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瑜伽美母孕后与老光棍的偷情日常和俩人的最终结局

三个月后的山村比七月那次来时冷了不少。

十月的山风带着干枯草叶的腥气从山梁上刮下来,土路两边的灌木褪成了灰黄色,土坯房墙上爬的藤蔓枯成了一团团死灰的乱丝。

白色SUV又一次停在土路尽头。

母亲苏婉宁下车。

和上次不一样了。

高马尾没扎,黑发披在肩头,烫了个微卷的尾端搭在锁骨两侧。

穿一件宽松的奶白色针织衫,不是紧身款,但D罩杯的弧度还是把前襟撑出两道柔和的起伏。

下面是黑色孕妇紧身裤,高腰,腰肢比三个月前粗了一点点,不多,但那个惊人的腰臀比还在,臀肉被弹力裤裹得更紧了,像两颗熟透的果子。

她的脸圆了一小圈。鹅蛋脸的下颌线条柔和了,嘴唇饱满了一点,皮肤比夏天那次更白,不上山不流汗了,养了三个月,嫩得像刚剥的荔枝。

她没往后备箱拿行李。就一个手提包斜挎在肩上。

路口没人。

她站在车边扫了一眼,破篱笆歪着,篱笆桩子上枯藤在风里抖,也没人。

心里\'咯噔\'一下。

万一他不在呢,万一出门了,万一死了——

不会的。

她咬着下唇往村口走,刚拐过那堵裂了缝的土坯墙,就看见篱笆后面坐着一个人。

佝偻着,背靠篱笆桩,毛毯裹着膝盖,脑袋垂着,花白蓬乱的头发像干草。

他在打盹。

每天都来。

三个月了。

每天天亮就拄着那根破木棍从屋里出来,走到篱笆旁边坐下,面对土路,等。

太阳从东边照到西边,他就从篱笆这头挪到那头。

村里人笑话他,“等谁呢老麻子,等天上掉天鹅给你嘞?”他咧着烂牙不接话。

风吹醒了他。

他抬头的速度很慢,脖子僵了,浑浊小眼珠眯着对光。

一个身影站在土路中间,黑色紧身裤裹着腿,针织衫垂在腰际,披着黑发,鹅蛋脸。

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这三个月做了太多次了,每次都是她站在路口冲他笑,每次他伸手去够她就碎了。

他没动。

母亲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站住。

他仰着头,满脸麻子的褶子在枯藤的阴影里一层叠一层,黢黑的皮肤比上次更糙了,唇上干裂的白皮翘着,浑浊小眼珠里映着她的倒影。

她看见他眼角有一道泪痕,干了,结了壳,不知道是今天流的还是昨天流的。

“……想我了没有——?”

她开口了。声音带点鼻音,抻着,像怕他回答,又像怕他不回答。

老光棍没说话。

木棍撑地,佝偻的身体一点点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两声,破褂敞着,那副风干腊肉的黢黑胸膛比三个月前更瘦了,肋骨根根可数。

他站直了,还是只到她肩膀。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从额头看到下巴,像在确认每一个细节和梦里的有没有偏差,然后目光往下滑,滑过针织衫的前襟,滑过腰,停在紧身裤包裹的小腹上。

他没看出来。

三个月的弧度被宽松针织衫遮着,从穿衣服的角度看不明显。

母亲不想等了。

“走!回你屋。”

她伸手,五指张开。

老光棍低头看着那只白嫩的手,看了很久,然后黢黑粗糙的手指头颤着伸过来,扣住、攥紧。

手心烫的。

他牵着她。

像牵新娘。

两个人从篱笆旁边拐进了那条窄巷子,破屋在巷子尽头,门楣歪着,土墙有一个人高的裂缝,推开门,屋里黑,一股馊泔水味和陈年被褥沤烂的霉热气。

母亲习惯了。

不像第一次那样,不是这次第一次来了,七月走之前她其实偷偷回来过一次,但没有进屋,那次是在篱笆旁边站了五分钟没等到人,又走了。

这次——

破屋就这么一间,土坯墙,土地面,一张木板搭的床,棉被结了壳发黑,墙角土灶,灶台上面的墙被烟熏得漆黑。

她走到床边坐下,木板吱嘎响,棉被硌在屁股底下。

她拉住他还攥着她手指的那只手,往自己身上拽。

“过来。”

他蹲在她面前,仰头,满脸麻子在窗口筛进来的光斑里一个坑一个坑地亮。

母亲把针织衫的下摆攥住,往上掀。

白色的肚皮露出来。

三个月的小腹微微隆起,不是那种明显的圆球,是一个温柔的弧,从肚脐往下到耻骨上方那条线被撑平了,皮肤白嫩光滑,肚脐眼圆圆的,中线泛着淡褐色。

她抓着他的手,往肚子上放。

他的掌心贴上那片白皮肤,温的,嫩的。

他的手指在皮肤上按了一下,软,比他摸过的任何皮肤都软,比她的臀肉软,比她的乳肉软,然后他感觉到了,皮肤底下一个硬硬的、圆弧的东西。

他的手不动了。

浑浊小眼珠从掌心底下那片白皮肤移到母亲的脸上,母亲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弯着,睫毛颤着。

“你摸摸——”她的声音很轻。

他的手指在隆起处慢慢划过去,从左边到右边,弧度从浅到深到浅。

他摸到了一个微弱的搏动,不是母亲的心跳,频率更快,更轻,像一只小东西在睡觉时的呼吸,他的手开始抖了。

从指尖开始,抖到手腕,抖到胳膊肘,抖到肩膀,抖到下巴,抖到满脸麻子,抖到那双浑浊小眼珠。

浑浊里有了水光。

六十三年。他从没哭过,光棍不需要哭,没东西值得他哭,“这是——”

他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涨的,烧的,顶在喉管,出不来。

母亲的手覆在他抖着的手背上,按住,把他的掌心更紧地压在肚皮上。

“你……我们的——”她纠正了那个没说出口的字,“孩子。”

老光棍的嘴大张着,黄黑烂牙全露着,缺了门牙的牙关合不上,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种从没发出过的声响。

一头埋进了她的腿间,嘴唇贴上那片隆起的白皮肤,满脸麻子蹭在她嫩滑的肚皮上,泪水把她的皮肤弄湿了一片,他亲,他糊里糊涂地亲,亲哪他都不确定,亲那个弧,亲那条线,亲那一小团搏动。

母亲的手插进他花白的蓬发里,指尖摁着他头皮,轻声说,“笨,别使劲——”

他从头到尾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

之后的三天。

破屋的土灶生起了火,他劈了柴,把灶台上的黑灰擦了,用从山泉挑回来的水烧了热水给她洗,她睡他的床,他把仅有的一条不结壳的薄褥子铺给她,自己蹲在门槛上守着,夜里风从门缝灌进来,他拿身体挡。

她叫他进来。

两个睡在那张窄木板床上,他不敢碰她,背对着她,缩成一团,那根东西硬着,顶在被褥上,他咬着牙。

“你转过来。”

他转过来,她往他怀里贴,后背靠着他的黢黑胸膛,他的硬疙瘩柱身隔着裤子顶在她臀缝上,她\'嗯\'了一声,往后蹭了蹭。

“轻点,有孩子了——”

他这三天的动作比七月在山上时轻了十倍,没有猛顶,没有大段抽插,没有把龟头往宫颈口里顶,他学会了用最浅的深度,只进三分之一柱身,龟头停在穴道前段,慢慢研磨,慢慢转,用手掌包住她的整个小腹,掌心贴着那道弧,拇指一下一下顺那条中线。

母亲在他怀里闭着眼,穴里含着他的三分之一,暖的,涨的,但不疼了。

他亲她的肩膀,亲她的后颈,亲她的耳廓,亲得很慢,嘴贴上去,停很久,再换一个位置。

“想我没有?”她还是问了,从门边到床边问了第三回。

“想嘞,天天想——”

“天天——”

“天天蹲篱笆那里等嘞,他们笑我,我不理——”

母亲不说话了,手指捏着他的手腕。

第三天下午她要走。

他站在篱笆旁边,和三个月前夏天那次一样,手挥着,从右往左,一下,一下。

她走到车边,开门,回头——

“等着我。”

他点头。

车子发动了,扬起的灰尘吞过了她,吞过了白色SUV的尾灯,老光棍的手没放下来。

还在挥。

一下。

一下。

……

孩子是来年三月生的。顺产。七斤二两。

父亲父亲在产房外等了六个小时,听到婴儿啼哭的那一刻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冲进去握着母亲的手说\'老婆辛苦了\',眼眶红通通的,看什么都带着爱的滤镜。

他低头亲了亲皱巴巴的婴儿额头,说长得像你,好看。

我没被允许进产房。在走廊里用奥特曼跟隔壁床的爷爷换了两个橘子吃。

母亲躺在病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但嘴角弯着。她把婴儿搂在怀里,低头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脸颊右侧,靠近耳根的位置,一小团雀斑样的胎记。淡褐色,芝麻大小,散成不规则的几粒。

她的指尖碰到那片雀斑时停了一秒。

她认得。

那张脸上,满脸坑洼麻子里,左颧骨正上方,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散法,一模一样的褐色。

只有她知道。

父亲不知道。他正给全家群发照片,配文\'母子平安,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姥姥回了个竖大拇指。奶奶回了个玫瑰花。

儿子在走廊吃橘子。

全世界都以为这是父亲的孩子。

————

半这个月。

月子里母亲被当公主供着。

婆婆炖了猪蹄汤送到医院,又转到家里。

父亲包了洗尿布冲奶粉夜班哄娃的全套活。

我放学回来趴在婴儿床边戳弟弟的脸,被母亲拍了一下手。

她的身体在恢复。但她的脑子不在。

每天夜里喂完奶,父亲打鼾,婴儿睡熟,她就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腿在被子底下摩挲,大腿内侧空的,穴里空的,子宫缩回去了,恢复了,但那个形状还在,那个被硬疙瘩柱身碾出来的凹槽,六十三岁老光棍的形状,刻在那里了,像模具。

她能感觉到那个空。

不是痒。是缺。像拼图缺了一块。半年了。上一次还是三个月身孕时那三天温存,浅插、轻磨、他亲她肚皮时哭了,然后她走了。

半年了。她脑子里他的手还在挥,他的泪还在流,他的声音还在\'嗳,嗳\'着,她再也忍不住了。

月子的第二十天,她说要去省城产后复查。父亲说\'我陪你去\',她说不用,就是检查一下,很无聊,你在家看星星。父亲犹豫了三秒,点头。

白色SUV又一次停在村口土路尽头。

四月的山村比十月那次来时暖和了,灌木抽了嫩芽,土路泥泞。

她下了车。

产后二十天。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腰肢比怀孕前粗了一圈,臀肉更丰腴了,弹力裤裹着,两团软肉随步子一颠一颠。

针织衫换成一件灰色宽松卫衣,D罩杯把前襟撑出两座小丘,刚喂过奶的乳肉沉甸甸的,里面涨着奶水。

脸圆了,下巴柔和,嘴唇饱满,整个人从夏天那个清丽的城市少妇变成了一个丰润的、散发着奶味的年轻妈妈。

她往前走了两步,一股酸臭味从风里钻过来。

馊泔水混陈年汗渍,混着三个月前从这间破屋灶台里冒出来的烟味,混着她记得清清楚楚的那股专属的、腥膻的、老光棍的体味。

她的胃缩了一下。

不是恶心。

是条件反射。

三个月城市生活,洗过的皮肤,喂奶的乳房,婴儿的奶香味,这些把她的感官养娇了,猛地被这股味道糊上,半年的距离感突然设了一道墙。

她捏住了鼻子,皱起眉。

篱笆后面传来脚步声。

佝偻的身影从枯藤后面拐出来,比三个月前更瘦了,颧骨上的麻子坑更深了,肋骨在破褂子里根根可数,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全白。

破运动鞋换了一双,还是破的,鞋头裂口里黢黑的大脚趾指甲又厚了。

他见到她的那一瞬,浑身一震。

“你怎么——回来了嘞?”

满脸麻子在笑。但笑得比三个月前轻,带着小心翼翼,带着不确定,带着怕是做梦的犹豫。

母亲站在三步远,捏着鼻子。

她从指缝里看他。

脏、臭,又脏又臭。

这半年也不知道有没有洗澡。

满脸麻子嵌满泥垢,黄黑烂牙缺得更多了,秋天那次还有门牙残根,现在全掉了,嘴唇干裂得翘了白皮,灰白头发蓬乱如杂草,破褂上的补丁摞补丁。

“你就不洗澡了吗?”

她松开捏鼻子的手,把那股味道吸了满肺,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臭,是因为这股味道勾起了她的回忆,七月的山路上沾了一路,半夜被裹进睡袋里从后背贴上来的就是这个味,在破屋的窄木板床上枕着棉被闻着入睡的也是这个味。

她已经整整半年没闻过了。

“臭死了——”

她的声音是抖的。

老光棍的笑容僵在脸上,以为她嫌弃,以为这次来太久了她受不了了,以为——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第三步,她撞进他怀里。

他的酸臭味把她整个裹住,从脖颈到腰到腿,她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头,那件破褂白得发亮的头发扎在她下巴上。

“想死你了——”

四个字,破了音。

老光棍的双臂先僵了两秒。

像被烫到了。

然后像六月的那天一样,铁钳似的箍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他身体里按,按得她的卫衣皱成一团,按得涨着奶水的乳房变形在他黢黑的胸膛上。

他低下头,裂唇碰到她的额发,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母亲仰头迎上去。

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天,她从怀孕到生产到坐月子,从D罩杯涨到更大的哺乳期乳房,从小腹隆起到孩子出生到子宫空回去,她经历了造一个生命的全过程,而他,在破村里蹲在篱笆旁边,等。

两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不是吻,是啃、是咬。

是把自己往对方身体里塞。

老光棍的烂牙缺了大半,嘴唇干裂翘皮,灰紫色的粗糙舌头直直捅进她嘴里,母亲的舌尖迎上去卷住,两条舌头绞在一起发出\'啧,啧\'的黏腻水声,唾液从两人嘴角溢出来,她尝到他的酸臭味道从口腔漫进喉咙。

她不嫌弃。

半年没见了,她半张着嘴说“嗯——想你——”,他从齿缝里咬住她的下唇,往下扯,松开,又咬。

她的手插进他全白的头发里,用力,把他往自己嘴上按,涨着奶水的胸廓贴着他的脸,他侧过头,张嘴含住卫衣底下一侧乳房,隔了布料也能感觉到涨硬的乳头和溢出的点点奶渍。

“回屋——”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他没松嘴,“回屋——”

他松了,牵她的手,跟三月那次一模一样,像牵新娘。

两个人从篱笆旁拐进窄巷子,门一推,土坯墙,土地,木板床,她刚坐上去,他已经扑过来把她按在被褥上了。

破屋的门被他从里面顶上了。

木板床吱嘎一声塌陷,母亲仰面倒在被褥上,灰色卫衣被推到锁骨以上,涨满奶水的乳房从衣料底下弹出来,D罩杯在哺乳期涨到了E,乳肉沉甸甸地往两侧垮,乳晕比半年前深了一个色号,褐色,乳头粗硬凸起,上面凝着干涸的奶渍。

老光棍扑下来,嘴直接叼住左边的乳头。

“嘶——别——轻点,涨了一天了。”

他的烂牙磨过乳晕边沿,粗糙的舌面裹住乳头用力一吸,“啵”,一股温热奶水从他嘴角淌出来,顺着她白嫩的乳肉弧度往下流。

“……疼,你慢些——”

他松了嘴,奶渍拉出一条白丝,然后舌尖改成轻轻舔,一圈一圈绕着乳头转,把溢出来的奶水舔干净,舌头转到乳尖时轻轻顶了一下,母亲从喉咙里泄出“嗯——”

他的手在往下褪她的瑜伽裤,黑色弹力裤从腰往下滚,生完孩子的腰还没完全缩回去,松软的肚皮上留着妊娠纹,淡粉色的,从两侧胯骨斜往小腹中央,像被指甲划过的痕迹,他停了一下,满眼心疼。

他俯下身舔肚子。

干裂起皮的嘴唇从肚脐一点一点往下亲,顺着那道淡褐色的中线,膝盖跪在床沿上,腿间的破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疼,黢黑的柱身顶着布料鼓成一座小山,硬疙瘩的轮廓被撑得格外峥嵘。

“慢点啊,还没恢复好,里面会紧。”

她已经三个月没被碰过了。穴口缩回去了一些,没有完全收拢但比怀孕前窄了不少。

老光棍褪下自己裤子掏出来的时候,粗壮黢黑的肉柱弹了一下,龟头上已经渗了一点透明黏液,半年没碰过女人,他可怜巴巴硬了好几个月。

他没硬塞,用龟头顶端顶着穴口画小圈,一圈一圈慢慢撑开。

“啊——”母亲闭着眼,后脑勺陷在被褥里,手指抓着结壳棉被,“好涨……嗯……你进去……慢慢——”

龟头一点一点推进去,穴道缩得紧窄,内壁嫩肉紧紧裹着柱身,每颗硬疙瘩嵌进去的瞬间她都抽一口气,“嗯……嗯……硌到了……”

他进去了一半就停住,不敢再深,怕伤着。

“动,你动。”她的手搭上他后背,指甲抠他皮肉。

他开始浅浅地研磨,不抽插,就在穴道前段一点点转,硬疙瘩碾过内壁嫩褶,不快,像推磨。

“嗯,好舒服——”母亲把脸侧向一边,眼角湿,半年的空,现在被一分一寸填回来了。

他弯下腰亲她的脸颊,亲她的眼角,把那滴泪舔走。

“父亲没用,”她突然开口,插入停了一拍,“生完孩子碰都没碰我,月子里连洗脚水他都不端。”

老光棍没接话,把龟头往下推了一寸。

“嗯。”

“他刷完牙上床背对着我睡,”她说着声音发抖,“我半夜涨奶涨到疼醒了,他在打鼾,我就想,你在就好了,你能帮我吸——”

“我不就来了——”

他的嘴贴住她右乳,呼哧一口叼住,舌头碾奶头。

“嗯……对……就这样——”

她断断续续说,声音越来越碎。

“孩子闹夜吵得我头疼,星星放学回来吵,婆婆嫌我坐月子啥事不干……”

“啊——深了——”

他多推了一寸,子宫已经缩回正常大小,龟头顶到深处那片柔软经典位点。

“半年了,”她改用气声,脚趾蜷起来,“半年了想你想得睡不着——”

他开始抽送了,浅慢,一下一下,不蛮力,拍击声极轻,“咕,咕”的黏腻水声从交合处溢出来,奶水还在从他嘴里淌,顺着她的乳沟往下流,和穴口渗出来的淫水汇在了一起。

“孩子长得像你,”她又说,他闻言力道加重了一下,“脸上有个胎记,雀斑,跟你那个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急了,闷哼一声快速顶了三下,母亲整个人弹起来被褥抖动。

“嗯啊……别……轻点……别太深——”

“可是我想使劲了嘞——”老光棍咧着烂牙。

母亲抬腿勾住他的腰,腿根打颤。

“使劲,你使劲,半年没使劲了——”

他终于放开了,大段抽出,大段捅入,硬疙瘩从穴口一直刮到深处。

“操……好深……嗯……大鸡巴操进来了——”她的脏话半年没出口了,舌头被打磨了一天一夜,终于重新有了用途。

“操我——使劲操我——”

————

这张破木板床吱嘎叫了一整天。

上午,他趴在她身上操,中午,她骑在他身上磨,下午,他从后面顶,涨着奶水的乳房垂着晃,被他一只手托起来吮,下午末了又回到正面,双腿被他扛上肩,深度夯插,龟头碾到子宫口。

“呜……到了……”她哭了,半年来的第一个高潮来了,穴道猛收缩,喷出一大股混合奶渍体温的液体,砸在他柱身上。

“好爽,想死你了——”

入夜,她缩在他怀里,三分之一的柱身含在穴里。

“明天再弄一天。”

“嗯嘞——”

“后天也可以。”

“嗯嘞——”

“他以为我复查要三天。”

老光棍笑了,烂牙全露,“复查三天嘞,那够做嘞。”

母亲锤他一下胸,“臭死了,先去洗澡。”

他赶紧爬起来去烧水,光着屁股蹿到灶台前,黢黑精瘦的背影弯腰劈柴,六十三岁的人窜得比猴快。

母亲在被褥里笑出了声。

破屋的土灶烧了两大锅水。

老光棍蹲在灶台前搓了半世纪的泥垢,指甲缝里的黑灰还是没弄干净但至少皮肤从蜡黄变成暗棕。

他自己也闻了闻胳膊,皱着眉,好像不太习惯自己没臭味的样子。

洗完上床,缩小在被褥里,母亲靠在墙那侧,他躺在外侧,破屋窗户灌进来的冷风全被他挡着。

两人有了第一次赤裸着肌肤相贴,不再隔着泥垢和汗渍,她第一次感觉到他精瘦胸膛的肋骨贴着她柔软的乳肉,不是硌,是被体温烘暖的骨头。

她摸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破屋里亮得刺眼,打开相册,滑到最上面几张,“你看。”

粉色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嘴嘟着,脸颊右侧那团雀斑胎记清晰。

老光棍凑过来,黢黑粗糙的手指握住母亲拿手机的手,手背盖手背,把屏幕往他方向偏了偏,眼睛瞪得浑浊发亮。

他反复滑。上一张下一张上一张,喂奶的、睡觉的、打哈欠的、洗澡赤着身子露出一小截的——

“这小子长得真像你嘞。”他说。

然后笑了。

那种松了口气的笑,满脸麻子的褶子从紧绷变成松开,嘴角咧到耳根,黄黑烂牙全露着但缺了大半截门牙的牙关里头是真诚的。

“我老怕嘞,怕他长得跟我一样丑,”他看着手机上的小脸又看看母亲的侧脸来回比,“还好嘞,像你,像你。”

母亲笑他,“你怕什么,他就该像你,不然怎么证明是你的。”

“可长得好看才有人疼嘞!”

