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萨鲁法尔,我们又见面了

德拉诺。

鲜血浸透的泥土上,一场玛克戈拉刚刚结束。

这是兽人最古老、最神圣的决斗仪式——生死不论,胜者为尊。

围观的人群正在缓缓散开。

黑石氏族的酋长黑手倒在尘土之中,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战斧,

但整个人已经被击倒在地,再也没有起身反击的力气。

而站在他旁边、高高俯视着他的,是战歌氏族的格罗姆·地狱咆哮。

“现在,新的大酋长产生了——是战歌氏族的格罗姆·地狱咆哮。”

萨尔走上前来,面向四周观战的兽人首领们,声音洪亮宣布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怒自威,“你们有其他意见吗?”

四周一片沉默。

没有一个人出声。

格罗姆·地狱咆哮的勇武在兽人之中本就声名赫赫,

甚至他活生生地砍爆了一只巨大的恶魔。

而他方才在决斗中展现出的力量更是无可争议——

连黑手都被他正面击倒,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把握能在他面前撑到最后。

更何况,这场玛克戈拉的结果是神圣的,质疑它就是对兽人千年传统的亵渎。

萨尔威严地看向四周,所有兽人都低下了头。

有的低垂着眼帘,有的侧过脸去避开他的目光,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霜狼氏族的首领杜隆坦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走到格罗姆面前,微微低下头,右手握拳按在胸前,行了一个礼。

“大酋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代表的是一个氏族的臣服。

有了杜隆坦带头,其他氏族的首领们也不再犹豫。

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向格罗姆行礼,表达忠诚。

“很好。”萨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头颅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部落比以前更加团结,更加具有战斗力。”

他转过身,对格罗姆示意了一下。

刚刚成为大酋长的地狱咆哮会意,弯下腰,伸出粗壮的手臂,将倒在地上的黑手拉了起来。

黑手的身体比格罗姆还要魁梧一些,但此刻被拉起来时,却显得有些狼狈,

身上的尘土和血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的威风。

格罗姆没有松开手,而是顺势拍了拍黑手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

“黑手,现在兽人需要团结,需要按古伊尔的计划去实施。暂时委屈你了。”

黑手在刚才的决斗中被击败,心里正窝着一股火——

他当大酋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众人面前这样丢过脸?

听到格罗姆的话,他差点气炸了肺,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脸色发青、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狠话——

但他随即想到刚才那场决斗。

他想到了格罗姆那势不可挡的一斧,想到了自己被击倒在地时的无力感。

他尽了全力。

但他还是输了。

不是运气不好,不是状态不佳,而是真真切切地打不过。

那股怒气像是被人从底下抽掉了支撑,瞬间泄了大半。

他垂下头,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好!”

“别丧气,黑手。”格罗姆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兄弟,

“我需要你来当我的副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是我们的王国——兽人的钢铁王国。不是氏族,不是部落,而是王国。”

“那……那不符合传统。”黑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地狱咆哮不仅要当大酋长,还要改变兽人千百年来的规矩。

氏族制度与兽人一起存在于这片土地,那是比任何记忆都要古老的传统,是兽人身份的根基。

改变它?这简直比推翻一个大酋长还要疯狂。

格罗姆举起手中的“血吼”战斧,让斧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

他的神情郑重而庄严,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念:“时代变了,兽人也要改变。”

他轻挥了一下战斧,斧刃破空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改变,或者灭亡。这并不是很难选择。如果我的战歌和你的黑石能团结一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力量吗?”

黑手沉默了。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一点他自己从不否认。

他当大酋长这些年,靠的就是这份野心和手腕。

他也是一个有胆识的人——没有胆识的人不可能在兽人这么多氏族的夹缝中坐稳大酋长的位置。

他听得出格罗姆话里的分量,也嗅得出这其中蕴含的机遇。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他皱着眉,压低声音说:“只有我们两个氏族,其他人可能不服吧。”

萨尔走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声音平静而笃定:“霜狼也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三家联手,谁还能抵挡?”

“霜狼?”黑手狐疑地看向杜隆坦。

杜隆坦看到了萨尔的目光示意,走上前来,在众人面前站定。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没错,霜狼坚定地支持古伊尔的计划。”

黑手看着杜隆坦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知道杜隆坦——这个霜狼氏族的酋长在兽人中以诚实和荣誉着称,

从不轻易许诺,也从不违背诺言。

如果他说支持,那就是真的支持,不会有任何阳奉阴违的把戏。

“好吧。”黑手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可以尝试一下。改变一下。”

他也算看明白了。

这个神秘的古伊尔,背后站着的是霜狼与战歌的全力支持。

如果自己的黑石氏族不加入,那也一定会有其他氏族加入这个新的三族联盟——

到那时候,黑石就会被孤立,被边缘化,甚至可能成为这个新王国的第一个祭品。

他当机立断,表示愿意加入。这是他的优点——一旦想明白了,就不会拖泥带水。

“我们三个氏族,怎么分配?”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需要知道自己能得多少好处,能掌握多少权力。

