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早上,天刚亮透,厨房里已经冒了热气。
苏晚站在灶台前热牛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白衬衫没系最上面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热牛奶的时候,另一只手搭在腰上,腰线在衬衫下收拢成一道弧,细得一手能掐住。
晨光从侧面打进来,把衬衫前襟的轮廓照得分明,36E的两团把布料撑得满满当当,第二颗扣子附近的布面绷出两道斜拉的光面,扣眼处的细纹被撑得发亮,衣料随呼吸一起一伏。
深沟从领口直没下去,光线照不进去,沟壁在阴影里随呼吸轻轻一张一合。
灶台上的火苗蓝汪汪的,牛奶锅咕嘟咕嘟响。
沈建国坐在餐桌边刷手机,豆浆没喝几口。
苏晚背对着他,问:“晚上怎么安排。”,“ 晚上?”沈建国抬起头,想了想,“约了人谈事,晚上不回来吃。”,“ 嗯。”苏晚应了一声,语气如常,转身去够碗柜。
踮脚的时候,衬衫下摆往上攒了一截,露出一线后腰,白生生的,腰窝在晨光里一闪,又没入衣料。
抬手的动作把前襟带起来,两团乳肉随动作晃了一下,领口垂下去,深沟在阴影里一明一暗,第二颗扣子勒出的细纹绷得更紧。
够到碗,直起身,肩线绷了一下,又松开,快得抓不住。
沈澈站在门口,看见苏晚把热好的牛奶倒进两个杯子里,一杯放在沈建国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牛奶的热气扑在眼镜上,蒙了一层白雾,苏晚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戴上。
“今天你生日,晚上想吃什么。”沈建国头也没抬,像是顺口问的。
“再说吧。”苏晚说,“你忙你的。”沈建国喝完牛奶,拎起包,在门口换鞋,说了句“走了”,门带上。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牛奶锅底的火苗声。
苏晚端着杯子转身,看见沈澈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站那儿干嘛,吓我一跳。”,“ 没干嘛。”,“ 你爸晚上不回来。”苏晚说,“你想吃啥,妈给你做。”沈澈看着苏晚。
晨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压在眼下,嘴角抿着,像平时一样平。
可刚才那个“嗯”,那个踮脚够碗时绷了一下又松开的肩线,沈澈都看见了。
“妈。”沈澈说。
“嗯?”,“ 今天你生日。”苏晚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说:“过什么生日,又不是小孩儿了。”,“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苏晚把杯子放进水池,哗啦一声水响,“你想吃啥妈做啥。”沈澈没再问,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跟着热了一下。
心里有了主意。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沈澈背着书包出了门,先往小区门口走了几步,拐了个弯,进了菜市场。
鱼摊前,摊主正拿水管冲鱼池,看见他,乐了:“哟,澈澈会买菜了。”,“ 叔,来条鱼。”,“ 草鱼?”,“ 都行,新鲜就行。”摊主捞了一条,甩在案板上,刀背一拍,鱼不动了。
刮鳞、开膛、冲洗,动作一气呵成,装进塑料袋递过来:“给你妈做的?”,“ 嗯。”,“ 行,小子知道疼人了。”摊主又拣了两根葱塞进去,“拿上。”排骨摊前,老板娘正拿刀剁排骨,案板上砰砰响。
“排骨咋卖。”沈澈问。
“精排,二十五一斤。”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给你妈买的?”,“ 嗯。”,“ 要多少。”,“ 够炖一锅的就行。”老板娘拣了几根,称了,装袋,又掂了掂:“小子,会挑,这肋排炖着香。”青菜摊,一把小青菜,两把菠菜。卖菜的大爷找钱的时候多塞了一把香菜:“拿着,炖鱼放。”沈澈拎着东西出来,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影子短短地拖在脚边。
鱼是活的杀的,塑料袋里还在滴水,滴在脚背上,凉一下,又热一下。