“不好看也有人疼,”母亲捏了一下他黢黑的手背,“不是吗。”

他愣了一下,满脸麻子的褶子里涌上一点暗红,六十三年了被女人说好看不好看都有人疼还是头一遭。

母亲指着照片里襁褓鼓起来的那一小团,“你再看这个。”

老光棍眯眼凑近,襁褓下面鼓起来的小小弧度。

“才刚出生就这么大,”母亲斜他一眼,“你说是不是遗传你的?”

他反应了两秒,然后爆笑,笑得破木板床都跟着抖,“那肯定的嘞,老子的种——”

“到时候父亲看见了问怎么这么大,怎么办?”

“你就说遗传嘞——”

“遗传他?他那小钉子?”

两人笑作一团,母亲在窄木床上涌着动,涨满奶水的乳肉晃着,他也跟着被把她往被窝里摁,粗糙黢黑的手没轻没重碰在她腰侧,她笑着躲,他笑着追,被褥从两人身上滑落。

笑声渐渐变小了。

母亲的笑还挂在嘴角但他的脸已经凑到三公分近,四公分,两公分,干裂起皮的嘴唇碰上了她柔软饱满的唇瓣。

两个人都顿了一息,然后舌头缠上了。

不是刚才进门时那种摧毁式的啃咬,是慢的,她的舌尖先抵上去,探进他缺牙的牙关,舔过齿龈,他的灰紫色舌头迎上来卷住她,两个人在被窝里侧着身唇贴唇,唾液在口腔里轻轻搅动发出\'啧,啧\'的细碎水声,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臀部,那条纤细了回去加上产后还没完全收缩的腰臀弧度被他沿路抚过,掌心从腰最小处往下滑过臀峰最饱满处,五指兜住一整团臀肉,嵌进去,拧了一把。

“嗯——”母亲从鼻腔漏出一声,唇没松开。

他把她翻过来平躺,手背撑着床沿,她的腿缠上来,小腿在他黢黑精瘦的腰侧交叉扣紧,涨奶乳房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又来,”她咬着他的下唇含糊说,“刚洗完就不老实。”

“手不老实怪我嘞——”他的龟头已经顶着穴口了,这次不用慢慢适应了,下午已经操了整整一天,穴道嫩肉被磨得软热滚烫,一推就进。

他插到底,龟头抵住宫颈口,两人同时\'嗯\'了一声,被窝盖上来,两个脑袋缩在被子里,只够一个亲吻的距离,他的鼻息吹在她脸上,她的脚趾蜷在他小腿肚子后面勾着。

开始了——姿势换了七八种。

正面,她勾着他脖子,他浅浅顶,每三下加一次深,龟头碾过内壁褶皱,她在他耳边碎碎念,“用力……要我……我好爱……你……”,他\'嗯嘞\'着同时顶一下。

侧卧,她侧身翘臀,他从后面直插进来,手伸到前面揉着涨奶乳房,奶水从他指缝溢出,她“嗯……别乱捏,一会又涨了——”,他含笑把乳头捻在食指和拇指间轻搓,穴里猛收缩了一下。

骑乘,她跨在他身上,两手撑着他精瘦黢黑的胸膛,臀肉沉甸甸往下坐,全部吞进去,坐到底时她仰头闭上眼,腰往前磨,硬疙瘩在内壁里一颗一颗碾过去,“嗯……好舒服——”

后入,她趴在被褥上,臀高高翘起,他站着在床沿,双手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往里送,“啪,啪,啪啪啪”拍击声从被窝里漏出来。

破屋窗外夜深了,月亮升起来,土墙在月光里泛灰白,远处有山风刮过枯枝的呼呼。

母亲手机在枕头边震动,嗡嗡,嗡嗡,嗡嗡——

屏幕亮了。来电显示:父亲。

嗡了三秒,五秒,八秒。

母亲没听见。

她在老光棍身下弓着腰,乳肉垂着晃,被褥披在背上,被他的龟头碾到了深处那个位点,舌头吐出来,“啊——到了,到了——”。

手机震到自动挂断。

屏幕熄灭了一会儿又亮了,微信消息弹出来,“老婆你在复查吗?怎么不接电话?回来的时候要不要我帮你买杯奶茶?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没人看。

那杯奶茶等了一夜也没等到回答。

清晨。

破屋的土灶飘着八宝粥的甜香,老光棍天没亮就起来熬了,红栆花生糯米小火慢炖,盛了粗瓷碗里搁在床头木板上凉着,热气在冷空气里拉一条白线。

母亲趴在他胯间。

被子掀开一半,她侧躺着,脑袋枕在他大腿根,高马尾散了,黑发披在他黢黑的耻骨两侧,涨着奶水的乳房垂着,乳尖几乎沾到床板。

她嘴里含着他的鸡巴。

整夜做完之后没拔,含着睡的,醒来时老光棍已经煮好粥坐到枕上了,她迷迷糊糊翻过身继续嘬,嘴唇裹着龟头一翕一合,像叼奶嘴,舌尖无意识地顶着马眼,“手机响了嘞,”老光棍拍了拍她后脑勺。

母亲眯眼,枕头边屏幕亮着,父亲。

她犹豫了一秒,嘴没松,手捞过手机划开接听,按在耳边。

“喂。”

声音含糊的,嘴里有东西,舌头抵着龟头说不出清楚字。

“老婆?你还好吗?昨晚打你电话没接,复查顺利吗?”

“嗯,顺利。”她的舌往旁边偏了偏给声带让路,但龟头还在嘴里,堵着,像嘴里含了颗热鸡蛋,“就是……昨晚累了,早睡了。”

老光棍低头看她,满脸麻子在晨光里一个坑一个坑亮,他粗糙的手拨开她散在那侧脸上的黑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像是欣赏她含着自己鸡巴打电话给自己老公的样子。

然后他腰猛地往上顶了一下。

粗壮的柱身滑过舌根直捅进气管口,龟头碾过喉咙口那圈嫩肉,硬疙瘩刮过喉管侧壁。

“咳——!”

母亲整张脸埋进他胯间,被顶得整个人往前蹿了半寸,喉咙被顶开的瞬间胃里翻涌,眼眶挤出生理性泪水,嘴角溢出一缕黏液混唾液的丝线挂在他黢黑的柱身上。

“老婆?怎么了?咳嗽了?是不是感冒了?”

父亲的关切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清清楚楚。

母亲把龟头从喉管退到口腔,用舌头压住,喘了口气,“没……嗯……就是……早上有点凉……吸了风……咳……”

老光棍不老实。

他妈的不老实。

他翻身坐起来,蹲在枕头上,伸手朝她撅起的屁股\'啪\'地拍下去。

掌心老茧碾过产后丰腴饱满的臀肉,白嫩的软肉被拍得一颤一颤,指印红了。

“啊——!”

她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半声。

“怎么了?你叫什么?碰到什么了吗?”

“没……嗯……腿抽筋……产后正常的……嗯……你……”

老光棍的手还搁在她屁股上,不打了,五根手指从臀峰往下摸,捏了一把,然后绕到身前,手背朝上,将她垂着的乳房,从底下一把接住。

整颗涨硬的乳肉落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像一小团被挤的面团,他五指收拢,揉,指节碾过乳晕,拇指摁着硬凸的乳头来回搓,奶水从乳头渗出来沾了他一指头。

“嗯——”母亲呼吸急了,嘴里含的鸡巴跟着她的喘息一进一出滑溜着,“别……嗯……我……在打电话——”

“你跟谁说话?”父亲问,“跟……王主任……嗯……刚刚准备……嗯……把产后复查报告给……嗯……王主任看……”

老光棍把乳头拧了四分之一圈,“嗤——”她咬住龟头,牙齿磕了一下,老光棍\'嘶\'了一声,满眼笑。

“你怎么说话含含糊糊的。”

“嘴里……嗯……有东西……嚼着东西——”

“什么?在吃什么好吃的?”

“嗯……嗯……热……热的,八宝粥——”

老光棍又揉了一把,奶水顺着他指缝往下流,滴在被褥上留了一个深色印子,他弯下腰,在她耳边,嘴唇碰着她的耳廓,轻声问,“可好吃嘞?”

他的龟头她的嘴里,他说话时腹肌绷了一下,柱身跟着弹,顶了她的上颚。

母亲瞪他,那双在城里被养了半年、白净得泛宝石光泽的眼睛,瞪着一个满脸麻子、缺了大半牙、六十三岁蹲在破屋枕头上、一只手揉着她产后的奶、鸡巴插在她嘴里的农村老头。

眼眶湿的。

“老婆?还在吗?”

“在——”

“那你早点回来,星星说想你了,回来我给你买奶茶,什么口味的?”

老光棍揉着她的乳头,拇指碾着奶渍,嘴咧到耳根,表情像是\'告诉我,什么味道\'。

她咬了一下龟头,表示\'你等着\',“……乌龙,”她说,“少冰,半糖。”

挂了。

鸡巴从嘴里滑出来,一缕银丝从龟头挂到她下唇。

“你给我等着——”

“等嘞,一直在篱笆等着嘞。”

他把她按下去,龟头塞回去。

粥凉了。

母亲的手从他大腿根掐了一把。

“嘶——”

老光棍嘶了半声,但腰没躲,她掐的是大腿内侧那块肉,手两根手指捏着一小团黢黑皮肉拧了一圈,但他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底下肌肉干硬如风干的腊肉,掐下去只留一个白印儿,两秒就消了。

她嘴里含着他的鸡巴,舌面裹着龟头,低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写的分明是\'活该\'。然后又掐了一把。

他反倒\'嘿\'了一声,满脸麻子的褶子全挤到颧骨,黄黑烂牙咧着,“掐嘞,使劲掐,舒服嘞。”

她掐得更用力了,指甲掐进黢黑皮肤留了四个月牙白印,嘴里含着他的鸡巴发出“唔——”的闷气,她用自己的软腭顶了一下龟头表示不满。

他腰又往上弹了半分,“舒服嘞——”

……

终于结束了。

母亲直起腰,跪坐在被褥上,手背擦着嘴角,一缕银丝从下唇拖到锁骨,她用手背蹭掉,抬眼狠狠瞪他。

那双城里养了半年、白净泛釉的眼睛,盯着一脸麻子褶子全堆在笑纹里的老光棍。

“你给我道歉!”

“啊?”

“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故意顶我气管,还打我屁股,还揉我的奶,你是人吗。”

她声音软的,不像质问,像撒娇,但脸上挂着凶样,嘴唇嘟起来,给脸蛋上还残留的高潮薄红添了一分娇嗔。

老光棍伸手,两只手臂箍住她腰,往怀里一带,她缩了一下没缩开,被拉进他黢黑精瘦的胸膛,涨着奶水的乳肉压在他肋骨上。

“好好好,我道歉嘞,”他嘴贴着她头顶蹭,花白头发蹭在她额发上,“小人不对,不该顶夫人气管,不该打夫人屁股,不该揉夫人的——”

“行了行了,别贫,”她推他,推不动,“怎么赔?”

“你说嘞,怎么赔。”

她一扭头,下巴朝床头木板上那碗凉了的八宝粥努了努嘴,“喂我。”

“得嘞!”

老光棍松开她,伸手去端碗,粗瓷碗底微温,他拿木勺舀了一勺递到母亲唇边,她张嘴含住,粥进口的瞬间皱了眉,“凉的。”

“嗯,凉了有半天了嘞。”

“你还说,都怪你,你不折腾我粥早喝完了。”她锤他胸口,“要不我去灶上热……”

“不要,柴火再热,有烟味。”

老光棍端着碗,眼珠子转了两转,浑浊小眼珠亮了一下,“有办法嘞!”

母亲眯眼看他,“什么办法?”

“夫人等着——”

他端起粗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粗壮喉结滚动了一下,八宝粥含在他嘴里,没咽。

他放下碗,两只黢黑的手扶住母亲的两颊,母亲瞳孔一缩,“你干什……唔——”

干裂起皮的厚唇压上来,把她嘟起的嘴唇撬开,舌头把温热的粥渡进来。

他嘴里含的粥比碗中多几分温意,六十三年的口腔温度,粥被焐热了半度,从他的舌尖滑到她的舌面。

“唔……别——”她推他胸口,推不动,嘴被他的嘴堵死,粥咽下去,还没喘匀下一口又渡进来了。

她尝试挣脱,但没用。

他手箍着她的脸,破褂袖下面那两条精瘦黢黑的胳膊像铁条,她拍打着他胸口,他的吻不像喂粥,像喂自己,粗粝的舌头追着她的舌尖搅,粥和唾液混在一起,从两人嘴角溢出来。

“够了,够了……唔……撑了——”

他松了一秒,舔掉她下唇上挂的粥渍,又含了一口。她拒绝,他硬给,她咽下,他追着吻,循环往复。

他嘴里那口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尝过这么甜的东西。不是粥,是她嘴唇贴着他嘴唇时那个\'够了够了\'被堵回去的闷哼声。

碗空了。

他分了大概七口喂完的,母亲嘴角挂着粥渍和唾液混合的黏腻,脸颊热红,连续吞咽的粥把她的胃撑得暖暖的。

“好喝不嘞?”

她喘了口气,手背擦嘴,瞪他,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还行。”

他嘿嘿笑,去碗里刮了刮底,还有一勺底,舀了直接往她嘴塞,她张嘴接了,嘴唇在木勺上停了一下,然后咬着勺尖抬头看他,“下次,热了再喝——”

“好嘞。”

“下次,”她又说,眼帘半垂,“不许用嘴喂。”

“嗯嘞。”

“你骗人——”

“没嘞。”

“你什么都嘞嘞嘞!”

母亲扑上去咬他肩膀,他搂住她往窄床上倒,干裂嘴唇蹭着她额头笑。

第二天一整天就在做爱。

破屋的窄木板床吱嘎叫了太阳一整圈。

老光棍劈的柴烧了三捆,中午在灶上铁锅里炒了腊肉和山野菜,白米饭蒸了满满两碗。

母亲坐在他腿上吃着饭,涨奶的乳房贴着他后背,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自己的饭不吃了,筷子伸到她碗边夹菜,两人共吃了一碗饭。

下午继续做。

她趴着,他在后面。

她骑着,他在底下喘。

她侧身翘臀,他从后面送进来,龟头在穴里慢慢旋转,不抽插了,就是磨,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穴道里灌满了淫水,溢出来流了他一裤子。

到傍晚两人都精疲力尽了。

她缩在他怀里,被褥盖着,他三分之一的柱身还含在里面。

她的脸埋在他锁骨窝里,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呼吸交错,他心跳在她耳朵底下砰砰的,她心跳在他肋骨上头咚咚的,嵌在一起了。

睡着了。睡着了还在里面。

第三天清晨醒得晚。阳光从破窗洒在棉被上,光柱里浮着土坯的灰尘微粒。

母亲在他的胸膛上醒来,他还在她里面,一整夜没有出来过。

她动了一下,穴里一缩,他嗯了一声醒了。

“今天不做了。”她说。

“嗯嘞。”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

下午她要走了。复查不可能拖过三天,父亲已经在微信上问了好几次\'今天回不回来\'。

“最后一天了。”她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嗯嘞。”他应了一声。顿了一下:“走吧,出去逛逛。”

他牵她的手。

老光棍先迈出门,那个佝偻黢黑的背影站在门口回头看她的那个表情,满脸麻子坑里溢着说不上来的什么,嘴角是弯的但眉眼是松的,期待又怕,像鬼屋里开门让客人走,同时盼着客人不会真的走。

她握住他的手。

像上山那天,又像月夜十指相扣那次。

他们沿着小路往山上走了一小段,没走远,就慢慢地绕着村后的野杏树山坡走。

老光棍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佝着背,破褂子破裤,破运动鞋踩碎石,她走在他身后或旁边,黑色紧身裤裹着产后丰腴的腿臀,卫衣宽松,头发披散着,脸颊在春天的山风里泛粉。

远处有几只山雀在田埂边的枯草堆里翻找什么。

她指着给他看,他一一认,“那个是斑鸠嘞,那个是鹪鹩,山上粮食多得是嘞——”她觉得他像博物学家,他觉得她像仙女,两个人在野杏树下站了一会,还没开花,但枝条上都是花苞。

“下个月就开了嘞,你下次来就正好——”

“好。”

她没说下次什么时候来。他也没追问。但两个心里头都把这个\'好\'字按进了胸口。

下午回到破屋。

她打包她的东西,只有一个手提包。

他在灶上煮了剩下的米,炒了最后一碟腊肉,她又喂了半碗饭给他吃,舀着木勺喂他嘴里,“吃!多吃!瘦得跟猴子似的。”

“嗯嘞!”

“嗯嘞嗯嘞,你就知道嗯嘞!”她笑着抱怨,手上不停,一勺一勺往他缺牙缺半截门牙的嘴里送。

夕阳透过破窗落在他们身上。光柱里飘着柴火烟气。

老光棍在拾掇灶台。

母亲把他那件破褂子从墙钉上取下来,翻出针线筐里卷着的缝补针线,果然又裂口了。

她盘腿坐在床头,给他缝,针脚细密,比他自己歪歪扭扭补的强了几十倍。

老光棍端着碗在她旁边蹲下来吃,吃一口看一眼她。

她缝完了衣裳,让他脱下破褂,给他系上扣子,里面的胸膛又精瘦又黢黑,肋骨根根可数,她手掌贴了上去,按在他心口,“你老了。”

“一直老嘞。”

“更老了。头发全白了。”

“等白了就不用染嘞。”

她笑了一声,手掌往下滑,按在他肋骨上能感到心跳,砰,砰,比她认识的任何人都要慢,像一头老牛的心跳。

————

入夜。

破屋没有灯,只有月亮透过塑料糊着的窗户筛进来的灰蓝光线。

最后一天的晚上。

他们又做了,但和前两天的疯狂不一样。

他动作又轻了。每一次抽送像舍不得,又像怕惊醒那块已经嵌在一起太久的什么,母亲的手指插在他花白蓬乱的全头发里,指腹摁着他头皮。

“下次带娃来,”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漏出来,嘴唇贴着她锁骨,里面还在动,推一下,磨一下,“带来给我看看嘞。”

“嗯,好,”她应着,声调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像在哄孩子又像在答应一个等了太久的老人,“带你看看你的儿子——”

他的鸡巴在她体内猛地跳了一下,比任何一次都明显,她感觉到了,“嗯……你激动什么。”

“激动嘞,老子有后嘞——”

“慢点……别又猛了……”

他喘了口气,把节奏调回来,慢的,浅的,一下一下,龟头在穴道深处画圈。

“我的白天鹅公主。”

母亲忍不住了,笑声从喉咙里冒出来,穴跟着缩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

“还公主呢,”她笑着拍了他胸口一下,“那我是不是该叫你癞蛤蟆王子?”

老光棍的全白蓬发在她颈窝里抖了一下,然后大笑,整个破屋都嗡了,树脂木板床吱嘎响,他在她里面一边笑一边射了,精液汩汩地涌出来,灌了半子宫。

“癞蛤蟆王子,好嘞好嘞,癞蛤蟆王子……”

“别动,还在射呢!”

“嗯嘞,不动,哈哈哈哈!”

