第33章 旧事

社团活动结束,校门口又挤满了学生,来接学生的汽车占了一整条车道,往里拐的往外拐的,谁也不让谁,喇叭按得滴滴乱响。电动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有的后座上驮着小孩,有的驮着菜篮子。

校门口巷子里卖烤红薯的老头把三轮车停在花坛一旁,炉子里的火苗吱吱地舔着铁皮,红薯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林晓豪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走到公交站台处等车。

旁边站着两个中年女老师,数学组的,他认识。一个姓王,一个姓李。两人都没注意到他,正在闲聊。

\"……说是要跟什么集团签约。\"

“教育供应集团?那个老板姓什么来着?”

“姓王吧。我上次听周主任提过一句,叫什么远?”

“王志远?”

“对对对,王志远。听说这人路子挺野的,省里市里都有关系。”

“那咱们学校跟他合作,能拿不少好处吧?”

“那肯定的。你看周主任那块表,啧啧……”

两个女老师一边走一边聊,笑着走开了。

林晓豪把手机收进口袋,望着她们走远的背影,站了几秒。

王志远。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卖烤红薯的老头开始收摊了,炉子的火灭了,白烟慢慢散尽,空气中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甜味。

柳如雪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玄关换了鞋,把包放在鞋柜上,没开灯,站了几秒。客厅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厨房透出一线光,还有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

林晓豪在做饭。

她把高跟鞋踢掉,换上拖鞋,往厨房走。

“妈,你回来了,再等等,菜还没好。”林晓豪回头,他正在翻炒锅里的鸭肉,灶台上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冒着热气。

柳如雪看着儿子的背影,看了几秒。肩膀比以前宽了,手臂也有了线条,穿校服的时候不觉得,换了家居服就看出来了。

她没说什么,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手。

洗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早晨化的妆已经有点花了,眼线晕开一点,眼角的细纹更明显了。她用手指把眼线擦掉,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锅里的鸭肉已经炸好了,林晓豪盛在一个大碗里,又把切好的土豆条倒在锅里,炸得金黄变脆之后盛到装鸭肉的碗里。

柳如雪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工作了一天她有些累了。

“妈,要不你上楼躺会吧,我做好了再叫你。”看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母亲,林晓豪开口劝了一句。

“好,今天有点累了,那我回房躺会儿。”

……………………………………………………

林晓豪把火调小了,他拿出一小块火锅底料,放在锅里,然后又倒了点花椒粒,那块火锅底料快化完了,林晓豪又往里加了两勺红油豆瓣,锅里的油一下子就溅了,林晓豪关火,把切好的姜片和蒜片往锅里放,又加了几段青辣椒段。

火候差不多了,林晓豪把炸好的鸭肉和土豆往锅里倒,翻炒几圈后把切好的芹菜段放在上面,还有洗好的豆芽,等菜炒得断生后他往里倒了一点蚝油,把芹菜叶子和一小碗薄荷叶撒在上面,翻炒几圈后就差不多了。

林晓豪把菜连锅端到餐桌上,然后给柳如雪发了条消息,没过一会儿柳如雪就下楼了,两人面对面坐下。

白米饭是电饭锅煮的,粒粒分明,柳如雪总是不知道该加多少水,每次煮的饭要么有点干,要么水分有点重,但林晓豪煮出来的就很好,没有菜光白米饭都可以吃一碗。

“尝尝,我做的干锅鸭,搜视频教程做的,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林晓豪一边给柳如雪盛饭一边说。

“今天学校有什么事吗?”柳如雪接过碗,夹了一筷子芹菜,嚼了两口,味道还行,不咸不淡。

“没什么。学校下午开了个会,说什么上面来文件了,数学物理这些科目的竞赛名额要重新审核。”

林晓豪端起汤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你那个物理竞赛,名额有问题?”

“不是,说的是名额收紧,不是所有的都能批,等通知吧。”

柳如雪点了点头。她想说“你好好准备,别出岔子”,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没意思,儿子比她清楚。她没说话,低头吃饭。

她夹了一筷子鸭肉,味道有点咸,扒了好几口饭。

“怎么了妈,很咸吗?”林晓豪突然叫她。

“嗯,有一点,菜还好,肉有点咸。”

林晓豪夹了一块肉,没有骨头的,送进嘴里,确实咸了些。

“我炸鸭肉的时候倒了盐,后面又放火锅底料又放红油豆瓣,先炒的肉,所以肉咸了,菜还好。”

“没事,第一次做嘛,没经验很正常,以前我们都没弄过这道菜。”

林晓豪没接话。他低头扒饭,嚼得很慢,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下次注意,鸭还有半只,我没做完。”

柳如雪抬起头,看着他。

林晓豪也看着她。母子俩对视了两秒。

“没事,又不是不能吃。”

柳如雪先移开了目光,端起碗喝汤。

“吃吧。”

林晓豪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天全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的、白的、暖色的,凑在一起,像一块打翻了颜料的画布。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碗筷碰在一起的声响,清脆的,一下一下的。

吃完饭,林晓豪去洗碗。

柳如雪坐在客厅沙发上,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播什么新闻,她没看进去,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苏婉晴说的那番话。

她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从下午开始就隐隐地疼,到现在也没好。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哗哗的,间或夹着碗碟碰撞的声响。

她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妈,是太累了吗,上楼回房间睡吧。”林晓豪叫醒了柳如雪。

“我怎么睡着了,嗯,我这就上楼,可能太累了。”

随即柳如雪在林晓豪的注视下上了楼。

第二天是星期六,外面下起了大雨,林晓豪起得有点晚,他慢慢做好早餐,但迟迟不见柳如雪,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起床了,于是林晓豪上到二楼,在柳如雪卧室门口敲了几下,没有人应答。

“妈,你在吗?妈?”

