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承着快刀斩乱麻的理念,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黑夜的掩护下林渊不断将名单上的人解决。
那些藤原贞博生前安置在各个关键节点上的‘保险’,
无论是精明的金融掮客、
掌控灰色渠道的组长大佬、
还是手握隐秘账目的会计都在毫无预兆的黑暗侵袭中,连同他们身边的护卫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惊动任何人。
很快林渊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了。
只不过这个人比较特殊,是霓虹内阁的一位议员,
皇六花特别提醒过此人身份敏感,牵涉过广,不宜杀掉。
来到这人府邸后。
林渊发现府邸周围有肉眼可见的安保巡逻,还有不少隐蔽的监控探头。
但这对于能融入阴影、感知敏锐的林渊来说,构不成真正的障碍。
房间内灯火通明。
大约有七八个人围坐,气氛凝重。
主位上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老人。
正是名单上的那位官房副长官,森田重信。
而让林渊眼神微凝的是,
在森田重信侧后方站着的,
赫然是消失了几天、本应在妃神会‘观望’的伊月志摩!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装束,紫色短发,面容冷艳。
除了他们,房间里还有几个穿着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女,看起来像是秘书、助理或者幕僚。
“……伊月小姐,你确定情报来源可靠?”
森田重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
“藤原君的‘失踪’,真的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伊月志摩微微躬身,语气肯定:“森田大人,我动用了过去在‘妃神会’时接触到的部分隐秘渠道,结合几位‘同僚’几乎在同一时段失去联系的情况来看,这绝非巧合。”
“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极强的势力正在清除与藤原先生有关的核心人员。”
“手法……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奇怪的是,藤原先生名下多处产业,在这几天内已经完成了快速的、看似‘合法’的产权转移。”
“接收方是一些背景干净的壳公司,但背后隐约有皇家的影子。”
“皇家?圣华的那个皇六花?”
森田重信眉头皱得更紧,
“她和藤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以她的能量,或许能做到,但动机呢?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
“这正是疑点所在。”
伊月志摩冷静分析,
“皇六花并非鲁莽之人。
她敢这么做,要么是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足以让她冒险的巨大利益或把柄,要么……就是得到了更强力的支持或保障。
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那股清除藤原势力的未知力量,很可能与她有关,甚至是她的依仗。”
房间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仅仅是藤原贞博个人“失踪”那么简单,
而是一场针对其背后整个利益网络的、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和接管。
而皇六花,这个平时低调但无人敢小觑的女人,很可能已经站在了棋盘的另一边,甚至手里握着他们不了解的“棋子”。
“必须查清楚!”
森田重信的手指重重敲在椅子的扶手上,
“那股‘未知力量’到底是什么?皇六花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我们这些人……”
他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心腹,
“是否也在对方的名单上?”
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伊月志摩眼神锐利:“当务之急是加强安保,并动用一切资源调查皇六花最近的动向,以及那些壳公司的真正控制者。”
“另外,我认为有必要暂时切断与藤原先生名下剩余产业的明面联系,避免被波及。”
“同意。”
森田重信果断下令,
“立刻去办。”
“伊月小姐,这方面的调查,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你以前的身份,有些渠道用起来比我们更方便。”
“是。”
伊月志摩低头应道。
(果然都聚到一起了……省得我一个个找。)
阴影中的林渊冷静地观察着。
伊月志摩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
这女人是个聪明且行动力强的角色,发现藤原“失踪”后,自然会试图联系其他可能知情或同样感到威胁的人,寻求自保或弄清真相。
而森田重信这种级别的官员,自然是她认为有力量应对危机的人物之一。
(不过,既然都在这儿了……)
林渊的目光落在伊月志摩冷艳而专注的侧脸上。
(这位‘教官’小姐,可是自己撞上来的。)
(上次在妃神会放你离开,是觉得你识时务。)
(现在你掺和得这么深,还想调查我和皇六花……那就怪不得我了。)
(正好,我这边也缺个像你这样有能力又‘知情’的管理者。)
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这时,森田重信似乎有些疲惫,挥了挥手:“今天先到这里。大家按照刚才的安排分头行动,务必谨慎。”
“伊月小姐,你留一下,还有些细节需要和你确认。”
其他人纷纷起身,鞠躬告退,神情凝重地离开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森田重信和伊月志摩两人。
森田重信揉了揉太阳穴,看向伊月志摩,语气稍缓:“伊月小姐,这次多亏你及时示警。”
“藤原君的事……我很遗憾。”
“但现在的局面,我们必须先保全自己。”
“你对那股‘未知力量’,有没有更具体的猜测?任何蛛丝马迹都可以。”
伊月志摩沉吟了一下,道:“具体的情报很少。”
“但根据有限的迹象比如现场几乎没有任何打斗或入侵痕迹,人员消失得无声无息这不像普通极道或雇佣兵的
手法。
“倒更像是……某种超乎常理的手段。”
她声音压低了些:“森田大人,恕我直言,我们面对的人可能是超能力者。”
森田重信的脸色变了变,显然,到了他这个层次,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传闻。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心神都被这可怕的猜测所占据时……
房间角落那团浓厚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如同黑色的水银泻地,阴影瞬间蔓延、扩张,几乎眨眼间就覆盖了小半个房间的地面,并且朝着森田重信和伊月志摩的方向迅速流去!
