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刚刚厮杀的我们决定做爱 (本篇无H)

林渊站在城墙上。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战场上未散的烟火气,吹得他的衣袖贴在小臂上又松开。

他身后的平原还在燃烧,那些火堆是敌军修士留下的残骸,神魂碎散后的灵光在夜风中慢慢飘散。

那些声音都在他身后,和他隔着一整面城墙。

他面前只有一个人。

白衣女子站在城下三丈处,手里提着一柄断剑。

她的左臂有一道伤口,从肩头延伸到肘弯,衣料被切开,露出底下一条细长的血痕。

血已经凝了,但伤口的边缘还在微微渗着,那处皮肤被血浸得发亮。

她的头发散了一半,剩下的粘在脸颊上,她站得很直,但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腿微微后撤了半寸,脚尖点着地。

她的眼睛在看他。

那双眼睛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又从他的手移回他的脸,慢得像在用目光做一次丈量。

她的嘴唇在动,数心跳。

林渊在心里和她同步,六次呼吸,然后她张嘴。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杀了很多你带来的人。林渊说。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你师尊的剑落在我的脚边,你看见了我踩断它的时候她的神魂从剑身上碎出来。

我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为什么不杀你。

因为我不知道你留着我的理由。

你们魔修不养俘虏,你们会抽神魂炼进法器,剩下的肉身喂灵兽。

这些我见过。

你没有动我,你从城墙上跳下来之后就站在那里看我。

你在看什么。

林渊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地时鞋底踩在焦土上,草茎碎成粉末,她在他落地的瞬间眨了一下眼睛,那是她今晚第一次眨眼。

我看了你很久。

林渊说。

从你拔剑的那一刻我就在看。

你出剑的时候肩膀不动,只有手腕在转,那个习惯说明你练了很多年。

你的判断是准确的,被包围的时候你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在算位置。

剑断了之后你没有退,你把断剑举起来,用那道卷边对着我。

你做这些的时候表情没有变,眉头是松开的,嘴角不收,眼睛不眨。

你在打仗的时候像在做一道你很熟悉的题。

那又怎么样。

那告诉我一件事。

林渊又走了一步,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他低头看见了她头顶的发旋,那处头发被血粘成了一缕,头皮从缝隙间露出来。

你的理智控制得很好,你的表情在说你还能撑很久。

你能看出来这些。

我能。

那你知不知道我想不想倒。

林渊没有回答。

她在他沉默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脚落在他的脚前半寸处。

受伤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完好的那只握着断剑。

她抬起头看他,他看见了她瞳孔边缘一圈更深的颜色,像墨水在清水里晕开的边。

你替我做决定。

林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替我做决定。她又说了一遍,更轻。

你说了两遍。林渊说,我替你做了。你现在可以动了,左臂不会再流血了,但筋和骨都没长好,你的左手不能用剑。

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这里。

你替我做了决定,我不用再替自己做决定。她现在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后果是你的。

林渊低头看着她左臂的伤口。

那道伤不深,但足够长,从他的角度能看见衣料裂口处露出的锁骨末端,那处的皮肤是白的,在夜色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润光。

她能看见皮下的筋络在皮肤底下微微凸起,像是那层薄皮包不住里面正在流动的什么。

他的指尖抬起来,悬在她伤口上方一寸处,没有碰到。

感觉到了什么。

热。

还有。

痒。

你疼吗。

疼,在痒底下。

他的指尖落下去,拇指肚贴在她锁骨上方完好皮肤的位置,那里是热的,比体温高出一截。

她没有躲,她的瞳孔在他碰到她的瞬间微微放大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你疼的时候为什么不喊。

没有人听得见。

我听见了。

她的嘴唇张开了半寸,牙齿抵着下唇内侧的肉,像是在咬住一句还没成形的话。

你的心跳比刚才快了。

林渊说,从我碰到你的时候开始,你的动脉就在跳得更快。

你把手拿开。

你不希望我拿开。

我没有在说我希望什么。

你在说你不希望什么。林渊说,你说你不希望我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希望我碰你。

她盯着他。

那几息里她没有说话,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张开了又合拢。

她的指尖没有抬起来,但在她张开合拢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颤抖正在沿着指节往上传。

你刚才说你看了我很久。

我在看。

你看了之后想做什么。

林渊的手指从她的锁骨上移到她颈侧,停在动脉跳动的位置。她的脉搏在他指腹下敲着,比正常快了将近两成。

你猜我看了之后想做什么。

我猜不出来。

她说,我的剑断了,我的手臂在流血,我的膝盖在发抖,我站在一个魔修面前,而那个魔修的手指正贴在我的脖子上。

这种情况下我的脑袋没有办法猜出你在想什么。

你的脑袋猜不出来。林渊说,你的身体在替你猜。

她的嘴唇终于弯了。那道弧线很短,像是嘴角自己动了一下又自己收住了。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变深了一次,然后恢复到原来的频率。

