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穗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嗫嚅:“主人,我怕,能不能不看了。”她心里感激沉砚,但对这种血腥暴力的场面没有什么接受能力。
“好了乖狗,我们不看她们。”沉砚搂着她的肩膀,顺着原路返回。
小丫头平日里恨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只有被欺负的时候会软着嗓子求饶几句。
他知道,林初穗从小就是闷声不语的性格。
但到现在一句话不说、见了外人就紧张得社恐、连嘴巴都发瓢的模样,全是被这帮人校园霸凌给欺负出来的。
非得让她亲眼见到这帮人跪在地上求饶,才能真的让她迈过那个坎。当小狗的,最起码床下也要活泼一点。
“喂,裴颂,我们马上就到。”沉砚挂了电话,给林初穗和自己分别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把那些哀嚎求饶都甩在尾气后面。
随着电梯上升,林初穗知道沉砚带她来了哪里——盛琦爸妈的公司。
此时此刻,盛琦和她爸妈,以及一个和盛琦长得很像的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她的哥哥),都跪在地上。
霍祁和裴颂靠着墙,一个抽烟,一个摆弄手机,似乎都没听到这几个人的哭喊。
“沉少爷,我们真的不敢了。”
盛长江是真怕了。
短短几天时间,公司税务被查,供应商、合作方解约的解约,最致命的是已经谈好很久的银行行长突然告知要提前抽贷,给出来的理由竟然是风险评估不达标。
他哭着求那些合作方不要一下子全部解约,但是他们宁愿付掉违约金,也一定要单方面撕毁合同。
还是一个老主顾偷偷告诉他,这次他盛长江惹上的是沉家。
沉家,本市只有那一家。曾经趾高气昂的盛长江一下子垮了下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沉家现在是沉维奇和沉砚二分天下,他这种小公司,怎么会惹上那种巨无霸的眼呢?
“盛琦!一定是盛琦!”盛长江心里猛地一激灵。
他把女儿送去崇凛念书,本来也没图着她能学出个什么名堂,在里面找个门当户对的男生恋爱结婚才是女孩子的正途。
难道是琦琦惹上了沉砚?
他一通电话叫回来了盛琦和盛浩,这才听女儿哭着讲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儿子竟然带社会上的人要去轮奸那个小姑娘,而那个小姑娘还真的傍上了沉砚,他气得抬起手,直接给了两个人一人一巴掌。
他还嫌不解气,冲上去对着两个人拳打脚踢。
妻子来拦着,他一把把妻子推开,怒骂道:“这两个孩子都是被你给惯坏的!我从15岁开始打拼,走到现在,足足三十年啊,三十年,全完了!”
盛琦被学校开除,心情已经跌落谷底,回到公司看到爸爸的遭遇,一张脸惨无人色。沉砚,竟然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
“穗穗,给她几巴掌。”沉砚推了推她,把她往跪着的盛琦那个方向推了推。林初穗为难地回头看他,她从没打过人。
“你不想打她吗?”
她当然是想的。
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以泪洗面的时候,她都恨不能跟这些人同归于尽,而现在她终于有靠山了。
林初穗慢慢走上前,狠狠地在盛琦脸上甩了几巴掌。
而后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压抑了三个多月的痛苦终于宣泄而出,裴颂的女朋友很有眼力见地把她搀到一边。
“盛长江,你就老老实实滚进去坐牢吧,财务造假、行贿这些可不算我冤枉你吧。”沉砚侧头瞥了双目无神的盛琦一眼,嫌恶地收回目光,“至于你这个宝贝女儿嘛,我想她会享福的。”
林初穗站在窗边望着对面的高楼大厦,心里百感交集。
“咱们这一层,有一半都属于盛琦爸爸的公司。”徐洋然在林初穗耳边说道。
“那你看到对面那三栋楼了吗?其中两座,是沉家的,另外一座,是霍祁叔叔家。”林初穗顺着徐洋然的手指望去,三栋高楼映入眼帘,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一下,“那,那真是好厉害呀。”
“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呢。我们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对他们来说,真的就像蚂蚁一样。”
林初穗苦笑了一下,又何止是蚂蚁呢。连盛琦这种在他们班里家境数一数二的富家女,在沉砚面前,不也一样是蚂蚁吗?
“走吧,我送你回去,今晚我还要参加一个宴会。”
林初穗想到了为什么陆安然让她一定要今晚下药,沉砚说的宴会,应该就是与陆家有关。她惴惴不安地瞟了一眼沉砚,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丝毫不怀疑,无论如何,她的情况都不会比盛琦好上哪怕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