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允自认为已经给了黎施足够的时间来考虑,何况他还病着,动作本就迟钝了,不是吗?
所以没有等到黎施说想的时候,他迅速地缠住了她,比温热还要高上一两度的身体如浪侵袭,温柔地包裹住黎施整个人。
贺允的亲吻柔软服帖,他吻得小心认真又忘我,黎施这才发现嘴唇是软的,有弹性的,所以他可以改变角度将就自己,不漏掉每一寸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这比肆意妄为的横冲直撞更能拿捏住黎施,抓住她心软的每一个时机就好了,趁她犹豫的前一秒。
贺允箍住黎施的手腕,紧紧从衣服的下摆扯了上来,圈在胸前,他要她感受自己现在的温度,让她知道自己是个脆弱的病人,该让着他一点。
黎施被吻的突如其来,她承认刚刚转身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也许是那衣服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诱惑她的心思跳动,也许是贺允本身就对她有着不为人知的吸引力,太长久的陪伴仅仅是让荷尔蒙熄灭变成了火种,只要瞬间的摩擦就会再次复燃。
薄荷味的苦涩让黎施的思绪短暂清明:“贺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贺允被她挣扎开,咬着下嘴唇意犹未尽,仍然是闭上了眼睛,吻上黎施的额头:“我知道,在做你刚刚想做的事情,只是让我先开始了。”
黎施安静下来,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贺允觉得撩拨自己的一举一动突然在整个世界停止下来,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隔着薄薄一层雾气看向黎施。
“继续下去,后果对我来说无所谓,那你呢?”黎施紧紧盯着贺允,他的睫毛那样长,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就像她总是觉得自己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黎施也不管他想回答什么,自顾自地絮叨起很多事情,从以前,从小时候,从最近,她说的够久了,再看过去,贺允昏昏沉沉,呼吸逐渐平缓。
黎施长长舒了一口气,把他姿势调整好,自己从床上下来,站在一边盯着昏过去的人,庆幸自己头脑还清醒,但还是没忍住捡起另外一个枕头向他砸去。
“就算药效真的在,也不至于真的睡去吧!”黎施抱怨他,眼前明明正是自己想看到的结局,却格外怅然若失,黎施想要的每一件东西都唾手可得,所以也能轻而易举丢弃。
“贺允,你真好运气,我舍不得失去你。”
黎施丢下一句自言自语,悄悄为他关上卧室的门。
贺允并不知道自己再次浪费掉半次机会,跟上一次一样。
贺允住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式的酒,黎施喜欢来在这里也是这个原因,无论是24小时里任意哪个时间点,只要她在这里开口要,贺允都能给她变出来。
黎施那这两罐冰啤酒,团坐在沙发一角,开始回消息。
陈奕迟的关心来得恰到好处,踩着准点再次把贺允赶出黎施的思绪。
[一张图片]
黎施好奇的点开,陈奕迟的自拍照一张,却没有露脸,半解的领带和衬衫,构图不怎么样,但她还是噗嗤笑出了声。
手指飞快地打字:“干嘛,以为小小花招就能勾引我回你家?”
“不够吗?”
然后紧跟一张委屈表情包。
黎施翻了好久自己的收藏列,找出来个摸摸头的温馨表情包回复过去。
突然有些没话聊,陈奕迟开始实习后变得太忙,黎施也不总好意思找他出去。
她是典型的吃到碗里总会开始对别人减分的人。
爱上陈奕迟也是因为他当时清清冷冷,对其他人的欢乐胡闹游离在外面,对黎施来说很新鲜。
其实在一起前,陈奕迟就知道了她的德性,若即若离,黎施最吃,他只不过观察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发现了,所以接下来的手段和技巧他信手拈来,并且赶跑了其他竞争对手。
只是这个贺允美其名曰是好朋友,他没有任何理由。
“等我搬家过来。”陈奕迟马上要搬得离她更近了,黎施蛮开心的。
“好,我这边今天和唐斯也快弄完了。”
陈奕迟不经意地多嘴问了一句:“床和家具不是都没到吗,宿舍东西都清空了你今晚睡哪儿?”
“我在贺允家呢,正好他也生病了,我在也好照顾。”
黎施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的事情又钻进脑海里了。
“好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陈奕迟丢开手机,双手抱头在屋子里生闷气,是啊,这是他从前就知道的事,从前没有改变,现在改变的阻力也更大了。
陈奕迟之前旁敲侧击地问过其他人,贺允的恋爱状况,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大度,完全不在乎。
贺允那样的人不可能保持单身,永远风头胜过自己的人偏偏输在黎施身上,他承认有一点爽,不,是很爽,非常爽。
陈奕迟有无数次想开口让黎施和贺允稍微保持点距离,但他不能说,一是黎施不喜欢被别人掌控生活,二是他害怕贺允藏住的心思被他全盘托出在太阳底下。
他不敢赌假如黎施知晓全部,二选一的标答会是谁。
幸运的是他比贺允少了一层无关紧要的阻碍。
爱情肯定是战争,贺允自己要在场下做替补他只能乐意恭喜。
贺允醒了,他努力回想睡前做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求着黎施不要走,胡乱地起身,听见外面的电视机声音,纠结好久才打开卧室门。
“醒了吗?”黎施转头,没有多说别的什么。
两人心里都揣着古怪,却还要竭力表现得一如往常。
“嗯,你点的?”贺允看向桌上。
黎施起身过来给他揭开:“附近粥铺,感觉你需要。”
心照不宣的两个人拉开椅子,面对面坐着。
黎施托着腮看向他:“真的不生气了吧?”