他趴在她胸脯上喘。

母亲的手搭在他花白蓬乱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满脸麻子坑里磨在她掌心,粗粗细细,她一个一个轻轻按过去。

“好婆娘……”他把脸转过来,蹭着她涨硬的乳头,嘴唇贴着乳尖呢喃。

“骚婆娘……”

“哪个骚婆娘。”

“就是你嘞——”

“……我打你。”

“打嘞,使劲打,舒服嘞——”

她真的打了他一下,轻轻的,他趁机张嘴叼住乳头吸了一口,奶水和刚才的精液气味混在一起,破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又腥又甜的气息。

“癞蛤蟆王子。”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是真的,声音里有她从没给过别的任何人的某种柔软,甚至带着点鼻音,“我的癞蛤蟆王子——”

老光棍没回话,把脸整个埋进了她胸口,笑了。

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眼泪没压住,淌出来。滴在她乳沟里,温热的,她知道,她没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一下。

在这间破屋里,六十三年没女人来过的破屋里,月光筛过窗户,两个赤裸的身体缠在一起,一个白嫩丰腴,一个黢黑精瘦,一个养尊处优的城里少妇,一个穷了一辈子的老光棍,在彼此身体里,找到了家。

……

天刚亮。

老光棍比她先起来。

悄悄从被褥里抽出柱身,母亲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他蹲在灶前烧了一锅水,煮了剩下的半碗八宝粥,又把昨天没吃完的腊肉热了热,摆在小木桌上。

然后他蹲在地坪上翻找,从一个积了灰的纸箱里掏出一块干净布巾,抖了又抖,把母亲的手提包里外擦了一遍。

她的白色运动鞋被他昨晚刷了晾在灶台上,鞋面的泥点全没了,蝴蝶结重新系得整整齐齐,笨拙但认真,一边长一边短。

母亲是被八宝粥的甜香叫醒的。

她裹着被褥坐起来,浑身酸,大腿根酸,腰酸,穴口酸,被操了三天的人该酸的地方全酸了。

她看到小木桌上摆着粥、腊肉、一碟腌萝卜,筷子横在碗上,擦得干干净净。

老光棍蹲在门口,背对着她,在晨光里缝那件破褂子,她昨晚缝过的针脚又被他拆了重补,歪歪扭扭的,他笨手笨脚捏着针,黢黑手指像在捻蚂蚁。

“你怎么拆了我缝的……”

“你缝得太好嘞,跟我这件破衣裳不相配。”他头也不回。

母亲吃了粥,吃了腊肉,洗了碗。

老光棍帮她穿上那双被他刷得发白的运动鞋,蹲在地上,手指绕过她的脚踝,系好蝴蝶结,这次两边一样长了。

她从手提包夹层里抽出一叠钱。红色的。厚厚一沓。数了数,五千。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把钱往他破褂子口袋里塞。

“拿着。”

老光棍低头看着她白嫩手指捏着那叠红钞往他口袋里捅,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半步,“不要嘞。”

“拿着!”

“我说不要嘞。”他往后退,满脸麻子的褶子全绷起来,不是客气,是真不高兴,浑浊小眼珠里闪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是伤。

“你这是干啥嘞,把我当啥嘞。”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你是我男人,”她站起来,一字一顿,眼帘半垂盯着他,声音低了半度,“不能让我男人受委屈。”

老光棍的嘴角动了动,像被那句话打到牙根上了。但他还是摇头,把口袋里被塞进去的钱掏出来,塞回她手心。

“你听我说嘞,”他拉着她在木板床沿上坐下,她的手被他握着,粗糙老茧的手掌包着她白嫩的手指,“你当我真穷得叮当响嘞。”

母亲眨了下眼。

“当向导这行,油水多嘞,”他压低声,像做贼,“城里人下来登山,装备忘带了雇我跑腿买,迷路了雇我带路,背人上山一趟五百,我干了二十六年嘞。”

“那你这屋……”

“不想修嘞,一个人住,修给谁看。”

“你那衣裳……”

“不想换嘞,一个人穿,换给谁看。”

母亲盯着他。

他不看她。

浑浊小眼珠转向窗外,晨光打在他全白蓬乱头发上,打在满脸麻子坑里,打在他黢黑精瘦如风干腊肉的胸膛上,破褂子领口敞着,肋骨一根根可数。

他活了六十三年,攒了二十六年的钱,不修屋,不买衣,不洗澡,不吃好的,什么需求都没有。

因为没有人。

母亲的手指在他掌心收紧了。

“现在有了。”

他转过头来。

“你有了个白天鹅老婆,”她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一字一顿,“有了老婆,就得修屋,就得换衣,就得——”

她声音卡了一下,“你就得活得久……”

老光棍满脸麻子的褶子从紧绷到松开到塌下去,嘴角抖了抖,眼眶红了,六十三岁的人被女人说要活得久,活了六十三年第一次有人说盼他活。

“我比你大三十几嘞,”他声音哑了,“那你更得活得久。”

“你个白天鹅跟个癞蛤蟆……”

“癞蛤蟆怎么了,癞蛤蟆王子,”她用昨晚的称呼,声音软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那个癞蛤蟆王子活得久,你活久点,下次我带娃来,你得住个像样的屋子,穿件像样的衣裳,不然儿子认不出他爹。”

老光棍的嘴唇抖了,干裂起皮的厚唇抿了又抿,黄黑烂牙咬着下唇内侧。

他低头,额头磕在她肩膀上,像一截枯木砸进棉花里,她感觉他整个人在微微发抖,不是哭,比哭更重的什么东西压在他六十三年的骨头架子上。

“好嘞,”他闷声说,“修屋,换衣,活得久……”

“嗯。”

“……谢谢嘞。”

“别谢,你是我男人。”

“嗯嘞……”

“你看你,又嗯嘞。”

她捧起他那张满是麻子褶皱的脸,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晨光从破窗筛进来照在两人脸上,她白瓷釉面一样的皮肤和他黢黑树皮一样的皮肤挨在一起。

她吻上去了。

像要把他印进去。

嘴唇贴着他干裂起皮的厚唇,舌尖轻轻顶开他缺了一半牙的牙关,他的灰紫色舌头迎上来,两条舌头缠在一起,慢慢的,不急的,唾液在口腔里搅动发出细微的水声。

他的手抬起来,五根黢黑手指插进她散着的黑发里,按住她后脑勺,把她往自己嘴上再压紧了一寸。

破屋外面,山雀在杏树枝条上叫了。

花苞鼓了。

……

白色SUV停在村口土路尽头。

老光棍站在车门前,手垂着,不说话。母亲站在他对面,手提包挎在肩上,头发被山风拂着,脸上带着三天没睡好的薄黑眼圈。

她伸手抱住他。

他的破褂子底下肋骨硌着她的胸口,她把脸埋进那片黢黑精瘦的胸膛,酸臭味混着昨晚灶火柴烟味,混着三月清晨山风里野杏树枝尖的水汽,她吸了一口,吸得肺都满了,才松手。

“我要走了……”

“嗯嘞。”

“回去以后,你别蹲篱笆了,等杏花开了我再来。”

“嗯嘞。”

“你洗了澡,干净了,以后也常洗。”

“嗯嘞。”

“你就知道嗯嘞。”

他低头,满脸麻子坑在晨光里一明一暗,干裂起皮的厚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帮她撩开脸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粗茧刮了一下她耳廓。

母亲上了车,降下车窗。

老光棍趴在车窗上探进半截身子,她捧住他满脸麻子褶子的脸,吻了他,干裂起皮的厚唇压上来,温温的,她贴近了一寸含住他的下唇,咬了一下,他\'嘶\'了一声,破褂子敞开的胸口贴着车窗框,隔着一层玻璃和门板,也隔着两种人。

“回嘞,路上慢点!”

她发动车。他从车窗上退开一步,又退了一步,手垂着。白色SUV从土路上开走,尾巴翘起的灰土扑在他破运动鞋上。

他没动,站在原地。车拐了弯。

他蹲了下来。

蹲在土路边,像往常他蹲在篱笆旁那样,不哭不笑,满脸麻子的褶子全塌下来,浑浊小眼珠盯着车拐弯后扬起的灰土,一直盯到灰土落尽。

————

杏花开了。

四月底。村后野杏树山坡上粉白连片,花苞炸开了,嫩得能掐出水,远看像一层粉色雾气焖在山坡上,香到村口都能闻见。

老光棍蹲在篱笆旁边等。

从日出蹲到正午,从正午蹲到日落。白色SUV没出现在土路尽头。杏花瓣被风吹落,飘飘撒在他全白蓬乱头发上、破褂子肩头。

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但还亮,上次她教他存的电话号码,标着\'白天鹅\',他拨过去。

三声。接了。

“喂——”

“是我嘞——”他声音轻,像怕隔着八百里风也被城里的风盖过了去。

“花开了,”他的声音在那头有点抖,“你说的,花开就来的……”

“……我知道,”她那头声音也轻,“老公在家,走不开,孩子还没断奶,星星又闹……”

“嗯嘞。”

“过几天,等星星他爸出差,我就去。”

“嗯嘞。”

“你别蹲篱笆了,风吹了老了还蹲着,腿要老毛病的。”

“嗯嘞。”

“你就知道嗯嘞!”

他笑了,缺了大半牙的牙关露在嘴角,虽然她看不见。

————

从那天起电话天天打。

母亲躲在厨房榨果汁的噪音里打;蹲在车库车里打;趁父亲给星星洗澡时反锁卧室门打。她压低声音,手机贴着耳朵,像偷渡一样。

“今天累死了,上班王主任审报告审了三小时,回来星星又打翻牛奶,父亲在旁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拖把都找不到……”

“嘞,他性格柔。”

“他不是性格柔,是没用,什么都等着我做。”

“……嗯嘞,”

“……你嘞嘞嘞,他没用你也嘞!”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也没用……”

“啥嘞?”

“就……那个……你别装——”

老光棍在破屋灶台前蹲着,一锅柴火饭咕嘟着,他攥着裂屏手机,浑浊小眼珠亮了一下。他没问。但嘴角咧了。

他懂。

她的阴道被他的鸡巴形状刻满了,柱身的粗度、硬疙瘩的排列、龟头的弧度,穴道嫩肉记住了每一颗硬疙瘩碾过的位置和深度,那个洞被定制成了他的形状。

丈夫的那根,细了、短了、平了,滑进去跟没进去一样,像把一把钥匙塞进一把不匹配的锁,进得去,但拧不动。

她在那头叹了口气。他在灶台旁笑了一下。

“我这边嘞,城里来了个登山团,五个大学生,让我背摄影器材上山,愣是因为磕坏了帐篷杆跟我吵了一下午。”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成嘞,坏了小人赔,他们不要,说要投诉。”

“你就不能硬气点。”

“嗯嘞,我硬气。”

“你跟他们硬气,在我面前嗯嘞嗯嘞……”

他打断她的话,模仿她的语气:“你就知道嗯嘞!”

她在那头笑了,笑声被嘴里的手遮了一半,那种在城市公寓里、丈夫在客厅陪儿子看动画片的灯光下、偷偷和山村老光棍通电话时压抑的笑。

“想你了——”她突然说,灶台上柴火噼啪响,破屋外面风把杏花瓣吹进窗口,粉白花瓣落在他黢黑精瘦的脚背上,“嗯嘞。”

“又嗯嘞……”

“嗯嘞也是想你嘞。”

电话打了三十五天。

三十五天里,白色SUV没有出现过。杏花谢了,长出嫩叶。五月的山绿了。野樱桃红了。母亲还是没来。

但电话铃一天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他都接。

每次都蹲在篱笆旁边,城里的早饭和山村的炊烟在不同的天空下飘着,隔着八百里,他们就那样蹲在手机信号的两头,说些有的没的、吵吵闹闹、嗯嘞嗯嘞。

……

终于有一天早上,母亲忽然主动打电话过来。

电话是早上七点打来的。

老光棍蹲在新屋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手里攥着裂了屏的手机,屏幕上\'白天鹅\'三个字跳了四十秒他才敢按接听。

“喂——”

“过几天我带娃来。”

就这一句。她声音里夹着厨房油烟机的嗡嗡声和远处我喊\'妈妈我要喝水\'的声音。

“……嗯嘞——”

“你说什么——”

“我说好嘞!”

她在那头笑了一声。挂了。

老光棍攥着手机蹲在台阶上没动。

浑浊小眼珠直勾勾盯着村口土路尽头,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他嘴角咧开了,缺了大半门牙的牙关全露着,傻笑。

三天。

他三天没出过新屋的门。

新屋是两层小洋楼,白瓷砖外墙,铝合金窗户,红铁皮大门,在破败的山村里像一块白豆腐掉进了灰土堆,格格不入得刺眼。

村里人从篱笆路过时抬头看,都摇头说这老光棍怕不是发了疯,攒了二十六年的棺材本砸进去修了栋谁都不会来住的空房子,有病。

他不管。

她说了修屋他就修。

两层,她说下次带娃来要住,娃要睡,他睡。

她说要像样的屋子,白瓷砖是她在大城市看惯了的,他进城跑了一趟建材市场问了人,学了个\'白瓷砖\'的词儿,买回来叫了三个村里泥瓦匠钉了三周。

现在卧房里摆着新买的弹簧床垫,他从镇上家具店扛回来的,扛上二楼时膝盖在楼梯上跪了一跤,半夜拿红花油搓了两个时辰,没跟她说。

电话挂了三天后。

白色SUV出现在土路尽头。

老光棍蹲在新屋门口的台阶上,没蹲篱笆,她说别蹲篱笆了,他就蹲台阶,但蹲的姿势一模一样,佝偻着背,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在五月山风里炸着。

他穿了新衣裳。

一件藏青色短袖polo衫,跟父亲父亲身上那件同款,母亲以前在电话里无意说过\'你那破褂子破了七八个洞,穿个polo不是挺精神\',他就记住了。

进城买的。

尺码买小了一号,他精瘦精瘦的,合适的码实在找不到,polo衫绷在他黢黑干硬的胸膛上,肋骨的形状透出来。

下身一条灰色休闲裤,也是新买的,还有一双黑色运动鞋,不是破的了,鞋头没裂口了,露出的是白色棉袜。

他洗了澡。

三天前洗的。

三天后还干净,因为他这三天什么都干就守着身上的香味和干净,怕她来了又捏鼻子。

他甚至去镇上买了一瓶洗发水,“是什么花的嘞”他问店员,店员说薰衣草,他说行,六十三年来头一次脑子里有\'薰衣草\'这个词。

他满脸麻子坑还是那些麻子坑,但每个坑里的泥垢挖干净了,灰黄脸皮底下是暗棕色,脸洗了。

牙没剩的全黄黑的几颗残桩他也用牙刷刷了,刷得牙龈渗血也没事,干裂起皮的厚唇上抹了,他偷买了一管五块钱的润唇膏,抹了两层,嘴唇亮堂堂的。

他远看像个老了二十岁的农民工第一次进城,干干净净的、拧巴的。

白色SUV停稳,母亲从副驾下来。

她抱着一个襁褓。

浅蓝色薄针织开衫,里面白色T恤,D罩杯在哺乳期涨到了更大一圈但瑜伽恢复了大部分形状,腰收回了,细细的,只有腰侧还留着一小片产后没完全退去的柔软赘肉,瑜伽裤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臀肉在薄裤里抵着布,圆鼓鼓,翘翘的。

她头发扎了个低丸子头,露着天鹅颈,鹅蛋脸上淡妆,一个月的电话粥把她养得面色红润。

老光棍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亮,是浑浊小眼珠里头涌涌的、湿漉漉的、像井里挑出来的水的光。

他站起来,从台阶上,小跑过去,破新运动鞋踩碎石路的速度,佝偻背努力挺着。

他没先管娃。

他到达她面前,低头,手伸出来,两只黢黑粗糙带茧的手掌,先往她腰上摸,摸到针织开衫底下她的腰侧,那片产后残留的柔软赘肉,捏了一下,然后往上,摸到她的肩,摸到她的手臂,摸到她的手肘,像在检查她磨损了没有,掉了没有,少了没有。

“瘦了嘞——”

母亲看着他,看着一身新衣裳,看着白瓷砖小洋楼,看着他头发白蓬但洗干净了,看着那件小一号的藏青polo在他黢黑胸膛上绷出的肋骨纹路,看着他嘴唇上那层亮堂堂涂得过厚的润唇膏。

“……你涂了润唇膏?”

“是嘞,”他缩脖子,“店员说女的喜欢——”

母亲噗地笑了。

“瘦了嘞,”他又说,手掌在她腰侧那片赘肉上摩挲,粗茧碾过薄针织布料,“你吃少嘞,我跟你说要多吃……”

“我天天瑜伽练的,瘦了好着呢!”

“不行,瘦了嘞,心疼嘞!”

他说\'心疼\'时满脸麻子的褶子全挣了起来,不是笑,是认真,像在向她证实自己的鸡巴够粗一样在向她证实这两个字是真的。

一股温柔又绵长的暖意,从母亲胸口的某个深处漾起,往下慢慢流到胃。

再往下穴道微微发烫。

父亲在她生完孩子瘦了十斤时说的是\'恢复得不错\',而他说的是\'瘦了心疼\'。

她喉咙动了一下。

“给你——”

她把怀里的襁褓递出去。

老光棍两手从她腰上松开,颤抖着,接过来。

他很久没碰过这么轻的东西,比他接过的任何登山包、任何柴火把、任何劈开的木板都轻,襁褓里那团皱巴巴的小脸露出来,闭着眼,嘴巴嘟着,脸颊右侧那团雀斑胎记在五月阳光里清清楚楚。

浑浊小眼珠湿了。

他抱着襁褓,站直了,不再佝偻,风吹着他全白蓬乱的头发和那件绷紧的藏青polo,他底下两个膝盖在发抖。

“……像你嘞,”他说,声音哑了。

“是像你——你看胎记。”

他看见了。左颧骨正上方,和他一模一样的位置和散法。

他抱紧了襁褓。

站在白色SUV旁边,站在白瓷砖小洋楼门口,站在五月的杏树嫩绿枝条底下,六十三岁的老光棍抱着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旁边站着他的白天鹅,“进屋嘞,”他说,声音抖得不像样,“我煮了粥,还炖了鸡,新床也铺了,你们……你们先歇”

母亲望着那栋在破山村里格格不入的小洋楼,白瓷砖在阳光里晃眼,红铁皮大门擦得锃亮,铝合金窗户里头能看到新窗帘。

他用二十六年的钱修的,就为了等她来。

她没说话。伸手拉住他黢黑粗糙的手,十指扣进去,指缝里嵌着,他另一只手抱着孩子,两个人肩并肩往那栋白瓷砖小洋楼走。

她腰侧那片柔软的赘肉在他掌心里慢慢碾过,他没松手。

“瘦了嘞——”

“你烦不烦——”

“嗯嘞——”

……

到了小洋楼门口,母亲坐在老光棍的新屋台阶上理鞋带。

他抱着娃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像个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问她,“你这次来找的什么由头嘞?”

“我说带孩子回娘家住一周,我妈帮我看着,父亲说也好,他加几天班。”

“七天嘞!”他眼睛亮了,浑浊小眼珠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七,天。”

“别高兴太早,娃在,白天不能……”

“晚上嘞,娃睡了嘞。”

她瞪他。

他嘿嘿笑,缺了大半门牙的牙关全露着,手从她膝盖往上摸,摸到大腿外侧,摸到瑜伽裤裹着的臀肉,五根黢黑手指兜住一整团揉着,“七天——”

“手上规矩点——娃在。”

他松了,但满脸麻子褶子全凸着笑。

————

新屋的门推开。

红铁皮大门里面是焕亮的水泥地,拖得干净,进门左右两双拖鞋摆在鞋架上,一双女士梅粉色,一双男士深灰,都是新买的,鞋底还没磨平。

母亲一眼看到了那个梅粉色,脚顿了一下。

“你……还买了拖鞋?”

“店里有一对嘞,我问有没有女的,店员说粉的好看——”

她没说话,踩上去,合脚。

客厅不大但亮堂,白瓷砖地面,米白色乳胶漆墙面,一排浅木色家具,沙发是浅灰布艺的,她在电话里说\'不要皮的,夏天粘腿,要布的,灰色\',他拿圆珠笔在烟盒纸上记了,灰色布的。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小电视,他在镇上看中买的,她说过\'晚上总得有个声音\',他记了。

阳台上晾着两条新毛巾,一条白一条粉,茶几上摆着一盘野杏脯,他自己晒的,她电话里说过\'爱吃酸的\',他就在杏树结果时摘了一篮子用蜜水腌了晒了七天。

“二楼嘞,上去看——”

他一手抱着襁褓一手牵她,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嘎响,二楼一间主卧:一张一米八弹簧床垫,铺了碎花床单,他不知道什么叫碎花,他跟镇上卖床单的说\'要那种城里女人喜欢的小花花\',老板娘翻出来,指,“这个?碎花的?”

