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药水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母亲坐在床边,拿着棉花棒小心翼翼地替结依手臂上的齿痕消毒。
看着那深凹进去的红肿痕迹,母亲轻叹了一口气,一边仔细地缠上纱布,一边忍不住低声叨念起来:
【爸妈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Omega在还没被标记以前,对Alpha的诱惑力有多惊人,你根本想像不到。我家结依又长得这么漂亮,出门在外可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结依低垂着眼睫,听着母亲的告诫,只是安静而乖巧地【嗯】了一声。
包扎完毕,母亲剪断绷带,抬手轻柔地抚摸着结依有些苍白的脸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与温柔:
【刚才你爸爸也是一时急坏了……别往心里去,好吗?】
【我知道的,妈妈……】结依轻声回答。
然而,温馨柔和的气氛还没持续几秒。
【不过话说回来……】
母亲的目光突然降落到了结依的胸前,随后毫无预兆地伸手往结依胸前轻轻一按!
【呀——!】
结依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哇喔……结依挺丰满的嘛……】
母亲挑了挑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不对啊,我好像没有帮你准备胸罩!】
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检查】让结依的脸瞬间爆红到了脖子根。
她下意识抱住胸口退后了一点,眼神闪烁, 结结巴巴的回答:
【我……我只有……政府赠送的那套普通内衣……你知道的,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
母亲看着女儿这副娇羞得手足无措的模样,顿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和你爸光顾着担心这担心那,连你转化后的日常贴身衣服都忘了买!走,晚点妈妈带你出门去买新的内衣和衣服。】
母亲从自己衣柜里挑了几件内衣跟洋装,拿给结依:
【先穿妈妈的吧,尺码有点不合,但至少还能穿出门。我去跟爸爸交代一下,你先换上。】
说完,便走出房门。
结依看着衣物,柔顺的点头回应。
房门外,结一已经先进房整理行囊了。
林檎 咲正对着花田 园交代着:
【等下我会带结依出门逛街买些服饰、化妆品,你好好看着结一。可以的话……跟他好好聊聊吧……,结一……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花田园轻拍妻子的肩膀:
【Alpha与Alpha之间,自有一套对话方式的,你放心带结依去逛街吧,不急着回来。】
林檎 咲捏着丈夫耳朵:
【你别乱来阿,搞出什么事我可不饶你。】
【痛痛痛……放心放心痛痛痛…….你轻点……】
花田园低头求饶着。
【妈妈,我穿好了。】
结依穿着母亲给的洋装,走了过来,举止上却显得有些别扭。
林檎咲看着结依的模样,随即把人推进房间。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会穿胸罩,来来来,让妈妈帮你调整。】
【不是要出门……】
【穿好就出去了……】
花田园看着两人,也转身走向结一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房间里,结一神色平静地看着入学通知书里的说明,将几件换洗衣服与书籍放进行李箱。
他的动作俐落而高效,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父亲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间门口,静静地看着结一忙碌的背影。
那张习惯了严厉的脸上此刻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结一查觉到父亲,抬头望着他。
【……】
【……】
父子俩就这样对望着,直到听见大门门锁被扣上的声音。
父亲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走向客厅,没多久,手里便拿了一瓶陈年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折返回来。
【先别忙了,陪爸喝一杯吧。】
结一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过身,那双带着冷冽Alpha气息的眼睛与父亲对视片刻,最终默默拉开椅子坐下。
父亲推了一杯酒到结面前,自己也拿起一杯,微沉着声音开口:
【爸爸向你道歉……刚才是我太紧张了,对不起。】
父亲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放下酒杯,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经高出自己许多的儿子,语气有些疲惫与松动:
【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结一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澄澈的冰块在液体中缓缓旋转。
听着父亲这句突如其来的【对不起】,结一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心底那些原本紧绷的防备与冷硬,瞬间被戳破了一个缺口,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复杂与酸涩。
他其实明白父亲的恐惧,也知道父母只是想保护这个家。
【……我知道了,爸。】
结一低下头,声音有些哑。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灼热感一路从喉咙烧进胃里,让他禁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神里少了刚才的冷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坦诚与无奈: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那边……我也会好好适应,你们别太担心。】
父亲看着结一这副模样,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孩子。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家里说。】
几杯烈酒下肚,原本沉重的气氛被辛辣的酒意彻底冲散。
花田园脸颊有些发红,眼神开始泛起微醺的醉意。
他用力拍了拍结一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结一差点没站稳,随即又给结一的杯子倒得满满当当。
【傻小子,Alpha可以有多自由你知道吗?】
花田园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中年男人特有的得意与吹嘘:
【要不是你老爸我当年早早标记了你妈,被她死死套牢,我现在大概还在花丛间游走呢!到了新东京,多去见见世面!来,跟爸干了这杯!】
结一原本只想陪父亲小酌,却被父亲半强迫地连灌了三杯。
酒精像火焰般冲上脑门,他原本冷硬的Alpha气息开始松动,视线微微晃动,耳根迅速烧红。
【爸……我真的不行了……】
他试图推开酒杯,却被父亲哈哈大笑着又倒满。
【才这点就不行?到底是刚转化的Alpha,酒量还得练啊!】
又两杯下去,结一的眼神彻底失去焦点。
他靠在椅背上,重重喘气,试图维持Alpha的威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喉咙里发出的低音压都带着醉意,变得软弱无力。
【……头好重……爸,天花板在转……】
他脸颊通红,额头渗出细汗,平时那股肃杀的气息早已被酒精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带着少年青涩的醉脸。
花田园看着彻底醉倒在桌上的儿子,笑声渐渐收敛。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费力将身高已超过自己的结一扛回房间,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结一陷在软垫里,呼吸沉重而混浊,两眼迷离地半睁着,嘴里还含糊地哼着头疼。
花田园站在床边,微醺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个面貌冷峻、体格魁梧的少年。
房间里一片寂静,酒精的薰醉让花田园的情绪变得无比脆弱而复杂。
他伸出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抚了抚结一发烫的额头,看着这张与结依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庞,如今却多了属于Alpha的冷硬轮廓,眼眶忽然微微发红。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醉意混杂着心酸一起涌上来。
【……说到底,在你没转化之前,你可是我的女儿啊……爸妈手心里的宝贝。】
酒精麻痹了大脑,结一却在迷糊中听见了这句话。
他眉心轻轻皱起,眼尾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最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