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冲突

收拾好东西,她准备回家休息。

拿着自己办公室的钥匙,陆依萍还没走进属下的办公室,又听到自己的“黑料”。

“瑄瑄呢?这么多单子怎么审的完啊,烦死了都。”

“瑄瑄估计到家了吧,咱们怎么就不是小帅哥呢。不然,媚男都会媚到我们身上。”

“这就证明公司的小道消息非常准确呀。”

“好好干活吧你们,干好自己的事,别整天像个八婆。”

陆依萍欣慰了片刻,有梅姐这个老员工在,财务部依然管理顺畅,就是堵不住蠢货的嘴。

她“哒哒”的脚步声禁言了整个财务室,见快退休的梅姐接过钥匙后,扫了一圈“认真”工作的下属。

这才转身离去。

经过办公区域,见到很多陌生年轻的面孔,心里了然,应该是新招的员工。

想着事情走到电梯间,上面贴着维修的标识。

陆依萍轻拍自己的额头,忙昏了,电梯早上就坯了,所以才在楼梯间听到自己的“黑料”。

返回走进办公区域,许多新的男员工对话传进她的耳朵里。

“刚才过去的是谁呀?第一次见这么持靓行胸的,这个公司我待定了!我要为公司做贡献!”

“你小子想屁吃!要是我能娶了她,让我住别墅开奔驰,我也愿意啊。”

“这是我新认的妈妈,请你们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

陆依萍脸上的冷白皮肤舒展开来,拿出手机假装看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向楼梯口走去。

00后的孩子们确实好可爱、好幽默,儿子刚好也是00后,儿子成年后肯定会更加可爱、幽默。

有儿子才是安心放松、没有算计的家。

下午快接近4点时。

陆依萍到了家门口,左手提着新鲜的蔬菜,右手用钥匙打开家门。

她的眼珠凝了半息,嘴里发出拔高的音量:

“陆!新!堂!”

刚吼完,陆依萍丢下蔬菜,摘开口罩再次拔高音量:

“陆新堂!家里被你弄成狗窝了!”

陆依萍的声音消失后,屋里又恢复了静悄悄。

客厅里光线阴沉,阳台被纱帘和挡光玻璃全部遮挡。

潮湿霉味的空气灌进陆依萍的鼻腔里,她怒意翻涌直想作呕。

拿出手机,亲情短号一键拨通。

她像撕布一样扯开纱帘和挡光玻璃,空气为之一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次拨通号码时,陆依萍的眼睛打量着茶几,上面已经有了细细的薄灰尘。

拿起鸡毛掸子铲开灰尘,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整个人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鸡毛掸子握得很紧。

“对不起”的语音开头听了十多次以后,陆依萍丢掉鸡毛掸子,颠簸地在各个房间里查看。

手机的电量在快速流逝,她没有察觉手机已经很烫。

陆依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手指哆嗦地打开家门口的监控软件看了起来。

用快速功能浏览完监控,她的眼珠已经无法转动,呼吸变得很困难。

打开微信,微信的加载页面怎么如此漫长。

“玉…兰,陆新堂他在你那里吗?”

“早上联系过你?哦-哦,好的。”

陆依萍长松了口气,闺蜜的话犹如救心丸。

转头拿起鸡毛掸子看了一眼,太细,发力不流畅。

长棍扫把正好合适,反正有扫地机器人。

等陆依萍打扫完家里,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阳光识趣地回避陆依萍的怒火,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面无表情地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

坐在沙发上的她,双手死劲抓着沙发垫,沙发垫像个热炉子,烫得手背青筋凸起。

大门“咔”的一声被打开。

“妈,我回来了。”

陆依萍转头打量着陆新堂,他的短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面色发黄,嘴唇发干,短袖看起来脏兮兮的。

和平时那个阳光、干净的儿子判若云泥。

他身上的烟臭味顺着大门的风送到陆依萍跟前,让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长棍扫把。

陆依萍用胸腔发出声音:

“为什么没接电话?”