拐进蛋糕店,冷气扑了一身。
老板娘正在柜台后头看手机,抬头问:“要什么样的。”柜台的玻璃下摆着一排样品,奶油上挤着花,红的绿的。
沈澈看了看,说:“要个小的。”,“ 多大的?”,“ 就一个人吃的。”沈澈想了想,“不要写字。”,“ 行。”老板娘转身去拿,“要蜡烛不。”,“ 要一根,细的,红色的。”老板娘从抽屉里翻出一把蜡烛,红的黄的蓝的,摊在柜台上。
沈澈手指在一排蜡烛上划过,停在那根红色的上,抽出来,捏了捏,说:“就这根。”出了蛋糕店,太阳还高。
街边那家饰品店的塑料门帘哗啦一响,沈澈低头进去。
柜台里摆着发卡、头绳、项链,最底下一层叠着几卷丝巾。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头打毛衣:“给谁买啊。”,“ 看看丝巾。”,“ 那卷米色的,料子好。”老板娘头也没抬,“给你妈挑的吧。”沈澈没接话,把那卷米色丝巾抽出来。
料子滑过指腹,凉凉的,上面有一层暗纹,凑近了才看得见,是细碎的小花。
他摩挲了一下,又看了看颜色,米色的,衬肤色。
“多少钱。”老板娘报了价。
沈澈从兜里掏出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一张一张数了两遍,票子边角都磨软了。
老板娘收了钱,把丝巾叠好,装进小纸袋,递过来:“给女朋友买的啊。”沈澈把纸袋揣进兜里,没接话,掀帘子出去。
太阳晃得人眯眼,他拎着菜,兜里揣着丝巾,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蛋糕店的方向,才往家走。
回家,把菜放进厨房,蛋糕藏进自己屋里,塞进书包底下。丝巾叠好,压进枕头底下。做完这些,沈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见门响。
苏晚回来了,比平时早。
门锁转了两圈,咔哒一声,苏晚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澈澈?”,“ 哎。”沈澈应了一声,把枕头拍平,“我搁屋里呢。”,“ 晚上想吃啥,妈去买菜。”,“ 不用。”沈澈走出来,“我买了。搁厨房了。”苏晚站在玄关,手里提着包,看着沈澈,愣了一下:“你买的?”,“ 嗯。”沈澈说,“鱼,排骨,还有青菜。”苏晚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厨房。
弯腰掀塑料袋的时候,过膝裙在臀峰处绷圆,布料撑出一面鼓,裙摆随弯腰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弯后一截肉色袜面,袜口在腿弯堆出一圈薄边,又滑回原位。
领口垂下去,乳沟在光线里一合一闭,深褐的轮廓隔着衣料透出一点。
看了那两根葱,好半天,直起身,说:“行。妈来做。”傍晚六点半,天还没全黑。
苏晚推开家门,屋里黑着。
她愣了一下,手在墙上摸索,摸到开关,按了一下,灯没亮。
客厅深处有一点光,一跳一跳的,她顺着那点光看过去。
一桌菜,摆得整整齐齐。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青菜,冒着热气。
桌子正中放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红色的细蜡烛,火苗轻轻晃,映着桌布上的花纹,一跳,一跳。
沈澈站在桌边,手里端着蛋糕,冲她笑:“妈,生日快乐。”苏晚愣在玄关,换鞋的动作停在半空,一只脚还踩在鞋沿上。
过了两秒,她先扬左眉,摘下眼镜,拇指和食指捏着镜腿擦了擦,又戴上,问:“你爸呢。”,“ 他忙。”沈澈说,“我给你过。”苏晚没说话。
低头把鞋换了,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蹲下换鞋那一下,裙摆绷在臀峰处,圆鼓鼓的一弧,弯腰时后腰露出一截,腰窝在暗光里一闪,又没入衣料。
坐下来的时候,连衣裙前襟在烛光里绷出两道斜拉的光面,扣眼处的布料撑出细纹,36E的两团把衣料兜得满满当当,随呼吸一起一伏。
裙摆铺开,盖住膝头,脚踝处露出肉色袜面,袜口堆着一圈薄边。
她低头去够杯子,领口垂下去,深沟在烛光里一明一暗,深褐的乳晕轮廓隔着衣料透出来一点,又随直身的动作藏回去。
蜡烛的光照在苏晚脸上,明一下,暗一下。
她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只骂他一句:“净整这些没用的。”沈澈没接话,把蛋糕放在桌上,坐下来。
