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又掉进了另一场烧糊涂的梦里。
意识先从触觉开始恢复。
冰凉的地板紧贴着半边脸,另外半边脸压着一条不知道是谁的衣服褶皱,那褶皱已经被体温熨烫成和皮肤一样的温度。
冷热在脸颊上交出一条模糊的边界线,像是有人拿指甲在皮肤上轻轻划了一道。
穹顺着这条线,一点一点辨认出自己还活着。
然后是硬。
不是疼,不是胀,是最浅薄也最无法忽视的那种硬。
阴茎还硬着,硬邦邦地戳在地板和身体之间,龟头把地板压出一点潮湿的黏。
那感觉太具体了,具体到荒谬,像下半身被单独焊在了列车地板上,与上半身完全脱节。
他慢慢睁开眼。
房间里已经暗了。
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从窗口漏进来,几近熄灭。
空气又稠又沉,混着汗、精液、爱液和某种叫不出名字的、发苦发腥的气味。
这些味道搅在一起,被列车的循环风吹得半干不干,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糊在墙壁上、地板上、皮肤上。
穹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小腹上一片已经干透的白色硬壳。
那玩意儿像蜡一样脆,轻轻一碰就碎了,粘在指腹上掉不下去。
他抬起手,借着那点快没了的微光看了一眼。
手指上沾着一小块浑浊的白斑,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弯弯曲曲的毛发。
他把那东西在地板上蹭掉。
这一动牵出了疼。
从后腰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往上蹿,像有人把一根粗铁丝顺着脊缝往上抽。
肩膀疼,肩胛骨疼,尾椎疼,大腿根最疼,那种疼和被揍了一顿不一样,是被人掰开、压住、反复碾磨之后留下的钝痛,还裹着一层黏糊糊的酸。
他试着往旁边挪了挪,大腿刚蹭着地板滑出去半寸,腿根内侧就扯出一阵又痛又麻的撕裂感。
他“嘶”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他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那点微弱的光也彻底暗下去了,只剩墙角一点设备指示灯的绿光,像一只不眨眼的、又冷又小的兽瞳。
想爬起来。
手肘撑了一下,肩膀一软,整个人又拍回地上。
再撑,再摔。
第三次的时候脸直接朝下磕在地板上,鼻尖撞得发酸,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那点眼泪顺着鼻梁往下爬,和脸上没干的汗混在一起。
穹咬着牙,把身体翻成侧躺,再一点一点往床边挪。
半米不到的距离,挪了将近两分钟。
最后是一只手抓住了床沿,才把上半身拖回床上。
两条腿还挂在地板上,像两根被水泡烂的木头。
他仰面躺着,喘。
每喘一口,胸口都像被什么压着。
床单也脏了,床单上全是干涸后结块的斑驳痕迹,一片一片的,有白有黄,有些地方还带着一点极淡的血丝。
后脑勺陷在枕头里,枕头上有半张脸形的汗渍,枕套边角也黏着几道已经干成淡褐色的液体痕。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碎的,像信号不好的旧屏幕,一片雪花,偶尔闪过两个女人的脸。
卡芙卡。还有姬子。
卡芙卡是什么时候走的?
穹想不起来。
他甚至记不清卡芙卡最后是怎么停下来的。
只记得最后一轮,她骑在他身上还是趴在他身上,已经分不出来。
只记得她的腿在他腰上,紧得像是要嵌进去。
只记得她最后好像亲了他,亲在额头上,然后有一阵风,然后就没有了。
他也许昏过去了,也许没昏,只是意识断了片。
手机在哪。
他偏过头,看向床头柜的方向。
手机不在。
风衣也不在。
只有床头那盏没开的小灯,和那个空了的咖啡杯。
咖啡杯还是昨晚姬子端来的那个,杯底一圈深褐色的干渍,像什么罪证一样搁在那儿。
只看了一眼,胃里又泛上来一阵恶心。
但已经没东西可吐了。
他躺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掏空的布袋,又软又沉,里面什么都不剩,只剩一点快烧尽的温度。
门开了。
这次不是卡芙卡。
飘进来的不是那种冷的花香和皮革味,而是一股很淡的、被热水浸透过的棉布味,混着一点很轻的、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皂角气。
姬子进来的时候,走廊的灯光先一步从门缝里扑进来,很窄的一条,斜斜地切过地面,像把房间从中间轻轻划了一刀。
姬子没开灯。
穹甚至没力气偏头去看。
门轴响了一下,然后是脚步,一下两下,很轻,轻得几乎和列车本身的震动混在一起。
再然后,是水的声音。
不是水龙头的哗哗声,是水在盆里轻轻晃动、拍着盆壁的声音,闷闷的,温温的,像是连那盆水都知道这屋里睡着个半死不活的人,不敢太响。
床沿轻轻一陷。