“对嘞!碎花——”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夜灯,光的,白色暖光,她说过\'孩子晚上喂奶要有个小灯\',他记了。

旁边一间小屋,他将襁褓里的孩子轻轻放进婴儿床,也是新买的,白色木栅栏,里面铺了柔软的小被子,他不敢抱得太紧,黢黑粗糙的手臂上老茧蹭着婴儿毯的绒布。

“这间是娃的嘞。”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看着婴儿床,看着碎花床单,看着梅粉色拖鞋,看着暖光小夜灯,看着野杏脯。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婴儿床旁边,花白蓬乱的头发在二楼窗光里炸着,藏青polo衫小一号绷在肋骨上,满脸麻子坑干干净净,嘴唇上润唇膏过厚地亮着,黢黑粗糙的手刚从襁褓上松开,搓着裤腿。

他满眼期待等着她评价。

“你……”她声音卡了一下,“你怎么记的全,我随口说的……”

“你说的我都记嘞,写笔记嘞,记烟盒子上。”

她走过去,在他黢黑精瘦的胸膛上锤了一拳,不重。

“好——特别好,比我在城里住的好。”

“真嘞?”

“真的嘞,你别嗯嘞,是真的好,你比我还会布置。”

他嘿嘿笑了,满脸麻子坑全挤到一起。

————

灶台是新的,不锈钢面板,他装了沼气灶,不用劈柴了,但他还是习惯劈,“柴火炒菜好吃嘞,沼气煮粥。”

他系着一条新围裙,格子款的,在灶台前忙活。

八宝粥用文火,加了山里采的野酸枣,红彤彤碎在粥面上,另起锅炒了一盘野山菌,蒜爆香,他说“山上雨后摘的,鲜嘞!”

母亲坐在灶台旁的板凳上,襁褓搁在膝弯里,孩子睡着,她看着他忙活。

他掌勺翻炒时偷空侧头,嘴唇凑过来,在她脸颊上吧唧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回去翻锅。

“油溅,别亲……”

“好嘞,不亲——”

隔了两分钟又凑过来,这次亲在她嘴角。

“你……”

“忍不住嘞。”

她懒得说他了,低头看了一眼襁褓,孩子还在睡,嘴角弯了。

吃完饭。

客厅沙发。

母亲半躺着,针织开衫解开了,白色T恤撩起来,一边乳房露出来,涨满了,乳晕深褐色,乳头粗硬,孩子含着,“啵,啵”吸吮,小嘴裹着乳晕一翕一合,奶水从嘴角溢出来淌在下巴上。

老光棍蹲在沙发旁边。安静地看着。

不是色眯眯的看,是发怔的看,看着孩子吃他白天鹅的奶,看着孩子的脸颊,那团雀斑胎记,看着他自己的种在他这辈子摸过的最白最软的女人身上吃奶。

他没说话。

母亲也没说话。

屋子里只有婴儿吸吮的\'啵啵\'声,和窗外的风。

孩子吃饱了,吐了奶头,闭眼睡了。母亲把乳头塞回T恤,溢出的奶渍洇在白布上,一小片湿。

她抬头,老光棍还蹲在旁边,盯着她那面湿了的T恤,黢黑粗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母亲笑了。

“……想吃?”

他抬头看她,浑浊小眼珠里闪着光,六十三岁的老头,蹲在地板上,嘴上抹着五块钱的润唇膏,看着她喂完奶的乳房。

“……嗯嘞。”

“嗯嘞嘞嘞嘞,你就会嘞——”

她把T恤撩起来,涨满的另一边乳房弹出来,D罩杯在哺乳期涨到更大,白嫩的乳肉上能看到淡青色血管,乳晕深褐,奶珠从乳头往外渗。

她拍了拍自己乳房,像拍婴儿后背催奶嗝,那团白嫩软肉颤了颤。

“来,吃。”

老光棍跪上去,藏青polo衫的领口蹭着她沙发扶手,他俯下身,干裂起皮但抹了润唇膏亮堂堂的嘴唇贴上乳晕——

“嘶——轻点,被孩子咬了半天了,敏……”

他含住乳头,粗糙的灰紫色舌头裹着乳尖,用力一吸,“啵!”,一股温热奶水涌进他嘴里,“嗯——”

他闭着眼,像孩子一样,吸一口咽一口,满脸麻子的褶子全松了,六十三年的脸上出现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安详。

母亲的手插进他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里,手指摁着他头皮,把他往乳肉上又按了一寸。

“慢点——别急,有的是……”

他又吸了一口,粗壮喉结滚动。

“好喝不?”

“好……喝嘞……”他含着乳头说,含糊不清。

“就知道嘞。”

她低头看他,满眼是她从没给过别的任何人的,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

他没有松嘴。她在沙发上微微弓起了腰,不是快感,是涨奶被他吸空的释放感。

两个人的孩子睡在旁边的襁褓里。

窗外杏花落了。嫩叶舒展开了。五月的阳光筛过新屋的铝合金窗户,照在很多很多很多年的老光棍脸上,他把脸埋得密不透风,吸了又吸。

过了一会儿,母亲把乳头从他嘴里抽出来,“啵”的一声,奶渍沾在他亮堂堂的润唇膏上,和那层油腻的蜡混在一起,泛着白。

她扣上T恤,把孩子往沙发旁边的婴儿摇篮里轻轻一放,然后从地上拎过那个大号旅行袋。

“起来,别蹲了。”

老光棍还跪在沙发边,嘴上挂着奶渍,一脸没醒过神的蠢样。

“说你呢!过来坐。”

她拎着袋子走到茶几旁盘腿坐到地毯上,地板是干净的,她昨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拖得锃亮,他把每一块白瓷砖缝都拿牙刷刷过。

她把旅行袋的拉链一把拉开。

老光棍挪过去蹲在她旁边,看她从袋子里掏东西。

先是手机。一部新的。白色翻盖智能手机。屏幕没裂。她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换掉你那个裂屏的,以后打视频。”

“视频?”

“就是能看见人的电话。”

“能看见你嘞?”

“能看见我,能看见娃,你一个人在山上也能看见我们。”

老光棍捧着新手机,像捧一块热豆腐,六十三年来他摸过的最贵的东西不是这个手机,是她上次留给他的那叠钱,他没要,但这手机他不敢不要,她要他收他就得收。

“我帮你存好号码了,白的,你的叫\'我\',我的叫\'老婆\'。”

“老……老婆……”他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叫不顺嘴嘞……”

“你今天打电话叫的什么?”

“……老婆……嘞。”

“嘞什么嘞,叫的老婆,手机里也存老婆,一致。”

然后是衣服。三套。她一件件从袋子里抖开铺在沙发上。一件深灰色亚麻短袖衬衫,一件藏青色立领夹克,一件卡其色工装裤。

“你那个polo买小了,绷得肋骨全看得见,这个你穿L码,宽松点。”

“我试……”

“你先别试,还没说完。”

她从袋底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叠着四条内裤。

深色的。

棉的。

但腰围是加宽的弹性带,前裆做了一种立体剪裁,不是普通男装内裤的平面前裆,而是往前凸出一个三维弧形罩杯。

“这个我找人定制的。”

老光棍捏着那条内裤翻来覆去看,摸到前裆的弧形凸起,浑浊小眼珠转了转,“这……?”

“你那根东西大,穿普通内裤勒,你在电话里说过磨得慌,我就量了,找人做的,前面这里,”她拿手指弹了一下那个立体罩杯,“给你那东西留的地方,不勒。”

老光棍的内裤拿在手里抖了一下,六十三年,从来没有人为他的鸡巴做过任何事,更别说找人测量、定制一个立体空间,“你……你咋知道尺寸?”

“被我含过,嗦过,被插过,我心里有数。”

她说这话时语气像在说今天菜价,老光棍的脸在麻子坑底下涌上一片暗红,从耳根到脖子,她没看他,已经从袋子里掏下一件了,一双黑色皮鞋。

男士的。

圆头系带的。

她把皮鞋放在地上,鞋底朝上,让他看。

“先穿这个,出门爬山不能穿了,但你进城办事要换,配那件夹克。”

“鞋也要换嘞?”

“鞋也要换。”

然后是运动鞋。一双灰白色跑鞋,新的,里面还塞着鞋撑。

“这个爬山穿,你那双别穿了,鞋头裂的,脚趾甲都露出来了。”

“那双还能穿……”

“扔!”

“好嘞。”

然后是烟。三条,好烟,中华,她在城里托人买了从县城捎来的,往茶几上一摞,“你以后抽这个,别再卷旱烟了,呛死人。”

“这个贵嘞。”

“你有钱,你自己说的,二十六年攒的,花在烟上比花在别的上面强。”

“嗯……”

“嗯什么嗯,我说啥你听啥。”

“听嘞。”

然后是两瓶保健品,一瓶护膝的氨糖,一瓶补气血的东阿阿胶,“你膝盖摔过,上楼梯扛东西那次别以为我不知道,红花油搓也没有用——氨糖是养护关节的。”

“你咋知道摔……”

“我上次打电话,你邻居跟你打招呼问你腿怎么了,被我听到了,问你你不肯说,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涂好的。”

他低头,被傻丫头看穿了一切。

“阿胶每天冲一勺,你瘦,精瘦,但瘦不代表气血足。”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后掏出一袋洗漱用品,洗衣液一瓶、柔顺剂一瓶,都是她自己常用的牌子,“以后洗衣服用这个,衣服洗完有香味,你身上别老那股味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手里攥着洗衣液瓶子,“你说你,修了新屋,买了新家具,头发也洗了,润唇膏都涂了,但身上那股味——”

“我洗了。”

“洗了还有,那不是脏,是老人味,用这个洗衣服,慢慢会淡,你那件polo我拿回去给你重新洗——”

她说完转头看他,他还蹲在那里。没动。满脸麻子坑干干净净的。润唇膏亮堂堂的。穿着小一号的藏青polo,肋骨根根可数。

她就那样坐在白瓷砖地板上,被一堆新手机、新衣裳、新鞋、好烟、保健品、洗衣液包围着,头发散了,奶渍还洇在T恤上,嘴唇一张一合说了十几分钟话没停过,从手机说到内裤说到膝盖说到洗衣液,她絮絮叨叨的,像个小媳妇数落自家男人不会过日子。

他就那样蹲在她旁边看。

不看东西,看她。

浑浊小眼珠黏在她脸上不动,她嘴动他眼睛就跟,她说到内裤时他看她的嘴,说到烟时他看她的嘴,说到阿胶时他看她的嘴,她笑了他看她的嘴角,她说\'你那双破鞋扔了\'时他看她的眉头。

她絮叨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一点也没嫌烦。

母亲说完了,才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停了。

“……你看什么……”

“看你。”

“看我干什么,我说了这么半天东西,你……”

“都听清了,手机存老婆,内裤量过定做,鞋扔了,烟换中华,膝盖吃氨糖,阿胶每天一勺,洗衣液用这个牌子……”

他一字不漏地复述。她愣了一下。

“……你都记了。”

“你说的我都记嘞。”

母亲眼睛闪了闪,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拍在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上,“臭老头……”

“嗯嘞。”

“就知道嗯嘞……”

————

许久,她终于停了,吐了口气,后背靠上沙发,手臂搭在膝盖上,满地的礼物,新手机、新衣服、定制内裤、皮鞋、运动鞋、三条中华、氨糖、阿胶、洗衣液、柔顺剂,她从城里拉来的,给他一个人的。

老光棍蹲在那些东西中间,一件一件拿起来摸,然后放下,再拿起另一件,嘴唇上挂着的润唇膏和奶渍混在一起,嘴角一直在弯着。

“老婆——”

“嗯?”

“我活了六十三年嘞。”

“嗯。”

“头一回有人给我买衣裳。”

她喉咙动了一下。

“头一回有人给我买内裤。”

她眼眶红了。

“头一回有人,量了我那里。为我……”

“你别说了……”

“头一回……”

“你别说了!”

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黢黑粗糙的嘴唇,润唇膏黏在她掌心,干裂起皮的触感,她捂了三秒,松开。

他把脸埋在她膝盖上。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扎在她腿上。不说话。

她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

窗外五月阳光筛进来。新屋里亮堂堂的。满地的礼物。

……

到了晚上,娃睡了之后,两人在新弹簧床垫上度过重逢的第一夜。

碎花床单上。弹簧床垫软得像陷进一团面粉里。二楼主卧的暖光小夜灯亮着,橘黄色,把两个人影投在白瓷砖墙上,一黑一白,一瘦一丰。

母亲侧躺着,面朝他,针织开衫脱了,T恤褪到胸上,一边乳房从布料下面弹出来,乳肉在床垫上摊成柔软的白面饼,她还涨奶,另一边被孩子吸空了,只剩这一边——

老光棍也侧躺着,面朝她,藏青polo衫脱了,精瘦黢黑的胸膛裸着,肋骨一根根。

他的手搭在她腰侧,那片产后残留的柔软赘肉,指腹碾着,不揉不捏,就这样来回蹭,像在抚摸一件他怕弄坏的东西。

“瘦了嘞——”

“你烦,说了好几遍了。”

“电话里看不见,今天一看,腰这里,少了。”

她翻了个白眼,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身下缩了缩。

“别缩——”

“你盯得我……”

“好看——”

“看什么好看,涨奶涨得跟牛一样。”

“牛没你好看。”

她噗哧笑了,伸手捻了一下他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嘴抹蜜了,润唇膏也是,话也是……”

他嘿嘿笑,手从她腰侧往上摸,不急,指腹碾过肋骨,碾过侧乳的下沿,停在乳房侧面,不碰乳尖,就停在侧面。

“这里也好。”

“哪里好?”

“这里,”他用拇指轻轻碾了一下侧乳的白嫩皮肤,“生娃以后这里更饱了,之前是D嘞,现在……”

“E,”她替他说了,声音闷闷的,“涨的,涨奶涨的,难受死了。”

“娃吃不完嘞。”

“你顶不顶用?”

“顶嘞。”

他凑上去,嘴唇贴上她没被吸空的那边乳房,润唇膏黏在乳晕上,舌头裹住乳头,轻轻吸了一口,温热奶水涌进他嘴里,她\'嗯\'了一声,涨堵了一天的乳腺被疏通。

“轻……别太重……会吸伤——”

他松了,舌头改用舔的,一圈一圈绕着乳晕打转,转到乳尖时用舌面轻轻顶了一下。

“嗯……”

她把腿搭上他的,白嫩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精瘦黢黑的腿。

“你怎么不进来?”

“娃在隔壁。”

“娃睡死了,刚喂完。”

“你轻点叫。”

“你才叫,你每次操我,叫得比我大。”

“嗯嘞,我小声……”

她伸手往下捞,握住他的东西,隔着那条她定制的内裤,立体罩杯鼓鼓囊囊的,她隔着棉布揉了一把,“硬了。”

“一晚上嘞……”

“一晚上你不碰。”

“你累,生完娃,我怕……”

她喉咙动了一下。松了手。

“进来,轻……”

他翻起来,把她一条腿架到自己髋骨上,龟头顶上穴口,穴口翕张,含住三分之一,他推了一寸,又停。

“全部。”

“修复期要慢慢来,你说过……”

“我说过,现在我说的——全部。”

他推进去,柱身一寸一寸没入,硬疙瘩碾过内壁嫩褶,她的穴道被调教得贴着他的形状,每颗疙瘩嵌进凹槽,像锁齿咬合,“嗯——”她把脸埋进他锁骨窝。

他不抽送,就这样没在里面,把她搂紧。

“好满……”

“嗯嘞。”

“你又说嗯嘞。”

“我想说的太多嘞,不会说,就嗯嘞。”

她在黑暗里笑了,笑着把腿缠上他的腰。

————

那时候很安静。

小夜灯照着两个人,一个白嫩丰腴一个黢黑精瘦,嵌在一起,他不动,她也不动,就这么含着,偶尔他硬疙瘩跳一下她穴道就缩一下,像心跳。

她说了好多话。

说父亲这个月给她买了条丝巾,她丢柜子里没戴过,说星星在幼儿园跟人打架哭了,说她瑜伽老师换了新动作她做到一半腿抖,絮絮叨叨,像电话粥一样,但这次嘴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扑在他缺了大半牙的耳朵上。

他听着,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像拍刚吃饱奶的孩子。

后来她睡着了,穴道在睡梦中一收一缩含着他的鸡巴,他也没拔,就这样抱着她,小夜灯一直亮着。

————

她睡着以后他看了她很久。

鹅蛋脸在橘黄光里,睫毛长,鼻梁秀气,嘴唇饱满,嘴角睡觉时微微翘着,D罩杯在E的涨满后稍稍松弛,乳肉从侧面溢出来,腰侧那片赘肉、腰臀、腿。

他用拇指揩掉她嘴角淌下来的一丝奶渍。

然后慢慢把柱身抽出来,“啵”的一声很轻,她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他蹑手蹑脚下床,穿了她买的卡其工装裤和黑色运动鞋,光着精瘦黢黑的上身就出了门。

天还没全亮。

五月的山路灰蒙蒙的。

他发动那辆破弯梁摩托,离合器松得太大,“突突突”一股黑烟,他从两个月前开始学骑车,在镇上农机店买了辆二手弯梁,一千二,她不知道。

碎石路三十里到镇上。四十分钟。冷风灌进他没穿褂子的胸膛,花白头发被吹得往后倒,满脸麻子坑被风刮得发红。

镇上那条主街开了六家金店,他一家没进,直接拐进了巷尾那家老李头打金铺子,他选了半个时辰。

“打镯子,实心,要30克往上的。”

“打项链,细的,配个坠子,坠子打天鹅。”

“打戒指,一对,内壁刻字。”

老李头推了推老花镜,“刻什么?”

他想了很久,“左边这只刻\'天鹅\',右边刻\'蛤蟆\'。”

“蛤蟆?”

“嗯,别打丑了,打好点。”

老李头笑了,用了三个时辰,镯子厚实,圈口刚好,他不知道她的手腕尺寸,但他搂过太多次,他的拇指和食指环过她手腕时差一公分,他跟老李头比划了,“就这么粗。”

项链细,坠子是一只展翅天鹅,小小的,翅膀上的羽毛纹路用手刻的。

戒指,一对,内壁刻字,一只\'天鹅\'一只\'蛤蟆\'。

他花了一万八千二,在铺子里数完红钞,装进一个红色绒布礼盒,盖上盖,揣进工装裤兜,骑摩托回去。

……

母亲在灶台前忙活。

她醒了,发现他不在,看了手机没消息,骂了一句\'死老头跑哪去了\',然后去了隔壁看孩子,还在睡,她略放心,煮了粥,切了点腊肉,正往盘子里码。

摩托\'突突突\'从土路上传过来,她探头从窗口看见,他光着膀子骑在弯梁上,花白头发被风吹得像炸开的蒲公英,黢黑精瘦的胸膛被五月山风吹得泛红。

“你一大早,跑哪去了?”

“镇上。”

“镇上?穿这么少,四十里地,风吹死了,你六十多了,别感冒!”

“不冷。”

“不冷,你那鸡皮疙瘩,当我看……”

他嘿嘿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绒布礼盒,双手捧着,脸涨红,满脸麻子坑每颗都在挤,像捧一碗要溢出来的水。

“给你——”

“什么?”

“打开。”

她擦了手,掀开盒盖,金色。

一只实心手镯,一条细项链配天鹅坠子,一对戒指,红色绒布衬底,新打的金子亮得晃眼,“你……?”

“婆娘进门嘞要补三金的。”

她手指停在盒沿上。

“我活了六十三年嘞,没娶过媳妇,不懂这些规矩,后来我问了村里张婶子,她说城里结婚要三金,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你嫁了父亲那小子,他肯定补了,但我没有。”

“你……”

“我补。”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一般的红,是那种鼻根发酸眼眶底下的水一瞬冒上来堵都堵不住的红,“你疯了,你攒的……”

“我有钱,我自己说的,用在你身上,不亏。”

他蹲下去,从盒里拿出镯子,小心翼翼的,捏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白嫩纤细,镯子套进去,刚刚好,他松了口气,手腕上的金子在灶台日光灯下泛柔光。

他解开项链搭扣,绕上她的天鹅颈,坠子落在锁骨窝里,那只小天鹅展着翅膀,他用手掌托起来看了看,“雕得不好,我问了老李头打了三遍。”

“好……很好……”

“不丑?”