这不是贪心,而是生存的本能——在一个新的权力格局中,如果你不清楚自己的位置,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萨尔伸出手,先指向格罗姆,动作干脆利落:

“战歌——或者说地狱咆哮家族,将是未来钢铁王国的国王,兽人的最高领袖。”

然后他的手指转向黑手,目光也随之移过去:

“你——或者说你的家族——将成为钢铁王国的军事长,掌管一切战争事宜。从军队的训练、调动,到战争的决策和执行,都由你一手负责。”

最后,他的手指指向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霜狼——或者说我的后代——将成为执政官大萨满,掌管一切日常政务。氏族之间的协调、资源的分配、外交和内政,都由我来处理。”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在三者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审视一幅已经完成的拼图:

“三族联盟,三族共存,三族制衡。统治兽人,统治德拉诺。你觉得呢?”

萨尔早就计划好了这个新的统治秩序。

战力最强的战歌与黑手结成联盟,

但如果只有他们两个,难免会互相猜忌、互相内耗,

两个以武力见长的氏族在一起,迟早会因为谁更强大而大打出手。

加入霜狼这支中立且讲究荣誉的氏族,就像两个重锤中间加入了一个负责平衡的支点。

霜狼没有战歌那么狂野,也没有黑石那么霸道,

但他们有信誉,有威望,足以在两个好战的兄弟之间充当调停者和平衡者。

三族联盟一旦形成,将成为兽人最强大的力量,

没有任何一个氏族能够单独抗衡。

剩下的那些氏族,面前就只有两条路——服从,或者毁灭。

黑手低下头,认真地思索着。

他在脑子里把萨尔的方案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

然后又抬起头看向格罗姆,想要确认他的态度:

“你的意见呢,格罗姆?古伊尔的话,你认同吗?”

“哈哈——”格罗姆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粗犷而豪迈,

“我觉得很好!兽人应该统治一切。我们强大无比,唯一的缺点就是缺少统一与信任。现在古伊尔的计划,让我看到了兽人崛起的希望。”

“好。兽人应该统治一切。”黑手也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真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想通了。

他觉得黑石成为钢铁王国的军事长也不算亏。

说实话,他其实也不太懂如何管理一个王国——当大酋长这些年,他不得不跟各个氏族的酋长勾心斗角,

不得不时刻提防有人在他背后捅刀子,

不得不用武力镇压一切反对者。

那种日子过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疲惫。

从某种程度上,他甚至不得不跟古尔丹妥协,

换取暗影议会的支持,才能勉强维持住大酋长的位置。

现在好了。那些麻烦的政事交给古伊尔去头疼,

名义上的国王让给格罗姆去当,

而自己的黑石则在霜狼与战歌的支持下,

取得了掌管战争的名分。

有了这个名分,他就有足够的权力压制其他氏族的反对,

又不用整天被那些琐碎的政务缠身。

这比自己当大酋长的时候,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钢铁王国自此成立。”黑手马上转换成了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个老政客的圆滑,也带着一个战士的爽快。

他很识趣地向格罗姆行了一个礼,“你好,我的陛下!”

然后又转向萨尔,同样行了一个礼:“你好,我的大萨满!”

格罗姆看到黑手终于真心实意地服从了,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他伸出双手,一手握住黑手的手,一手握住萨尔的手,将三双手紧紧叠在一起。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掌心带着厚厚的老茧,握力大得让萨尔都微微皱了皱眉。

“好了。我的军事长与大萨满。”格罗姆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未来我们必将统治德拉诺。我们还将征服更多的世界,成为宇宙之王!”

地狱咆哮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反正先把大饼画出来,把士气鼓舞起来——至于能不能实现,那是以后的事。

但不得不说,这种豪迈的气魄确实很能打动人。

三族达成了统一意见。

“现在,黑手大军事长,把你的三个副手叫过来。我有任务安排给他们。”

萨尔见大事已定,趁热打铁地提出了下一个要求。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临时起意,但他早就把这个安排在心里盘算了很多遍。

“好。”黑手深深地看了萨尔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的三个副手——那三个他最为倚重的战将——居然已经在古伊尔的计划之中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在图谋什么?他的手伸得有多长?黑手心中泛起一丝警觉,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他倒要看看萨尔安排了什么。如果是什么送死的炮灰任务,那他就该怀疑这个新任大萨满的用心了。

很快,三个高大的兽人被黑手叫了过来。

黑手已经把刚才三族盟约的事告诉了他们。

三个兽人英雄敬畏地看着主导这一切的年轻兽人萨满。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

肩上扛着那柄著名的战锤“毁灭之锤”——那是他家族的传世之宝,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如山地走到萨尔面前,站定。

第二个是瓦罗克·萨鲁法尔。他比奥格瑞姆年轻一些,

但已经显露出日后那个传奇战士的雏形——肩膀宽阔,腰背挺直,下颌线条刚毅,眼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坚定。

他的身上还没有后来那些数不清的伤疤,但他站立时那种不动如山的气质,已经让人不敢小觑。

第三个是伊崔格。他的身形比前两位稍显单薄,但眼神更加温和,眉宇间带着一种兽人中少见的沉思与审慎。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萨尔,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萨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三个兽人。