“果然还没好。”姬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而低,像怕惊到一只病中的小动物。
她把铜盆放到床头柜上。
铜盆边缘磕到咖啡杯,发出很轻的一声“叮”。
这声“叮”在黑暗里格外清晰,让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对上焦。
姬子的脸就在上方。
没开灯,但走廊那点光从门缝里斜进来,正好打在她的下巴和半截脖颈上。
金色的玫瑰发饰在昏暗中像一小簇暗火,那双眼睛是更深处的一点暖色,正安静地、带着点愁意地看着他。
白色挂脖礼裙上方,两只光裸的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皮肤被走廊的冷光浸得有点发青,但她的呼吸是热的,带着一股极淡的咖啡味和温水的潮气。
头发没有全散,几缕红发垂在颊侧,其余的都别在耳后。
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差点听不见:“姬……子……”
“别说话。”姬子的手指轻轻压在他嘴唇上。
那手指是暖的,比卡芙卡的暖,指尖上还带着水汽,有点滑。
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尝到一点极淡的咸味。
是温水,还有她指腹上一点很轻的皂角味。
那手掌从唇上移开,落在额头上,探了探,又滑到汗湿的颈侧,轻轻按了按。
那里跳得厉害,又急又乱,像只被困住的小鸟在皮肉下扑腾。
姬子没说话,只是把手从颈侧移开,往上,一点点拨开他额前被汗粘成一片的灰发。
动作很慢,像在清理什么精细物件上的灰尘。
然后她拧亮了床头灯。
光线不强,暖黄色的,像一小团被圈在灯罩里的黄昏。
穹的眼皮被刺得一缩,等能适应的时候,姬子已经不在床边了。
她在房间里走动,脚步不紧不慢,间或停下来,像在查看什么。
穹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看什么。
地板、床单、扔在卫生间门口的睡裤、被踹到墙角的被子和上面结块的斑痕。
这地方现在不像个住人的房间,像个刚被洗劫过的现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里滚了滚,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再后来,床垫往下陷了陷,姬子坐回来了。
身下的床单被轻轻抽动,像是她在把那些脏了的布料从他身下扯出来,好让干净一点的面露出来。
然后一双手抄到背后,把他从枕头上抬起来一点,往床头靠了靠。
穹的上半身完全软着,像一截煮过了头的面,脑袋往一边歪。
姬子的手扶着他的后颈,把脑袋摆正。
她的脸离他很近,那股温水和皂角的味道更清楚了。
“怎么弄成这样。”她低声说,不是问,更像一句叹息。
姬子的手已经搭上了他上衣的扣子。
穹这身衣服早就不成样子了,白色长袖卫衣前襟半敞着,底下沾着汗、精液和一片一片发黄的渍,袖口卷到手肘,皱得跟腌过的菜叶一样。
那只手从最上面一颗开始解,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浆洗过太多次的旧衣。
每解一颗,指尖都会不小心碰到他胸口的皮肤。
烫的。
她的手指相对凉一点,碰上去的时候像一滴凉水落在烧热的石头上。
穹的胸骨不自觉地往上一抬,喉咙里滚出半声闷在嗓子里的哼。
“姬子姐……我自己……”他哑声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手指虚虚圈着,一点力都没有。
姬子没理他,只是把那只手拿下来,放回身体两侧,继续解扣子。
解到最后一颗,那件卫衣像块被水泡烂的抹布一样从身上剥了下来。
空气里那股久积的汗味一下漫出来,浓得连姬子都轻轻顿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只把卫衣扔到床下,又拿起他的一条手臂,用湿毛巾从肩头开始擦。
第一下太烫了。
不是水温。
是姬子的力度和毛巾的软度,和他皮肤上的热撞在一起,让穹半边身子都抽了一下。
毛巾很软,吸饱了水,擦过身体的时候像用一片热云往上按。
他抖了一下,姬子就停一下,拇指隔着毛巾压着手臂上最烫的那块皮肤,慢慢揉开。
她擦得很慢,从上臂到肘弯,从肘弯到小臂,再到手腕、掌心、每一根手指。
连指缝都掰开擦了两遍。
穹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慢慢摊开,所有的痛和烫都跟着那条毛巾走,走到哪里,哪里就醒过来一点。
“不、不用……”他说。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别动。”姬子说。
第二条毛巾浸好了。
这次从脸上开始。
温热的毛巾顺着额头往下擦,把眼窝里积的汗和干掉的泪痕一点一点擦干净,又擦过鼻梁、两颊、下巴,最后绕到耳朵,连耳后那点黏腻都擦掉了。
穹脸上那些紧绷的、结了壳的皮肤像被重新泡开了,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他闭着眼,呼吸从刚开始的乱,慢慢被擦得平稳下来。