“手机没响啊。”陆新堂从短裤里掏出手机看了下,笑得和平时一样:“欸?骚扰电话太多了,我开了飞行模式。”

陆依萍眼珠不转地盯着儿子:

“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陆新堂脱下脏兮兮运动鞋和白袜子,换上干净的拖鞋:

“和同学在网吧玩了几天。”

陆依萍见儿子毫不在意,心在沉沉地下降。

陆新堂走向沙发说着:

“妈,怎么还没有煮饭啊?等会我还要和许亮一起打瓦。”

听到这话,陆依萍猛然地拿起鸡毛掸子朝儿子扔过去,顺手抄起长棍扫把直抽儿子的屁股。

“啪”

长棍和屁股发出亲密的响声,陆依萍不闻不顾,心思里全是用力挥棍。

陆新堂看着袭来的鸡毛掸子连忙躲避,双手护着脑袋,撞得手臂一阵疼痛。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屁股像被针扎一样,嘴里发出惨叫:

“有病啊?”

“啪”

“啪”

陆依萍连抽三下,长棍反力震得她心疼,疼得她咬着牙准备抽出第四下。

长棍一轻,竟被儿子握住,她的力气比不过儿子。

陆依萍干脆放弃长棍,右手一掌拍在儿子的脸上,儿子的脸马上红了起来,红得她心里滴血。

这是她第一次对儿子下狠手。

陆新堂怒吼陆依萍:“停手,不然我要还手了!”

陆依萍见儿子如此陌生、可恨,右手腕又被儿子抓住,左手举起来拍了上去,眼泪跟着流了出来。

“啪”

陆依萍的左右手都很疼,两只手腕都被儿子捏住,挣扎着想摆脱陆新堂的控制。

在她的挣扎毫无效果之后,一口咬上儿子的手背,她要撕碎这个陌生可怕的陆新堂。

陆新堂被咬得满目狰狞,身体发力把陆依萍压在身下。

“砰”

陆依萍无所依靠地砸在地板上,人有些发晕,下意识地松了嘴。

眼泪止不住,心里滴着血,手脚在颤抖,头脑在眩晕。

陆新堂控制着陆依萍怒吼:

“发什么疯啊?”

吼声穿痛陆依萍的耳朵,大脑清醒起来,眼珠直愣愣地看着陆新堂发狠的红脸。

嫩又狰狞。

那股怪异又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苏醒。

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那天!!!

想起那天,陆依萍的瞳孔放大,全世界只有心跳的声音,血液凝固起来不再流动,连眼泪都不敢动弹。

“嘣”的关门声后,客厅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像个黑暗世界。

陆依萍浑身发冷,冷是从心底发出的。

她想要自救,发颤般爬向自己的房间。

双脚越蹬越快,踉踉跄跄地上了床,藏在被子里。

牙齿在打颤,全身弯曲成一团,眼睛紧紧地闭着。

陆依萍心神恍惚着又回到了那天。

越不想回忆,越记得很清晰。

她差点死于那天!

那个男人把她压在身下,双手用力掐着她的脖子,嘴里的话让她心如死灰:

“依萍,我们一起殉情,好不好”

“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这样就没有别人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个男人叫林舒,陆依萍的大学同学。

