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一年一度的花魁竞价大宴,热闹得近乎癫狂。
整座五层高的大楼灯火通明,数百盏雕花琉璃灯将大厅照耀得宛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檀香、昂贵脂粉以及陈年佳酿交织出的奢靡气息。
来自全京城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名门子弟聚集一堂,喧嚣声、杯盏碰撞声与疯狂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楼顶的瓦片。
一束赤红色的锦缎垂落,珠帘层层叠叠,将楼下的沸腾与台顶隔绝开来。
沈昭月端坐在最高层的沉香木榻上。
她今日着了一袭极尽奢华的金丝纫边绛红羽衣,头戴宝石步摇,眼尾抹着一笔璀璨的金粉,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楼下那些为她面红耳赤、挥金如土的男人们。
【五百两!】城东的粮油大户面红耳赤地挥舞着手中的银票。
【八百两!老子出八百两!】旁边的盐商不甘示弱,一脚踩在椅子上大声咆哮。
【一千两白银!外加南海红珊瑚一尊!】豪门小侯爷猛地站起身,折扇一挥,满脸孤注一掷的疯狂。
银票像不要钱的废纸般砸了出来,无数双炽热、贪婪、渴望的眼睛紧紧凝视着那层薄薄的珠帘,只为了买下她接下来的三个夜晚,只为了能亲手揭开这位名动京城的花魁的面纱。
坐在高台上的沈昭月,冷眼看着这一切。
身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沈昭月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这场盛宴有多么荒谬与残忍——在这些权贵与富商眼中,她不过是一件极其昂贵、极其稀有的顶级奢侈品。
他们竞相角逐,并非全为了爱意,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为了向同僚与对手炫耀自己拥有掌控全京城最美女人的财力与权势。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时代、适应了花魁身份的她,却又不得不残酷地承认……
当她看到全京城最高贵、最有钱、最不可一世的男人们,为了得到她的一个微笑而急红了眼,为了争夺她的夜晚而奉上积攒半生的财富时,那种身处权力与欲望漩涡中心的快感,正顺着她的血液脉搏一路狂飙,直冲大脑!
那是一种被神化、被至高渴望、被视若珍宝的极致快感,让她的身躯隐隐战栗,连双唇都泛起诱人的潮红。
沈昭月美眸微转,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开一角珠帘,冰冷的目光在沸腾的人群中缓缓搜寻着。
她在找一个人。
最终,她的视线越过了喧嚣的人潮,落在了大厅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里。
谢怀瑾独自坐在那一处雕花案几旁。他今日穿了一身低调的墨色暗纹锦袍,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姿态闲适地端着一只青瓷酒杯自斟自饮。
周围的狂热与喧嚣仿佛与他隔着另一个世界。
自始至终,他没有举过一次牌,没有喊过一次价,甚至连抬头看向高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就那样冷眼看着众人为沈昭月狂热叫价,神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泛不起涟漪的深水。
那一刻,沈昭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口莫名地泛起一股极其细密、极其尖锐的失落感。
酸涩与不甘如毒藤般缠绕上心头。
那一晚在床帐之内,他明明喊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名字,明明撕碎了自己所有的伪装,明明与自己进行了那样一场直击灵魂深处的极限缠绵……可如今到了这万众瞩目的竞价时刻,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着自己被别的男人用金钱买走?
难道在他谢怀瑾眼里,自己最终也不过是个可以用银子衡量、可以随意拱手让人的青楼女子?
