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生态圆顶。
传送门的光芒在圆顶中央的广场上亮起,
将德伦一行人从洛万生态圆顶送回来了。
撰魂师回去召集手下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些废土上散落的神谕者和废土遗民,
分散得太开了,想聚集起来少说也得几天。
德伦不想干等,但他更不想在洛万圆顶待着,因为他身边多了一个“尾巴”。
撰魂师的女儿奈拉瑟,被留在他身边充当联络员。
那个缠满绷带的能量体女人,时刻安静地站在德伦身侧,手持长枪,得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德伦偷偷瞥了她一眼,心中有些不安。
他有些担心自己“特殊体质”,
如果在艾泽拉斯,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烦恼”。
现在来到了卡雷什,跨星际了,离开了艾泽拉斯,总该安全了吧?
结果来了一个绷带美人儿。
虽然奈拉瑟是能量体,没有血肉之躯,
估计就算闻名艾泽拉斯的马库斯来了,估计也下不了口吧!
但德伦不敢掉以轻心。
他的“体质”,从来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万一能量体也能发生什么不可言说的故事呢?
那画面实在太美,他不寒而栗。
所以,他决定回尊主圆顶。
那里人多眼杂,法师们、地精们、精灵们、威·娜莉的手下们,
关键还有气场强大的希尔瓦娜斯,或是娇蛮粘人的温蕾萨,
更有一心要保护女儿们的“老精灵”黎蕾萨,
他总算觉得有些安全感了。
到处都是眼睛的环境下,发生“事故”的概率要低得多。
而且,人多也好甩锅,不是,也好转移注意力。
德伦扫了一眼圆顶内的景象。
法师们正在使用奥术能量研究卡雷什科技,
地精们依旧收集各种废旧“战利品”,
刚传送回来的双界行者,正在跟威·娜莉说着什么。
“奈拉瑟,”德伦决定甩掉麻烦。
“是,勇士大人!”绷带美人儿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等候命令,“您有什么吩咐?”
德伦老脸一红。
突然有一个完全顺从的女人,虽然是绷带脸,连血肉都没有,
如此恭敬地对待自己,他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得意的。
“不必这么紧张。”他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奈拉瑟的绷带微微动了一下,德伦的话像是蕴含着另一层意思。
德伦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远处的双界行者。
“你看到了吗?”
奈拉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双界行者。”奈拉瑟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缠命会的叛徒。化成灰我都认识。”
“很好。”德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帮我盯着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报。有没有在背地里谋划什么,毕竟他是缠命会的巫师。”
“所以,”他顿了顿,“我怕他会再次背叛我们。”
这个理由很好。合情合理,理直气壮,完全站得住脚。
德伦在甩锅,不,是在转移风险。
但奈拉瑟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只需要相信:盯住双界行者,是为了卡雷什,为了对付迪门修斯的计划。
果然,奈拉瑟一听,悚然一惊。
“我知道了,大人!”她的声音中带上激动,“我一定会看紧他。叛徒,永远可能会再一次背叛。”
德伦挥挥手,不管她脑子里自我脑补了什么。
反正能把她打发走就好,让她去盯双界行者,
总比让她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安全得多。
奈拉瑟向德伦行了一礼,正要转身朝双界行者走去,
“等一下。”德伦叫住了她。
奈拉瑟立刻停下脚步,转回身来,绷带脸直直地对着他。
“你打算以什么理由跟着他?”德伦问,语气中好奇,“总不能说‘德伦派我来监视你’吧?”
奈拉瑟卡壳了。
她只觉得要听德伦的话,要看好双界行者,防止他再次背叛,
但具体以什么理由接近双界行者,用什么借口留在他的身边?