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在他过去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的喉咙微微发紧。

奥格瑞姆是兽人的第二任大酋长,是杜隆坦生前最好的朋友。

后来,在萨尔崛起的过程中,奥格瑞姆始终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甚至把自己的传奇武器“毁灭之锤”交给了他,那柄战锤后来成为萨尔最珍贵的遗物。

萨鲁法尔与伊崔格——这两位一直是他成为大酋长后的左膀右臂。

无论面对多么艰难的处境,他们总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他的命令,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特别是萨鲁法尔,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守在他的身旁。

他记得自己曾经对萨鲁法尔说过一句话——他们会在其他的时空中重逢。

现在,果然又见到了。

混乱的感情如同潮水一般在萨尔脑海中冲击、翻涌,几乎要冲垮他理智的堤坝。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那些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向三位兽人英雄致以敬礼,这个礼行得很郑重,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然后他开始安排任务。

“奥格瑞姆。”萨尔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早已在心中排练过无数次,

“现在交给你一个重大的任务——看守好古尔丹。他被一个邪恶的力量所诱惑,企图把德拉诺所有的兽人,都变成那股邪恶力量的奴隶。”

奥格瑞姆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需要你保证古尔丹不能再实施他的邪恶计划,又要保证他能够随时被我们利用。”萨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另外,古尔丹成立了一个以他为首的‘暗影议会’。我需要你铲除他们——只留下古尔丹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奥格瑞姆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这个任务,我能相信你吗?”

萨尔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奥格瑞姆,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那条他已经走过的道路上,正是奥格瑞姆亲手终结了古尔丹的暗影议会。

在第一次战争之后,古尔丹派人刺杀了杜隆坦一家,这件事激起了奥格瑞姆的滔天怒火。

他用玛克戈拉干掉了黑手,随后血洗了暗影议会,古尔丹不得不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屈膝求饶。

是他将部落从古尔丹的控制下解救出来。

在整个兽人历史上,没有第二个人比奥格瑞姆更适合对付古尔丹了。

高大的奥格瑞姆听完萨尔的安排,立刻站直了身体,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没问题!我向先祖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坚定而果决,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好!”萨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然后他转向了伊崔格。

“伊崔格,我需要一个人选,配合霜狼去接近沙塔斯的德莱尼人——那些使用圣光的武士,那些拥有高贵灵魂的人。学习圣光的力量,你能帮助兽人做到这件事吗?”

伊崔格听到萨尔的话,大吃一惊。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前些日子,在古尔丹的诱骗和蛊惑之下,兽人已经全面进攻德莱尼人。

毁灭了他们的卡拉波神殿。

屠杀了无数的德莱尼人。

虽然有不少氏族内心并不赞同这种屠杀无辜的行为,

但大部分兽人还是被古尔丹所迷惑,将狂热与暴虐倾泻在了德莱尼人的头上。

那些蓝色皮肤的外星人在兽人的战斧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而现在,这个新任的大萨满不仅说要保护德莱尼人,甚至要兽人去学习他们的力量?

伊崔格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就对德莱尼人抱有同情——他见过那些被屠杀的德莱尼平民,见过他们眼中那种无辜而绝望的神情,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让他心中隐隐作痛。

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

“没问题!”伊崔格大声地回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萨尔点点头,目光温暖而坚定:“好。我相信你们。”

因为他知道在过去的未来,伊崔格提到过自己跟洛丹伦圣骑士提里奥·弗西交往的故事。

他甚至是能赢得圣骑士都尊重的兽人。

派他去跟自己的父亲一起学习圣光之道,成功的概率更大。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几分肃穆。

“萨鲁法尔。”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现在只剩下最艰难的任务了。我想遍了所有兽人,觉得只有你能去完成——甚至整个宇宙中,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也屈指可数。”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直视着萨鲁法尔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沉甸甸的情感:

“萨鲁法尔,你愿意为了兽人的未来,去冒险吗?”

年轻的萨鲁法尔甚至没有犹豫一秒钟。他立刻挺直了身体,将右拳重重地砸在胸口,声音铿锵有力,像是钢铁碰撞时发出的脆响:

“我愿意完成任何难度的任务!为了兽人!”

他还是那个萨鲁法尔。

还是那个一心为了兽人付出一切的萨鲁法尔。

他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

无论是在这条时间线上,

还是在另一条已经被遗忘的道路上,

他始终是那个愿意为兽人献出一切的战士。

就算是跨越了时空,萨尔心中仍然涌起那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那股感动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涌上喉咙,涌上眼眶,

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走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萨鲁法尔。

那个拥抱很轻,也很重——轻得像是一阵风,重得像是一座山。

“好的,老朋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沉甸甸的情感,

“我们一起见证兽人的崛起,成为宇宙之王。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成功。”

萨鲁法尔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要用“老朋友”来称呼他,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眼中会带着那样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身体站得更加挺直,下颌微微扬起,

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