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她准备回家休息。
拿着自己办公室的钥匙,陆依萍还没走进属下的办公室,又听到自己的“黑料”。
“瑄瑄呢?这么多单子怎么审的完啊,烦死了都。”
“瑄瑄估计到家了吧,咱们怎么就不是小帅哥呢。不然,媚男都会媚到我们身上。”
“这就证明公司的小道消息非常准确呀。”
“好好干活吧你们,干好自己的事,别整天像个八婆。”
陆依萍欣慰了片刻,有梅姐这个老员工在,财务部依然管理顺畅,就是堵不住蠢货的嘴。
她“哒哒”的脚步声禁言了整个财务室,见快退休的梅姐接过钥匙后,扫了一圈“认真”工作的下属。
这才转身离去。
经过办公区域,见到很多陌生年轻的面孔,心里了然,应该是新招的员工。
想着事情走到电梯间,上面贴着维修的标识。
陆依萍轻拍自己的额头,忙昏了,电梯早上就坯了,所以才在楼梯间听到自己的“黑料”。
返回走进办公区域,许多新的男员工对话传进她的耳朵里。
“刚才过去的是谁呀?第一次见这么持靓行胸的,这个公司我待定了!我要为公司做贡献!”
“你小子想屁吃!要是我能娶了她,让我住别墅开奔驰,我也愿意啊。”
“这是我新认的妈妈,请你们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
陆依萍脸上的冷白皮肤舒展开来,拿出手机假装看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向楼梯口走去。
00后的孩子们确实好可爱、好幽默,儿子刚好也是00后,儿子成年后肯定会更加可爱、幽默。
有儿子才是安心放松、没有算计的家。
下午快接近4点时。
陆依萍到了家门口,左手提着新鲜的蔬菜,右手用钥匙打开家门。
她的眼珠凝了半息,嘴里发出拔高的音量:
“陆!新!堂!”
刚吼完,陆依萍丢下蔬菜,摘开口罩再次拔高音量:
“陆新堂!家里被你弄成狗窝了!”
陆依萍的声音消失后,屋里又恢复了静悄悄。
客厅里光线阴沉,阳台被纱帘和挡光玻璃全部遮挡。
潮湿霉味的空气灌进陆依萍的鼻腔里,她怒意翻涌直想作呕。
拿出手机,亲情短号一键拨通。
她像撕布一样扯开纱帘和挡光玻璃,空气为之一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次拨通号码时,陆依萍的眼睛打量着茶几,上面已经有了细细的薄灰尘。
拿起鸡毛掸子铲开灰尘,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整个人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鸡毛掸子握得很紧。
“对不起”的语音开头听了十多次以后,陆依萍丢掉鸡毛掸子,颠簸地在各个房间里查看。
手机的电量在快速流逝,她没有察觉手机已经很烫。
陆依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手指哆嗦地打开家门口的监控软件看了起来。
用快速功能浏览完监控,她的眼珠已经无法转动,呼吸变得很困难。
打开微信,微信的加载页面怎么如此漫长。
“玉…兰,陆新堂他在你那里吗?”
“早上联系过你?哦-哦,好的。”
陆依萍长松了口气,闺蜜的话犹如救心丸。
转头拿起鸡毛掸子看了一眼,太细,发力不流畅。
长棍扫把正好合适,反正有扫地机器人。
等陆依萍打扫完家里,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阳光识趣地回避陆依萍的怒火,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面无表情地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
坐在沙发上的她,双手死劲抓着沙发垫,沙发垫像个热炉子,烫得手背青筋凸起。
大门“咔”的一声被打开。
“妈,我回来了。”
陆依萍转头打量着陆新堂,他的短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面色发黄,嘴唇发干,短袖看起来脏兮兮的。
和平时那个阳光、干净的儿子判若云泥。
他身上的烟臭味顺着大门的风送到陆依萍跟前,让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长棍扫把。
陆依萍用胸腔发出声音:
“为什么没接电话?”