那股烧还在,但从皮肤表面退了一层,转成一种更深、更熬人的闷热。
毛巾一路往下。
脖子,锁骨,胸口。
姬子像擦一件刚出土的瓷器,轻且慢,每一处都来回两遍,怕漏掉一点脏。
穹的腹肌在毛巾经过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绷起来,又在毛巾往下的时候松下去。
小腹上一片一片的干涸精斑被温水慢慢化开,一条条白浊混着毛巾上挤出来的水,从肚脐旁边流到腰侧,再流到床单上。
有些结得厚的,姬子也不扣,只把毛巾按在上面停一会儿,等水浸透了再轻轻圈着擦。
“姬子姐……”穹的声音更哑了,像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一口气,“我真的……自己洗就行……”
“你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自己怎么洗?”姬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责怪,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她重新浸了浸毛巾,水声从盆里轻轻响起来。
穹把脸偏到一边,不看她。
耳根那里红了一片,热得发亮。
他听见毛巾被拧到半干,水珠滴回铜盆里,声音清脆得像有人在用指尖敲着盆壁。
擦到腰的时候,姬子忽然说:“转过去。”
穹没动。
姬子的手就按在他肩上,极轻地翻了他一下。
他像条脱水的鱼一样被翻成侧躺,脸朝墙,后脑勺对着她。
她又让他再过去一点,几乎半趴着。
那件被弄脏的裤子早被卡芙卡扔在了卫生间门口,所以下面一直没穿。
这样趴着,姬子的视线就正正落在他的后腰、臀线、和后面那两条紧绷又发抖的腿上。
他瘦了很多,屁股上的肉还是有的,只是腰窝陷得更深了。
皮肤上到处是干了的、半干的、已经擦掉一半的痕迹,沿着臀缝往下,最重的地方连腿根都糊着一层白。
姬子的手从后腰擦起。
毛巾擦过腰窝时,穹整个人都轻轻弹了一下,像被人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姬子没停,一圈一圈地擦,把那些干在皮肤上的白垢都化开。
穹把脸埋进枕头里,喉咙里挤出一声又湿又闷的呜咽。
身上太热了。
那些被擦过的皮肤像活过来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着,敏感得能感觉到毛巾上每一根棉线的走向。
下面又胀起来了。
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是那种从尾椎往上爬的、要把仅剩的理智也化掉的热。
硬起来的东西正抵着床单,随着擦身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蹭着。
他咬着枕头角,肩膀绷得死紧。
“这里擦不到。”姬子说。
没等穹回应,姬子的一只手已经覆上他的臀侧,轻轻向外一掰。
臀肉被分开了些,那些堆在腿根深处的白垢全露出来。
姬子垂眼看了看,另一只手把毛巾浸了温水,没拧,直接按了上去。
温热的湿意从腿根最敏感的地方漫下来,穹闷哼一声,腿想夹,被姬子的手按着掰住,动不了。
那毛巾贴着他的会阴、囊袋、和后面那圈还没从昨晚缓过来的地方,慢慢擦拭。
动作依然轻,但毛巾的水很烫,皮肤又薄,碰一下就像有电流从下往上蹿。
他抖得越来越厉害,脚尖在床单上蹬着,把身下的床单蹬得乱七八糟。
“姬……姬子姐……那里真不用……”穹带着哭音说,脸死死埋在枕头里,像这样就能当自己不在场。
“别乱动。”姬子只说了三个字。
毛巾翻了个面,又擦了一遍。
擦到龟头下方的时候,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一拱,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叫。
那根肉棒已经完全硬了,直挺挺地翘起来,龟头紫红紫红的,胀得发亮,马眼里往外冒着水,和没擦干的温水混在一起,把腿根弄得一片黏滑。
姬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看。
那眼神里没有意外,也没有羞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看诊的专注。
她用另一条干毛巾把穹的上半身和自己手上沾的水擦了擦,然后两只手轻轻分开他的大腿,让他半张着腿靠在自己面前。
穹没有力气合拢。
“你憋得很厉害。”姬子说。声音轻得几乎不响,可每个字都像往他心里滴了一滴热水。
姬子重新把毛巾浸了热水,稍拧一下,然后覆上那根硬得几乎要贴到小腹上的肉棒。
不是擦,是裹。
毛巾包上去,像给那根滚烫的东西披了一层又热又厚的绒。
穹的声音一下就碎了,喉咙里那声“不”才出了半个,就被一股又酥又胀的感觉从尾椎推到天灵盖,最后成了一声又长又抖的哀叫。
“啊……别……姬子姐……别这样……”他无意识地挺腰,想从那只手里逃,又像在往那只手里送。
