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陷阱

第二天,大神社。

直升机桨叶卷起的狂风将正殿前的草地压出一圈圈波纹。

九条长老拄着木杖站在停机坪边,灰白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眉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人呢?说好八点集合,这都八点二十了。”

旁边一位年轻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名单,小声应道:“长老……林渊先生和须美乎大人还没到,井河姐妹已经到了,正在机舱里等着。”

九条长老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架黑色涂装的直升机,机舱门半开着,隐约能看到井河樱正探头往这边张望,橙色的短发在风里晃来晃去,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她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别催嘛。”

林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从回廊尽头传来。

他步伐轻松,双手插兜,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好觉里醒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松弛。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御巫须美乎正低着头快步跟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巫女服,衣料轻薄贴身,没有往日的层层叠叠,倒是勾勒出愈发丰盈的曲线。

面色红润得有些过分,唇色比平日里深了几分,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未褪的潮意,发丝虽然梳理整齐,却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颈侧,像是匆忙间没来得及完全打理。

她走路时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轻颤,像是什么地方还有些酸软。

九条长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定定地看了两秒。

那双浑浊的眸子先是微微一凝,随即缓缓眯了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最后化成一个无奈的、带着几分“果然如此”意味的叹气。

林渊走到近前,朝她笑了笑:“九条长老早啊,天气不错。”

九条长老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偏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正低着头假装整理袖口的御巫须美乎,

干瘦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

“你们俩,能不能稍微注意点时间?井河姐妹等了快半小时了。”

林渊笑着摆了摆手:“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九条长老看着他脸上那副“下次我还敢”的表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却也知道多说无益,

只得抬手指了指直升机的方向,

“行了,快上去吧。人家等得不耐烦了。”

“好嘞。”

林渊应了一声,转身朝直升机走去。

看到林渊走上机舱,

九条长老压低声音对御巫须美乎说道:“须美乎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说也是御巫家主,多少……注意点体面。”

御巫须美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颈,连领口下的肌肤都泛起了粉色。

她咬着下唇,没有回话,尴尬的点了点头。

直升机舱内,井河樱正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橙色的短发被舱内的气流吹得微微晃动。

她一看到林渊弯腰钻进来,立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八点集合,现在都八点半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多久?以为自己是领导吗?让我们干等……”

林渊在对面坐下,顺手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再说了,你这不也没闲着吗?我看你刚才探头探脑的样子,挺精神的。”

井河樱被他这么一说,脸颊微微鼓了鼓,却又不肯示弱:“那你不早点来。”

林渊打着哈哈:“堵车这种事谁知道呢。”

井河樱被他那副懒洋洋的语气噎得一时语塞,

橙色的短发下那张清秀的脸蛋鼓了鼓,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最终只能“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重新看向舷窗外,摆出一副“懒得跟你计较”的姿态。

林渊靠在座椅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渐渐变小的神社建筑群,脑海里却不自觉地转起了别的心思。

对魔忍。

这个名号他在前世的各种作品里见过太多次了。

版本众多,剧情走向五花八门,有的走黑暗陵辱路线。

有的走热血战斗风,还有的后来干脆“上岸”转型成了正经动作游戏,连人设都跟着洗了好几轮。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个版本里,井河姐妹的身世相当曲折,经历过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不过这种事他当然不可能当面问出来。

且不说那些“了解”的来源根本没法解释。

就算真问了,以井河姐妹的性子只怕当场就要拔刀。

你一个外人,怎么对我们姐妹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最好的方式就是旁敲侧击,从昨天的事切入,自然地把话题引到她们的身份和任务来源上,既不显得刻意,又能多摸清一些底细。

想到这里,林渊偏过头看向对面的井河浅葱,语气随意地开口:“对了,昨天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华月事务所露面也没多久,你们后脚就摸上来了,消息够灵通的啊。”

井河樱原本还在赌气看窗外,听到这话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勾起了话头。

她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那当然是我们对魔忍的情报网了!”

“你以为我们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查到的民间组织吗?我们可是有正经……”

“小樱。”

井河浅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妹妹即将脱口而出的长篇大论。

她睁开眼,那双沉静的眼眸淡淡地扫了林渊一眼,语气平稳:“我们有固定的合作渠道,你们事务所的注册信息在系统里有过记录。”

“你回来之后又调动了人手处理一些事务,痕迹很明显,顺着查过去并不难。”

她说完这句话便重新闭上眼,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

井河樱被姐姐打断后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补了一句:“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找上门来是很正常的事!你别以为是我们特意盯着你,哼!”