沈昭月收回了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而冷漠的笑意。
竞价大宴最终在老鸨近乎疯狂的尖笑声中落下帷幕。
城西那位富甲一方的茶商以足足三千两白银的天价,成功拔得头筹,抢下了沈昭月接下来的三个夜晚。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场。获得胜出的茶商被喜滋滋的老鸨热情地引去前厅饮酒庆贺,按照规矩,花魁需要回房更衣洗漱,半个时辰后再迎客。
沈昭月卸下一身的繁重饰品,独自提着裙摆回到了顶楼的寝房。
夜晚的走廊安静得有些诡异。沈昭月伸手推开了沉重的雕花木门,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
然而,就在她跨进房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与冰爽气息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
沈昭月身形一顿,猛地抬头。
只见屋内的月光下,正静静地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谢怀瑾不知何时避开了百花楼所有的护卫与眼线,悄无声息地立在她的闺房之中。月光勾勒出他如刀削般完美的侧脸,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沈昭月的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
压下心中翻涌的悸动与惊喜,她反手关上房门,斜靠在门板上,挑起一双妩媚的眼眸,语气里带上了三分嘲讽与七分冷硬:
【哟,谢三公子好大的本事。刚才在楼下大厅一子未出、一言不发,此刻却大半夜偷偷溜进月娘的闺房……怎么,谢公子这是想吃白食,跑来白嫖?】
谢怀瑾缓缓转过身来。
深夜的月光落在他那双狭长而深邃的双眸里,幽深得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里面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深沉情绪。
【你不是商品。】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与认真:
【所以,我绝不跟楼下那些愚蠢的商人一样,用银票来标价你的肉体,更不会把你当作一件物品去跟任何人竞价。】
沈昭月浑身一震,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怀瑾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身上的威压感随之逼近,直到将沈昭月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缓缓抬起手,发烫的掌心温柔地覆上了她精致娇嫩的脸颊。
他带有薄茧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眼角与唇瓣,语气里少了一分往日的冷酷,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沙哑:
【我避开所有人等在这里,不是为了强迫你,而是想亲自来问你一句——昭月,今晚……你愿不愿意让我留下?】
沈昭月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他眼中的认真与渴望。
这一刻,没有老鸨在耳边的威胁催促,没有三千两白银的利益交易,没有那些繁文绦礼的虚伪算计,更没有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迎合的讨好。
这是一次纯粹到了极致的询问。
这个手握权柄、尊贵无比的谢家三公子,将这场欢愉的所有选择权、主导权以及尊严,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沈昭月自己的手里!
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悸动,在沈昭月的胸膛中轰然炸裂!
她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
她眼底最后一层防线、那层用来自我保护的冷漠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
【若我不愿意呢?】
沈昭月微微仰起头,双唇几乎贴上了他的下巴,眼尾勾起一抹极尽挑衅与妩媚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试探。
【若你不愿意……】谢怀瑾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纵容与七分疯狂。
他扣在她后颈上的手指微微发力,将她更深地拉向自己,【那我就从这三楼的窗户直接跳下去,省得留在这里看你去伺候别的男人,活活气死自己。】
沈昭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肆意、如此真实、如此畅快淋漓!
【想跳楼?门都没有!】
沈昭月猛地伸出双臂,死死勾住了谢怀瑾的脖子,踮起脚尖,极其霸道地将自己的红唇重重送了上去——
【算你运气好……今晚,老娘选你!】
这是一场完全基于她沈昭月个人意志爆发的情欲狂欢!
唇齿相依的瞬间,压抑了整晚的渴望与炽热如同山洪暴发般彻底失控!
谢怀瑾的双眸在瞬间赤红,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大掌猛地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压在坚硬的门板上。
他回应以一个带有极强侵略性与吞噬欲的深吻!