“不丑,好看,你打的好看……”

最后一对戒指。他拿出那只刻着\'天鹅\'的,要去套她左手无名指。

她缩了手,他不解,满脸麻子褶子全缩起来,“不……不喜欢?”

她没说话,从他手里拿过刻着\'天鹅\'的这只戒指,然后拉过他的左手,抚摸着他黢黑粗糙带茧的手指,把那只\'天鹅\'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夫妻本一对,你戴天鹅,我戴蛤蟆。”

“为啥?”

“因为我是你的天鹅,你是我的癞蛤蟆。”

他低头看着自己黢黑粗大的无名指上,那一圈金色,内壁里刻着\'天鹅\'两个字。

他嘴唇抖了,干裂起皮但抹了润唇膏亮堂堂的厚唇,抖得说不出话。

她伸出手,无名指空着,金镯子在手腕上,金天鹅坠子在锁骨窝里。

“来,给我——”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下醒过来,拿起\'蛤蟆\'那只,捏住她白嫩的左手,套进她的无名指。

两个人的左手并在一起,一只黢黑粗糙带茧,内壁\'天鹅\',一只白嫩纤细,内壁\'蛤蟆\'。

金色的两只戒指在灶台的日光灯下一起亮着。

“老婆——”

“嗯。”

“我以后每天都戴着,做饭也戴,上山也戴,洗澡也……”

“不洗手的,你也配说做饭?”

两个人都笑了。

灶台上的粥咕嘟着,腊肉切好摆在盘子里,窗外五月阳光照进来,金子在她手腕和锁骨上闪,他蹲在地板上捧着她的左手,看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蛤蟆——”她叫,“在嘞——”

“喂儿子了,他醒了,你去。”

“嗯嘞。”

他站起来,还是没把那只刻着\'天鹅\'的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光着膀子往二楼跑,花白头发在楼梯上弹。

母亲站在灶台旁低头看手,金镯子、金坠子、金戒指,无名指上的\'蛤蟆\',眼泪掉进了腊肉盘子里。

她忙擦了擦眼泪,过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笑得肩膀抖,金坠子在锁骨窝里晃,她把腊肉盘子放下,踢掉拖鞋,赤脚踩上楼梯,“你等着——”

二楼主卧。

孩子刚醒,睁着眼睛在婴儿床里蹬腿,她推门进去时老光棍正弯腰扒着栅栏逗娃,“呦,醒了嘞,饿了不,”她从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精瘦黢黑的后背。

“做什么?”

“做你——”

娃醒着。

婴儿床在两步外。

孩子瞪着眼睛啃拳头。

母亲被压在弹簧床垫上,碎花床单揉皱了,她的T恤被推到锁骨以上,两团涨奶的乳房弹出来,老光棍趴在她身上,柱身已经整根没入,穴道贴着他的形状,每颗硬疙瘩嵌在凹槽里,像一把钥匙插进专属的锁。

他不动,就这样填着,一手撑着她耳侧的床垫,一手揉着她的脸,粗茧刮着她白嫩的颧骨,“还疼不?”

“不疼,满……”

“那我动了。”

“别,先这样,我含一会儿。”

他就不动了。用脸蹭她脖子,干裂起皮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今天的镯子,紧不紧?”

“不紧,刚好,你量的。”

“项链呢,坠子硌不硌?”

“不硌,你打的。”

他笑了一声,气吹在她耳廓里,她穴道一缩,把柱身吸了一口,他闷哼,开始在穴道里小幅度转,不抽插,就是转,龟头在深处画小圆圈,硬疙瘩碾着内壁每一道褶。

“好舒服——”

“嗯嘞。”

“你就知道嗯嘞,说想我。”

“想,三十五天,天天想。”

“想哪里——?”

“想这里,”他往前顶了一下,龟头碾过宫颈口,她仰头倒进枕头里。

然后孩子哭了。

要吃奶。

母亲把娃抱上床,侧躺着喂,孩子含着她左边乳头,“啵啵”吸,老光棍从她背后搂着她,柱身从后面嵌进穴里,浅浅地含着,不动,一只手从她腰侧绕到前面,握住她右边那只没被孩子碰的乳房,涨满了,硬得发疼。

“这边没人吃嘞——”

“你吃。”

他低头,嘴唇含住右边乳头,和婴儿同时吸,一边一个,母亲被左右拉扯着,左边孩子哼哼唧唧的小嘴,右边老光棍粗重的吸吮,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她的身体在两种力之间被拉满了。

“啵!”他吸了一口咽了,“好甜,比上次还甜。”

“你别……娃在,你吃那么大口。”

“娃吃他的我吃我的。”

“你……你跟他抢。”

他不松,又吸了一口,粗壮喉结滚动,奶水灌进他嘴里,他的柱身在穴道里同时跳了一下,她闷哼。

“你是吃奶还是操?”

“两个都——”

后来孩子吃饱了又睡了。两口子没拔,就这样连着,他把她翻过来面朝他,额头顶着额头,鼻尖碰鼻尖,“我吃醋。”

“什么……”

“娃,他总含你奶,我含不着。”

“你不是刚含过?”

“不够,他一天吃八回,我才几回。”

母亲笑了,笑着伸手拍他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你六十多了,跟两个月的孩子抢奶吃,你丢不丢。”

“不丢,那是我儿子,他吃我老婆的奶,我也吃,天经地义。”

“你最爱的不是我,”他声音突然低了,“你最爱他,你抱着他的时候不看我……”

母亲看着他,看着他满脸麻子坑,被小夜灯照得橘黄,浑浊小眼珠里那个光,不是色,是怕,六十三岁的人了,头一回有了老婆有了娃,怕老婆爱娃多过爱他。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按着他左颧骨那个麻子坑。

“最爱你——”

“骗……”

“没骗,他是我儿子,你是我男人,不一样,儿子长大了会走,你在这里,你是我的,他不是。”

“真嘞?”

“真的,癞蛤蟆,最爱你,亲都亲不过来还爱别人。”

他低头亲她,轻轻的,舌尖在她嘴唇上描了一圈。

“你身上每一个地方我都摸过,”她的手从他脸上滑到脖子,到锁骨,到肋骨,到腰,“这里,有根骨凸出来,你瘦的时候硌手。”

“嗯……”

“这里,”她的手绕到他后背,摸到脊椎凸起,一颗一颗数,“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你上次摔那次淤青。”

“你记得……”

“我摸过太多次了,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我也是,”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你这里,生完娃以后多了一层软的,我第一次摸到的时候……”

“嫌?”

“心疼。”

他的手继续走,摸到她大腿根,内侧最柔嫩的皮肤,“这里,有一颗痣,左边没有右边有。”

“你记得。”

“我亲过……”

他的手又走,绕到后面,摸到她尾骨,“这里,有个小窝,你趴着的时候我看得见。”

“你……”

“从头到脚嘞,每个地方,我闭着眼也摸得出来。”

她喉咙紧了,“要是有一台打印机,能打印人体,我把你这个样子印出来,分毫不差。”

“我也嘞,你身上的每个地方,从耳朵到脚趾,从皮肤到骨头,我都能印,”

然后这天一整天都是这样,俩人都变得很疯狂。

轻柔的时候,两个人在床上一寸一寸摸,她闭上眼用指尖描他的肋骨,他闭上眼用嘴唇亲她身上每一颗痣,两个人像在用身体写一本对方的使用说明书,翻来覆去,每一页都烂熟了还要再读。

疯狂的时候,他把她箍进怀里,柱身整根拔出再整根捅到底,“啪,啪,啪啪啪”,弹簧床垫吱嘎塌陷,她双手抓着他精瘦黢黑的后背,指甲嵌进去,他闷吼,咬住她肩膀,不松,腰间频率翻倍,两个人都想把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化进去,化进去算了——”

“化进去你不嫌我臭?”

“习惯了,不臭。”

“以前不是捂鼻子?”

“以前是以前,现在……”

“现在?”

“现在你是我的,你的臭也是我的——”

……

之后六天,他们像真夫妻那样过日子。

早上他五点起来烧水煮饭,因为他一句“你多睡,娃晚上闹你。”她心安理得的赖到日上三竿才起。

起来时粥在锅里温着,孩子醒了被他抱着在院子里晒太阳,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上落着杏树嫩叶的影子,他正在给娃唱不成调的山歌,五音不全,娃也不嫌,瞪着眼看他。

她站在门口看,看了很久,白天他上山采山菌,她也去,他不让,“山路陡。”

“我练过瑜伽的,腿脚好着。”

“不行!”

“你……”

“你在家,带娃,我采回来给你炒……分工……”

他在山上碰到人也大方,村人路过看到他一身新衣裳,有人打趣“二麻子发财了,修了楼换了衣,哪来的钱?”

他嘿嘿笑,不说话,回来时手提一篮子鲜菌,屋门开着,母亲坐在院子里抱着娃哼歌,穿着他的白色T恤,底下一条瑜伽裤,金坠子在锁骨窝里晃,金镯子在抱娃的手腕上闪。

“你媳妇?”村人路过篱笆看到,愣了,“二麻子,你哪来的媳妇?”

“城里来的嘞,不是……”他忙走过去,怕影响到她名声,刚想说不是媳妇。

母亲却不躲不闪,抬头看那村人,大大方方,“嫂子好,我是他媳妇。”

村人的嘴合不拢了。回去满村传,“王二麻子娶了个城里婆娘,白嫩嫩的,还带着娃。”

后来几天,有人上门看热闹,母亲都端茶倒水,大大方方,“我是他媳妇,来住几天。”

老光棍在旁边搓手,满脸麻子全挤成花。

消息在村里传了三天。

王二麻子蹲了四十年的篱笆墙都没传得这么快。

先是隔壁张婶子串门回来跟她男人说“你猜怎么着,二麻子那个城里婆娘,白得跟剥壳鸡蛋似的,个子比二麻子高半头,那胸那屁股,我活了五十三年没见过那种身段的。”

张叔子不信。

第二天他找了借口去缠着问路。回来以后坐在炕沿上抽了三根闷烟,“是真的,那样子,咱村翻了底朝天也找不出来。”

“你看了?”

“我没细看,就瞅了一眼。”

“再瞅呢?”

“再瞅人家男人不得挖我眼珠子。”

村里去过城里的几个年轻人消息最灵通,在城里工地上搬过砖的小刘周末回村,听说这事专程跑来看了一眼,回来以后在合作社小卖部门口蹲着嗑瓜子,被几个老头围着问,“咋样?”

“你们懂个屁,”小刘吐了瓜子皮,“我在城里搬了四年砖,城里的女人也见过不少,地铁上商场上,那种好看的,看一眼就忘不了的,也就那么几个。”

“二麻子那个——”

“比那几个还好看,”他正经了,难得的,“不是吹,她那个样子,那个身段,放在城里也是极品,我见过一个差不多的,电视上的,叫什么明星来着——”

“明星都搬出来了。”

“我就说一个参照嘛,反正差不离,二麻子那个,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走在路上看到了,会回头再看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然后撞电线杆上的。”

几个老头笑得拍大腿。

“二麻子走了他妈的狗屎运!”

“不光人漂亮,那股劲儿,你们看过没有,她站在二麻子旁边,眼睛不看地,就看二麻子,那种……粘着……”

“啥叫粘着?”

“就是……你们见过刚下崽的母狗看公狗那眼神不?”

“你说二麻子那个媳妇是母狗?!”

“不是骂,是夸,是真那样看,眼神拉丝,城里姑娘对二麻子那样的人,爱得紧,你们信不?”

“不信。”

“不信你们自己去看!”说的人有些恼了。

……

这些话陆陆续续传进母亲耳朵里。

不是她打听的,是村人们当面说,她端着茶水从院子走过,篱笆外面几个蹲着的村妇压低声音,“就是她,二麻子媳妇,这身段你看,城里来的,你看她手腕上金的,脖子上金的。”

“二麻子哪来那么多钱,”

“攒的呗,二十多年不花一分,全攒着,原来是为了这个。”

“什么这个,他又不知道会娶到这样的。”

“那谁知道,反正人家就是攒了,这不就用上了,修屋买衣裳打金器,你看那媳妇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是那个气质,该宠着,换了我也宠。”

母亲听到了,没接话,微微一笑,端着茶水进了屋。

老光棍蹲在灶台边削土豆,她已经不需要进厨房了,他不让她碰重活,但她非要洗菜,两个人抢着干,最后她洗菜他削皮。

“你知道外面说什么?”

“说啥嘞?”

“说你走了狗屎运。”

他削土豆的手停了。嘿嘿一笑。满脸麻子全挤到嘴角,“可不是嘞,癞蛤蟆吃了天鹅肉,不是狗屎运是什么?”

母亲把手里的白菜叶子按进水盆,擦干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他还在笑,缺了大半牙的牙关露着。

她不笑。

“你不许这么说。”

他愣了,“啥?”

“你不许说自己是癞蛤蟆,也不许说是狗屎运。”

“我就是嘞——”

“你不是,”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和她说\'现在有了\'那次一模一样的语气,“你修了屋,换了衣裳,打了金器,学骑摩托,存了我的每句话在烟盒子上,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你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运气。”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看我,满脸麻子,又老又丑,六十多了,半截入土,配你……”

“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他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她伸手按住他干裂起皮的厚唇,润唇膏黏在她指尖,“你没听说过青蛙王子。”

“啥……?”

“青蛙王子,公主亲了青蛙,青蛙变成了王子。”

“那是童话——”

“这也是童话,你是我的青蛙王子,不是癞蛤蟆,癞蛤蟆是丑的,青蛙不是,青蛙是等了太久才被人亲的。”

老光棍满脸麻子的褶子从紧绷到松开到塌下去,眼眶红了,和上次她说\'现在有了\'的时候一模一样,嘴角抖了抖,他低下头,额头磕在她肩膀上,像一截枯木碰到棉花,“好嘞,青蛙……”

“嗯。”

“青蛙王子。”

“嗯。”

“可青蛙也是癞蛤蟆科的嘞。”

“……你学过生物?”

“小学老师说的。”

她绷不住笑了,笑得肩膀抖,他在她肩膀上跟着颠,也跟着笑,两个人蹲在灶台边,土豆皮撒了一地,水盆里的白菜叶子浮着,“你小学老师教错了!”

她捧起他的脸,在他干裂起皮的厚唇上亲了一口,“亲了,变王子了。”

“变嘞——”

“那就别蹲着了,王子去削土豆——”

“好嘞!”

他转身重新拿起了土豆刀。

她站起来,经过他身后时手在他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上揉了一把,他嘴角一直在弯着,削完了土豆又开始削莴笋,刀工歪歪扭扭,城市里说\'这种男人嫁了受罪\',但母亲端着洗好的白菜叶子走回水盆,嘴角也是弯着。

院子里孩子醒了,在婴儿摇篮里哼哼。

母亲走出去抱起孩子,孩子在阳光里蹬腿,脸颊右侧那团雀斑胎记和老光棍左颧骨一模一样。

她的金坠子在锁骨窝里晃,金镯子在手腕上闪,金戒指在无名指上箍着。

窗外篱笆旁又聚了几个村人蹲着偷看,母亲转头,大大方方朝他们点了一下头,村人们轰地散了。

老光棍在灶台边唱歌,五音不全,跑调跑到天上去了,……

这几天俩人一有空就做爱。

新屋的弹簧床垫被他俩操得弹簧从底板弹出来一截,碎花床单上全是奶渍精液和汗,孩子哭了一声没人管,他正把她翻过来膝盖压向胸口。

不。

是孩子哭了一声,他停了,拔出来,光着精瘦黢黑的身子跑到隔壁把娃抱过来放在两人中间,娃瞪着眼看他,他看了娃一眼,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娃。

“你醒了,你醒了也不哭,等我做完了再哭。”

娃吐了个泡泡。

“他像你,”母亲笑着把娃搂到胸前喂奶,他趴在旁边看着,柱身还翘着,“闷声不响,等吃饱了才哼哼——”

“嗯嘞,像我——”

“你……你别趁娃吃奶……”

已经顶进去了。

……

七天里娃懂事得不像两个月的孩子。

醒了看见父母缠在一起不吵不闹,瞪着眼盯着天花板,等两个人做完喘匀了再\'哇\'地哭一声要吃奶。

老光棍抱着母亲,母亲抱着娃,三个人的重量压在弹簧床垫上,孩子含着奶嘴,母亲枕着他锁骨窝,他枕着碎花枕头。

“想一辈子这样——”

“嗯……”

“你每次走,我都舍不得……”

“我知道。”

“知道你还走。”

“不走怎么办,星星要上学,我不能……”

他没说话。手臂把她和娃同时箍紧了一寸。

……

第七天。白色SUV停在村口。

老光棍把孩子放进后座安全座椅,系好扣,退出来,手在孩子头上停了两秒,弯腰亲了一下胎记。

母亲站在车门前。金坠子在锁骨窝里不晃了,风吹停了。

“过几天还来——”

“嗯嘞。”

“真的,过几天,等星星他爸……”

“嗯嘞。”

“你别蹲篱笆了……”

“嗯。”

“别嗯,你答应我。”

“答应,不蹲,蹲台阶。”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拉过他左手,无名指上\'天鹅\'戒指在阳光里亮,她摸了一下,“别摘。”

“不摘,洗澡也不摘。”

她上车。发动。他从车窗退开一步,她降下车窗探头回来,在他干裂起皮的厚唇上亲了一口,润唇膏黏了两人嘴角。

车开走了。

他站在土路上。风把杏树嫩叶吹到他花白蓬乱的头发上。站到灰尘落尽。

新屋白瓷砖亮堂堂的。

里面空的。

碎花床单上全是她头发和奶渍的痕迹。

他进了屋,在灶台旁蹲下来,灶上还有昨天她切的菜,刀搁在砧板上,她切菜时他站在后面搂着她的腰,金镯子碰着灶台叮当响,他蹲了半个时辰没起来。

————

母亲回到城里。

进门换鞋时父亲从书房出来,眼睛扫到她手腕,“这什么?”

“手镯。”

“什么时候买的,金的?”

“拿我自己钱买的。”

“家里又不是没有,我妈给你的那对……”

“不喜欢。”

“那个也金的,你非要再……”

“我说了不喜欢。”

父亲张了张嘴,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坠子和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嘴巴闭上了。

母亲拎着包进了卧室。关门。

……

电话还在打。

每天早晚各一次。她趁父亲上班星星上学时窝在沙发里,手机贴着耳朵,声音软下来,“今天孩子翻身了……”

“翻过去了嘞?”

“你说嘞。他什么时候会爬?”

“下个月嘞,你再来看——”

“我想……”

“嗯。”

可是日子在滑。

一周,两周,一个月,她找不出理由,父亲开始问\'你妈那边怎么不用你回去了\',她编了谎,\'我妈去我姨家了\',谎越编越多越编越薄。

老光棍每次接电话都很乖,不催,不闹,只说\'镇上新开了一家羊肉馆,下回带你吃\',\'后山松茸出了,我晒了一篮等你\',像在往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门缝里塞东西。

直到那天上午。

母亲打电话来,声音不对,“怎么了?”

“……父亲,”她声音在抖,“他说了啥?”

“昨天回来,跟我说,公司有个大客户,很难搞,他请客吃饭,说让我也去,坐一坐……”

“坐一坐,坐什么?”

“那个客户,看上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说什么?”

“他说就喝点酒,聊聊天,不用做什么,他说他能搞定,就是让我去撑撑场面……”

母亲声音碎了,“什么叫撑场面,我是什么?我是他老婆还是他谈生意的筹码?他是不是男人,那种人看上自己老婆,正常男人不该掀桌子吗?他倒好,回来试探我,他试探什么,他是不是想让我去……”

老光棍握着手机站在新屋二楼窗前,窗外五月阳光正好,他精瘦黢黑的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他打你电话,还是当面的?”

“当面,晚上吃完饭他坐沙发上跟我说,笑着的那种,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笑着的……”

“笑着说‘老婆帮个忙’。”

他满脸麻子的褶子全绷起来了。浑浊小眼珠里那点温吞水光没了,换成了一种她从没听过的东西,山里猎人看到狼靠近崽子时的东西。

“你告诉他了嘞?去不去。”

“我还没说……”

“不去。”

“我知道不去,我……”

“你告诉他,你不去,他是男人,自己谈。”

母亲愣了。电话里,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不是\'嗯嘞\',也不是\'好嘞\',而是命令。

她的眼眶在沙发里红了。

“……他不会听,他那个人……”

“不用他听,你听我说,你不去,他要是再逼,你回来。”

“回……”

“回来这里,你跟娃都来,住这,我养。”

母亲把脸埋进沙发靠垫,肩膀抖,声音被棉花闷住了,“你养,你拿什么养……”

“我有,二十多年的积蓄加上以后,都给你。”

她哭出了声,手机差点滑脱,“你等着我,过几天,我去……”

……

那天晚上母亲把碗摔了。

在父亲第四次提起\'张总说想见见你\'、\'就吃个饭不用紧张\'时,她把手里的瓷碗用力扣在餐桌上,碗碎成三瓣,汤溅了半张桌。

“我说了不去。”

父亲愣了一秒,脸色从讨好变成铁青,“你什么意思,人家看上你了我还怎么说,我说我老婆不方便?张总那个项目……”

“你老婆不方便,这就是你的理由,你老婆不方便。”

“你到底闹什么,就吃个饭……”

“吃饭,他看上你老婆你让我去吃饭,你是什么男人?”