“什么?!”
森田重信猛地站起,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首先被吞没的是森田重信。
黑色的阴影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缠绕上他的脚踝,然后顺着小腿飞速向上蔓延。
他甚至连惊呼都只发出一半,就被彻底拉入了粘稠的黑暗之中,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把空荡荡的椅子。
“森田大人!”
伊月志摩瞳孔紧缩,
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渊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快如闪电地切在了她的颈侧。
“呃!”
伊月志摩只觉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离,
她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林渊稳稳接住。
林渊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伊月志摩,又瞥向那片仍在微微蠕动的阴影。
他心念一动,那片覆盖地面的浓郁黑暗应声翻涌,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凝聚。
几秒钟后,森田重信的身影被“吐”了出来,瘫倒在地毯上。
他浑身衣物完整,但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呼吸微弱,仿佛只是昏睡过去,
只是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腥臊气,显然是在被阴影吞没的极度恐惧中失禁了。
林渊扛着伊月志摩走上前,一脚踢在森田重信的肋部,力道不重,刚好让他吃痛转醒。
“呃……咳咳!”
森田重信剧烈地咳嗽起来,迷茫地睁开眼。
当他看清眼前那道伫立的漆黑身影,
以及被扛在对方肩上的伊月志摩时,
老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针尖。
他想逃,想喊,但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林渊蹲下身,摘下面具,
【催眠】发动!
林渊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幽邃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紫芒,直直刺入森田重信惊惶的眼底。
森田重信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神开始涣散、失焦,脸上的惊恐表情逐渐变得呆滞。
“听着,藤原贞博的事,到此为止。”
森田重信呆呆地点头,嘴唇嚅动:“……到此为止。”
“你害怕了。”
林渊继续道,语句清晰,如同在植入既定事实,
“很多人消失了,无声无息。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不想再查下去了,一丝一毫都不想。”
森田重信的脸上浮现出符合“恐惧”的苍白和细微颤抖,他重复着:“害怕……很多人消失……恐惧……不查了……”
“不仅你自己不查,”
林渊盯着他的眼睛,紫芒微闪,
“你还会动用你的影响力,阻止其他任何人继续深入调查藤原贞博及其相关的一切。”
“你会暗示他们,这里面水太深,有无法理解的危险,继续追查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你会让这件事慢慢冷下去,被遗忘。”
“阻止……其他人……危险……遗忘……”
森田重信像个最听话的复读机,一字一句地跟读,将这些指令刻入潜意识深处。
“很好。”
林渊眼中的紫芒缓缓收敛,
“现在,睡吧。”
“醒来后,你会记得今晚的‘谈话’,记得你的恐惧和决定,但关于我的具体样貌和出现方式,会变得模糊不清,只会留下‘不可抗拒的未知存在’这个印象。”
森田重信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真正陷入了沉睡。
催眠植入的‘常识’与‘记忆’开始与他原有的认知缓慢融合,
只要不遇到强烈的、持续的现实矛盾冲击,这些暗示将会持续生效。
林渊站起身,再次确认森田重信只是昏睡,并无大碍。
他扛好伊月志摩,身形向后一退,便悄无声息地融入房间角落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
片刻后,森田重信在自己的书房地毯上悠悠转醒。
他撑起有些发软的身体,茫然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灯火通明,一切如常,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异味和自己裤裆的冰凉湿意提醒他,刚才并非幻觉。
一股冰冷彻骨的后怕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臂,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消失了……那么多人……就这样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
他试图回忆那道黑影的具体样貌,却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包裹在黑暗中的轮廓,以及那双令人灵魂战栗的眼睛。
具体的细节越想越模糊,但那种压倒性的、非人的威慑感和濒临死亡的恐惧,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地烙印在心底。
(不能查了……绝对不能查了……)
(藤原……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我们能触碰的领域……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森田重信艰难地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书桌旁,抓起内部电话,手指还在发抖。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但声音依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立刻……取消所有关于藤原贞博及其关联事件的调查指令。”
“对,全部取消。”
“传话下去……这件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准再提,不准再查。”
“告诉那几个还在打听的……这里面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深一万倍,不想全家莫名其妙消失,就管好自己的手和嘴!”
挂断电话,他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裤子上那块难堪的湿痕,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忘了它……必须让所有人都忘了它……)
他下定决心,明天就要开始动用一切资源,悄悄抹平所有可能引起关注的线索,让“藤原贞博”这个名字,连同其背后恐怖的阴影,尽快从东京的权力暗面中“自然”淡出、沉寂。
而此刻,林渊已带着昏迷的伊月志摩,通过传送回到了妃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