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闷骚

马尔代夫回来之后,家里变得安静了。

德米特里遣散了大部分保姆,只留了一个做饭的阿姨和一个打扫的。

两个人都是白天来下午走,不在家里过夜。

诺大的房子里,白天只有安娜和两个孩子,晚上德米特里回来之后,才是三个半大人。

安娜开始跟着他后面收拾东西。

德米特里回家之后习惯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领带扯松了扔在茶几上,手机和钥匙和手表散在玄关的柜子上。

安娜跟在后面,一件一件捡起来归位。

她不说他。说了也没用。

有一天晚上德米特里回来得晚,开了瓶红酒坐在客厅里。

安娜从楼上下来,头发散着,穿着睡裙,去厨房倒水。

路过客厅的时候德米特里叫了她一声。

过来。

安娜走过去。德米特里把酒杯推到茶几另一边,拍了拍自己大腿。

安娜看了他一眼。妮娜还没睡。

妮娜睡了。德米特里说。

安娜犹豫了两秒,还是坐到了他腿上。

德米特里的手从她睡裙的下摆探进去,掌心的温度贴在她的腰侧。

他的手指有一点凉,但手心的温度很高。

今天累不累。他说。

还行。

德米特里没再说话。他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鼻息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安娜坐着没动。红酒的味道从他身上漫过来,不浓,但一直在。

过了好一会,德米特里松开她。去睡吧。

安娜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德米特里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酒杯,眼睛看着她。

你也早点睡。安娜说。

嗯。德米特里说。

但他没有动。

又过了几天,安娜在书房里整理德米特里散在桌上的文件。

他开会回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安娜弯着腰,把文件按日期一份一份理好,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侧。

德米特里走过去,没有发出声音。他站在安娜身后,手掌落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不算重,但很脆。

安娜的动作停住了。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别闹。她说。

德米特里笑了笑,声音很低。我没有闹。

安娜把最后一叠文件放好,转身看着他。德米特里四十多岁了,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比年轻时深了很多,但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一点没变。

妮娜等会下来找我要签字。安娜说。

她知道我在这里。德米特里说。

所以呢。

所以她不会来。

安娜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德米特里还是站在原处,手还搭在她腰上。

让开。安娜说。

德米特里没有让。他只是把她拉近了一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然后松开了。

去签吧。他说。

安娜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德米特里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走出去,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

又过了一周,安娜在衣帽间里。

德米特里的衬衫和西装挂在一整面墙上,她的裙子挤在最边上。

她踮着脚去够顶层搁板上的一只盒子——那里面有妮娜小时候的照片,她想拿出来看看。

指尖碰到了盒子,但没有抓稳。盒子往下滑了一截。

安娜踮着脚,一只手抓着衣柜边,另一只手努力去够。

德米特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把盒子拿了下来。

你要什么。

照片。安娜说,脚尖落地,转过身。

德米特里把盒子放在她手里。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停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滑下去,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

安娜这次没有说别闹。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抱着盒子往外走。

德米特里跟在后面。他走路的步子很大,安娜得加快一点才能和他保持并排。

晚上吃什么。安娜说。

随便。德米特里说。

阿姨今天不来。

那我做。

安娜看了他一眼。为了安全还是算了。

不至于吧。

我做吧。安娜说,做点红菜汤和炖牛肉。

德米特里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安娜站在灶台前翻锅,德米特里站在他旁边切菜。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刀碰砧板的声音,和锅里油烧热的声音。

妮娜从楼上下来找水喝,看了一眼厨房,又上楼了。

瓦洛佳早就睡了。

房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动静。德米特里把菜盛出来,端上桌。安娜摆餐具。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德米特里喝了一杯红酒。安娜喝了一杯水。

没有人说话。

但安娜觉得这样的晚上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