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
射干眼中闪过欣喜,紫眸亮晶晶的,
“谢谢你,林渊先生! ”
她扇动了一下那对奇特的黑色翼手,在空中稳定住身形,语气变得积极:“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对这一带还算熟悉,或许能提供些帮助。”
射干凑近细看,目光扫过那些亮起的妖魔画像,九尾妖狐玉藻前、双头蛇妖姐妹、火犬、牛女、大蚌精…
其中不乏凶名赫赫的大妖怪。
尤其是看到占据画卷中心、妖气几乎要透纸而出的玉藻前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藻前……还有这些……”
射干的脸色变得凝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其中有些可是传说中极凶极恶的大妖!”
“你、你的任务是要把她们全部重新封印?”
“不错。”
林渊收起画卷,
“既然画卷指引在此,它们又逃遁至此界为祸,自然要一一封印。”
其实林渊也不想去封印,可不封印她们自己就回不了家。
索性还不如说的深明大义一些。
射干怔怔地看着林渊平静的侧脸。
一股混杂着震撼与钦佩的情绪在射干心中油然而生。
她一直追寻的“行善积德”、“对抗邪恶”的道路,
听起来似乎很崇高,但真正面对玉藻前这等传说中的灾厄时,她很清楚自己未必有勇气正面迎击。
而眼前这个人,却似乎将其视为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步不退。
“林渊先生……”
射干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敬意,
“您……真的很了不起。”
“面对这样的敌人,依然决心前行。”
林渊被射干如此钦佩的眼神看着也有些有些尴尬。
(其实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做解释。
“走吧。”
两人继续朝着奥州岛的方向飞去。
为了节省魔力,林渊也收起了风雷双翼,改为与射干一同飞行。
射干那对独特的黑色翼手扇动时几乎无声,速度却相当迅捷。
飞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
下方不再是连绵的山林,
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与村庄。
他身形一顿,悬停在半空,再次展开画卷。
只见画卷上,那个“牛女(件)”的图案正在持续散发出微光,
旁边的细小光线箭头直直地指向下方那个村落。
“怎么了,林渊先生?”
射干见他停下,也立刻收住翅膀,关切地问道。
“下面有‘东西’。”
林渊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画卷,
“百鬼夜行图指引的目标,就在这个村子里。”
“哦?”
射干立刻来了精神,扇动翅膀凑到林渊身边,丝毫不在意两人距离的靠近。
她那过于丰满的胸脯几乎要蹭到林渊的手臂,
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看向画卷,“是哪个?我看看……”
她辨认着图案,很快恍然:“啊,是这个……‘件’啊。”
“我记得这种妖怪,传说中人面牛身,能预言吉凶,而且所说必中……”
“不过,通常不是以怪物的形态出现吗?”
“怎么会藏在人类的村子里?”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随着距离的拉近和画卷的明确指引,
再加上对这个村落隐约的熟悉感,
是了,在剧情里,确实有一个被囚禁在家中的“预言妖怪”,正是“件”。
这户人家看到女儿头上长角,下肢似牛,
明白女儿就是传说之中带离灾祸的妖怪件之后,
因为父母对儿女的爱不仅没有杀掉对方,而是偷偷将女儿一直关押在家中,
甚至为了防止她说话,还割断了她的声带……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渊收起画卷,
率先朝着箭头指引的方向降落。
射干立刻跟上。
两人落在村子边缘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
林渊再次感应画卷,确认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一间看起来颇为老旧、但比周围房舍稍大一些的名居内。
他们来到宅邸门前。
这户人家似乎家境尚可,但门庭冷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林渊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后,门扉打开一条缝,一个面容憔悴、眼神中带着警惕与疲惫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一男一女,
男的气度不凡,女的美艳绝伦却气质非俗,心中顿时一惊。
“你们是……?”
“冒昧打扰。”
林渊开门见山,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我们为府上一位特别之人而来。可否入内详谈?”
中年男人也就是这家的父亲,脸色瞬间变了变,他下意识地想关门,
但看到林渊平静却深邃的目光,
以及旁边那位蓝发紫眸、背后生着奇异翼手的女子,关门的动作僵住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请进。”
将两人引至简陋的厅堂,这位父亲紧张地搓着手:“不知二位……为何事而来?寒舍简陋,恐怕……”
“我们感知到,府上有一位特殊的存在。”
林渊直接打断了对方客套的推诿,目光直视着他,
“她应当……与常人不同,且因此备受困扰,甚至可能被禁锢。”
父亲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我们并非恶意。”
射干在一旁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相反,我们或许能给她一条不同的路。”
“继续将她关在这里,对她、对你们,恐怕都非长久之计。”
父亲颓然地坐倒在席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良久,他才沙哑着开口:你们……都知道了?我的女儿她……是个妖怪……”
“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会杀儿女的父母,所以我只能把她我们只能把她关起来……甚至……甚至为了防止她再‘预言‘惹祸,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林渊了然,那割断声带的事情,恐怕就是这位父亲在极度的恐惧与无奈下做出的残忍决定。
“她的能力,对她而言是诅咒,对你们而言是负担,对周遭则是潜在的威胁。”
林渊缓缓说道,
“继续留在此地,她终有一日会被发现,结局难料。”
“而你们,也将永无宁日。”
父亲痛苦地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她是我的女儿啊!我怎能……”
“我们可以带她走。”
林渊给出了选择,
“去一个或许能接纳她、引导她,或者至少能让她远离世俗纷扰的地方。”
“这比囚禁一生,或等待悲剧降临,要好得多。”
父亲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挣扎。
他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射干。
最终,
对女儿未来的绝望担忧压倒了对陌生人的不信任,以及对分离的不舍。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好吧。”
“如果……如果你们真的能保证她的安全……带她走吧。”
“她……她在后面的小屋。”
在父亲的带领下,林渊和射干穿过宅院,来到后院一处单独隔离出来的、几乎像是牢房的小屋前。
父亲用颤抖的手打开门锁,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昏暗的光线涌入屋内。
一个穿着比这个时代女性都要华丽的身影蜷缩在一个屏风之后。
她有着一头如火般燃烧的、略显凌乱的红色长发。
头的两侧,清晰地生长着一对弯曲的、类似牛角的坚硬犄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腿,
自膝盖以下,呈现出明显的反关节结构,
覆盖着深色的毛发,原本的脚掌变成了类似牛蹄的硬蹄。
听到开门声,她瑟缩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属于少女的清秀面庞,皮肤苍白,带着长期不见阳光的虚弱。
但她的眼睛,却是一种极为澄澈的红色。
此刻正带着惊恐、迷茫,以及一丝长久压抑下的麻木,望向门口的陌生人。
她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语调的急切气音。
她的声带,早已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