柳如雪醒了,拖着僵硬的身子开了门。

“妈,没事吧,见你一直没下楼,我上来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睡得有点昏。”柳如雪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感冒了。

“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吃点。”

“不吃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自己吃吧,我再睡会儿。”

柳如雪关上门,转身又躺回床上。

林晓豪下楼后,想着刚刚柳如雪有些虚弱的声音,他不放心,到厨房盛了一碗热粥还有热牛奶,然后端到柳如雪房间。

“妈,吃点东西再睡吧。”

林晓豪把粥和牛奶放到柳如雪床头柜上,柳如雪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今天有点冷,妈你是不是感冒了。”林晓豪看着柳如雪,关切问道。

“没事,降温了不太适应,吃点热的就差不多了,看天气预报今天才十几度,早上起来嗓子都是哑的。”

“你帮我在衣柜拿套睡衣,厚的那一套,待会我换上,不然在被窝里有点凉嗖嗖的。”

柳如雪边喝粥边和林晓豪说话。

“好。”

林晓豪打开柳如雪的衣柜,衣架上挂着的都是薄衣服,没看见秋冬套装。

“没找到啊,你放哪里了妈。”

“可能收放在下面的抽屉里了,你找找。”

林晓豪拉开衣柜下的抽屉,没看到睡衣,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内裤,旁边放着一条黑色丝袜,他愣住了,思绪被拽回了初三那年……

初三那年,苏婉欣还是林晓豪的数学老师,还没调到师大附中当班主任,那天是星期五,开完班会后林晓豪就回家了。

那天下午,柳如雪说下午要加班,让他自己解决晚饭。他放学回来,家里没人。他去卫生间洗手,洗衣篮里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最上面是一条丝袜,黑色的,团成一团。

还有一条内裤,是林晓豪没见过的款式,三角区是高级的紫色布料,布料上勾勒着同样颜色的纹路,两侧包边还绣着亮色的刺绣,正中间是大红色的玫瑰花刺绣,从中间的红色圆圈处对称,构成一只红色的蝴蝶。

穿在小腹的位置穿插着两条紫红色相间的细带,髋骨处没有布料,细带从红花纹样下穿过。

后面的布料更少,臀沟的位置深V设计,同样是紫色布料,红色玫瑰刺绣,蕾丝包边,中间是穿插的带子,正面的系带包围着腰腹位置,臀沟处的两根细带交叉而过,搭在最上面的带子上……

他拿起来了。

不是第一次拿。之前也拿过,偷偷的,放在鼻子边吮吸,想象着教室里上讲台问问题时低头看见苏婉欣硕大的乳房,还有在教室巡视时衬衫缝隙露出的乳肉,用柳如雪的丝袜一次次在卫生间自慰,射出精液,然后再把现场收拾干净。

林晓豪把柳如雪丝袜套在阴茎上,左手拿着柳如雪的内裤,把三角区放在嘴边。那是柳如雪的味道,一种他说不清的味道,有些腥,带着柳如雪的体香。那味道让他着迷,他伸出舌头,在内裤还湿润的三角区舔上去……

这是第一次,之前他只用过柳如雪的丝袜,放在鼻子边,闻着她的气味自慰。这次林晓豪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淋浴喷头开着,水声哗哗地淋在他背上,盖住了所有声音。背对着淋浴喷头,他把柳如雪的丝袜缠在手上,缠在阴茎上,滑的,凉的,像第二层皮肤。他闭上眼,脑子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苏婉欣变成母亲的样子,很模糊,柳如雪裙子下摆,小腿的线条,弯腰时衣领里若隐若现的锁骨,恍惚可见的乳房……

快射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手里的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卫生间的门开了,是柳如雪。

听着开门的声音,林晓豪本能地转头。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射了,精液打在丝袜上,黏糊糊的。

然后林晓豪恢复了理智,左手拿着的内裤垂在阴茎下方,丝袜没包住的精液流到柳如雪内裤的三角区,黏腻的液体积成一团……

柳如雪站在门口。

她提前下班了,她没想到儿子在洗手间,更没想到门没锁。

水汽蒙蒙的,但足够看清。

三秒钟过去,五秒钟过去。谁都没动。

柳如雪先反应过来。她把门关上了。

不是摔门,是轻轻地、慢慢地关上的。但那个声音比摔门还重。

林晓豪站在淋浴喷头底下,水已经凉了,冲在身上像针扎。他把丝袜从阴茎上解下来,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拿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好衣服出去的。

柳如雪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她听见他出来了,抬起头。

“过来坐。”

林晓豪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没敢坐她旁边。

沉默了很久。

“你长大了。”柳如雪先开口了。

“有些事……妈妈知道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她克制住了。

“但是不能用妈妈的东西。那不是……那是不合适的。”

“知道了。”他说。声音是哑的。

“去写作业吧。”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听见柳如雪在后面说:“以后……记得锁门。”

他点了下头,没回头。

那之后,柳如雪把贴身衣物收进了衣柜最里面。她的内衣、丝袜、睡衣,再也没出现在洗衣篮里,林晓豪也再没碰过那些东西。

但他的心态变了。

不是变正常了,是变复杂了。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个偷偷摸摸的变态,见不得光。但柳如雪没有批评他,只是用温暖的语气对他说不合适,这意味着她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只是犯了错的孩子。

但林晓豪自己知道,他对柳如雪的感情,多了一层他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