他的舌尖霸道地闯入她的牙关,横扫着她口中的每一处甜美,疯狂地吮吸着她的津液。
这个吻不再是冷静的试探,而是积压已久的占有与爱意狂潮,几乎要夺走沈昭月所有的呼吸与理智。
【嗯……哈啊……】
沈昭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急促地喘息着。
她不再维持花魁的优雅与被动,指尖插入他乌黑的长发中疯狂揉乱,甚至主动伸手去解他腰间那条沉重的革带。
革带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衣衫在激烈的缠绵与揉捏中一件件褪落、撕扯,随意地散落在一地的月光上。
两具同样炽热、同样渴望着彼此的肉体紧紧贴合在一起。肌肤相亲的瞬间,极致的体温传递开来,迸发出令人战栗的激情火花。
谢怀瑾稍一用力,便将沈昭月整个人抱了起来。沈昭月惊呼一声,顺势将一双修长雪白的大腿紧紧盘在了他结实的腰间。
谢怀瑾一边狂热地吻着她的嘴角、脖颈与锁骨,一路向下蔓延至她高耸挺立的胸乳,一边迈着沉稳的步伐,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中央那张铺满了软褥的深香软榻上。
今晚的他,动作里少了一分上一回合的残酷压制,多了一分深沉到了骨子里的温柔与尊重。
但这种带着极致深情的温柔,却比单纯的蛮力更让沈昭月灵魂发颤、溃不成军。
谢怀瑾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面带潮红、双眼迷离的娇态。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哑得像是被烈火焚烧过:
【看着我,昭月。】
他没有叫那个名动京城的【月娘】,而是用最深沉的音调,喊出了这个独属于她灵魂深处的名字。
在她睁开眼睛、双眸里完全倒映出他身影的瞬间,谢怀瑾不再克制,沉下腰身,以一种极其坚定、极其充实的角度,深深贯穿了她所有的防线!
【啊——!怀瑾——!】
沈昭月仰起纤细雪白的脖颈,发出了一声带有哭腔、却又充满了无尽欢愉的高亢浪吟!
太深了!也太满了!
没有虚伪的试探,没有技巧的拉扯,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隐瞒与保留。这是一场两颗灵魂完全平等、完全合意的极致交融。
谢怀瑾沉沉地推进,每一次挺进都精准地碾过她体内最为敏感脆弱的软肉。
那种带着无尽爱意与尊重、却又失控疯狂的撞击,让沈昭月整个人像是在被巨浪一次次拍打上云端。
她彻底敞开了自己的身心,收紧双臂死死环住他宽阔的后背,指甲在他结实的肌肉上留下道道红痕。
她疯狂地扭动着腰肢迎合著他的律动,每一次收缩都给予他最热烈、最紧致的回应。
【舒服吗?嗯?】
谢怀瑾扣紧她的手指,十指相扣,紧紧按在枕头两侧。他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精准地逼出她最真实、最娇软的呻吟。
【舒服……太深了……快一点……怀瑾,再深一点……】
沈昭月的眼神彻底涣散,眼角溢出了幸福与快感交织的泪水。
内壁紧紧包裹着他的巨大,极致的酥麻与电流层层叠加,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在他的体温与爱意中熔化成一滩水。
沈昭月的狂热与主动,将谢怀瑾体内的野兽彻底点燃!
他双眼赤红,喘息如牛,像是一头在荒野中失控的猛兽,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频率与力量疯狂索取着她。
可每当他进行最凶狠、最深沉的撞击时,他又会无比温柔地俯下身,极尽怜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与唇角流下的津液。
肉体的碰撞声与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寝房内交织成最动听的乐章。
高潮来临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
沈昭月的双腿剧烈痉挛着,死死夹住他的腰身,在脑海中一片白光闪烁的极致顶点,她张开红肿的双唇,狠狠咬上了谢怀瑾宽厚坚实的肩膀!
而谢怀瑾也在一声低沉如兽般的咆哮声中,腰腹猛地一沉,将积攒了许久的情欲与浓浓的爱意,尽数倾泻在她体内最深的地方。
……
云收雨散,漫天狂潮归于平静。
榻上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楠花香与沉香的味道。
两个人赤裸着身躯,在软榻上紧紧拥抱在一起,彼此的汗水交织,心跳声逐渐趋于同频。
沈昭月疲惫地枕在谢怀瑾宽厚舒坦的臂湾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他的腿上。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沈昭月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尽满足与释怀的笑意。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不是为了卑微的生存,不是为了冰冷的权力,也不是为了高高在上的游戏人间而接客。
今晚,在这座京城最奢华的青楼里,她不再是任何人摆布的花魁【月娘】。
她只是沈昭月。
一个拥有独立灵魂、拥有绝对选择权的女人,在这样一个月光美好的夜晚,亲自选择了一个她真正想要、真正动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