“你说话注意点!”

母亲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在地上,“我说话注意,你让你老婆陪别的男人吃饭你让我注意什么?”

我吓得蹲在客厅角落抱着膝盖哭。妈妈没看我。爸爸也没看我。两个人站在餐桌两边像两头要咬架的狗,空气都是烫的。

“苏婉宁你能不能懂事点,妈都说了这事不丢人。”

婆婆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头,“婉宁啊,振儿也是为了家,又不是让你做什么,就坐坐,现在的女人……”

母亲转过头看着婆婆,看了三秒,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卧室,锁了门。

那晚她没出来。父亲睡沙发。我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门没开。

……

第二天她照常送我上学、照常上班。

脸上看不出什么。

但下班接我回家路上她把车停在一个路口,发动机没熄,盯着后视镜看了五分钟,才拨了电话。

“我很累……”

“我在嘞。”

“他妈说我不懂事,他笑着的,像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让我陪客户吃饭,他还站在他妈那边笑……”

“嗯。”

“我很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在这。”

————

老光棍挂了电话。

他躺在新屋二楼那张碎花床单的弹簧床垫上,翻过去,翻过来,弹簧吱嘎响了一夜。

枕头上有她的头发,还有奶渍,他抓过来闻了闻,洗发水的薰衣草味淡了,只剩她体温蒸发后留下的微甜暖意。

天没亮他爬起来。

穿了她买的藏青立领夹克,卡其工装裤,黑色运动鞋,左手无名指上\'天鹅\'戒指,揣上新手机,兜里塞了三天的烟和两千块钱,发动弯梁摩托。

他不知道她住哪。

她从没说过。他也没问。想给她惊喜。

但她做爱时说过,散在那些话里,像种子,“我们小区门口有个幼儿园,星星要上了。”

“楼下超市的李阿姨总给我留新鲜排骨,小区叫什么来着,翠什么。”

“阳台朝南,能看到河。”

“地铁站走五分钟,是三号线。”

翠、河、三号线、五分钟。

他骑着弯梁进了城,四十里碎石路后是柏油路,再后是高架,再后是密密麻麻的车流和高楼,他从来没在城市里骑过摩托,差点被公交车刮倒,弯梁停在路边,他蹲在人行道上,看手机,三号线,五分钟,翠什么。

他去地铁口问人,“请问三号线沿线有个翠什么小区,门口有幼儿园,能看到河?”

路人摇头。

他换问,“有个超市,老板娘姓李,卖排骨。”

没人知道。

他走了七个地铁口,问了四十多个人,从早上走到下午,太阳把他的全白头发晒得发烫,藏青夹克里面全是汗,他从没在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多人,人比山上的树还密,没有一个是她的,傍晚他在一个便利店买水,掏钱时手机掉了出来,屏幕亮着,“老婆”,便利店老板娘看他手机一眼,“你在找人,”

“嗯嘞,三号线,翠什么,有河。”

“翠什么,翠湖?翠园?翠……翠庭苑?”

“翠庭苑!有幼儿园。”

“我妹就住那,三号线翠庭苑站出来走五分钟就是,你往东走两个路口……”

他道了谢跑出去。

弯梁没锁,也顾不上了,跑了两个路口,跑到大马路上看见一块小区牌,翠庭苑,门口确实有个幼儿园,铁栅栏上挂着彩色玩具,阳台朝南能看到河。

门卫拦住他。他报了她的名字。门卫翻了住户登记,打了内线电话,无人接。他说她的孩子在这,星星,王星,门卫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他姥爷,不是……我……”

门卫放他进去了。

————

门是我开的。

我听到敲门声,从猫眼往外看,一个矮小的驼背老头站在门口,穿着干净但皱巴巴的夹克,满脸坑坑洼洼,头发全白炸着,像从山上刚下来的。

眼前的老人打扮得完全不像那天爬山时候的模样,我并没有认出他。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找谁?”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满脸麻子坑在楼道灯光里一明一暗,但他在笑,缺了大半牙的笑,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一个纸盒,打开,里面是我最喜欢的奥特曼。

“你好,星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妈说的,你喜欢奥特曼。”

我盯着奥特曼,又看了看他,“你是?”

“我是你,”他卡了一下,“我是你王爷爷,”

我接过奥特曼,很新,镇上玩具店那种,包装都没拆。我想了想,不太想跟他待,他太丑了,但奥特曼是真的好。

“进来吧,我爸不在。”

他跟着我进了门。站在玄关,不换鞋,看着我。

“你妈……”

“厨房,做饭。”

他走进去了。经过客厅时目光扫了一遍,沙发、餐桌、电视柜上父亲和母亲的结婚照,他停了一秒。

厨房。母亲背对着门,围着围裙,正在切菜,锅里油热着,哗啦倒进去一盘青菜,油烟腾起来,她没听到脚步声。

“星星别进来,油烟大。”

“是我嘞。”

刀停在砧板上。

她没转身。肩膀僵了。

“……你怎么——”

“我来,看看你。”

她转过身。

围裙上沾着油渍,头发随便夹着,脸上没有妆,眼眶下面有乌青,比上次来时瘦了,比新屋那次更瘦,她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藏青夹克,卡其裤,新鞋,左手无名指上\'天鹅\'戒指在灯下亮着,满脸麻子坑干干净净。

她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的,你怎么找到的?”

“你说的,翠庭苑,幼儿园,河边……”

“我……随便说的。”

“你说的我都记着嘞。”

她蹲下来,蹲在灶台旁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发抖。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张着两条精瘦黢黑的手臂,等她。

她扑进去。

脸埋进他藏青夹克,手攥着他后背的布料,闷声的,压抑的,和山里的哭不一样,山里的哭是放开的,城里的哭是关着门怕邻居听见的。

“我想你,我好累……”

“嗯,在这了。”

“你不该来,父亲……”

“他不在,我看看你,看看就走。”

她哭得更厉害了,手揪着他夹克领子,“别走——”

他说不出话。六十三年的脏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才敢碰她,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按进自己胸口。

灶台上的青菜糊了。

我没进厨房。我抱着新奥特曼蹲在客厅地上拆包装。厨房里的烟和水声我听见了,但奥特曼的手臂是能动的,我掰了一下,能弯。

————

厨房里母亲的手揪着老光棍夹克领子还没松,他低头含住她的嘴,干裂起皮的厚唇压着她沾了油烟的唇瓣,舌尖刚探进去——

门锁响了。

“咔嗒。”

两个人同时弹开。母亲抓过围裙角擦了一下嘴,转身掀开锅盖,扔了一把新青菜进去,油溅起来。

“回来了?菜糊了。”

父亲换了拖鞋走过玄关,餐桌上那盘黑糊糊的青菜皱着眉,“怎么糊成这样?”

“爱吃不吃。”

母亲头也不回。老光棍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端起筷子夹了一坨焦黑的青菜塞进缺了大半牙的嘴里,嚼了嚼,“好吃嘞。”

父亲这才看到人。定眼一看,藏青立领夹克,卡其工装裤,新运动鞋,比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老王?”

“是嘞,王经理。”

“你怎么来了,打扮得跟城里人似的差点没认出来。”

老光棍嘿嘿笑,“进城办点事嘞,可不得打扮打扮,路上遇上夫人,就跟过来看看。”

父亲转头看母亲,母亲从灶台边转过身,面无表情,“就这么巧。”

“这么巧,”父亲重复,笑了一下,“留下来吃个饭,老王你喝酒不?”

————

两瓶白酒摆在餐桌上。

母亲重新炒了三个菜,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饭,不看桌上那两个喝酒的男人。老光棍端杯,父亲碰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父亲话越来越多。

“老王你说,我老婆最近脾气,是不是……”

“夫人好嘞,你家福气。”

“福气,福气,你说我容易吗,那个项目谈了半年了……”

母亲筷子停了一下,夹了一块肉放我碗里,“吃你的。”

老光棍看了一眼母亲的方向,闷声把父亲的酒杯倒满。

父亲第三杯下肚,趴在桌子上了。

母亲拽着父亲的胳膊把他从餐桌边架起来,轻车熟路地往书房拖,父亲胖,比老光棍精瘦黢黑的身子重了三十斤,母亲拖得龇牙咧嘴,老光棍跟在后面伸手接了另一边胳膊,两个人的手在父亲后背碰了一下。

书房沙发,父亲一躺上去就打鼾。

母亲盯着打鼾的丈夫看了两秒,关门,转身,蹲在我面前,“星星,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我不想睡。”

“去,听话。”

她说\'听话\'的时候声音是软的,但眼神不是,我抱着奥特曼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客厅空了。

母亲站在走廊尽头,主卧门开着,小夜灯橘黄色,婴儿床里娃翻了个身含着拳头。

她转过身看着老光棍。

他站在客厅正中间,藏青夹克上的酒气是父亲的,身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洗发水味是她买的,左手无名指上\'天鹅\'戒指在客厅顶灯下亮着,满脸麻子坑,全白蓬乱头发。

“进来——”

她牵住他的手,那只黢黑粗糙带茧的手,无名指上\'天鹅\'贴着她无名指上\'蛤蟆\',两枚戒指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她推开主卧室门。

主卧是她和父亲的婚房。

一米八的大床,白色床品,奶白色墙,床头柜上摆着结婚照,父亲搂着她的腰笑,她穿婚纱。

老光棍站在门口没进。

他看着那张结婚照,看了三秒,母亲走过来把他拉进来,关门,锁上。

“别看那个——”

“你好看嘞,那时候……”

“现在不好看?”

“现在更好看。”

她解了围裙丢在椅子上,脱了外裤,里面穿着一条棉质居家短裤,腿白得晃眼。

“娃在,轻……”

他把她推到床沿,她坐下,他蹲在她两腿之间,两只黢黑粗糙的手按在她膝盖上,往两边分,“你慢……隔壁书房父亲……”

“嗯嘞,我轻……”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结婚照的玻璃框映着他的脸,他没看,把那只相框翻了个面扣下去。

母亲看着他做了这个动作,伸手搂住他脖子把他拽上来。

他压上去,两个人一起倒在一米八白色床品上,弹簧不响,城里的床垫比他那张好,不响。

他的夹克被她扒下来扔在地毯上,手伸进去他T恤底下摸,摸到精瘦的肋骨,肌肉被阿胶养出的薄薄一层。

“吃胖了。”

“嗯,你说要吃,我就吃了。”

她笑了一声,笑被堵在喉咙里,他吻下来,这次不是山里那种疯了似的啃,是慢的,舌尖描着她的唇线,一圈。

外面书房传来父亲翻身的鼾声,隔壁我房间的灯灭了,婴儿床里娃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三个王家人分别在三间房里睡着。

只有她和他醒着,在一米八白色床品上,他把她居家短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膝弯,柱身已经硬得顶在她大腿根,龟头紫黑发涨,隔着三个月没碰的距离,抵着穴口。

她自己往下挪了一寸,吞进去——

“嗯——”

“轻……”

“你轻,我控制不住。”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白嫩的大腿内侧贴着精瘦黢黑的腰侧,金镯子磕在他胯骨上\'叮\'地响了。

他停了,低头看,她的左手挂在背后抓着床单,无名指上\'蛤蟆\'戒指,右手搂着他脖子,金坠子从锁骨窝里滑到枕头上那只翻扣的结婚照旁边。

他开始动,浅浅地,一下,一下,龟头在穴道前段碾。

“好想……”

“嗯。”

“你在我家,在我床上……”

“嗯嘞。”

“他还在隔壁……”

“嗯。”

“别嗯了,你说……”

“我说,想死你了!”

她咬住他肩膀,牙齿嵌进去,把呻吟埋在他黢黑精瘦的肩窝里,婴儿床里娃吐了个泡泡,翻了个身,继续睡,白色床单上,一个黢黑精瘦的脊背在一个白嫩丰腴的身体上起伏,像两座颜色不同的山,叠在一起。

书房那边鼾声变了。

从均匀的呼噜,变成带着痰音的粗重,像一头死猪,墙那边翻了个身,沙发\'咯吱\'叫了一下,然后更重的鼾声砸过来。

母亲僵了一秒。

老光棍停了。柱身埋在她穴道里不动,龟头抵在深处,他低头看她,满脸麻子坑在橘黄小夜灯下暗一块亮一块,浑浊小眼珠里映着她的脸。

她盯着那面墙。看了三秒。

鼾声又砸过来一下。比刚才更重。

“睡死了。”

“嗯。”

“他喝多了打鼾,天亮都不会醒。”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不是怕,是那种,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的抖。

老光棍握住她的胯骨,往前推了一寸,龟头碾过穴道中段那圈最紧的褶。

“啊——”

她叫了。

不是山里那种压在喉咙里的闷哼,是嘴张开的,声音往外涌的,在一个三米外睡着丈夫、隔壁睡着儿子的房子里,声音穿透白色床单穿透主卧的木门。

老光棍愣了半秒,然后腰间猛地往里送,整根到底,龟头撞开宫颈口。

“啊齁——!”

她仰头,脖子绷成一根弧线,涨满奶水的乳房在空气里弹了两下,乳尖硬挺,奶渍干涸在上面泛着白。

“叫!”

“你疯了,他……”

“睡死了嘞,叫!”

他开始抽送。

不是浅插慢磨了,是大幅度的,整根拔出穴口时阴唇被拉长往外翻,龟头拖过穴口最嫩那一圈肉时她整个小腹痉挛,然后整根捅回去,“啪”,龟头砸在宫颈口上。

“啊……啊,好深……”

“叫出来,憋了几天了?”

“哦齁……哦……齁……”

她的声音变了,从压抑的气声变成放纵的浪叫,嘴张着,舌头抵着下齿,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和山里那种被风撕碎的叫声不同,这间主卧门窗紧闭,白色天花板把声音弹回来,她听见了自己的回声。

像在操自己。

然后娃哭了。

婴儿床里,娃蹬着腿张着嘴哇哇,要吃奶,老光棍没拔。

柱身留在穴里,他侧身躺下,把她翻过来面朝婴儿床,从背后搂着她,她的乳房悬在婴儿床沿上方。

“喂。”

“你……你先出去……”

“不出去。”

“娃要吃……”

“吃,我操我的,你喂你的。”

她伸手把娃抱起来,搂到胸前,娃的小嘴含住左边乳头,“啵”开始吸。

老光棍从后面顶进来。

“啊——!”她叫声破了,娃在吃奶,嘴含着乳头,身体被从后面往前顶,乳房被颠得一晃一晃,娃的小嘴跟着乳头晃,吸吮的节奏被撞乱了。

“轻……轻点,娃吃不住……”

“好嘞,轻……”

他改成浅浅的,小幅,龟头在穴口到中段之间来回碾,不深顶,频率快,“噗嗤噗嗤”的水声从交合处溢出来,每次龟头碾过穴道前段那圈最嫩褶皱,她的腰就往前弓一下,乳房就跟着送进娃嘴里一截。

“嗯——嗯——嗯——”

“涨不?那边。”老光棍的手绕到她前面,握住右边那只没被娃碰的,涨得发硬发疼,乳尖凸起一滴奶珠挂在上面。

“疼,涨。”

他低头从她肩窝处探下去,嘴唇含住右边乳头,舌尖一顶,温热奶水涌进他嘴里,“啵!”吸了一口,粗壮喉结滚动,咽了。

左边娃在吸。

右边他在吸。

两种节奏,娃是急促短浅的\'啵啵啵\',老光棍是粗重悠长的\'啵,咕\'她的身体被左右两种力量同时拉着,腰往下塌,穴道在柱身上不受控制地收缩。

“你从来不让我涨,”她声音断断续续,被颠得一句话掰成几截,“父亲,从来不……管……”

“嗯。”

“疼的时候他打鼾,你……你知道来……”

“嗯嘞,过来,都给你吸空。”

她伸手按住他后脑勺,把他的脸更用力地按进乳房里,他的嘴含着整颗乳晕,舌头在乳尖上打转,每转一下她穴道就缩一口,柱身被绞得发胀。

“啊……好舒服,涨都消了——”

老光棍松了乳头,满嘴奶渍,满脸麻子坑在橘黄灯光里挤出笑,他伸手把床头柜上那只翻扣的相框拿起来,翻过来。

父亲搂着她的腰,对着结婚照。

“举着。”

“什么?”

“举着看。”

“你变态——”

“看里面那个人,看他在干嘛。”

他把相框塞进她手里,她咬着唇,手里的相框举到眼前,照片里的父亲笑得灿烂,她的穴道里此刻插着另一个男人的鸡巴,那个男人的手正在揉她的奶。

“看嘞,看他,再看看操你的人。”

“啊——你……别说了——”

他腰间猛地一顶,整根到底,龟头碾进宫颈口,相框在她手里晃,照片里父亲的脸跟着晃,“他知不知道你被操成这样。”

“别……别说了……”

“他在隔壁,睡着嘞,跟猪一样,你在这边被老子操得……”

“闭嘴,你闭嘴……”

她把相框扣在胸口,反手摸到他后脑勺揪着全白头发把他拽上来,嘴咬上他的,不让他说话,舌尖捅进他缺了大半牙的牙关里搅,口腔里,唾液混着奶渍。

他闷笑一声,一头闷在她嘴里。

……

后来他从床上站起来,把她也从床上拽起来,柱身始终没拔,退了两步,她的后背撞上墙壁,“啪!”

整面墙都在震。她被按在这面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乳胶漆,双腿被他架起来挂在腰间,他开始正面夯。

“啪,啪,啪啪啪!”

臀肉被撞得在墙面上弹,她双手撑着墙,头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墙面上。

而就在隔壁。一墙之隔。父亲在打鼾。她的后脑勺磕着的是父亲那间书房的共用墙,每一次老光棍往前顶,整面墙都微微震一下。

“别……这么用力,墙……”

“墙又不响,你响。”

“啊——你……”

“你叫啊,你叫了他也醒不来。”

“哦齁……啊——好深,好深——”

她的叫床声混着撞击的啪啪声混着隔壁的鼾声,三种声音隔着一面墙,“听到了嘞,他在打鼾,你在叫床。”

“别说了,你别说……”

“操死你,在他隔壁,操死你。”

“啊……啊齁齁齁!”

她搂着他脖子,脸埋进他精瘦黢黑的肩窝,嘴咬着他锁骨,把最高亢的浪叫咬断在他肉里,身体弓起来,脚趾蜷到发白,穴道猛地痉挛收缩,液体从交合处喷出,砸在他柱身根部和墙上,顺着白墙往下淌。

……

那一夜她不知道被操了多少次,白色床单从干净变成皱巴巴成一团,上面是奶渍、精液、淫水、汗,她被翻来翻去,正面、侧面、从后面,每次她以为完了他又硬了,每次她想叫他又塞进来。

天蒙蒙亮时白色床单已经不能看了。

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从床中间蔓延到边缘。

几团白浊在床单上拉出丝。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的精瘦黢黑的腿搭在她白嫩的大腿上,两个人的皮肤上全是黏腻的液体。

五点。

窗户外面天刚泛白。

老光棍翻身下床,柱身从穴道里拔出来,“啵!”黏腻的水声,穴口翕合流出一股白浊。

“走,洗澡!”