毛巾太热了,热得整个小腹都在抽。
马眼里冒出来的前液把毛巾都浸透了,隔着那层棉布,棒身上每一根凸起的青筋都被擦过。
姬子的手从根部慢慢往上,动作不算快,但每一下都实打实地推到顶,再圈着顶端轻轻一捻。
穹像被抛到空中的鱼,一下一下地弹。
“很烫。”姬子低声说,像在对他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她的手指在毛巾外面捏了一下龟头,那颗东西胀得又大又圆,像一颗刚剥出来的热李子,顶端还在往外流着水。
这一下让穹整个人都弓起来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得不像男人的哭叫,两条腿抽搐着往中间收,又被姬子的手肘顶开。
床单被脚趾扯得一塌糊涂,精液像被哭叫引出来的,一大股又浓又白地喷出来,全打在那条已经湿透的毛巾上,又顺着指缝流下去,流回小腹和腿根。
“嗬……啊……别……别擦了……姬子……我不行……”他一边射一边哭,声音又湿又碎,像被人攥着喉咙往外挤。
那根东西还在毛巾里一跳一跳地喷,精液混着热水,滴滴答答地流得到处都是。
姬子没松手,只把毛巾慢慢翻过来,用干净的那一面继续擦着还在抽搐的龟头,从马眼开始,一点点擦掉上面残留的白色稠液。
穹抖得像被通了低压电,整个人软下去,只有大腿根还在间歇性地跳。
射完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半张着嘴喘,像只被捞起来太久的鱼。
眼前全是糊的,连姬子的脸都成了个暖黄色的影。
姬子把毛巾扔进铜盆。
水声响起,白色的浊丝在水里散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雾,又慢慢沉下去。
她拿起另一条干毛巾,轻轻擦掉穹小腹上和腿根上那些没被水冲干净的白浊。
擦到最后,姬子的头低了下去,嘴唇轻轻贴在他的腿根内侧,极轻极软,像一片花瓣落上去。
穹抖了一下,腿根那块皮肤猛地绷紧,又慢慢松开。
那个吻在那里停了一小会儿,才离开。
“还不行。”姬子抬起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射一次,可不会退烧。”
姬子重新把毛巾浸了水,拧干,又开始从头擦起。
这次擦得比刚才更快一些,像只是在做一件早该做完的事。
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晕着。
他只感觉那条又热又软的毛巾一遍一遍地擦过皮肤,把他从里到外擦得发烫。
等毛巾终于被放到一边,穹才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
上半身靠在姬子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她身上很热,礼裙被他身上的水和汗浸湿,贴着他的脸。
颈窝里那股淡而暖的皂香,混着一点被蒸出来的汗味,涌进鼻腔。
“走,去洗洗。”姬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一只手揽着他的背,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他从床上带起来。
穹的脚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半挂在她身上,往下滑。
姬子没说什么,只把他往自己身上又带了带。
他光着身子,她穿着那条已经被弄湿一大片的白色礼裙,两个人一贴,他的小腹和腿就全撞在裙子上。
那布料吸饱了水,又凉又滑,贴着发烫的皮肤,反倒让他打了个颤。
硬着的东西还顶在两人的身体之间,随着步子的晃,一下一下撞着她的小腹。
穹没力气躲,也没力气解释。
姬子也没提,像是根本没感觉到,只是一步一步,慢慢地把他往浴室里带。
浴室的门被推开,灯是姬子用胳膊肘按亮的。
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太亮了,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浴室在视线里只剩一片白花花的雾。
等被扶着在浴缸边坐下,他才勉强看清。
浴缸是列车上那种半嵌式的,白瓷,不算大,但够两个人并排坐。
此刻里面已经放了一小半热水,水面冒着大团大团的蒸汽,把镜子、墙砖、天花板全蒸得模模糊糊。
姬子让穹坐稳,自己转身去调水温。
她弯下腰,一只手探进水里试了试,又拧了拧热水那侧的龙头。
水声更响了,白气像活了似的往上升。
穹看见她的裙摆从后腰垂下去,白色的裙布被水汽打湿,贴在大腿后侧。
小腿光着,白色过膝长袜一直裹到膝盖上方,袜口被水汽浸得半透。
脚上还穿着那双黑色细高跟,鞋面全湿了,亮晶晶的。
两只脚踝细长,站在浴室的白光里,像两截从水里刚提上来的、裹着薄绢的藕。
水放得差不多,姬子直起身,回头看穹。
她的脸被蒸汽熏得有些泛红,鼻尖上沁着几颗很细的水珠,碎发贴在额角。
她走过来,把高跟鞋脱在浴缸边,光脚站在湿滑的瓷砖上。