苏晚端起他倒好的饮料,低头喝了一口,喉咙动了一下。放下杯子,看了看桌上的菜,红烧鱼,糖醋排骨,都是她爱吃的。
“你做的?”,“ 我做的。”沈澈说,“排骨炖了一个钟头。”苏晚没接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嚼了两下。沈澈看着她。
“还行。”苏晚说,“这鱼煎得还行。”筷子又伸过去,夹了第二口。沈澈的心放下来,也拿起筷子。
蜡烛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两个人隔着桌子,谁也没说话,只有筷子和碗碟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苏晚说:“吹蜡烛。”,“ 还没唱生日快乐。”,“ 吹什么吹。”苏晚说,“先吃饭。”,“ 那你许愿。”苏晚看了沈澈一眼,放下筷子,看着那根蜡烛。
火苗映在她眼睛里,一跳一跳。
她没闭眼,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吹了。
蜡烛灭了,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外的天光。
沈澈站起来,把灯打开。
灯一亮,苏晚眨了眨眼,低头夹了一口菜,说:“下回别整这些了。”,“ 下回还整。”沈澈说。
苏晚没接话,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说:“骨头炖得不够烂。”,“ 明天再炖。”,“ 炖什么炖。”苏晚说,“这顿还没吃完呢。”吃到一半,苏晚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开了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沈澈倒了半杯:“就半杯。”,“ 你喝吧,我不喝。”,“ 半杯。”苏晚说,“你爸不在家,没人管你。”沈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涩的。
苏晚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话匣子打开了。
“你爸年轻那会儿,还知道陪我逛街。”苏晚说,“那时候穷,两个人逛商场,只看不买。他看中一件夹克,试了又试,在镜子前头转了三圈,最后还是脱了,说下个月再说。结果下个月真去买了,买回来又舍不得穿,挂在柜子里,落了灰,第二年翻出来,袖子短了。”,“ 后来呢。”,“ 后来就胖了。”苏晚笑了一下,“穿不进去了。那件夹克现在还在柜子里,我妈收拾了几回,都没舍得扔。”苏晚又喝了一口酒,嘴唇先贴了贴杯沿,试探温度似的,才含住杯口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下唇内侧留着一道浅浅的齿痕,是讲课讲干了咬出来的。
杯沿磕在齿上,轻轻响了一声。
“刚生你那会儿,奶水不够。”苏晚说,“半夜你饿得哇哇哭,我急得跟着哭。你爸起来给你冲奶粉,黑灯瞎火的,奶粉冲稀了,你喝了还是哭。我骂他,他也不恼,端着奶瓶在那儿站着,说,那我再冲一回。”,“ 他还会冲奶粉。”,“ 现在不会了。”苏晚说,“现在让他冲,他说,泡面他会。”沈澈笑了一下。
苏晚也笑,眉尾塌下来,眼底亮一层,跟平时判若两人。
“你小时候可闹人了。”苏晚说,“晚上不睡,非要抱着晃,晃着晃着睡着了,一放下就醒。我抱着你,在客厅里走到后半夜,脚底板都走麻了。你爸第二天要上班,先睡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我抱着你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心里就想,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 后来呢。”,“ 后来你三岁就自己睡了。”苏晚说,“头一回自己睡,半夜醒了,光着脚跑过来,站在我床边哭,说睡不着。我让你上来,你挨着我,揪着我的头发,揪着揪着就睡着了。那几年,我头发都被你揪掉不少。”,“ 妈。”,“ 嗯?”,“ 我小时候是不是特烦人。”,“ 烦。”苏晚说,“可烦人了。”顿了一下,又说,“现在也烦。”沈澈没接话。
苏晚也没再说话,端起杯子,把剩下那口酒喝了。