母亲躺着没动,丰满的乳房上全是牙印和吸吮的红痕,乳尖被搓得充血肿胀,腿合不拢,穴口在微微颤。

“起不来——”

他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她挂在他身上,两条白嫩的腿晃荡着,他把她抱进主卧内附的浴室,放入那口白色大浴缸内。

他把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丢进洗衣机的滚筒,倒了一杯洗衣液,按了快洗,嗡,洗衣机转起来了。

浴缸放水。热水漫上来——

“烫——”

“慢慢加凉的。”

他脱了自己全身衣服,精瘦黢黑,肋骨根根,全身也都是黏腻的体液,钻进浴缸,两个人泡在一缸热水里。

她靠在他胸口,后脑勺枕着他的锁骨,白嫩的皮肤浮在水面上,和黢黑的皮肤交界处像一条线,金坠子在锁骨窝里飘在水里晃。

“别闹——”

他在水底下伸手捏了她一把,“嘿。”

“你老不正经——”

“一直都这样。”

她在他怀里笑了,笑着伸手舀了一把水泼他脸上,他满脸麻子坑被水浇得发亮,全白头发贴在额头上。

“你看你,像个落汤鸡。”

“落汤鸡配落汤天鹅。”

她又泼了他一把,他一把捞住她的手,在水里拉扯,水花溅出来,浴缸边上全是水,“别闹了,水都溢出来了。”

“你先泼的。”

“你先……”

她伸手推他胸口,他往后一倒,水哗地漫出来一地,她趴在他身上,湿漉漉的乳房贴着他精瘦黢黑的胸膛,皮肤和皮肤之间挤出一层水膜。

他低头看她,她在看他,“又……”

“嗯。”

她的手在水底下握住了他,硬了,“这里也能……”

“你在的地方哪里不能嘞——”

她笑着把脸埋进他脖颈,“啊齁——”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一茬又换一茬。

母亲趴在浴缸边沿,膝盖跪在滑溜的瓷面上,水从腰际往下淌,老光棍从后面顶着她,每次龟头碾过穴道深处她脚趾就在瓷面上蜷缩。

“啊——又……又来了——”

“嗯嘞,再送你一发。”

“不行了,太多了,下面都肿了……”

“肿了才好嘞,肿了才紧。”

他的手掌从她湿漉漉的腰侧往上,搓掉她皮肤上的黏腻,拇指摁着她脊柱两侧的肌肉,往下揉,每揉一寸她的腰就往下塌一寸,穴道在柱身上收缩一口。

“别……别夹,我也要……”

“那你快。”

他往前一顶,龟头卡在宫颈口,柱身上的硬疙瘩全部嵌进内壁凹槽里,腰间不动,就贴着,让穴壁一收一缩自己碾。

“哦齁……齁……”

她的声音在浴室瓷砖间弹来弹去,回声比卧室还响,他一把捂住她的嘴,黢黑粗糙的手掌扣着她下半张脸,她在他掌心里呜咽,“嗯——嗯——呜——”

“叫,他也该醒了。”

她用力咬了他掌心一口,他闷哼一声松了手,“那你还捂——”

“捂了才好玩。”

她翻过身,仰面靠在浴缸另一头,水面上一对白嫩的乳房浮着荡着,被水泡得皮肤发皱的乳尖粉红肿胀,她喘着气。

“几点了?”

老光棍偏头看了一眼洗手台上她手机,屏幕亮着,“六点四十。”

“得做早饭了,星星七点半要吃——”

“再,再弄一会儿——”

“你先起了,我得去做饭。”

他不动。

她伸手推了一把他的精瘦黢黑的胸口,他假装往后倒,水哗地漫出来,“起来。”

“得嘞。”

她从浴缸里爬出来,拿毛巾擦,发现没有干净衣服可穿,昨晚的衣物全在卧室,卧室内床单在洗衣机里转着。

“没衣服……”

老光棍还在浴缸里泡着,“围裙,厨房有吧?”

“只穿围裙?”

“好看嘞。”

她翻了个白眼。从浴室出来,去厨房拿了围裙,系上。

从背后看,裸背,腰窝,整个白嫩圆润的臀部,全部露着,从正面看,围裙从胸口遮到膝盖,但两侧,腰,大腿根,全部赤裸。

她开始做早饭。煎蛋。热牛奶。切了几片面包。淘米煮粥。

老光棍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好看!”

“穿围裙好看?”

“脱了更好看……嘞!”

“你再说。”

……

七点十分。

卧室门\'吱呀\'开了。

父亲打着哈欠从书房出来,蓬头垢面,酒气还没散,眯着眼往厨房走,“好香,做的什么?”

母亲坐在餐桌旁,系着围裙,面前摆着煎蛋牛奶和面包,我坐在对面吃粥,老光棍坐在她旁边,跟昨天来时一模一样的藏青夹克。

“醒了,喝点粥,胃舒服。”

父亲坐到我旁边,拉开椅子,揉了揉太阳穴,“头疼,昨晚喝多了,老王你酒量可以啊!”

“山里人嘞,喝惯了。”

“来来来,一起吃。”

……

父亲坐在我右边。母亲坐在对面。老光棍紧挨着母亲。

餐桌上四个人。温热的粥。煎蛋的香气。牛奶的甜味。

如果父亲转过头,往母亲身后看,他会看见她整个白嫩光洁的后背,腰窝,臀沟,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底下一片雪白。

但他不会看。

他往碗里舀粥。吹了两口。往嘴里送。

老光棍的左手已经从桌面消失了。

他的手搭在母亲膝盖上。

母亲夹了一块煎蛋放进我碗里,笑着说\'多吃点\',那只黢黑粗糙带茧的手从膝盖往上,五指张开,掌心贴着她大腿内侧温热的皮肤,往上推,指腹搓过柔软的大腿肉,肉被挤开又弹回来,像按进面团里抽出手指,母亲的脸纹丝不动。

那只手继续走,推到腿根,拇指按在腹股沟那条软嫩的沟壑里,画了个小圈,其余四指往里,摸到了穴口,她的筷子顿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然后把煎蛋翻了个面,“星星别光喝粥,吃蛋,”

老光棍的手指,中指,食指,并拢,在穴口外那层已经被昨夜操得很肿很嫩的黏膜上划了两圈,指腹上的粗茧挂过每一道褶皱,“嗯——”她从鼻腔泄了一声,和嘴里那口牛奶的吞咽声混在一起,父亲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牛奶烫了一下。”

老光棍嘿嘿笑着,端起粥碗吹了吹,满脸麻子挤在一起,像什么事都没有。

那只手,两根手指,并拢着往穴口里推,拇指同时按上了菊花。

穴口被昨夜操了那么多次,完全是松软的,湿的,两根手指滑进去没有任何阻力,内壁\'咕\'地吞了一口,嫩肉立刻裹住他的指节。

母亲把另一条腿也伸过来了,白嫩的腿搭在老光棍大腿上,足尖勾着他小腿肚,脚背蹭着他卡其工装裤的布料,那个昨晚新换的运动鞋,她赤着脚,五根粉嫩的脚趾扣着他的小腿肌肉。

她的大腿,那条搭在他腿上的,大腿内侧最柔嫩那片皮肤,蹭着他的裆——

他在裤子里掏出来了。

龟头从裤链口弹出来,紫黑发涨,龟头冠状沟挂着前一晚没擦干净的干涸白浊。

她的大腿根贴上去,软肉夹住了龟头,每次她腿微微一动,大腿内侧的嫩肉就裹着龟头碾一下。

“嗯——”他也从鼻腔泄了一声,满脸麻子坑绷紧了。

父亲就在对面,就坐在她正对面,喝粥,吹气,聊工作,聊星星上学的事。

“老王你今天回去吗?”

“嗯,下午……”

母亲说\'多吃点蛋\'的同时,老光棍的手指在她穴道里弯了一下,指腹碾过前壁那粒硬起来的小块肉。

她夹蛋的筷子抖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也消失在桌底了。

她伸到桌底,手摸到他大腿,摸到那条掏出来的柱身,五根白嫩纤细的手指握住了柱身根部,太粗,她握不住,拇指和食指扣着,其余三指搭着。

他的手在她穴里,她的手在他柱身上,两个人的手在桌底的黑暗里碰到一起,他的手指正在穴道里抽插,浅的,两根,前段弯曲,每一下碾过那粒凸起。

她的手开始撸,从根部到龟头,拇指碾过冠状沟那圈硬棱,刮掉上面干涸的白浊,再往下,指腹搓过硬疙瘩,一颗一颗地按过去。

他的手在她穴里加速,三根手指,“咕叽咕叽”,穴道里的水声在桌底闷响。

她的手也加速,撸得更快,拇指刮过马眼,湿了,前液,她拇指蘸了一层,涂在龟头上当润滑,继续搓。

他在桌底另一只手,腾出来,按在她搭在腿上那条大腿的内侧,黢黑的手指戳进她臀缝里,指尖在菊花上画圈,轻刮皱褶,逼她收缩。

她的脚趾在他小腿上蜷紧,两个人的手在桌底互相打架,他的手被她穴道绞住,她的手被他柱身烫着,她夹他的鸡巴,他抠她的小穴和后穴,两个手在桌底碰,她的白嫩手指和他的黢黑指节交叉,撞在一起,又分开,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

“婉宁你怎么不吃,”

父亲的声音。

母亲手一紧,柱身在她掌心里被捏了一下,老光棍闷哼,喝了一口粥。

“在吃,你管你的。”

她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同时在桌底,她把他柱身根部攥住,往龟头方向,快速地,规矩地,拇指碾过马眼,按进去,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尿道口。

他的手在她穴道里痉挛了一下,弯屈了两指,猛地碾过那一颗硬块。

她的腰在椅子上弹了一下,好像被电打了,煎蛋差点从筷子滑掉——

“嗯——!”

“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蛋油了,手滑。”

老光棍碗里吹着粥,脸上麻子坑全绷着,拿着勺子的手在抖,桌底两只手,都在加速,、。

她的穴道开始收缩,一波一波的,夹着他的三根手指绞,她被他弄到快要高潮。

他的柱身在她手里跳了一下,龟头在她掌心里胀了一圈,硬疙瘩凸起来,她也感觉到了。

“星星吃完了没,快去换衣服,”母亲声音突然高了,“还没,我还要……”

“快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只有老光棍听出来了,他知道她要到了,他加速,手指在穴道里搅,拇指按在阴蒂上碾。

她的手也加速,撸,撸,拇指刮过马眼,用力压迫。

两个人同时——她的穴道在他手指上痉挛收缩,液体从指缝间涌出,沿大腿内侧淌到椅子上。

他的柱身在她掌心里跳,白浊从马眼冒出来,一股,两股,黏在她掌心,黏在他裤子内侧,黏在大腿上。

两个人咬着各自的嘴,脸色一红一黑。

父亲抬头,“怎么了你们俩,脸怎么那么红,热的吗?”

“嗯,暖气太足了,”母亲说,声音居然稳住了。

“热……热嘞……”老光棍端起粥碗挡住下半张脸。

母亲从桌底把手抽出来,满手是他的白浊,趁父亲低头吃粥的瞬间,她把手指含进嘴里,舔干净了。

老光棍在桌底看着她,浑浊小眼珠里快要着火了,“粥好喝,”她说,舔着嘴角,……

吃完早餐,父亲拉着我的手出了门,回头喊了一声\'婉宁把老王招待好,人家大老远来的\',母亲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门锁\'咔嗒\',整个家安静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一个白嫩丰腴系着围裙站在餐桌旁,一个黢黑精瘦满脸麻子坐在椅子上。

他们对视了三秒。

老光棍先动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一米六的矮身子,佝偻着背,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她面前,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拔起来转圈。

“嘿!”

他哈哈大笑,缺了大半牙的嘴咧到耳根,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甩着,满脸麻子坑全在笑,“放我下来,你疯了,头晕。”

他还在转,精瘦黢黑的胳膊箍着她细腰,她的腿悬在空中晃,金坠子从锁骨窝里甩出来在空中画弧,“哈哈!哈哈!”

“咯咯!你别……真要吐了。”

他终于停了,脚下一个趔趄,两个人直接摔到客厅地板上,他在上她在下,他精瘦的胸口压着她D罩杯的软肉,两个人面对面,鼻尖碰鼻尖。

全白头发扎在她脸上,他满脸麻子坑近在咫尺,浑浊小眼珠亮得像两颗碳。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那颗花白的脑袋,“你,六十多了,还学小孩转圈。”

“高兴嘞!”

“高兴什么?”

“你一个人在家,就咱俩。”

“嗯,就咱俩。”

————

从客厅开始。

他把她从地板上捞起来,嘴唇没离开她的,两个人撞着墙碰着门框往卧室方向挪,她的围裙在客厅地板上,T恤在走廊里,他的夹克搭在书房门把手上,客厅地板上,她被按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后背蹭着绒毛,他从上面进来,浅浅地,她脚翘起来搭在他肩上,“啊——”

书房,她被按在父亲的书桌上,笔筒滚了一地,文件被她背蹭皱,他把她两条腿架在胳膊上,从正面顶,每次龟头碾过宫颈口她的脚趾就在空气中蜷一下,“啊齁——好深——”

主卧,一米八白色床单,他把她翻过来趴着,从后面整根没入,她攥着床单,脸埋进枕头里,“嗯,嗯,嗯,”他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露出来她的侧脸,潮红的,嘴唇咬得发白。

婴儿床旁,他扶着婴儿床的围栏,她背对着他,扶着栏杆弯腰,他从后面一寸一寸碾进来,婴儿床晃了一下,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吐了个泡泡,他扶着她的腰猛地一顶,婴儿床又晃了一下,“啪,啪,啪”,婴儿床的弹簧和她的臀肉一起颤。

沙发上,她骑在他身上,D罩杯的乳肉在他黢黑精瘦的胸膛上磨,金坠子在两个人锁骨之间晃,她手撑着他膝盖,腰上下动,“啊!好舒服——”

电视机前,结婚照就在对面墙上,她被按在电视柜上,后背对着黑屏,他把她的一条腿架起来,从侧面进,她的脸正对着结婚照,父亲的脸在照片里笑,她的脸在照片外叫,“啊齁齁——”

“看嘞,他在看你。”

“别……别提他……”

“他在笑嘞——”

“你闭嘴,操你的——”

浴室,浴缸边沿,她被按着弯腰,手撑着浴缸,他从后面顶,大理石台面上的镜子里映着两个人的脸,一个白嫩潮红一个黢黑麻子。

厨房,灶台上,她被抱起来坐在台面上,大腿张开挂在他腰间,他站在两腿之间, 噗呲一下顶进去锅铲都在旁边抖,“啊……啊……好满——”

阳台上,七月的阳光里,她被他抱起来背靠着阳台栏杆,两条白嫩的腿挂在他精瘦黢黑的腰间,他的柱身整根埋在她穴道里,从正面一下一下顶。

她不再压抑了。

“啊……哦齁……啊……哦齁齁齁!”

她的淫叫声从七楼的阳台上飘出去,像碎纸片被七月的风卷着,荡过对面楼栋的窗户,荡过楼下小区花园的树荫。

楼下有人抬头看了。

一个遛狗的中年男人,仰头,看见七楼阳台上,一个白嫩丰腴的女人被一个黢黑精瘦的佝偻老头抱着,两腿缠在他腰间,头发散着,仰着头在叫。

白嫩的皮肤在阳光下发亮,硕大的乳房在他精瘦黢黑的胸膛上挤压变形,乳肉被挤得从两侧溢出来,金坠子在锁骨窝里闪,金镯子在搭他肩头的手腕上晃。

那男人站在楼下看了三秒,掏出手机,抬起来——

“咔嚓!”

闪光灯闪了一下。

母亲的眼睛捕捉到了。

她转头,看到了楼下一个陌生男人举着手机。

她没有躲,没有遮,没有尖叫,没有缩回阳台里面。

她把头昂得更高了。

下巴朝天,脖颈绷成一根弧线,嘴角翘着,她搂紧老光棍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身上更用力地按,同时收紧穴道裹住他的柱身。

“啊……嗯……”

她的叫声更大了,不是被偷拍的羞耻,是像孔雀开屏,像天鹅振翅。

楼下那男人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

照片里,七楼阳台上,一个白嫩美丽的年轻女人,被一个黢黑丑陋佝偻的老光棍抱着操,她仰着头,脖子上金项链闪光,脸上是高潮的潮红和骄傲的笑。

她的左手搭在老光棍肩头,无名指上\'蛤蟆\'戒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路过的另外两个人也停下了脚步,也抬头看,也有一个掏出手机。

“这老头,什么运气?”

“这女的,太漂亮了。”

“你看看那身段,那白的……”

“被他操成那样,她还在叫。”

母亲听得见。不是真的听得见,是感觉得到,那些目光像手一样从底下伸上来,摸着她。

她把老光棍的脸按进自己胸口,下巴搁在他花白蓬乱的全白头发上,金坠子在他头顶晃,“哦齁……操我……使劲……”

老光棍在她胸口闷声喘了一下,腰间猛地一顶,整根到底,龟头碾进宫颈口,她仰头,“啊——!”

楼下又闪了一下。

她笑了。

笑着把头昂得更高,那个黢黑精瘦满脸麻子的丑老头,是她的男人,她要让全世界看见。

……

在这之后,为了照顾好母亲,老光棍凭在山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经验,居然在城里找到了一份体面的活——某户外探险公司的山地顾问。

不需要坐班,有探险团进山时带队,没团时待在城里。

他租了间房子,离翠庭苑三站地铁,一有空就往她那边跑。

从第一次在山路上把她按在岩壁上,到如今,无数次的交合和亲近,母亲的肉体彻底染上了老光棍的气味。

不是那种馊泔水的臭,那种味道洗得掉,肥皂搓三遍就没了。

是更深的——从毛孔渗进去再从毛孔沁出来。

他的汗液成分、皮脂腺分泌物的化学图谱、他龟头上那层从来没洗干净的白色混合物的细菌群落,全被她的黏膜吸收了,她的阴道壁像一块浸泡了六十三年的海绵,不但每一个褶皱、每一道凹槽都被他的柱身碾出了形状,而且每一寸黏膜的气味都逐渐趋近于他的鸡巴。

她的皮肤开始变了。不是变黑,是那种底色的变化,从冷白调转成暖调,像生宣纸被茶水浸过,还是白的,但那个白里面多了一层黄底的暖意。

嗅觉是最诚实的。

父亲有一天凑近她脖子,嗅了嗅,“你换了什么香水,味道怪怪的。”

“没换。”

“闻着像——”他想了半天,“像泥巴。”

“你说我身上像泥巴?”