那双脚很白,脚背薄得能看见淡青的筋,脚趾并着,修长干净。
走到面前时,她微微俯身,两手穿过穹的腋下,把他从浴缸边捞起来一点,再慢慢地、小心地扶着往水里放。
穹连带着一起坐进去的时候,水从两边漫出来,哗啦一下,全泼在瓷砖上。
热水漫过小腿、大腿、小腹、胸口,最后到肩膀。
整个人像被按进了一团烫人的蒸汽里,骨头缝里那些又冷又硬的东西全被泡开了。
他仰着头,后脑勺枕在浴缸边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又长又缓的叹息。
太烫了,也太舒服了。
烫得脚趾都蜷起来,舒服得连手指尖都不想动。
药性在热水里像被搅开的墨,从胃里、从血管里、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涌。
皮肤在水下迅速变成一种不正常的红,热气从水面升起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肉棒在水里又硬了。
穹不用看也知道。
那东西像根本和他没关系,自顾自地翘着,又胀又疼,在热水里一抽一抽地跳。
“别睡。”姬子的声音从水面那侧传过来。
穹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姬子弯着腰,双手把裙摆从下往上卷到腰际,抬腿跨进了浴缸。
水花翻起来,热水裹着两条长腿,白袜在水下像浸了奶的薄纱,一直湿到大腿根。
裙子没脱,被水一泡,全贴在身上,胸前两团软肉和腰窝的轮廓全被描了出来。
更不用说裙子里——应该是什么都没穿。
穹只看到那双大腿在水下分了一下,然后又合上,像两条白而长的鱼,在油一样滑的热水里轻轻摆了一下。
姬子坐到他身后,动作不轻不重地让他的背靠进自己怀里。
后脑勺刚好枕在姬子的肩窝上,头顶就是她的下巴。
她那对乳房贴着他的后颈和肩胛,隔着湿透的薄布,又软又烫,像两团刚从热水里拿出来的糯米团,压得脊椎都酥了。
两条腿从腰两侧滑过去,盘在水里。
穹的背一整个陷进她胸前,从来没这么热过,热得像被做成了她的靠垫。
皮肤和她之间只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料,那衣料什么都隔不住,连乳尖的形状都在他肩胛上一清二楚。
“舒服吗?”姬子低头,在他耳边说话。气全喷在耳廓和侧颈上,又热又潮。
姬子的一只手从水里抬起来,搭在穹胸口,顺着胸骨往下滑。
滑到水底,滑过小腹,最后停在硬得几乎贴到小腹上的肉棒旁边。
那根东西在水里泡得更胀了,又滑又硬。
那几根手指像不小心碰到,又像故意地擦过去,沿着棒身从下到上划了一道。
穹整个人跟着那道划痕往后一顶,后脑勺撞进姬子肩窝里,喉咙里滚出一声又闷又长的“唔”。
“姬……子姐……”穹闭着眼,声音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又湿又沙。
那只手已经圈住了他。
水的阻力让动作变得沉而慢,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水的重,像把肉棒从根到顶慢慢从水底拖出来,又按回去。
小指有时会掠过囊袋,在水里把沉甸甸的褶皱轻轻刮一下。
穹整个骨盆都在抖,大腿根无意识地夹着那只手,又不敢真的夹紧。
“这里比较暖和,”姬子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声线平缓,像在哼着一截很轻的尾音,“你就不会再发抖了。”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
拇指绕着龟头的冠状沟打着旋,其他手指像在量长度,从根部一节一节地往上套。
前液混进热水,滑得手心都抓不住。
姬子把另一只手也放进水里,从身后绕到前面,滑过腰侧时,指尖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的后腰。
穹“啊”了一声,像被从尾椎点了一下,腰往上挺,整根肉棒从她掌中脱出一截。
那只手又把它抓回来,握得更实,在热水中上下移动,速度虽慢,但幅度很深,每次从龟头推到根底,掌心都压过那根最粗的青筋。
水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细小的水波一圈一圈地从两人身体中间荡开,哗啦、哗啦,像有只透明的手在拍水。
穹里面胀得厉害。
小腹里像被火烤着一壶水,越来越烫,越来越满,只差最后一下就要顶破。
可姬子又慢下来了。
她松开他,改在会阴底下压了压,又往上,用指节磨着阴囊与茎身的交界处。
那地方早被热水泡软了,一碰就是一阵又酸又麻的感觉,像被点到了要命的穴位。
穹整个人都缩起来,腿不自觉地夹住姬子的手腕。
她的小指顺着会阴往后滑,轻轻地、极轻地,在热水里触到他的后孔。
那地方被水蒸得发软,被指尖一压,就瑟缩着往回缩。
穹浑身一僵,又像被从里往外电了一下,膝盖抬起来,水面哗啦一声溅出去大片。
“别……别碰那里……”他带着哭音,声音都飘了。
“这里不洗,容易生病。”姬子的语气还是那样,温的,稳的,像在教他怎么照顾自己。
那根手指不进去,只按在口上,用指腹慢慢打圈。