林渊看着她那副“快夸我厉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正规军就是不一样,佩服佩服。”

井河樱被他这么一夸,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下,却又赶紧压下来,假装不在意地“哼”了一声,重新看向窗外。

林渊收回目光,心里却有了底。

阿莎姬的话滴水不漏,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牌对魔忍,防备心比妹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井河樱那句“正经”后面被掐掉的内容倒是很有意思,他隐约能猜到那后面跟着的大概是“官方编制”之类的字眼。

看来这两个不是那个上岸游戏之中的背景。

林渊还记着在对魔忍游戏之中,阿莎姬已经荣升为校长,井河樱也是老师。

两人应当已经拥有相当的地位和资历,而非眼前这副还在亲自跑外勤、接调查任务的模样。

林渊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上。

他刚才的试探虽然被井河浅葱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对魔忍体系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个版本有重合之处,但又不完全一样。

井河姐妹的言行举止更接近“还在执行一线任务”的状态,而不是已经退居二线、专注培养新人的管理人员。

这意味着她们的经历可能还没走到那些黑暗版本里的惨烈剧情,

也可能这个世界的走向本来就偏离了他所知道的那些故事。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色。

直升机继续向北飞行,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丘陵渐渐变成更险峻的山脉,云层也越来越低。

林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桨叶的轰鸣声充斥整个机舱,偶尔的气流颠簸让机身微微晃动。

大约飞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升机的速度开始放缓,高度也逐渐下降。

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即将抵达目标区域上空,准备降落。”

林渊睁开眼,透过舷窗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片被密林覆盖的山谷。

乍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但仔细看的话,那些树冠的色泽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灰暗,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雾。

井河浅葱也睁开眼,她探身看了一眼窗外,语气平稳:“就是这里了。”

“那片山谷的植被状态和周围有明显差异,应该是能量渗透影响了植物的生长。”

井河樱凑到舷窗边,橙色的短发蹭着玻璃,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嘴里嘟囔道:“看起来倒是挺安静的……不过这种安静本身就不太对劲。”

林渊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下方那片灰绿色的树冠,体内的【神树之心】悄然运转,试图与下方的植物建立感知连接。

然而片刻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些树木给他的反馈如同一片死水,什么也感知不到。

那不是植物该有的状态,更准确地说,那些树冠看似茂盛,内里却已经不在是林渊以为的植物了。

就在这时,飞行员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各位,下方气流不太稳定,而且山谷中似乎有异常的磁场干扰……

直升机无法继续下降,再低的话可能会失控。

建议各位在这里自行降落,我会在上空盘旋待命。”

井河浅葱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知道了,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在下面完成任务后会联络你。”

飞行员应了一声,机舱内的气氛随即变得紧张了几分。

林渊站起身,走到舱门边,拉开沉重的舱门,一股冷风裹着山林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离地面大约还有四五十米。

他回头看向井河姐妹:“我倒是可以直接跳下去,你们俩呢?能行吗?”

井河樱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起来,橙色的短发在风里乱飞,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急促:“你少看不起人!我们可是对魔忍,这种高度算什么!”

井河浅葱也站起身,伸手将垂落的长发拢到耳后,语气依旧平稳:“没问题。我们可以用忍法缓冲落地,不会有事。”

林渊看着姐妹俩那副“你行我们也行”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面向敞开的舱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骤然呼啸起来,身体在重力作用下快速下坠,地面的树冠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背后双翼一展瞬间安全落地。

紧接着,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上方落下。

井河浅葱的姿态轻盈而精准,她以某种忍法在半空中调整了身体重心,落下时脚尖点在一截低矮的树桩上,顺势一个翻转,稳稳落地,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落地后她站直身体,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像是习惯了第一时间确认周围环境。

井河樱的落地则带着几分刻意的好胜,她故意选了林渊旁边不到两米的位置,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靴子在泥地上踩出一个微微凹陷的脚印。

她站直身体后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碎叶,偏头看了林渊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看到了吧”的傲气。

林渊没有理会她那点小心思,只是微微眯起眼,重新感知周围的环境。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有一种湿软的触感,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若有若无