贺允拆包装的手停顿了一会儿:“我没生气,展览太忙了,有点心烦。”
“哦。”黎施见怪不怪,这个理由她可以接受。
好像说开了,又好像缠成的乱麻越卷越大。
黎施指了指落地窗前一堆快递:“上次那衣服不见了。”
贺允有些心烦意乱,拿起的勺子放下又拿起,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送人了。”
说出口那一瞬,黎施回头看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贺允的天塌了,心想自己到底在鬼扯什么?第9章
“我买的内衣你说你送人了?”黎施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重新问出这句话来,先变了脸色的还是贺允。
他没想到黎施这么直接说出口,而他自己随口胡编的借口又是如此拙劣。
只是恼羞,并没有生气:“你每次都是拆一堆快递还要随地乱认不同,我以为都是垃圾,全部混在一起,送到楼下垃圾站了。”
贺允有洁癖,那么大间屋子总是自己收拾,昨天她走的匆忙,现在想起来,确实是给他弄得一团乱就溜之大吉。
“好嘛,昨天这不是走太急了忘了给你收拾一下,sorry啦,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黎施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冲着对面的病人拜拜祈求原谅。
黎施说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却依旧我行我素,贺允曾经在某一个瞬间以为她在自己面前可以这样是恃宠而骄,她或许已经偷偷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而利用这一点心思让人更加迷恋她总是她的拿手好戏。
但总是在他晃神的下一秒,黎施又挽着别人的手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贺允,你抬个头,认识一下!”男生的手被她牵了过来,朝着自己,掌心向上。
贺允和对面陌生人双手交汇,给了他一种错觉,被人抢走的接力棒,再次被按在场下的憋屈,可他过去为什么还总是有胜券在握的错觉。
“想什么呢?”黎施看贺允盯着自己,眼神却放空。
她控制的话,思绪回来一直很快,贺允低下头,搅动着碗里无辜的粥,翻来覆去,看着已经让人没了食欲。
宽大的领口着贺允的动作又往后先斜了斜,黎施鬼祟的眼神忍不住打量,昨晚的旖旎和眼前的家常穿插在她脑海里打架,刚刚被别的事打断了,现在再想起来,她情绪复杂,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回味。
“昨天……”没等她试探性的问题抛出口。
贺允抬起头:“昨天什么时候来的?”
黎施勺子一丢,撞击声叮当提醒自己,这人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妄她尝过后还一个人浮想联翩:“早就来了,一来就看你病成了一头猪,然后趁你不备,狠狠把你硬上弓了。”
黎施故意张牙舞爪,做出夸张的动作吓唬他。
贺允有点印象,但是不多,看她这样,自然更加想不起来自己狡猾的放纵,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坏。
“那是我占到黎大小姐的便宜了。”可尽管这样,他还是听出来黎施有点不开心,用着最俗套的话哄她。
“哼。”黎施冷哼一声,心里暗暗念着彼此彼此,可恶的贺允,那样不清醒的情况下都差点引诱自己,差点连朋友都没得做。
贺允站起身来,收拾自己根本没怎么动的餐具。
水龙头开着,水声听进黎施耳朵里,很小很下流的心思汨在她心头,她转过头,斜靠着椅背看向家居好男人。
贺允的身材很好,挽起来的袖口,小臂线条若因四线,黎施顺着看向他的腰,刚刚起身的时候,上衣堆在后面,她端起自己的碗,朝贺允走过去,伸手把堆叠起来的衣服抚平,恰到好处地顺着他腰的线条滑了下来,又迅速移开。
贺允一瞬间的僵硬,自然没有被她捕捉到。
“放这里就好。”
黎施白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要帮你吗?”
“拜托你搞搞清楚我俩谁才是病号?”贺允精神好了很多,也有了力气和她斗嘴。
黎施团在沙发上,捻着手心温度,病号固然可怜,但以生病为由,勾引自己这件事起码今天是无法原谅的。
“哎,对了,这两天排练你们院要过来布景吗?”黎施一条一条按部就班把手机里的短信回复完,看到排练的讯息,又想着正好可以两个人一起去。
贺允靠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不远不近的距离:“老肖他们应该会去,我不一定有空,有的话去接你。”
贺允故意不问她陈奕迟相关的任何。
“好吧。”听到贺允不一定有时间,黎施哄骗自己是松了一口气。
黎施收拾起身:那我先去礼堂排练了,你还是在家里多休息会儿。
还没等黎施说完,贺允已经跟着起身拿起钥匙了:“走吧,外面下雨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落地窗上的雨痕,天阴得过分。
“嘿嘿。”黎施不会扫兴,拍着贺允肩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刚系上安全带,贺允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来了电话。
“我正要去小礼堂呢。”黎施手上不方便,索性开了免提。
“晚上来接你吃饭?”陈奕迟刚从会议室走出来,也见到了自己不那么想见到的人,因此格外想念黎施。
黎施看了一眼时间:“好哇,不过今天排练,结束时间不确定,到时候给你消息。”
贺允默不作声听着他们交流,斜着眼睛,装作不经意看黎施的表情,还好,并不是那种学校大一大二那些人陷入爱河的甜蜜昏头神情。
“有点堵,估计半小时才能到。”
陈奕迟刚要挂电话,贺允像人机一样突然上线,音量很小,但他听得分明。
于是他装作完全没听到贺允说话,自顾自压低嗓音加上一句告白,用着黎施口中很喜欢的人声音:“想你了。”
往常这时候,黎施都会快速顺口甜蜜回应一句,可是今天,她不知怎么地先看向专心开车的旁边人,贺允面无波澜,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我也是。”
贺允没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