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剪

“小雀,小雀,小雀!”

春鹂狠狠地推了一下正在打盹的我。“主子叫你呢,快点滚进去!”

我从卧房旁随意铺下的薄褥匆忙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房间。

这里是我的主人,林府二小姐的房间。我刚进府几个月,和府里歌姬的家生子春鹂一起照顾二小姐。

二小姐单名一个柳字,生的也是婷婷袅袅,弱柳扶风。

林府只有两位孩子:相比起光风霁月,对待下人宽厚温良的大公子林沉远,她脾气古怪残暴,常常责罚下人。

我打心里害怕林二小姐,总是希望能被那个笑意盈盈的林大公子指派去伺候他,哪怕是做个普通的洒扫仆人也好。

春鹂发现了我的心思之后,对我好一番羞辱,说我是不要脸的贱蹄子,又是说我痴人做梦,最后她揪着我的耳朵,说要告诉林二小姐去。

“二小姐。”记忆回笼,我战战兢兢地跪在她脚下。

“我做了噩梦,睡不着。”林二小姐横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头发。“你脱了衣服爬上来。”

我不敢不脱。上床的时候手掌按到了什么锋利的东西,吓得我一哆嗦。

“这是我抓周抓到的剪刀。”林二小姐揽住我的肩膀,用手背抚摸着我微微泛起疙瘩的皮肤。

“小雀知道吗?前朝的遗民会在夏至的时候把剪刀放在枕头下——这样会和自己所许愿的人交换命运。”

林二小姐身上有一种浓的让人窒息的香味,唇瓣上下,若有若无地蹭过我的耳垂。我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接触,几乎僵直成了一条直线。

“小雀,以后都来陪我睡觉吧。”

清晨,皇宫里来了拜访的人。哥哥宿醉柳巷不在家中,由我来接待客人。

从小我就知道,我比哥哥更适合当一个男人:无论是夫子毫不吝啬的夸赞,到后来替哥哥处理朝堂的公务,我都比他更像一个大臣,更像一个该在朝堂上风光无限的大臣。

这一切本应该是我的。

来的人叫扶胭,自称是二皇子宫中的宫女,带来了皇帝语焉不详的口谕:不久之后,我将要成为二皇子的皇妃。

我几乎要捏碎了茶盏:我从未在任何文书中见过这所谓二皇子的名讳,皇帝怎么会让我去嫁给这样一个窝囊的皇子!

“那我就等待皇帝的赐婚圣旨吧。”我扬起下巴,想要看出她脸上因为谎言流露出来的破绽:也许皇宫里根本没有二皇子这个人———她是个试图骗赏钱的疯子。

可我失败了,那张柔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成为林公子的妻子吗?”反倒是她,当着我的面,忽然指向了我的侍女小雀。

小雀被吓得一激灵,慌忙跪下连连请罪,扶胭露出好似戏弄成功一般的笑容,我却像喉咙被划开一般吐不出半个字。

“吾会奉二皇子的命令,经常来看望林二小姐的。”

那个叫做扶胭的宫女离开后,我在林二小姐的眼神里不停地发着抖:我想起了那些被林二小姐责罚打杀过的奴仆。

然而林二小姐只是在寝房中摆了酒水。

“喝吧,小雀。”她为我斟满了一杯又一杯,我喝下,巨大的眩晕感让我失态地呕吐,倒在了林二小姐面前。

重新清醒的时候,我躺在血泊里:春鹂张大了嘴巴躺在我旁边,舌头不见了。

我呼吸都泛着腥臭味,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了。林二小姐悠然地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只差点扎破我手的剪刀。

“小雀,昨天晚上,春鹂来跟我告密,说你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嫁给我哥哥当林府的主母呢。”身上带着血迹和呕吐物的衣服被慢条斯里地剪开了。

“春鹂是父亲豢养的歌姬,也算是我的妹妹。”林二小姐的手按住了我发颤的阴蒂,我稍微弓起了背,就因为剪刀尖的冰凉气息而不得不放松下来。

“但是我呀,本来是该相信小雀的。小雀在我这里做事认真,对我有忠诚,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哥哥呀?”林二小姐着迷似地用剪刀柄在我的阴户上打转“所以,春鹂在撒谎,我就剪掉撒谎之人的舌头。”

“我,我不喜欢林大公子。”

“那小雀喜欢我吗?”林二小姐垂下头,耳边的发髻滑落在我肚子上,她好奇地将手盖在我的乳房上。

“喜欢,我喜欢二小姐。”我的乳头是完全陷进去的,很少会从凹陷的深坑中露出头来。

“撒谎!”剪刀尖挑起了一边乳头凹进去的褶皱,浅粉色的乳头并没有充血立起,只是和我一起发着无意义的抖。

“小雀撒谎。我看到小雀的话,我的奶头会完全立起来,下体也会一直流水,想要马上亲吻小雀,和小雀紧紧地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为什么小雀没有呢?”