另一只手又回到前面,重新握住那根已经快要爆开的东西,一点点往上套。
前后同时被这样照顾着,穹像被两股水火夹在中间,一波一波地往上顶,连叫都叫不连贯了。
水声、喘声、偶尔压不住的哀鸣全搅在一起。
“你夹得我好紧。”姬子忽然贴着他耳后说了一句。
不是上面。
是腿。
姬子的两条腿已经在水下绕到了他腰上,大腿夹着腰侧,小腿盘在身前,把穹半个人都勾进腿环里。
小腿肚贴着他的小腹,过膝白袜泡了水,像两片湿滑的绸子缠着他。
这姿势让他像被裹进了一个又热又软又滑的鞘里,前前后后都逃不了。
而她这么一说,穹才反应过来自己夹住了姬子的手。
腿根从刚才就无意识地绞着,把那只手整只夹在腿心里。
他臊得眼角都热了,可越是想松,那地方越是绞得死紧。
“对、对不起……我……不是……”穹语无伦次,脸红得能滴血。
姬子没答话,只是把后面的手指稍微往里挤了半寸。
就这半寸,让穹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腰猛地往上一挺,喉咙里爆出一声尖得发颤的叫。
前面的手同时加快了速度,在热水中一下下地攥着套,水花被动作搅得一阵阵往外泼。
两处最要命的地方一起被弄,穹像被架在热水和快感的火堆上翻烤,连呼吸都找不到自己的节奏。
眼前全是白雾,连姬子都成了白雾里一个模糊的肉影。
“姬子……姬子……我要……要射……不行了……”穹边说边哭,声音像被水泡过一样软烂。
手从水里伸出来,反手去抓姬子的胳膊,没抓到,又去扯她的裙摆,最后只抓到了一截裙角,手指绞得死紧。
一股可怕的、从最深处往上的绞紧从尾椎炸开,整个小腹都缩进去,又猛地弹开。
精液像在热水中憋足了的泉,一股接着一股往上冲,射进水里,又热又稠。
他射得浑身抽搐,两条腿在水下踢着,水漫出浴缸边,哗哗地洒了一地。
姬子没躲。
她让穹射完,才把后面的手指慢慢抽出去,前面的手也从水里拿出来。
没擦,只是从身后环住他,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穹后脑勺枕着她的锁骨,脸朝上,眼睛半睁,眼尾全是水,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他喘得又轻又短,像随时会断。
浴缸里的水已经浑了,白浊在热水里散成一片一片的,又慢慢沉下去。
肉棒还半硬着,被姬子的腿在水里若有若无地夹着,随着水波一下一下地蹭。
她低下头,在他太阳穴上亲了亲,嘴唇也湿的,像刚在水里浸过。
“睡一会儿。”姬子说。声音轻得像水面上的热气,还没成形就散了。
穹什么也听不清了,只觉得热,觉得软,觉得有只很暖的手在擦他的额头。像沉进了一锅温吞吞的、永远不会凉的梦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水里被抱出来的。
只记得有风,很轻的一阵,把胸口的汗吹凉了一瞬。
然后有水从身上往下淌,沿着大腿、脚踝,滴到瓷砖上。
脚碰不到地,整个人被一团干爽的、带着皂角味的东西裹住。
是浴巾。
穹被一条很软的大浴巾包着,半坐半靠地搁在浴缸边上。
后腰硌着浴缸的边沿,又凉又硬,但已经没力气再动一下。
“洗太久了。”姬子站在他面前,全身都在滴水。
白色礼裙湿透以后变成了半透明的,整个贴在身上,像一层发着光的第二张皮。
她没穿高跟鞋,赤着脚。
两条腿在浴室的白光里白得刺眼,过膝白袜全湿了,水沿着小腿往下流,把袜口那圈蕾丝浸得发亮。
她低头,拧了一把裙摆,水落下去,无声地散开。
然后姬子把穹的手拿起来,用一条干燥的毛巾从肩膀开始擦。
这次擦得很快,像只为了把身上的水吸干。
穹像个人偶一样任她摆弄,侧过去,擦背;翻过来,擦腿;扶起来,擦小腹和大腿根。
那里还胀着。
半硬不硬的,紫红的一根,斜斜地贴在腿根,被干毛巾擦过时,像被粗糙的棉布从皮肤上刮过,又痛又舒服。
喉咙里滚出几声细微的喘。
姬子没管,继续擦,直到那根东西在干燥里又硬起来,直挺挺地朝着小腹的方向打上去,像被擦醒了。
“又硬了。”姬子的语气很平静。
那根手指在龟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圆胀胀的、湿亮亮的小口便立刻吐出一滴透明的液。
穹呜咽一声,腹肌一紧。
姬子没继续,只是把手里的毛巾挂到架子上。
浴室里的蒸汽还没散。
镜面全白了,连一点人影都映不出来。
水龙头每隔一会儿就“滴”下一小滴水,敲在下面的积水上,声音轻而密集,像有什么在暗处慢慢滴漏。
穹靠在浴缸边,半裹着浴巾,两条腿搭在地上。
他仰起脸,眼睛半闭着,脖子向后折,喉咙口露出来,上面还印着几块从昨晚残留的红痕,被热水泡过以后反而更深了。
呼吸一下一下地从微张的嘴里吐出来,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很轻,像随时会睡过去,又像怎么也睡不过去。
姬子还在那里。
她身上的水已经半干了,礼裙还是湿着,贴在胸前和大腿,随着呼吸微微发亮。
她把湿发从颈后拢起来,拧了一下,水顺着她的手腕、小臂流下。
动作很慢,像在这湿热的空气里,连手指都变重了。
她背过手去,够到腋下那道拉链。
没有立刻拉下去。
先侧过头,用那种很轻的眼神看了穹一眼。