那你告诉我你的身体在替我说什么。

她的手指从那柄断剑上松开了,剑身坠在焦土上插进去半寸。

她空出来的手抬了起来,没有碰到他,而是停在他小臂前方,隔着一寸的距离悬着,五指微微张开。

你的手指在抖。林渊说,你也想碰我。

我没有说我想碰你。

你的手在说你想碰我。

她的手往前移了半寸,指尖碰到了他小臂外侧的皮肤。

那道触感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贴上来就被风吹走了。

她的指尖在碰到他的瞬间收拢了,攥住了他袖口的那层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那你碰我。她说,你碰我,碰完之后我就不用再想了,碰完之后我就不会等下一次了。

林渊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更轻,那道伤口在他手臂托起她后背的时候被牵动了,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一缩,但没有出声。

她受伤的那只手垂在外面,完好的一只绕过他的脖子,指尖扣在他后颈的衣领上,指甲嵌进布料里,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气是温热的,带着没有调整过来的急促。

抱紧一点。她说。

他收紧手臂。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陷进她腰侧,那处的肉被他的力道挤出了一小片褶皱,她的腰在他收紧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那个姿势正好接住了什么。

她的嘴唇从他的耳廓滑到他的颈侧,停在他动脉跳动的位置。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走完这段路要多久。

走完之后呢。

走完之后,我推门,进去,把你放下来。

放下来之后呢。

他的脚踩上了石阶。

石门离他只有几步远,门缝里的黑色是室内没点灯的颜色。

他停下来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下。

放下来之后呢。她又问,声音更轻,轻到像是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一丝气。

放下来之后,我关上门。

林渊说,我蹲在你面前,把你完好的那只手放在我的掌心里。

你的手是凉的,我焐热它。

然后我把你受伤那只手的袖子卷上去,你的伤不深,但你的锁骨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你的肩膀在呼吸的时候会动。

我低头看着你的肩膀在动,等你开口。

等我开口说什么。

等你说你现在就要我碰别的地方。

她的眼睛睁开了。

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眼睛,近到他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脸部的轮廓。

她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舌尖在缝隙后面动了一下,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你进来之后,先碰我腿上那道擦伤。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右腿外侧,裙摆裂了一道口子,从膝盖上方延伸到小腿中段,底下的皮肤有一条细长的红痕,不深,但红痕的边缘处皮肤微微肿起。

那道红痕沿着她的小腿外侧斜向下走,经过膝盖外侧那处微微凸起的骨头的边缘,在小腿中段收住。

她的腿在那道红痕下方的皮肤是光洁的,但在红痕上方靠近膝盖内侧的地方,能看见一条从裙摆裂缝里透出来的更深的阴影,那是她大腿的轮廓在布料底下形成的弧线。

进来之后。林渊说,我的手指会从你脚踝开始,往上走。

走多久。

走到你让我停下。

她从他的肩膀上抬起了头,她的嘴唇贴着他的下颌。她的嘴唇在动,说的每一个字都蹭在他的皮肤上。

我会让你一直走到头的。

石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外面的夜风被挡在外面,室内是静止的,带着尘土和干草的气息。

他在黑暗中站着,手臂还环着她,没有把她放下来。

她的手指扣在他后颈上,指甲嵌进布料里,比刚才更紧了。

她的嘴唇停在他的下颌骨下方,停在那里,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急。

她的那只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锁骨,拇指贴着他锁骨上端的骨头,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手替他指一个方向。

你放我下来。

他把她放下来。

她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右腿落地的那一下,她微微弯了一下膝盖,那道擦伤在她屈膝的瞬间被牵动了一下。

她没有站稳,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侧,她靠在他胸前,抬头看着他。

黑暗里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层光里有城墙上残火的余温,也有别的东西。

你先碰脚踝。

林渊蹲了下来。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指圈住那道骨节凸起的弧度,拇指贴着她跟腱上方的皮肤,那里的脉搏在跳。

她的脚是凉的,脚踝处的皮肤细腻,微微带着沙土颗粒的粗糙感。

你往上走。

他的拇指从脚踝滑到小腿,沿着那道擦伤的边缘缓缓向上移动。

那道红痕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发热,她的腿在他碰到红痕的瞬间绷紧了,脚趾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的指腹继续向上,经过膝盖外侧那处凸起的骨头,那道弧线在他指尖下变宽了,皮肤的温度也从凉变得暖。

布料挡住了去路,他的拇指停在了膝盖上方两指处,裙摆的边缘碰着他的手背。

我没有让你停。

林渊的手指从裙摆边缘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