“手机没响啊。”陆新堂从短裤里掏出手机看了下,笑得和平时一样:“欸?骚扰电话太多了,我开了飞行模式。”
陆依萍眼珠不转地盯着儿子:
“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陆新堂脱下脏兮兮运动鞋和白袜子,换上干净的拖鞋:
“和同学在网吧玩了几天。”
陆依萍见儿子毫不在意,心在沉沉地下降。
陆新堂走向沙发说着:
“妈,怎么还没有煮饭啊?等会我还要和许亮一起打瓦。”
听到这话,陆依萍猛然地拿起鸡毛掸子朝儿子扔过去,顺手抄起长棍扫把直抽儿子的屁股。
“啪”
长棍和屁股发出亲密的响声,陆依萍不闻不顾,心思里全是用力挥棍。
陆新堂看着袭来的鸡毛掸子连忙躲避,双手护着脑袋,撞得手臂一阵疼痛。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屁股像被针扎一样,嘴里发出惨叫:
“有病啊?”
“啪”
“啪”
陆依萍连抽三下,长棍反力震得她心疼,疼得她咬着牙准备抽出第四下。
长棍一轻,竟被儿子握住,她的力气比不过儿子。
陆依萍干脆放弃长棍,右手一掌拍在儿子的脸上,儿子的脸马上红了起来,红得她心里滴血。
这是她第一次对儿子下狠手。
陆新堂怒吼陆依萍:“停手,不然我要还手了!”
陆依萍见儿子如此陌生、可恨,右手腕又被儿子抓住,左手举起来拍了上去,眼泪跟着流了出来。
“啪”
陆依萍的左右手都很疼,两只手腕都被儿子捏住,挣扎着想摆脱陆新堂的控制。
在她的挣扎毫无效果之后,一口咬上儿子的手背,她要撕碎这个陌生可怕的陆新堂。
陆新堂被咬得满目狰狞,身体发力把陆依萍压在身下。
“砰”
陆依萍无所依靠地砸在地板上,人有些发晕,下意识地松了嘴。
眼泪止不住,心里滴着血,手脚在颤抖,头脑在眩晕。
陆新堂控制着陆依萍怒吼:
“发什么疯啊?”
吼声穿痛陆依萍的耳朵,大脑清醒起来,眼珠直愣愣地看着陆新堂发狠的红脸。
嫩又狰狞。
那股怪异又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苏醒。
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那天!!!
想起那天,陆依萍的瞳孔放大,全世界只有心跳的声音,血液凝固起来不再流动,连眼泪都不敢动弹。
“嘣”的关门声后,客厅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像个黑暗世界。
陆依萍浑身发冷,冷是从心底发出的。
她想要自救,发颤般爬向自己的房间。
双脚越蹬越快,踉踉跄跄地上了床,藏在被子里。
牙齿在打颤,全身弯曲成一团,眼睛紧紧地闭着。
陆依萍心神恍惚着又回到了那天。
越不想回忆,越记得很清晰。
她差点死于那天!