的甜腥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腐烂。

“走吧,”

他抬步朝山谷深处走去,

“裂隙应该在前面的石壁附近。”

越往深处走,那股不寻常的沉寂感就越发明显。

鸟鸣声消失了,虫鸣声消失了,甚至连风声都变得有些迟缓。

三人走了大约一刻钟,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林渊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那种湿软的腐殖土触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而干燥的质感。

下一秒,周遭的画面骤然一变。

像是有一层幕布被猛地撕开,眼前的密林和灰绿色的树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焦土。

天空是暗沉的灰红色,像是被什么燃烧过的余烬染透了,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烧焦的气味,

脚下的大地干裂成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裂缝中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缓缓流动。

林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声音沉了几分:“看来我们穿过世界屏障了,这里不是原来的山谷了。”

井河浅葱站在他身侧,蓝紫色的长发在灰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说话,但右手抽出腰间的长剑。

井河樱则瞪大了眼睛,橙色的短发因为周围的干燥热气而有些毛躁。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这、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刚才明明还在山里……”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震颤起来。

三人同时转头,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魔正从焦土的裂缝中缓缓站起,灰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粗糙的疤痕,口中喷出浑浊的热气,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与此同时,四周的焦土地面开始蠕动,一具具冒着火焰的骷髅骨架从裂缝中爬出,骨节摩擦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几只体型庞大的巨蟹蜘蛛从远处的焦石后探出长腿,复眼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更远处,一群红皮长角的鬼族正从地平线上聚集而来,手里握着粗糙的骨刃和铁锤。

林渊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魔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啧,这阵仗……像是早有准备。”

井河浅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凝重的冷意:“陷阱。从我们踏入山谷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算计了。”

“那就打出去。”

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多废话。

话音未落,井河姐妹的身影已经同时动了。

井河浅葱手中两道寒光闪过,手里剑精准地没入两头巨蟹蜘蛛的复眼之间,那两头庞然大物发出刺耳的嘶鸣,摇晃着倒地;

随即她身形如电,踩着焦石跃起,凌空一个翻转,足尖点在巨魔的头顶,借力将一枚苦无狠狠钉入其后颈的缝隙之中,巨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地。

井河樱则直接冲入了那群红皮鬼族之中,橙色的短发在风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她的动作凌厉而迅捷,低腰扫腿放倒一头,

随即手肘回击砸碎另一头的鼻梁,

再一个翻身跃起,双腿绞住第三头鬼族的脖颈,借势将其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鬼族的颈骨便弯折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而林渊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他只是站在两姐妹身后,偶尔侧身避开一头从侧翼扑来的火焰骷髅,随手一挥便将其拍成碎片。

那些杂鱼级别的魔物在三人的攻势下根本撑不过几个回合,不到三分钟,四周的焦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

残骸,暗红色的血液渗入干裂的泥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林渊正要说什么,忽然鼻尖微微一动,

空气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股淡淡的粉色雾气,正从四面八方的焦土裂缝中缓缓升腾。

林渊的【催情媚液】式发动中和了这个雾气之中的效力。

他瞬间警觉起来:“别吸!这雾气有问题……”

话音未落,井河樱已经猛地咳了两声,身体微微一晃,橙色的短发下的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抬手捂住口鼻,但显然已经晚了,那股粉色雾气已经顺着呼吸进入了肺腑。

她咬着下唇,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并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井河浅葱的反应比妹妹稍快一线,她在林渊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屏住了呼吸,但那股雾气来得太猛太快,即便她及时闭气,依然有一丝钻入了鼻腔。

她能感觉到小腹深处涌起一股温热的潮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融化她的意志。

她的眉头紧皱,稳住身形,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死死盯着粉雾深处。

就在这时,一道放肆的笑声从粉色雾气深处传来。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张狂,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猎手在欣赏自己落入陷阱的猎物。

“哈哈哈哈阿莎姬,你也有今天!”