穹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头靠向一边,肩膀随着呼吸小幅度地起伏。
他大概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睡是醒。
拉链缓缓滑下。
声音被水汽和呼吸盖得几乎不剩,只像一条很细的链子从皮肤上划过。
裙子从她肩上滑下来,软软地堆在上臂,又落下去,湿漉漉地砸在地板上。
水花很小,啪的一声,轻得可以忽略。
姬子把裙子从脚下拨开,光着脚走到穹面前。
穹感觉到她靠近,像一团滚烫的、湿热的影子,把光全遮了。
他抬起头,迷迷蒙蒙地睁眼,看见姬子赤身站在面前,皮肤被热水泡得又粉又软,肩膀和胸脯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一只又轻又热的手落在他脸颊上,把脸抬了起来,正好对准她的小腹。
小腹平坦,肚脐下缘贴着一小片金色的绒毛,那些细丝湿了以后都贴在皮肤上。
腿缝在他的视线里,有光,有水,有他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已经充血发红的地方。
“泡太久了。”姬子低头看着他,说,“得把里面的东西排出来,不然会着凉。”
穹听见了,也没力气去辨别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像有一层很厚的雾裹着脑子,里面只剩几个零散的字在飘。
他只知道姬子弯下腰,把他扶起来,让他转过身去。
穹像根被水泡软的木桩,由着她摆成跪姿,上半身趴在浴缸边上。
浴缸的边沿又硬又凉,正正地压着胸口。
腿跪在瓷砖上,膝盖下面垫着姬子随手铺的浴巾。
水还从头发上往下滴,一滴,两滴,全落进浴缸积着的那点水里。
肉棒硬着,从腿间笔直地垂下去,像一杆被水浸红了的棍。
冷水从花洒里没关严的缝里偶尔漏下一滴,打在尾椎上,冰得穹整个人一抽。
然后又有什么热的、软的东西覆上了后背。
是姬子。
胸脯,腰腹,大腿,全都从后面贴了上来,严丝合缝地压着背、臀、腿。
她像一条从热水里游出来的、浑身裹着体温的鱼,把穹整个包了起来。
乳头压在他的肩胛骨上,硬硬地、烫烫地磨着。
姬子的手指从水下伸过来,从后面握住了他的下巴,把脸往后带了一点,像要把上半身拉成一张弓。
“会有点胀。”姬子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轻得发颤,呼出来的气又湿又热,像把舌头伸进了耳朵里。
穹还没来得及想,那根硬得几乎发痛的东西就被姬子扶着对准了一个又热又窄的入口。
顶端刚进去一点,一股滚烫的、又密又密的肉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整根吞了进去。
后臀被姬子的双腿压住,她的腰一沉,整根没入。
穹叫了出来,声音从喉咙里直直地冲出去,在浴室四壁间来回撞。
姬子的声音也出来了,比他的更湿更长,像从很深的肺里抽出来,颤得不成样子。
“嗯❤️……好深……啊❤️……顶到最里面了……”姬子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和那些水汽一起落进耳里。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适应,又像在享受。
然后腰开始动了。
很慢很慢。
每一下都是从最里面退到只留一个头,再重新坐回去。
大腿根拍打他的臀,声音又闷又稠,像拍在被水浸透的鼓面上。
穹眼前的地面在晃,白瓷砖上汪着的水跟着他们一起震,一圈一圈地扩开。
意识糊了,只记得被姬子从后面完全罩着,像被做进了一只热而紧的肉鞘里,连指头都动弹不得。
姬子的叫声开始细碎起来,像落在水里的珠子,一阵一阵地漏出来:“啊……啊❤️……哈啊……阿穹……你好硬……怎么泡了这么久还这么硬……嗯❤️……”那几根手指陷进他的腰,指甲刮着小腹。
穹从来不知道她也会这样叫。
每一下都让头皮发麻。
那根东西像被她里面那些软肉一层一层地裹着,又热又湿,像有无数张小口在吮。
他硬得发疼,又想逃,又想更深地撞进去。
“姬子姐……你、你慢!”穹的声音全走了调,最后一个音成了个被撞散的气声。
姬子没慢。
她动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水从身上甩出来,溅到穹的背上、肩上、脸侧,像下雨。
膝盖开始打滑,人往前栽,好几次差点整个人滑进浴缸里。
他伸手去撑,只按到湿淋淋的瓷砖。
姬子跟过来,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按回自己身下,像抓着一条滑不溜手的鱼。
然后腿绞得更紧了,里面也绞得更紧了。
那阵绞紧来得很突然,像有什么东西从尾椎骨一路炸到后脑勺。
穹“啊”地叫出声,全身抽搐着,一股热而浓的东西从最深处喷出来,全打在姬子里面。
她还在动,不肯停,把射出来的东西搅得又热又稠。
她的叫声像从水里拔出来一样高:“啊❤️❤️——!来了……一起……啊❤️……射进来……全射进来……嗯啊啊啊啊❤️❤️❤️——!!!”