酒下去半瓶,苏晚的脸颊浮起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她抬手拨了一下头发,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
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一颗,烛光里,领口那道阴影一明一暗,深沟随呼吸一张一合,光线照不进去。
深褐的乳晕轮廓隔着衣料透出来,边缘一圈细密的浅色颗粒在布面上隐隐可见,又随她低头的动作藏回去。
她侧身够酒瓶的时候,连衣裙在胸前绷出饱满的两道弧,腰线在衣料下收拢成一道,细得不像四十出头的人。
“这些年。”苏晚说,“你爸生意越来越忙,人也越来越闲。闲在家里打游戏,钓钓鱼,两个人话越来越少。他打他的游戏,我看我的电视,一晚上说不了三句话。”,“ 妈。”,“ 嗯?”,“ 你跟我爸。”,“ 挺好的。”苏晚说,“有什么不好的。他管着家里开销,我管着三餐,日子就这么过呗。”沈澈没接话,给苏晚夹了一筷子菜。
苏晚低头吃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杯沿在桌边停了一下,才送到嘴边。
“你爸啊,心是好的。”苏晚说,“就是心思不在家里。我也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一个人坐着看电视呗。”苏晚说,“遥控器按来按去,也没几个能看的台,按着按着,一晚上就过去了。”说这话的时候,苏晚没看沈澈,眼睛看着杯子,声音平平的。
沈澈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攥了一下。
“你爸不在家,饭都做得少。”苏晚又说,“一个人,做一桌也吃不完,下碗面,对付一口,得了。”,“ 以后我在家。”沈澈说,“我给你做。”苏晚抬眼看沈澈,看了两秒,又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你还能在家待几天,九月就开学了。”,“ 开学了也回来。”,“ 回来干嘛。”,“ 回来吃饭。”沈澈说,“回来给你做饭。”苏晚没接话,低头喝汤。
热气扑在脸上,眼镜蒙了一层白雾,苏晚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戴上。
戴上之后,没看沈澈,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光晕一团。
“蜡烛灭了。”苏晚说。
沈澈低头看,那根红色的细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烧完了,蜡油凝在蛋糕上,一小滩。
他起身,从抽屉里又翻出一根蜡烛,点上。
火苗重新跳起来,苏晚的脸在光里明一下,暗一下。
“你这蜡烛倒是备得多。”苏晚说。
“备了一盒。”,“ 花那钱。”,“ 没花多少。”苏晚没再说什么,看着那根新点的蜡烛,看了一会儿,说:“今天生日,托你的福,说了这么多话。”,“ 以后天天说。”,“ 天天说啥。”苏晚说,“天天哪有那么多话。”沈澈没接话。
烛光里,苏晚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她低头夹了一口菜,嚼了嚼,说:“你蛋糕呢,拿来切了吧。”蛋糕切开,一人一块。
苏晚咬了一口,说:“甜。”,“ 好吃吗。”,“ 好吃。”苏晚说,“就是甜。”又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她抬手抹了一下,抹在指腹上,又蹭在餐巾纸上。
沈澈从兜里掏出丝巾,叠得整整齐齐,米色的小纸袋已经有点皱了。
他递过去:“妈,给你的。”苏晚看着那条丝巾,没接,先问:“你哪来的钱。”,“ 攒的。”,“ 攒了多久。”,“ 半年。”苏晚没说话,伸手接过去。
纸袋的封口有点紧,她抖着手拆开,丝巾滑出来,料子从指间滑过,凉凉的。
她看了半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暗纹,细碎的小花。
“好看吗。”沈澈问。
苏晚没答,把丝巾抖开,围在脖子上,米色的,衬着灯光下微红的脸。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问:“好看吗。”睫毛压下来,没敢看沈澈。
“好看。”沈澈说。
苏晚伸手摸了摸丝巾角,又放下手,说:“你这孩子。”,“ 妈,以后我给你过生日。”沈澈说,“年年都过。”苏晚没接话,低下头。