一个身影从粉色雾气中缓缓走出。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粉色短发。

身着暗紫色的紧身战斗服,腰间挂着几枚苦无和一卷黑色的忍具袋,步伐轻佻而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从容。

她的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井河浅葱,嘴角的弧度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如此轻易就被这种浅显的计谋算计了,”

她歪了歪头,声音里满是戏谑和嘲弄,

“阿莎姬,你懈怠了呢。”

林渊的目光落在这个粉色短发的女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甲河胧。

他认出了这个人。

在对魔忍的诸多版本故事中,甲河胧是井河浅葱的宿敌之一。

虽然实力不敌阿莎姬可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多次,算计阿加莎。

在一些故事结局之中也真正杀死过阿莎姬。

她在这个世界出现,意味着事情远比“调查异常裂隙”要复杂得多。

井河浅葱的目光落在甲河胧脸上,那张素来平静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混杂着警惕、厌恶和一丝隐晦的复杂的表情。

她咬着牙,声音带着明显的克制和冷意:“……胧。你怎么会在这里?”

甲河胧嗤笑一声,迈着轻佻的步伐走近了几步,在距离三人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向井河浅葱,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被困住的猎物:“我怎么在这里?当然是为了等你啊,阿莎姬。”

“你以为这种‘时空裂隙’的消息,是谁故意放出去的?”

她说着,目光又扫过旁边的井河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哦,小樱也在啊。正好,姐妹俩一起,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井河樱咬着下唇,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双腿已经有些微微发颤。

她试图站稳身形,但那股粉色雾气带来的影响正在快速侵蚀她的身体,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她强撑着怒视甲河胧:“你……你卑鄙……”

“卑鄙?”

甲河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这可不是卑鄙,这叫战术。你们对魔忍不是最讲究效率吗?”

“我只是用了更有效率的手段而已。”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井河浅葱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笑意:“怎么样?这雾气的滋味还不错吧?”

“我可是专门为你们姐妹准备的,分量够足。”

“再过几分钟,就算你意志力再强,也会乖乖跪下来求我的……哦不对,该求这些巨魔。”

甲河胧意有所指的放开位置将身后的巨魔展现出来。

这时甲河胧的目光这才第一次真正落在林渊身上,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打量:“你就是那个杀了政要、搅乱了东京地下势力、还让大神社出面保你的林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林渊开口了,“不过,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甲河胧挑了挑眉:“哦?”

“你说的那个‘再过几分钟就会跪下来求你的’的剧情,可能得改一改了。”

“因为现在你面前站着的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普通目标’。”

甲河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审慎的微光。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分量。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甲河胧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像刚才那样张狂,反而带着几分真正的兴趣:“有意思。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她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朝身后挥了挥。

“上,杀了他。”

她身后那头三米高的巨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的肌肉鼓胀起来,灰绿色的皮肤下青筋虬结。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踩出深深的凹痕,手中那根粗大的石头大棒被它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林渊头顶砸落。

林渊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凝聚,在他的掌心上空旋转、压缩、塑形,眨眼间便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密度极高的水球。

那水球表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内部的压力在急速攀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巨魔的大棒落下的瞬间,林渊手腕一翻,那颗水球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焦土上炸开。

那颗水球精准地撞在巨魔的胸口,冲击力瞬间释放,将那头三米高的庞然大物整个砸飞出去。

巨魔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焦石堆上,碎石四溅,烟尘腾起。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却已经凹陷了一大片,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甲河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目光从倒地的巨魔身上慢慢移到林渊身上,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近乎难以置信的审慎。

她盯着林渊那张依旧从容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颗水球击中巨魔后在地面上留下的巨大凹陷,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收敛起来的笑意,和藏得很深的警觉:“……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林渊收回手,那颗水球在击中目标后已经散落成一滩普通的水渍,缓缓渗入干裂的焦土中。

“还行吧。你这巨魔看起来挺壮的,可惜不太经打。”

甲河胧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垂下眼睫,像是在重新调整策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低垂的睫毛下快速转动着,显然正在盘算着什么。

她的身体微微往后倾了倾,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忍具袋。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甲河胧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速度极快,快得连空气中的粉雾都来不及被扰动。

那道身影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像是一道无声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滑到甲河胧身后,然后……

寒光一闪。

甲河胧的头颅与身体分离的瞬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变换的错愕与茫然。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野就已经开始旋转、倾斜,最终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立了约两秒,随后那具身体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井河浅葱收剑回鞘,动作干净利落。

她站直身体,蓝紫色的长发在灰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侧脸依旧平静,

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此刻的身体状态,

那股粉色雾气的残留影响还在体内,只是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