“不是……说不上来,就……”

他说不上来。

但他再凑近闻,心里无端觉得不舒服,像在自家阳台上闻到了别人的味道,一种雄性的、闷热的、带着某种动物性标识的底调,从她每一寸皮肤底下往外渗,彷佛是刻在肉里的。

好沐浴露洗不掉。

高级牙膏盖不住。

她从里到外散发着那股味道,不难闻,甚至有点暖,但任何一个仔细闻过老光棍的人,再来闻她,百分之百能确定:这个女人是他的。

更诡异的是肉体的调整。

母亲原来是练瑜伽的,腰腹精瘦,有一道漂亮的马甲线。

而老光棍喜欢腰上有肉的女人,他喜欢那层软肉在手指底下陷进去弹回来的手感。

于是母亲的肉体也跟着他的喜好变了。

她的腰侧开始长肉,不是松垮的赘肉,是紧实有弹性的薄薄一层脂肪,刚好能被黢黑的手指按进去一个窝、松手弹回来,像刚发酵好的面团。

她发现不对,开始加练,每天多做两组核心,卷腹、平板、俄罗斯转体,但没用。

那层柔软的脂肪像有自己的意志,练掉多少长回来多少,而且都精确地堆积在腰侧,不多不少,刚好是他手掌箍住她腰时手指能捏到的位置。

她的臀也变了,原来瑜伽练出的紧翘高弹,现在更软更沉了,稍稍往下坠了一点,变得更饱满,像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他喜欢那种拍一下整个臀浪传到对侧的震颤感,她的臀部就自动往那个方向长。

她的穴道更不用说,彻底被\'定制化\'了。

父亲偶尔尽义务时的插入,她根本没什么感觉,因为\'不对\',像钥匙插进错误的锁孔,转不动。

只有他的柱身,那些硬疙瘩一颗一颗嵌进对应的凹槽,龟头严丝合缝卡在宫颈口时,她的穴道才会\'启动\',源源不断给她提供感觉。

有时,她照镜子时会怔住。

镜子里那个女人,腰上带着他喜欢的软肉,臀部按他的审美变得更沉更软,皮肤暖调,散发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他的气味,从阴道到子宫都被灌满了无数次他的精液,那些液体携带的信息,蛋白质、酶、矿物质,甚至精子携带的DNA碎片,虽然在避孕措施下没有受精卵着床,但那些分子级别的信息已经被她的宫壁吸收殆尽。

好像在她基因层面,刻上了他的一切。

她不再是七月在村口捏着鼻子嫌弃\'又脏又臭\'的那个苏婉宁了。

她是他的。

从里到外,从基因到皮肤,从阴道内壁的每一道褶皱到腰侧每一寸脂肪的分布,全是他的。

老光棍同样也在她的影响下发生变化。

他六十三了,但如今看起来像五十出头。

精瘦的骨架开始长肉了,结实的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肋骨上,胸膛不再像风干腊肉,有了弧度,肩胛骨的棱角被肌肉填圆了一点。

脸上的麻子坑还是那个样,皱纹还在,黄黑烂牙还是歪歪扭扭,但眼神变了,从前是浑浊的、躲闪的、佝偻着背看地,现在,亮了。

脊背没那么驼了,不是直了,是那种有了底气之后的\'没那么缩\',他走路时下巴会抬起来一点,肩膀会往后展一点,腰间不用绳子系裤子了——她在网上给他买了三条皮带。

他还为她戒了烟。

四十多年的老烟枪,说不抽就不抽了,嘴里那股常年混着烟草腐味和没刷牙的恶臭消退了一些。

六十多年不洗澡的习惯她花了三个月才给他矫正到\'两天一洗\',还是得她盯着,不盯就偷懒,破运动鞋换了,但不穿袜子,鞋里还是那股味。

但他还是丑。

满脸麻子坑没变,缺了大半的门牙没长回来,皮肤还是黢黑粗糙,老茧还是厚,手掌还是像砂纸,他的审美还是那么土,买了新衣服也不知道搭配,但他会笨拙地在她面前换,转一圈,满脸麻子坑堆出笑,等她点评,像小孩等夸。

————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下午父亲提前回家。

他从书房抱出一摞打印的照片,“啪”地摔在茶几上,散了一桌子。

有几张是阳台的,她仰着头,老光棍抱着她,日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他的皮肤黑得发亮,两具反差到极点的身体缠在一起。

有一张是小区门口,老光棍牵着她过马路,她低头看他笑。

有一张是村口的,她坐在老光棍弯梁摩托后座,双手环着他腰,脸贴着他后背。

最清楚的一张,是那天早上在阳台被偷拍的那张,她头昂到天上去,嘴角翘着,老光棍的脸埋在她胸口,金坠子在他头顶闪光,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蛤蟆\'戒指亮得刺眼。

父亲的手在抖。

“苏婉宁!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是哑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母亲坐在沙发上。老光棍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沙发垫,但那种距离是\'刚好能闻到彼此体味\'的距离。

沙发上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老光棍的手搭在膝盖上,十根黢黑粗糙带茧的指头绞在一起搓着,指甲缝里的黑泥在灯光下一明一暗,他整个人缩着,比平时更驼,像被人捏住了脊椎,满脸麻子坑绷得死紧,缺了大半牙的嘴抿成一条缝,浑浊小眼珠往母亲身上瞟,又缩回去,再瞟,像个做错事等挨打的小孩。

母亲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看,速度不快,像在翻看一本相册,每翻一张她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翻到最后一张——那张最清楚的阳台仰拍时,她看了一秒,嘴角勾了一下,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

她不装了。

她把一只腿翘起来。

白嫩的小腿搭在膝盖上,脚尖悬着,微微晃着,金镯子在手腕上垂下来叮地响了一声,她把照片往老光棍那边递了递,偏过头,指尖点着照片上两个人的轮廓。

“你看,这张拍得还行,角度不错,把我的腰线拍出来了。”

老光棍伸手接过去,看了看,麻子脸挤在一起笑了一下,“是嘞,好看。”声音发飘。

父亲站在茶几对面,手里的一张照片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你们!”

“就是你这表情,麻子太多了,拍出来一脸坑。”

“嘿嘿……”

母亲头也不抬,旁若无人地跟老光棍点评着。

父亲的太阳穴在跳。

“苏婉宁,我问你话!”

“我听到了。”

“那你回答我!”

母亲把照片放回茶几,抬眼,眼神里不是惶恐,不是愧疚,也不是求饶,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带着一点怜悯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终于知道真相的小孩。

“嗤——”

一声嗤笑。父亲像被打了一巴掌。

“王振,你想听什么版本,是\'我们只是朋友\'还是\'你在想多了\'?”

“我要听真话!”

“真话……”

她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子往后靠进沙发,右手搭在老光棍大腿上,不轻不重,像在自己的地盘上。

“真话就是——从那天在山上你把我丢给别的男人开始,我们的夫妻关系就名存实亡了。”

“什么……”

“王振,你忘了?那次爬山我扭了脚,你说路不好走,你让老王背我,你说你拿不动,你说你没力气,你找了一堆借口把你老婆往一个又脏又臭的老男人身上一推,你自己带着儿子跑了。”

“那是因为我……”

“你什么你,你从来都只顾自己。”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像钉子钉进空气。

“从那天开始,从他背起我那一刻,从他手碰到我屁股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这个男人——”她拍了一下老光棍的大腿,“比我嫁的那个,至少是个男人。”

父亲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嘴唇哆嗦,“你……你们,什么时候……”

“你想听全部?”

“全部!一个字都不许漏。”

母亲看了一眼老光棍,他垂着脑袋,麻子脸涨红到耳根,她伸手捏了一下他后颈,像安抚,然后转回来。

“那我说……”

接着,她开始讲述。

从山路背起的那一刻说起。

从那双黢黑粗糙的手从托大腿变成揉大腿根开始,从柱身隔着布料顶进臀缝的触感开始,从悬崖上他被她推开后冷笑撕掉伪装那一刻开始。

她没省一个字。

“他把我裤子薅到膝盖,两只手扒开我的屁股,直到现在我都能记得那阵山风,从底下灌上来时,我全身都在抖,又冷又怕的。”

父亲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印。

“然后他插进来了,一下到底。”

她说\'一下到底\'四个字时语气是平的,像在说天气预报,“很粗,很疼,柱身上全是硬疙瘩,像树皮,刮得里面每一寸都在烧。”

老光棍在旁边越缩越低,脑袋快埋进胸口。

“后来在山上过夜,他钻进我睡袋,从背后插进来,你在两米外打鼾,星星在旁边睡着,我被操得不敢出声,咬着睡袋。”

“够了……”

“不够,你要听全部。”

她讲了山顶破庙、讲了下山时的毛毯、讲了在他婚床上翻扣结婚照、讲了浴缸、讲了阳台被拍照、讲了从一个嫌弃他臭的女人变成——

“变成什么……”父亲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母亲偏过头,看着老光棍,他满脸麻子涨着红,她凑过去,当着父亲的面,嘴唇贴上他干裂起皮的厚唇,轻轻一口,“变成满眼是他的女人。”

“呼哧!”

父亲精神崩溃了,在母亲说完\'他的女人\'的时候忽然动了。

茶几上的照片被他的手臂扫得漫天飞,他朝母亲扑过来,手抬起来,老光棍从沙发上弹起来,比他矮半个头,但精瘦黢黑的手臂一把横在父亲胸口,五根干硬的手指扣住他肩膀,力气比看起来的大得多,父亲往前冲了两步被顶住了,像撞上一根铁桩。

“你……你们……在我家……我老婆……”

母亲坐在沙发上没动,翘起二郎腿,看了父亲一眼,那个眼神从上往下,扫过他扭曲的脸、发抖的手、掐出血印的掌心。

“呦——”

她嘴角勾起来,“还想打我。”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丝凉,不是愤怒,是那种看清了一个男人底色的凉。

她站起来,走到老光棍身边,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精瘦黢黑的肩膀上,一只手把他被父亲撞歪的夹克领子拨正,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到他裤腰,手指滑进去——

“嚓——”

是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像撕纸。

她的白嫩手指从拉链口伸进去,在他卡其工装裤底下,摸到了那根已经半硬的柱身,黢黑的,粗壮的,柱身上密密麻麻的硬疙瘩刚刚充血膨胀,龟头紫黑。

她把它从裤子里面掏了出来。

整根弹了出来,“啪”地弹在他裤链口的布料上,龟头在客厅灯光下紫黑发亮,柱身的硬疙瘩一颗颗凸起,显得又黑又狰狞。

她开始撸。

从根部到龟头,五根白嫩纤细的手指,握不住四分之三,拇指碾过冠状沟,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柱身在她手里又膨胀了一圈,龟头充血压得发紫,前液从马眼渗出来,透明的一小滴,挂在龟头尖上。

“看——”

她把脸侧在老光棍肩窝里,看着父亲。

“看清楚了,这就是操你老婆的东西,从头操到现在,操到我想不让你碰一下。”

老光棍的柱身在她手里硬到发烫,青筋凸起,硬疙瘩把柱身表面弄得像一段满是木瘤的老树桩,龟头在她掌心里一跳一跳,前列腺液被她拇指涂匀了,在灯光下泛着黏腻的亮光。

父亲盯着那根东西,盯着妻子白嫩的手握着它。

母亲的手继续动,不快,慢条斯理地,从根部撸到龟头,把前列腺液抹下去,再从龟头撸回根部,柱身的每颗硬疙瘩从她指缝间鼓过去又缩回来。

“你想不想知道它进我里面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是软的,像在对老光棍撒娇,又像在对父亲施刑。

老光棍的呼吸粗了,精瘦的胸膛在夹克里面起伏,花白头发蹭着母亲的脸颊。

父亲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母亲的手没停。

五根白嫩纤细的手指裹着那根黢黑粗壮的柱身,从根部往龟头方向,不紧不慢地撸动着。

“王振。”

她叫他名字的语气像在念一笔已结清的账,“你不是男人,不是我说你,是你自己证明的。”

父亲跪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膝盖砸在散落的照片上,那张阳台俯拍被他的膝盖压出折痕,他的手撑着地面,指尖发白。

“那天在山上,你把我往别的男人身上推的时候,你想过没有,你老婆会被那只手——”她捏了一下老光棍的手腕,黢黑粗糙带茧的,举到父亲面前晃了晃,“摸到什么程度?”

老光棍站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被她拎着鸡巴,他的脸涨成猪肝色,麻子坑全绷紧,浑浊小眼珠不知道该往哪看,看父亲不是,看地不是,最后盯着天花板,嘴巴张了又闭。

“你……你别拎着我……人在这……怪不好意思……”

“你安静。”

她拍了一下他精瘦的腰侧,像训小孩,老光棍立刻闭嘴。

“说回你,王振,”她继续撸,柱身在她掌心里又硬了一圈,龟头涨得发紫,“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呵护,我涨奶疼到半夜哭,求你你却只顾睡觉打鼾。而他——”她扭头看了一眼老光棍,“我只要拧一下眉头他就会来问我怎么了,结婚七年你问过我几次?甚至还要我为了你的事业,给别的男人陪酒……呵呵。”

父亲的肩膀塌了下去,上下耸动地颤抖着,彷佛天塌了一般。

“你生理上更不是,”她的声音轻了,泛着刺骨的凉,“你那根东西跟他的比,像——”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握着的,柱身上硬疙瘩凸起,龟头紫黑发涨,粗到她握不住,“像小孩的,你每次三分钟,他——”

她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回忆起什么的笑,“他一晚上……”

她没说完,但父亲听懂了。

“离婚吧!”

这三个字砸下来的时候,客厅的空气像结了层冰。

父亲抬起头,眼眶红的,嘴角抖着,“你说什么?”

“离婚,对你我都好。”

“你想跟他……你疯了?苏婉宁你……”

“我净身出户,”她声音平得像在念合同,“这房子,当初首付是我出的,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我不要了,归你,车也不要,存款也不要。”

“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

“你要我做什么,继续过自欺欺人的日子,假装我还是你的妻子?”

她把老光棍的鸡巴往前送了送,像在展示一件宝物,“你觉得我还需要你吗?”

父亲的眼神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根东西上,又移回她脸上,又移下去。

“孩子……”他突然抓住了这个词,像抓救命稻草,“星星怎么办?”

“归我。”

“他是我儿子!”

“他是跟你姓,但他是我养大的。你带过他几天?每次他发烧谁送医院,每次开家长会你去过几次?”

父亲张了张嘴。

“还有,”母亲的声音顿了一下,不大的停顿,但空气一下子沉了。

“王苏……”

她说那个婴儿的名字时,语气变了,从公事公办变成一种奇怪的温度。

“王苏不是你的娃。”

客厅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连老光棍都从天花板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她。

“什么?”

“王苏的王,不是你的王,是他——”她松开搂着老光棍腰的手,拍了拍他的胸,“王二麻子的王。”

老光棍的嘴角抽了一下,“嗯嘞。”

父亲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母亲没看,她也懒得看,她握着老光棍的鸡巴,像牵着一头牲口,往客卧走。

“走。”

老光棍被她牵着,鸡巴硬着,裤子拉链敞着,黢黑精瘦的腰侧在走动中一扭一扭,他经过父亲身边时,停了一下。

“对不住了,王经理。”

母亲拽了他一把,“别跟他废话,走!”

客卧的门“啪!”地关上。

————

客厅里,父亲跪在满地照片里,对着那扇关上的门。三秒之后,门那边传来一声,“啊——”

是母亲的声音,不高,像叹气,像被填满时的第一声。

然后——

“啊——嗯——”

“哦齁……”

之后声音越来越高,“啊!好深……嗯……”床架磕得墙\'咚咚\'作响。

客卧的床头和客厅之间隔了一堵墙,父亲站起身,不由得走到客卧门口,但他没选择破门进去。

而是缓缓蹲下身,后背和后脑靠上了那堵墙。

每一声\'咚\',他的后脑都被震一下。

“啊——哦齁齁!好满——”

“嗯嘞,都是你的了!”

“操我,使劲——”

父亲的手指在照片纸上抓出痕迹,照片里阳台上母亲的笑脸被他的指甲划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痕。

客卧门里,“啊!老公!”

“叫嘞,再叫!”

“老公!好深……老公——”

父亲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挤出来,砸在照片上。

“哦齁齁齁齁齁!”

高潮的浪叫声穿透了一堵墙,穿透了一整间客厅,砸在一个在墙边蹲着的男人身上。

他蹲着,听着,一直到天黑。

……

我是很晚上才知道母亲跟父亲要离婚的消息的。

那天从同学家玩回来,手里攥着找同学换的宝可梦卡片,上楼的电梯里我还在心算对面那个喷火龙值不值我三张水系,电梯门开了,七楼走廊里飘着一股奇怪的气味,馊泔水味混着花露水味,一直通我家门口。

门开着。

搬家公司的人在搬东西。

纸箱。

一个一个从屋里抬出来,标着\'厨房\'、\'卧室\'、\'书房\'。

母亲的衣服被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掏出来塞进黑色编织袋,两三个编织袋已经堆在门口。

“妈?”

母亲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首饰盒,脸色平静得让我害怕,“星星回来啦,饿不饿?”

“妈,这是干嘛?”

“妈妈要搬走了。”

“搬去哪?”

“新家。”

“爸呢?”

母亲顿了一秒,看了眼书房方向,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你爸……以后你跟妈妈住,周末去爸爸那。”

“王苏也跟我吗?”

“王苏跟妈妈。”

我说不出话了。手里的宝可梦卡片攥得发皱。

……

第二天母亲跟父亲离了婚。

财产分割,房子归父亲,车归父亲,存款对半,母亲只带走了她的衣服首饰和两个孩子。

父亲没有争。

他坐在餐桌旁签了字,眼圈红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才落下,他看我的时候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在一张A4纸上各自签了名,我七岁,不懂什么叫\'离婚协议书\',但我懂那张纸签完了,这个家就散了。

————

母亲雷厉风行。

离婚手续办完的第三天,她就跟老光棍领了证。

民政局内,老光棍穿着她买的那件藏青立领夹克,头发梳了,脸洗了,但麻子坑还是满脸,缺了大半门牙的嘴咧着,笑得像个傻子,手里攥着那本红色结婚证,足有三分钟没翻开,怕弄皱了。

母亲站在旁边,灰色针织衫,低马尾,素面朝天,嘴角带着笑。

“看镜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举了相机。

老光棍凑过去,矮了母亲半个头,满脸麻子在阳光下一明一暗,。

“咔嚓。”

后来这张照片被母亲装进相框摆在别墅客厅,一个白嫩丰腴的年轻女人,旁边站着一个黢黑佝偻满脸麻子的老头,两个人的结婚证在老头手里攥着。

从那一天起,王二麻子成了我的继父。

————

本来母亲说要搬去村里住,老光棍不让。

“你在城里住惯了,娃要上学,村子那种条件,不行!”

他拿出当向导二十六年攒的全部积蓄,加上做户外顾问几个月的收入,在城郊买了套小别墅,两层,带院子,产证上填了她的名字,苏婉宁三个字,没有他的。

屋内布置,从窗帘颜色到沙发材质到厨房瓷砖,全由母亲说了算。

老光棍蹲在新屋空荡荡的客厅地上,拿那个写了字的烟盒纸,一样一样对着清单打电话订货,碎花床单、梅粉拖鞋、暖光小夜灯……

搬家那天,母亲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他亲手把一条碎花床单铺上弹簧床垫,把梅粉拖鞋摆在门口,把小夜灯插上,暖黄的光打在白色墙面上。

她\'砰\'地关上主卧的门。

那一天,别墅主卧的床吱呀叫了一整天。

我坐在楼下客厅看电视,隔着一层楼板,母亲的声音从上面漏下来,断断续续。

“啊——”

“嗯——”

“老公——”

“好深——”

我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还是盖不住。

————

还有婚纱照。

老光棍提了一个月,母亲不肯。

“补什么婚纱照,浪费那个钱干吗。”

“咱领了证了,得留个正经的。”

“不行。”

“你都嫁我了,几张照片的事,花不了几个钱。”

“我说不行就不行。”

老光棍那天第一次发了火。

六十三年,从没跟谁红过脸,佝偻的背直起来一点,浑浊小眼珠里有种少见的执拗,他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腕,把人拽过来,翻过来摁在膝盖上——

“啪!”

他的黢黑粗糙带茧的手掌拍在母亲臀部,一巴掌,那条灰色针织套裙底下臀肉震了一下。

“你,你敢打我?”

“嗯嘞,我打我婆娘怎么了?”

“啪!”又是巴掌。

“你放开……”

“不放!”

“啪!啪!啪!啪!”

连着四巴掌,母亲的臀肉在套裙底下抖成一片肉浪,臀峰从他的黢黑手指间溢出来。

“拍不拍?”

“不……”

“啪!”

“你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人,你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老光棍就得听老光棍的!”

“啪啪啪啪!”

母亲的喊声从骂变成了别的,别的什么,夹着喘,夹着闷哼,夹着她从来不会认输的那张嘴开始松动。

最后她趴在他膝盖上,臀部红得隔着针织裙都能看出来,金坠子从锁骨窝里垂下来晃。

“拍不拍?”

“……拍。”

“大声嘞!”

“拍,拍,拍!行了吧,你个老不正经的。”

老光棍把她从膝盖上扶起来,母亲站起来,揉着屁股,瞪他,眼睛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

试婚纱那天,她从试衣间出来,白色鱼尾裙裹着腰臀,丰满柔软的胸口被蕾丝兜着,她转了一圈,裙摆扫过地板。

老光棍坐在沙发上,看见她的瞬间,裤裆顶起来了。

“好看不?”

“好看——”

他说好看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嗓子粗了,浑浊小眼珠暗下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婚纱没什么可解的,拉链在后背,他一把拉开,白裙从肩上滑下去,里面只穿了条白色蕾丝内裤和白色吊带袜。

“你干什么,这是店里……”

他把试衣间的门反锁。

她被按在试衣镜前面,双手撑着镜面,白色吊带袜的腿分开,蕾丝内裤被他从中间拨到一边,他从后面整根捅进来。

“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裸着,穿着白色吊带袜,乳肉从两边溢出来,他精瘦黢黑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满脸麻子从她肩头露出来。

画面太脏……太好了。

————

拍婚纱照那天,外景,花海,摄影师在调角度,“新郎新娘站近一点,对,新娘把手放新郎肩膀上!”

趁摄影师低头换镜头,老光棍的手从母亲腰侧滑到裙子底下,指尖碰到大腿内侧,她赶紧夹腿但没用,粗糙的指头伸进裙摆底下,摸到蕾丝内裤,拨开。

“你疯了?人家看着……”

“没人看嘞——”

摄影师抬头,新娘脸上多了一层红晕,比腮红还好看,嘴唇微微张着,眼神有点散。

“很好,就这个表情,别动。”

快门响起。照片里,新娘的嘴唇是微张的,她的穴里有一根手指在慢慢搅着。

后来我见过那张婚纱照。

母亲穿白色婚纱,丰硕的胸口被蕾丝裹着,腰细臀圆,她挽着老光棍的胳膊,老光棍穿了一套崭新的黑色西装,头发梳了,脸洗了三遍,但麻子坑还是满脸,缺了大半牙的嘴咧着笑到最大,两个人站在花丛前,一个白得发光,一个黑得发亮。

照片挂在别墅客厅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