穹像被这声音绞碎了。
眼前的白光漫上来,一切声音都远了。
只觉得自己在往下滑,像被人拆散了,像块烧红的铁被浸进冷水里。
脸贴着浴缸冰凉的边沿,再往下就是水,水里有他自己的精液,有姬子的爱液,有一整夜没散干净的汗和梦。
嘴唇贴在那道冰凉的瓷边上,喉咙里滚出最后半声“姬子”。
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往后的事,就只剩一些很散的、像梦又像醒的片断。
像是有人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手臂穿过背后,很用力,也很稳。
头靠在一个又软又烫的地方,那地方有很轻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呼吸慢慢合在一起。
脚在地上拖,瓷砖的凉意从脚心往上爬,然后变软,变干,像踩进棉花。
最后是床。
是干爽的、没有干涸精斑硌人的床单。
身体陷进去,像沉进一团云里。
有人用毛巾擦发梢,擦小腿,擦脚背和趾缝。
很轻。
轻得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很弱,像一小片浮在黑暗里的薄雾。
穹发现自己被好好地裹在被子里,后颈下面垫着一个枕头。
身上很干,皮肤没有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额头上有东西,动了动眼睛,才看出是一块叠成长条的湿毛巾,早不凉了,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慢慢转了一下头。
姬子坐在床沿,侧身朝着他。
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发尾把薄薄的睡袍浸出几小点水印。
她没看他,不知道在看窗外的什么。
星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侧脸和光裸的脖子上,把整个人镶了层淡淡的银。
呼吸很轻,像也累极了。
穹张了张嘴,想叫她。
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气音。
姬子听见了,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暖,只是更暗了些,像两盏被调到最弱的光。
她俯下身,一只手轻轻落在穹脸上,从眉骨摸到颧骨,再滑下去,停在下唇边。
然后她吻了他一下。
轻得像是从虚空中落下来的一片灰。
那个吻停在唇上,很久。
没有任何情欲,只是像在说,我在这里。
然后姬子移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睫毛扫在他的眼睛上,像蝴蝶翅膀,又轻又软。
“好好睡觉。”她说。
穹好像应了一声,也可能没有。总之,灯灭了。
黑暗中,他感到姬子还在。
她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一条无声的河,就在旁边,不远不近地流着。
他朝那个方向挨近了一点。
被子下面,手指轻轻碰到了她的手腕。
她没躲。
只把手指慢慢张开,和他的扣在一起。
十指交缠,握得不紧,却一直没松。
他就那么醒着,不,是半醒着,在黑暗里听她呼吸。窗外星河缓慢地流。列车低声嗡鸣。
后来再醒来,房间里已经没有姬子了。
但穹闻到了香。
很淡的,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的饭香。
列车餐厅里有人走动的声响,很轻很远。
他动了动手指,被子里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身体仍旧没有什么力气,四肢发软,头重。
靠着枕头坐起来一点,看见床尾搭着一条折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毛巾,旁边放着一套干净衣服。
那件弄脏的卫衣和裤子都不见了。
地板是干净的,湿过又干了的痕迹也不见了。
阳光从拉开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像一条被拉长的金色丝带,从窗台一直铺到被面上。
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
那股烧似乎退了一些。
至少太阳穴不再突突地跳了。
胸口还是闷,胃里空得发慌,像有三天三夜没吃过东西。
精神还是恍惚的,像被反复煮沸又晾干的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好。
只是不知道,在真正好转之前,还有多少个夜晚会被她们这样“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