这些她都没想好。
她沉默起来,似乎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情况。
德伦叹了口气。这些神谕者,在废土上游荡了十万年,
脑子里只剩下仇恨和执念,
连最基本的“怎么编一个合理的借口”都不会了。
他朝奈拉瑟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
绷带美人儿顺从地走近,低下了头,
将那张缠满绷带的脸凑到了德伦面前。
德伦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他几乎贴着她的绷带说话了。
“你就说,”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知道珂瑞松的消息。”
“珂瑞松?”奈拉瑟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
“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太遥远了,我几乎记不清是谁了。”
“你当然不太清楚这个名字。”德伦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她是卡雷什毁灭之前,双界行者的爱人。一个无足轻重的街头秘法舞者。”
奈拉瑟沉默了片刻。
她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卡雷什毁灭前的繁荣景象,街头那些秘法舞者,
她们在人群中旋转、跳跃、绽放,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那些舞者的地位只是街头卖艺的底层平民。
而她,是神谕者祭司之女,卡雷什最高贵的阶层之一。
在卡雷什毁灭之前,她不会多看那些舞者一眼。
但现在,德伦告诉她双界行者的爱人是一位秘法舞者。
而且,他还知道她的名字。
奈拉瑟猛地抬起头,对准德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一个血肉生物,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没有在卡雷什生活过一天,
却对双界行者的过去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不是情报,情报需要来源,需要渠道,需要时间。
而德伦从来到卡雷什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
他不可能通过正常的途径获得这些信息。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具有更强大的权能。
比如……时间。
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连时间也可以驯化的力量。
奈拉瑟感到一阵寒意,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明白了,大人。”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更深的敬畏,
“但我要如何告诉双界行者……那个珂瑞松在哪里?他一定会问的。”
“在泰洛古斯裂隙。”德伦说,“那边有一个徘徊的虚空亡魂。你告诉双界行者,然后他自己会做出决定。他一定会去的。”
他的目光越过奈拉瑟,看向远处的双界行者,嘴角微微上扬。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本《卡雷什的毁灭》的小说,详细记载了双界行者的过去。
“然后你就趁机接近他,监视他。跟他寸步不离。他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他要做什么,你就在旁边看着。如果他要赶你走——”
德伦顿了顿,目光转回奈拉瑟脸上,停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说得够多了。
接下来,作为一个神棍祭司,
奈拉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编故事、装神弄鬼、用神圣的名义包裹私人的目的,
这不就是祭司的老本行吗?
否则,她根本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奈拉瑟好奇地等待下文。
然后,她看到了德伦的眼神,
她明白了,德伦的意思是“剩下的你自己发挥”。
她迅速地思考了德伦的话。
作为祭司的基本能力,倾听世界之魂的回响,
那与灵魂沟通,解读亡者的信息,也是拿手好戏。
“勇士大人。”奈拉瑟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
“如果双界行者赶我走,我就说,我从亡魂中听到了消息。是珂瑞松要我传话给他。她希望我代替她,陪在他的身旁。照顾他,保护他,替他驱散孤独。”
德伦轻轻地点点头。
他没有再说其他。
反正让两个本来互相仇恨的卡雷什人,因为各怀心思捏在一起,
不管结果怎么样,是好是坏是闹是合,总能把自己解套出来。
这种特殊的美人还是把锅甩给双界行者吧。
“好的,大人。”奈拉瑟躬身行了一礼,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想办法,以珂瑞松的名义,盯着双界行者,绝不会让他再有背叛的机会。”
德伦看着绷带美人儿走远了,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下奈拉瑟就不会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勇士大人,勇士大人”地叫了。
德伦拍了拍胸口,觉得自己真是机智过人。
然后,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希尔瓦娜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打量着着离去的绷带人。
“那是谁?”希女王的声音淡淡的,“新来的?我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那是人家神谕者的祭司。”德伦赶紧解释,语气中带着一种“这跟我没关系”的急切,
“撰魂师的女儿,留在咱们这边当人质、当联络员的。不是我想带的,是她妈硬塞给我的,不,硬塞给我们的。”
他差点说漏嘴。
“所以,”希尔瓦娜斯的目光从奈拉瑟身上收回来,落在德伦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把人赶走了?”
“不是赶走。”德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给她安排了任务。让她去盯着双界行者,防止他搞什么小动作。”
希尔瓦娜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玩味。
“我嘛,”德伦在希女王的注视下有些心虚,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盯了希女王一眼,“还是比较传统的。”
希尔瓦娜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捂嘴一笑。
“行了。”她拍了拍德伦的肩膀,转身走开了,声音飘过来,“注意安全。”
另一边的对话就不那么轻松了。
双界行者正在跟威·娜莉汇报着这趟洛万生态圆顶之行的经过。
“所以,”威·娜莉听完,头上的火苗跳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疑惑,“撰魂师他们就被那些艾泽拉斯人……收服了?”
