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鞋尖又往前探,想再贴上去,赵可芸死死夹紧双腿挡住。
她把上半身趴在课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再也不看他。
她肩膀还在细微的发抖,强忍着哭偶尔抽气一两下。
李亦钦试探着伸手到桌下,想拉她的手。
她打他的手不让他摸。
他又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低声叫她名字。
她还是不理。
李亦钦无聊的靠在椅背上,看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意识到真把人弄急了。
他想哄,可上课呢,总不能站起来绕到对面去。
又叫了她一次。
赵可芸连余光都不给他。
下课铃一响,赵可芸立刻站起来。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伐比平时快。李亦钦在后面叫她,她当没听见。他小跑过去拽住她的手腕。
“等等。”
她想甩开,却被他拉得更紧。
李亦钦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她腰上,把后面那块被打湿的地方严严实实的遮住。
赵可芸看着他,本来强压下去的委屈全涌上来了。
眼泪又掉了。
她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怎么都止不住。李亦钦见状,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别哭了。”
他声音放软了些。
赵可芸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凶。
“你就知道欺负我……在哪都欺负我……呜……你来这就是想弄我而已,根本不是想听课……”
李亦钦没反驳。
他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让她靠得紧一点。
走廊里还有其他学员经过,有人好奇瞟了两下,被他瞪了一眼后又很快移开视线。
李亦钦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他顿了顿,“刚才是我不对。”
李亦钦低头看了她一眼,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
“回宿舍换裤子。我送你。”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多说话。
直到宿舍楼下,李亦钦才松开手。他帮她把外套的领子理了理。揉了几把她的头发。
“衣服你披着就行,上去吧。”
赵可芸嗯了一声,抱着他的外套上楼。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李亦钦站在原地,目光跟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她摸了摸腰上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外套,眼眶有点热。
军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天的体能课把人掏空,笔试和实操也不轻松。更别提那些反复找上门的人,每一次都把她折腾得浑身酸软。
但好的是,家里的事,终于有了一点点眉目。
那天她无意中听见几个老兵聊天,提到学校后区有间档案室,再往里是机密文件存放处。
平时戒备很严,只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进。
她把这事记在心里,开始留意相关的细节。
李亦钦在学员里地位不低,家里又有背景,很多内部消息他肯定清楚。
所以,她第一次主动去找他。
不过只是聊天。
两个人坐在训练场角落的长椅上,她问东问西,语气尽量保持自然。李亦钦靠着椅背,偶尔应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很聪明,她知道,所以不敢问得太深,只绕着圈子试探。
聊了十几分钟,他随口提了一句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半,档案室门口的哨兵会有短暂空档。
她把这时间牢牢记下来。
中午,她没去食堂。
队伍刚解散,她就故意落在最后,趁着大家涌向食堂混乱的部队绕到后区。
休息时间,大部分人都在补觉或吃饭,走廊里安静得很。她贴着墙根走。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
门是铁的,上面挂着“内部资料,闲人勿进”的牌子。
她看了看手表,十二点零七分。哨兵果然不在。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大。
一排排金属档案柜整齐排列,空气里有股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灯光有些昏暗,只开了靠近门口的几盏。
她把门虚掩上,然后迅速开始翻找。
柜子上贴着分类标签,学员档案、训练记录、后勤物资……她一格一格看过去,手指飞快地翻动文件夹。
有些柜子上了锁,她只能跳过。时间不多,她必须抓紧。
忽然,她在靠近里侧的一排柜子上看到了“特殊事项”的字样。
心口一紧。
她拉开最上面的抽屉,里面是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封面有些旧,字迹模糊。
她一张张的翻,眼睛快速扫过标题和摘要。大多数是以往的纪律处分和意外事故记录,直到快翻到中间时,一个熟悉的姓氏让她的手顿住了。
她手指微微发抖,把那份文件抽出来。
她刚要打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门被突然推开。
赵可芸来不及躲撞了个正着。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军官制服,肩章显示军衔不低。
“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擅自进入档案室,知道是什么处分吗?”
赵可芸想解释,话还没出口,男人的目光已经扫到了她刚才翻开的那份档案。封面上那个大大的“赵”字刺眼得很。他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紧了起来。
男人松开一点力道,他低头把那份文件抽出来,快速翻了几页。
赵家的事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尤其是那位失踪的小女儿,至今下落不明。很多人都当她已经出事了。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面前的人。
短发,训练服,看起来是普通学员。可五官确实漂亮,带点女相,下巴尖,皮肤白,肩膀也窄。赵可芸被他看得紧张得直抽气,手指都在发抖。
男人问:“你是不是赵家的人?”
她知道瞒不住了。再装下去只会更糟。她咬了咬唇。
“……我是。赵可芸。”
男人盯着她,沉默了几秒。
赵可芸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希望。或许他跟家里有旧交,或许他能告诉自己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您……知不知道我家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却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点讽刺。
“知道我是谁吗?”
她畏畏缩缩地摇头,又问:“……谁?”
“我姓梁。”
她心里一沉,三个字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赵可芸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记得很清楚。
出事之前,爸爸反复叮嘱过在圈子里怎么玩都行,但姓梁的,一个都不要接触。
举报他们家的,就是梁家的人。
证据、关系、后面的手段,全是梁家一手推动的。
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梁姓。
档案室里安静得可怕。
赵可芸的手腕还被他抓着,骨头都在发疼。她想抽回来,但对方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赵家的小女儿,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可芸后背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
男人把文件随手扔回柜子,门在身后被他反手关上。
锁扣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姓梁,名干。你家里人应该跟你说过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家里人肯定没有告诉你,赵家之前是怎么害我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