那个男人把她压在身下,双手用力掐着她的脖子,嘴里的话让她心如死灰:
“依萍,我们一起殉情,好不好”
“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这样就没有别人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个男人叫林舒,陆依萍的大学同学。
林舒无法忍受陆依萍的若即若离,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要跟陆依萍一起殉情。
陆依萍从小就有一种天赋:绿茶。
再加上陆依萍的父母是精明利己的流动小商贩。
天赋加上家庭环境的熏陶,让她迅速掌握这项技能。
初中是萌芽探索期。
高中是踌躇满志期。
大学就是变本加厉期。
到现在为止,很多初中和高中的同学都还视她为白月光。
刚进财经大学门那一刻,惊艳的长相,清冷的气质,玉润的身材就让陆依萍成了当之无愧的校花。
校花总是被优待的,她很快成为学生会办公室的一员,负责多部门协调。
学校里有能力、有背景、有颜值、有性格的男生很快就被陆依萍筛选出来。
陆依萍很现实,精明利己的家庭环境给不了帮助。
为了周旋在形形色色的人里,她已经把绿茶属性拉满了。
经过初中和高中的历练,她对自己无比自信。
她也沉迷于这种玩弄人心的游戏。
林舒就是其中一位。
但也只是其中一位而已。
陆依萍的绿茶行为很高级。
平时清冷,偶尔温柔。
象牙塔里的男生们无法抗拒。
本来陆依萍觉得自己伪装得挺好的,直到学生会的主席成了她的追求者。
她左右逢源的空间被大大压缩,男生们的竞争越发理智。
因为学生会主席给别的男生压迫感太强了,很多潜力股的男生都被劝退。
陆依萍真正的择偶标准又高,能力、颜值、性格、背景缺一不可。
学生会主席的性格吸引不了她。
四者都有的男生,在父母分析下,又会飞快看清她的底色。
她就这样卡住了,她干脆了当的拒绝学生会主席的追求。
然后,关于她的绿茶属性很快传遍了学校。
即使这样,她也不乏追求者,只不过她都不满意。
直到大三那年,陆依萍父母想把她“卖”了,换取富贵。
她不愿意,她觉得自己被贱卖。
她的老公必须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她和父母闹翻,学费和开销要她独自承担。
无奈之下,她就接受了林舒的金钱资助。
事态就此失控。
林舒从小被富养,占有欲极强。
尤其是,陆依萍接受他的金钱后,他已经把陆依萍当成自己的。
还没有察觉危险的陆依萍还在若即若离对待林舒。
直到那天!
陆依萍认识了一位回校的、已经创业成功的学长。
学长意气风发的演讲让陆依萍心生向往。
她主动接近学长,想要去学长公司实习。
她的主动都被化作尖刀扎进林舒的心里。
谈笑风生的两人终于捅穿林舒的心脏。
当天下午,林舒把陆依萍约了出来。
林舒强行控制住陆依萍到了他选的殉情地点。
他变态的占有欲成了有力双手,选择掐死挣扎的陆依萍。
濒临死亡之际,陆依萍一句话救了自己。
她说,她还是处女。
陆依萍的处女膜被暴力捅穿,全身冷白皮的皮肤被撕碎成一片片红色血痕。
身体的折磨和死亡的窒息,是陆依萍最不敢触碰的回忆。
那一晚,陆依萍为了活命,她忍受身体和心神的折磨,努力把自己变成温顺的羔羊。
林舒虽然没有能力,但是有父母。
他一直控制着陆依萍,等着他父母来给他收拾残局。
林家种种手段都向陆依萍使了出来。
恐吓、诱导、劝慰以及金钱补偿。
陆依萍六神无主之间,选择认命。
她依然恐惧在死亡气息的氛围里。
陆依萍从那天起,对男性的暴力有着深深畏惧。
林家花费很大的精力盯死陆依萍,陆依萍在学校里过得很透明。
一个月后,林家的压力让她有了皈依者狂热效应。
她尝试接纳林舒,两人的关系在快速升温。
然而,她怀孕了。
怀孕惊醒了她开始自我催眠的灵魂。
怀孕也让林家放松警惕。
陆依萍利用学长的女秘书,以商讨实习之名,精心策划逃跑。
她带着林家的补偿成功消失。
因为敬畏林家的暴力,她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逃离林家,是因为她的骄傲不愿自己的灵魂就此沉沦。
骄傲自身的条件,美貌带来的恶意反被她利用,原生家庭极差的她,步步走来如何不骄傲?
可她又承受不起玩弄人心的恶果。
林舒用暴力行动证明了陆依萍的脆弱。
她,骄傲又易碎。
被子里的陆依萍双手麻木地抱着双膝,脑海里一张张人脸一划而过。
死白的嘴唇喃喃自语着:
“不…不要…杀我…”
“我…错…我叫…什么?对,我叫陆…新堂?”
正当陆依萍的表情越来越错乱时。
“呜呜呜”
小兽般的低泣声突入她的脑海里,逐渐占据她的心神。
“好揪心,声音好揪心。”
“这是…”
“新堂的哭声!!!”
陆依萍突然掀翻被子,跪坐在床上,眼睛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正在客厅里哭泣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