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害怕

不出所料,回到家时两人几乎都淋成了落汤鸡。

雨水顺着白稚语的发丝往下滴,打湿了她的上衣,透出绣有蕾丝纹路的文胸。

若隐若现的样子,看得李屹喉咙发紧。

“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白稚语抖了抖伞上的雨,“要是遇不上你怎么办,岂不是白跑一趟?”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去的。”他低语。

李屹不敢赌,一想到姐姐可能一个人冒着大雨回家,他的心就像被手掌紧紧攥住般。

强烈的酸涩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心脏,事实就是他会心疼。

看到沈少钦的那一刻,比恼怒先来的是害怕。

在他之前白稚语没有任何恋爱经历,他甚至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个男人年纪看上去比白稚语还要大上几岁,这说明他有阅历,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开的那辆阿斯顿马丁落地至少700万,加上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显而易见,他是京市上流圈子里的人。

但不管他表现的多么绅士有礼,从对方的眼中李屹确定自己看到了厌恶与不屑。

男人最懂男人了。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少钦对姐姐打的什么注意。

也就白稚语那个笨蛋,被人卖了还好心帮人数钱。

“愣在这做什么,快去洗澡啊。”白稚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要是生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闻言,少年调皮地眨了眨眼,他很享受被姐姐在意的感觉。他快速地弯腰在白稚语的唇角落下一吻,甚至分开时还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啵”。

“知道了,姐姐!”

白稚语顿时脸颊泛红,弯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能感觉到李屹越发成熟,不再是当年那个敏感脆弱的孩子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在自己面前,他的那份纯真依然存在。

李屹从浴室出来时,白稚语正在厨房里熬姜枣茶。褐色的液体上漂着被切碎了的生姜和去了核的红枣,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洗好了?”白稚语用勺子搅拌着锅里的姜枣茶,待煮得差不多了便关了火,盛出一碗放在餐桌上,“我去洗澡了,你记得喝完再上床哦。”

一闻到生姜的腥苦气,李屹就头疼。那种辛辣的味道他打小就不喜欢,但毕竟是姐姐做的,他还是一口气给喝完了。

不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甚至回味起来还带着一丝甜味,可能是放了冰糖,他猜想。

一股暖意流入胸腔,四肢百骸都热了起来。

“叮”,李屹瞥了一眼,是白稚语的手机。

他随手捞过,对上屏幕的那刻即完成了面部解锁,手机壁纸是他和白稚语的合照。

信息是一个备注“沈先生”的人发送的。“沈先生?”短短三个字被他在口中反复咀嚼。

联想到方才白稚语和沈少钦的对话,这位沈先生是谁不言而喻。

李屹立马沉下脸来,漆黑的眸子里不见半点波澜,整个人透出一股淡淡的诡异感。

【稚语到家了吗?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晚安。】

言语里没有半分逾越,仅仅出自对他人的关心。但落在李屹的眼中,这是妥妥地挑衅。

少年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违和的恨意,像是珍视许久的宝物被人觊觎一样,气愤,不甘。

还有些许,委屈。

那个男人是在勾引姐姐吗?

他凭什么,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罢了,有我年轻吗?

沈少钦就是个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

但半分钟后,他对沈少钦的指责却变成了对自己的怀疑。

是我有什么没做好吗?

姐姐是不喜欢我了吗?

可是姐姐说会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啊!

……

白稚语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朝厨房走去,她盛出一碗姜枣茶在李屹对面坐了下来。

“小屹是不开心吗?”她低眉看着手中的热茶,问道。

李屹的眸光骤然失序,心事被人发现的感觉并不好受。

见他没有说话,白稚语也没有再问。

而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沈少钦的初见,记忆里也是个雨天。

那天中午她突然接到一笔订单,客人委托自己制作一个生日蛋糕在晚上九点送到B&W。

B&W是京市有名的酒吧,由于低消过高所以筛掉了一部分“普通的”顾客,所以留下的人非富即贵。

白稚语自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场所,不过对方开出的价格实在太高了,在金钱的诱惑下她还是答应了。

毕竟有钱不赚才是傻子呢。

打包完后,她按照客人给的具体位置来到了B&W。

酒吧里灯红酒绿,男男女女推杯换盏,皆沉浸在夜晚的喧闹之中。

“VIP包房111。”白稚语一个接一个门牌号找了过去,最终她停在了一扇黑色的门外。

面前的门没有完全合拢,留出了大概一个手指的大小。嘈杂的音乐声传了出来,烟味顺着门缝飘到走廊里。

白稚语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踌躇一会儿,给自己打气:“我就是个送蛋糕的,我就是个送蛋糕的。”

随后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大声道:“蛋糕到了!”

开门的是个黄毛,看上去和李屹差不多大。嘴里叼着根烟,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白稚语,转头朝里面的人喊:“哥,是送蛋糕的!”

白稚语被对方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自己像是商品般经人打量,总之这种行为很不礼貌。

“不要,秦少,不要。”尖锐的女声回荡在包厢当中,少女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内里的文胸和大片白皙的皮肤。

白稚语没忍住向那里看了过去,一道脆弱无助的眼神同她相撞。

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眸中此时蓄满了泪水,一颗一颗如珍珠般滚落,似乎在说“救救我”。

趴在女孩身上的男人没有丝毫放过她的想法,一手摸着她的背脊,一手探入她的裙底。

其他人呢,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白稚语是人,活生生的人。她有对错善恶之分,这是错的,不应该的。或许对方有钱有势,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强迫本就处于弱势地位的女性。

“她不愿意!”白稚语冲到男人面前,一把扯下他的手,坚定地望着高出自己一个脑袋的异性,“再动手我就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