“为什么你的乳头没有立起来?为什么你的下体没有流水?”林二小姐忽然站起来脱下了她的裙衫:她的身体美如羊脂,雪白晶莹,乳头高高地肿着,下体稀疏的毛发上也带着点点水珠。

“为什么小雀不像我一样——小雀真的是喜欢我的哥哥吗?”她的声音越发咄咄逼人。“我要惩罚小雀。”

林二小姐拿起起春鹂被剪下来的大半截舌头,塞进了我的嘴里。

一时间,身体不可控制的恐惧完全吞噬了我,我竟然完全含住了那根已经脱离活体变凉的舌头。

“小雀喜欢我吗?”她捧起我的脸,与我深深地缠吻起来。

我的嘴巴里有三根舌头,一根都没法替我说话。

我好害怕林二小姐。

总是怯懦地跟在林柳身旁的小雀突然失踪了。

林沉远觉得有些奇怪,之前自己胞妹身边的一个丫鬟也是莫名其妙地不见了:他问林柳要不要再添几个丫鬟,却被冷冷地拒绝了。

“哥哥有空留心我的丫鬟,还不如好好记记妹妹帮你写的奏折———免得皇帝一问三不知,剪了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林沉远咂了咂牙,日后不再提起此事。

扶胭依旧孜孜不倦地替二皇子送来各式各样奇异的礼物来讨好林柳。

林柳收下了礼物,却不再接见扶胭。

今天的礼物是一只鸠车。林柳很是喜欢,立马了吩咐下人送到她的房间去。

她终于肯见了扶胭:“二皇子送来这个,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希望您能早日与他成婚呢。”扶胭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脸上却并没有笑意“又或许林二小姐有用的到的它的地方呢?”

“你好大的胆子。”林柳把茶盏摔在了扶胭脸上。

“是二小姐胆略过人。”茶水沿着扶胭的发丝落在地上,她没什么表情的告退了。

林柳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那个已经被放好的鸠车,又笑了。

“小雀。”她轻快地叫着自己失踪的婢女,几乎要哼唱出来“小雀在哪里呢?小雀?”

林柳掀开床幔,满怀情意地注视着床上的人———小雀,躺在床上。

小雀像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只是她赤身裸体,不需要布料的包裹,就已经是一个几乎圆润的襁褓:她的四肢已经被林柳打断剪去了,正在缓慢地愈合之中。

“小姐。”小雀的身下塞着两只玉势,涨红着脸期期艾艾地呼唤林柳,她眼神涣散,似乎是没从情欲中回过神来。

“小雀,我最喜欢你了。”林柳抱起小雀,把她放在那只今天收到的鸠车上。

鸠车上拴着一截麻绳,拽一拽,堵塞着前后穴口的玉势进的更深,小雀发出近乎崩溃的呻吟。

“小雀喜欢我吗?”林柳捧着小雀的脸,舔去她无意识垂下的口水。

我已经完全熟练了如何用唇舌伺候林二小姐,再乖顺地吃掉她小穴喷洒出来的液体。

林二小姐每日也不遗余力地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

她为我梳洗打扮,虽然我所拥有的衣服仅仅只是一根脖子上的一根绳子,但林二小姐依旧会为我梳起已婚妇人的发髻。

这样的日子随着我幻想自己成了林家年轻的主母,渐渐忘记自己应当是林二小姐房中一个拥有四肢的丫鬟而过去了:直到某天清晨,扶胭来了。

那把林二小姐每时每日都带在身边,剪断了春鹂舌头,我的四肢的那把剪刀,插进了林二小姐的脖子。

林二小姐发出一声含混的悲鸣,抽搐着倒在了我身旁:

她不停地颤动着,试图拔出喉咙上的剪刀:那把剪刀的柄是由象牙做的,雕铸了复杂华美的花纹。

血液喷出来,在手柄上舞蹈,变成温热的春雨溅在我脸上。

我几乎要咬断了舌头才没有发出尖叫。

林二小姐徒劳地在我旁边挣扎,发出荷荷的气音———我应该马上去救她。

我应该冲出去,大叫去喊来林家的守卫,喊来林公子,让他们捉拿扶胭,砍下她的头来,给林二小姐报仇。

进入林府的第一天,教习嬷嬷就告诉我们,保护主子的性命是我们这些低贱的奴才该烙在骨子里的信条。

可是,早已被林二小姐切断了四肢,脖子上还拴着绳子的我,怎么能够帮她呢。

扶胭随意地用脚尖踢了踢林二小姐的脑袋,雨还在我身上下着,我竟然感受到一种春潮涌动的快乐。

林家的大少爷,我的朝思暮想的情郎,曾教过我一首诗:那时候我抱着给林二小姐裁制新衣裙的布料,穿过林家的庭院,林公子正在吟诗饮酒。

他说那匹缎青的布料好像新春的嫩柳,我穿一定很好看。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碧玉妆成一树高。林少爷吻了我烧红的脸颊,熟练地抚摸着我的身体:

“小雀年纪虽小,这里却不像少女一样了。”

那时候他摸到了我内陷的乳头吗?他会不会像他的妹妹那样威胁我说,要把陷进去的凹口剪开,让我的乳头冒出来?

扶胭蹲下身来,温柔地为我拂去眼角的泪花。“小雀,林二小姐死了,还想要成为林公子的妻子吗?”

我拼命地摇头。

“那小雀想要成为林二小姐的妻子吗?”我从鸠车上摔下来,压在了林二小姐身上。

她穿着缎青的罗裙,我终于凸起来的奶头在和裙摆上用银线缝着的竹叶摩擦。

不知细叶谁裁出。

“林二小姐,最喜欢小雀了不是吗?”

扶胭看着我,漂亮的眼睛在尾部泛着一点薄红,微微笑着拔出了林二小姐脖子上的剪刀。

二月春风似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