“不是收服。”双界行者纠正道,但马上又觉得这个词也不对,
“是……屈服。那个叫德伦的男人,把撰魂师踩在了脚下。而她根本反抗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先驱,萨拉塔斯帮他们联系上了残存的卡雷什世界之魂。撰魂师表示愿意合作。”
威·娜莉沉默了片刻。
她深知神谕者们的固执和高傲。
那些人,虽然在废土上游荡了数万年,
但骨子里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曾经是“统治者”。
能让撰魂师屈服,说明艾泽拉斯人的能力远超想象。
“老朋友,你觉得这是好事吗?”威·娜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不知道。”双界行者迷惘地摇了摇头,能量体微微暗淡,“那些艾泽拉斯人出人意料的强大。强大到让我……不安。”
“但我相信奥蕾莉亚。”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希望,“她是我的朋友,在圣光军团时帮过我,我也帮过她。她没有恶意。”
“只是那位叫德伦的勇士,”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把撰魂师踩在脚下。我担心……他对卡雷什人并不尊敬。”
“那有什么办法?”威·娜莉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臂,语气中带着一种现实主义的冷漠,
“现在这些艾泽拉斯人,在我这里工作得很好。”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达拉然法师们,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他们有用,我就当他们是合作伙伴。”
“而且,”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些神谕者一直对缠命会充满了仇恨,现在有德伦出面,暂时缓解了你们的矛盾。这也许是好事。至少,你们不用再打下去了。”
双界行者没有回答。
他知道威·娜莉说得有道理。但他心中那种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奈拉瑟走了过来。
她先对威·娜莉打了个招呼,姿态隐隐有些高傲:
“娜莉,好久不见了。你的威财团看起来过得不错。”
“你好,祭司。”威·娜莉连忙行礼,姿态恭敬,又调侃道:
“真是难得,你能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
她的话是有原因的。毕竟对方是卡雷什曾经的统治者。曾经发过的圣誓依旧有效。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奈拉瑟挥挥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些陈年旧账。然后转向了双界行者。
“你呢?”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制的冷意,“双界行者,还有什么背叛者的计划?这几天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
“不,我没有背叛!”双界行者辩解道,“我只想拯救卡雷什!从始至终,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阻止迪门修斯!威·娜莉可以作证,当时——”
“当时我们别无选择。”威·娜莉接过话头,替老朋友说完了他重复了几万年的话。
奈拉瑟冷笑了一声:
“你总是找这种‘别无选择’的借口。”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
“好吧,不说这个了,我有一个消息,你会不会感兴趣?”
双界行者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过话头。
双方的仇恨持续了几万年,虽然现在暂时和解了
但一下子要接受对方的主动套近乎,他还是做不到。
他不知道撰魂师的女儿突然带来什么消息,是何意味。
威·娜莉看出了老朋友的窘迫。
她作为双方的中间人,站出来打圆场:
“哦,奈拉瑟,你有什么消息?快点说来吧。别卖关子了。”
奈拉瑟环顾四周,故作高深地说:“珂瑞松的消息。”
她刚说完这个名字,双界行者的反应远超她的预料。
他的能量体猛地一颤,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
“不可能!”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
“你在撒谎!她早就,她早就在卡雷什的灾难中失踪了!我再也没见过她!她……已经死了!”
“哦,你不信就算了。”
奈拉瑟知道鱼饵已经下好了,
剩下的就看鱼儿什么时候咬钩。
她不等双界行者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走开。
“等一下!”
眼看着奈拉瑟就要走远了,双界行者不得不叫停了她。
他的能量体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他不想相信眼前这个神谕者的话,双方曾经是仇敌,
她怎么可能突然来告诉他关于珂瑞松的消息?
这一定是陷阱,一定是阴谋,一定是某种他不知道的圈套。
但是……
万一呢?
万一珂瑞松真的还活着,哪怕只是一缕亡魂,他也想去见一面。
“告诉我。”双界行者的声音低了下来,近乎卑微的恳求,
“珂瑞松……怎么了?她在哪里?她……还活着吗?”
奈拉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内心正在飞速运转,德伦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正在将那些信息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无法拒绝的故事。
“好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祭司特有的、悲天悯人的语调,
“既然你真心诚意地相问,我就告诉你有关她的消息。”
她走回来,站在双界行者面前,仿佛要穿透他的能量体,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她在泰洛古斯裂隙。”
双界行者的能量体猛地一震。
“泰洛古斯裂隙,那是……那是最早被虚空入侵的地方之一。不可能,没有人能在那里存活,”
“不信算了。”奈拉瑟打断了他,“她的亡魂,在裂隙中游荡了万年,等待一个人去找她。”
“你怎么知道?”双界行者的声音中带着怀疑,也带着希望,“你怎么证明?”
奈拉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神秘:
“我是神谕者。我能接受灵魂的信息。是珂瑞松的亡魂找到了我,让我传话给你。”
双界行者没有说话。
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一边是理智,认为这是陷阱,这是神谕者的阴谋,她们想利用珂瑞松来操控他。
另一边是情感,如果万一是真的呢?如果珂瑞松真的在等他呢?
“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奈拉瑟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只是她不一定还认得出你。”
双界行者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威·娜莉站在一旁,头上的火苗微微跳动,沉默地旁观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在奈拉瑟和双界行者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奈拉瑟身上,
这个曾经高傲的祭司之女,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话术?
她们可不屑去说服一位科技巫师。
那么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但她还没想清楚,双界行者已经同意了:“带我去找她。我想亲眼看到她的亡魂。”
奈拉瑟现在更加佩服那位大人了。
“可以,见证一下消逝的情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