林舒无法忍受陆依萍的若即若离,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要跟陆依萍一起殉情。

陆依萍从小就有一种天赋:绿茶。

再加上陆依萍的父母是精明利己的流动小商贩。

天赋加上家庭环境的熏陶,让她迅速掌握这项技能。

初中是萌芽探索期。

高中是踌躇满志期。

大学就是变本加厉期。

到现在为止,很多初中和高中的同学都还视她为白月光。

刚进财经大学门那一刻,惊艳的长相,清冷的气质,玉润的身材就让陆依萍成了当之无愧的校花。

校花总是被优待的,她很快成为学生会办公室的一员,负责多部门协调。

学校里有能力、有背景、有颜值、有性格的男生很快就被陆依萍筛选出来。

陆依萍很现实,精明利己的家庭环境给不了帮助。

为了周旋在形形色色的人里,她已经把绿茶属性拉满了。

经过初中和高中的历练,她对自己无比自信。

她也沉迷于这种玩弄人心的游戏。

林舒就是其中一位。

但也只是其中一位而已。

陆依萍的绿茶行为很高级。

平时清冷,偶尔温柔。

象牙塔里的男生们无法抗拒。

本来陆依萍觉得自己伪装得挺好的,直到学生会的主席成了她的追求者。

她左右逢源的空间被大大压缩,男生们的竞争越发理智。

因为学生会主席给别的男生压迫感太强了,很多潜力股的男生都被劝退。

陆依萍真正的择偶标准又高,能力、颜值、性格、背景缺一不可。

学生会主席的性格吸引不了她。

四者都有的男生,在父母分析下,又会飞快看清她的底色。

她就这样卡住了,她干脆了当的拒绝学生会主席的追求。

然后,关于她的绿茶属性很快传遍了学校。

即使这样,她也不乏追求者,只不过她都不满意。

直到大三那年,陆依萍父母想把她“卖”了,换取富贵。

她不愿意,她觉得自己被贱卖。

她的老公必须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她和父母闹翻,学费和开销要她独自承担。

无奈之下,她就接受了林舒的金钱资助。

事态就此失控。

林舒从小被富养,占有欲极强。

尤其是,陆依萍接受他的金钱后,他已经把陆依萍当成自己的。

还没有察觉危险的陆依萍还在若即若离对待林舒。

直到那天!

陆依萍认识了一位回校的、已经创业成功的学长。

学长意气风发的演讲让陆依萍心生向往。

她主动接近学长,想要去学长公司实习。

她的主动都被化作尖刀扎进林舒的心里。

谈笑风生的两人终于捅穿林舒的心脏。

当天下午,林舒把陆依萍约了出来。

林舒强行控制住陆依萍到了他选的殉情地点。

他变态的占有欲成了有力双手,选择掐死挣扎的陆依萍。

濒临死亡之际,陆依萍一句话救了自己。

她说,她还是处女。

陆依萍的处女膜被暴力捅穿,全身冷白皮的皮肤被撕碎成一片片红色血痕。

身体的折磨和死亡的窒息,是陆依萍最不敢触碰的回忆。

那一晚,陆依萍为了活命,她忍受身体和心神的折磨,努力把自己变成温顺的羔羊。

林舒虽然没有能力,但是有父母。

他一直控制着陆依萍,等着他父母来给他收拾残局。

林家种种手段都向陆依萍使了出来。

恐吓、诱导、劝慰以及金钱补偿。

陆依萍六神无主之间,选择认命。

她依然恐惧在死亡气息的氛围里。

陆依萍从那天起,对男性的暴力有着深深畏惧。

林家花费很大的精力盯死陆依萍,陆依萍在学校里过得很透明。

一个月后,林家的压力让她有了皈依者狂热效应。

她尝试接纳林舒,两人的关系在快速升温。

然而,她怀孕了。

怀孕惊醒了她开始自我催眠的灵魂。

怀孕也让林家放松警惕。

陆依萍利用学长的女秘书,以商讨实习之名,精心策划逃跑。

她带着林家的补偿成功消失。

因为敬畏林家的暴力,她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逃离林家,是因为她的骄傲不愿自己的灵魂就此沉沦。

骄傲自身的条件,美貌带来的恶意反被她利用,原生家庭极差的她,步步走来如何不骄傲?

可她又承受不起玩弄人心的恶果。

林舒用暴力行动证明了陆依萍的脆弱。

她,骄傲又易碎。

被子里的陆依萍双手麻木地抱着双膝,脑海里一张张人脸一划而过。

死白的嘴唇喃喃自语着:

“不…不要…杀我…”

“我…错…我叫…什么?对,我叫陆…新堂?”

正当陆依萍的表情越来越错乱时。

“呜呜呜”

小兽般的低泣声突入她的脑海里,逐渐占据她的心神。

“好揪心,声音好揪心。”

“这是…”

“新堂的哭声!!!”

陆依萍突然掀翻被子,跪坐在床上,眼睛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正在客厅里哭泣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