丝巾角在她指间搓了搓,搓了又搓,半晌,说了一句:“行了,我记着了。”声音有点闷,鼻音重了一点。
沈澈没再说话。
苏晚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在烛光里坐了一会儿,蜡烛烧到一半,火苗矮下去,光暗了一截。
苏晚伸手,指腹在丝巾角上又搓了一下,才摘下来,仔细叠好,放回纸袋里,起身,进了自己屋。
门掩上,没关严,屋里传来柜门开合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在找一个稳妥的地方。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空了,坐回沙发上,说:“今天高兴,再坐会儿。”,“ 嗯。”沈澈把桌上的碗碟收进厨房,水声压到最小。
洗了碗,擦了桌子,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
出来的时候,苏晚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脸颊绯红,眼镜摘了,放在茶几上,长发散在扶手上,垂到腰际。
睡裙的领口松着,锁骨下一片白,两团乳肉把薄棉布撑出饱满的两道弧,乳峰顶端把衣料顶出两处浅浅的凸起,随呼吸轻轻起伏。
深沟在昏黄的灯光里一明一暗,深褐的乳晕轮廓隔着衣料透出来,边缘一圈细密的浅色颗粒在布面上看得分明。
裙摆堆在大腿根,露出一截肉色袜面,透光,大腿内侧的袜面被撑出细密的纹路。
一只脚从拖鞋里褪出来,脚背弓起,脚趾在空气里慢慢张开,又收拢,脚踝处堆着一圈薄薄的袜口,脚后跟的袜面上留着鞋帮压出的浅痕。
“妈。”,“ 嗯?”苏晚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要睡着了。
“困了就去屋里睡。”,“ 坐着吧。”苏晚说,“坐会儿。”沈澈在茶几边蹲下来,看着苏晚。
灯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影子,随呼吸轻轻颤动。
嘴角还留着一点酒后的红润,下唇内侧那道浅浅的齿痕在灯下看得分明。
睡裙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锁骨下一片白,两团乳肉把衣料撑得满满当当,深沟随呼吸一明一暗,深褐的乳晕轮廓隔着薄棉布透出来,边缘一圈浅色颗粒若隐若现。
她搭在沙发沿上的手指微微蜷着,脚趾还露在拖鞋外头,一张,一合。
苏晚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像是“你爸要是在家就好了”,又像不是,声音含在喉咙里,听不清。
沈澈没动,蹲着。落地灯的光一圈昏黄,把苏晚整个人拢在里面。长发散在扶手上,发梢搭在沙发边沿,垂到腰际,随呼吸微微晃动。
沈澈伸手,把苏晚垂下来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节擦过她耳廓,指尖碰到她耳后的皮肤,温的。
苏晚没有躲。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乱了一拍,又平了。那一下又轻又快,像是醒着,又像是梦里的反应。
沈澈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收回来,搁在膝头。他没走,蹲在沙发边,看着苏晚。
落地灯的光落在地板上,一圈昏黄。苏晚的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呼吸绵长,一只手搭在沙发沿上,指尖微微蜷着。
过了一会儿,苏晚翻了个身,面向沙发里侧,睡了。
沈澈站起来,轻手轻脚关了灯,站在沙发前,又看了一会儿,才回屋。黑暗里,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一圈昏黄,罩着沙发上睡着的人。
沈澈在自己屋里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睛睁着。
窗外有风,树叶沙沙响。
他想起刚才指腹擦过她耳廓时那点温度,想起她睫毛颤的那一下。
明天早上,得给她煮碗长寿面。沈澈想。
得卧两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