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生效的第一天,我熬到了凌晨两点。
不是故意的。
论文的截止日期就在后天,参考文献还差最后一批,格式改来改去总是出问题。
我告诉自己“再弄半小时就睡”,然后半小时变成一小时,一小时变成两小时。
等我终于把最后一段引用调整完,抬起头的时候,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了01:47。
我愣了一下。
心脏忽然沉了一下。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下。
我没有立刻去看,而是先保存了文档,把电脑合上,坐在黑暗里过了好几秒。
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睡了,只有偶尔的呼吸声和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也有点乱。
我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还是他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回的“早一点睡”。
我没有报备。
也没有解释。
只是把手机重新扣下,爬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
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那十条规矩里关于作息的那一条,还有他当时说的“违规会有惩罚”。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到时间之后,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晚了”。
可我还是没有主动发消息。
像某种心虚的鸵鸟,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只要自己不提起,这件事就不存在。
真正睡着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准时震动。
我是被震醒的。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就已经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未读消息并排跳出来。
第一条是凌晨01:12发的。
LE:
晚了,乖乖。
短短四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立刻宣布惩罚,只是“晚了,乖乖”。
可就是这四个字,让我整个人从半梦半醒里彻底清醒过来。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第二条是早上07:00整发的。
LE:
【惩罚】
现在语音。
自己掌掴屁股二十下,报数。
做完,我们再说别的。
我盯着那几行字,呼吸几乎停了一拍。
宿舍里已经有人起床走动的声音。
有人在刷牙,有人在翻找衣服。
我迅速坐起来,把被子拢好,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羞耻像一块滚烫的布,从后颈一路盖到脸上。
自己打自己。
还要报数。
还要在他的声音里,一下一下打下去。
我把手机攥得很紧,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是逃也似的走进了安全通道。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时候,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我清醒了不少。
我靠在墙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点开语音通话。
铃只响了一声。
就接通了。
“醒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稳,却比前两天冷了一点。
“……醒了,爸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把裤子褪到膝盖。手撑墙,或者扶着栏杆。姿势自己选,但必须能打到。开始之前,先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我把手机换成免提,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双手去解睡裤的松紧带。
动作很慢,因为手指在抖。
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被褪到膝盖,冷空气立刻贴上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侧过身,左手撑住墙,右手抬起来,却迟迟落不下去。
“我……熬夜了。”我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论文没写完,就……一直弄到两点。”
“还有呢?”
我愣了一下。
“没有提前报备。也没有在十二点的时候主动说明。”
“很好。至少还知道错在哪。”他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现在,开始。二十下。每一下都要报数。声音清楚。打得不够,重来。”
我闭上眼睛,右手抬高,然后用力落下去。
“啪。”
皮肤接触的脆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疼痛并不重,却带着一种直接的、无法逃避的羞耻。我的声音跟着抖出来:
“一……”
“继续。不准停。”
他的声音像一道细细的线,稳稳地勒在我的意识上。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清楚。
掌心开始发麻,臀瓣上的热意慢慢堆积起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乱,也能感觉到眼眶在发热。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太羞耻了——我正穿着睡衣,在宿舍楼的安全通道里,把裤子褪到膝盖,自己一下一下打着自己的屁股,还要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把数字报出来。
“十……”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鼻音。
“停。”他忽然开口。
我的手僵在半空。
“把呼吸调整好。吸气,呼气。再继续。后十下,力度加一点。你现在打得太轻,像在敷衍。”
我咬着牙,重新抬手。
第十一下比之前重了不少。疼痛从皮肤表面往里渗,带着烧灼感。我的声音终于破了:
“十一……”
“继续。”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偶尔在我报数的间隙,平静地丢出两个字:“继续。”或者“不准停。”
那两个字像无形的手,按在我的后背上,让我没法真正停下来。
二十下结束的时候,我的臀瓣已经彻底热了起来,掌心也又麻又烫。
我把左手从墙上移开,整个人微微发抖,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不敢把裤子拉起来。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冷了一度。
“现在,你是一只犯错的小狗。”
我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僵住。
“小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羞耻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比自己打自己更甚,比报数更甚。
它像一个降格的印记,被他用平静却带着绝对掌控的语气,牢牢盖在我身上。
“告诉我,错哪儿了?”
我的喉咙发紧,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又软又抖:
“……熬夜。没报备。违反了作息规矩。还……还心虚地假装没事。”
“还有呢?”
我吸了吸鼻子,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怀疑自己。昨天刚答应了第十条,今天就用沉默逃避。”
对面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不再是之前的“乖”,而是一种确认。确认我已经把自己的错误,完完整整地剖开给他看了。
“惩罚还没结束。”他说,声音依旧低沉,“但今天先到这里。把裤子穿好。回宿舍,喝杯温水,然后趴十分钟。十分钟后,再语音给我。”
我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拉起来,系好松紧带。
动作因为紧张和残留的疼痛而有些笨拙。
冷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吹在我还发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是,爸爸。”
“去吧。”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还靠在墙上,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身。
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刚才那二十下,和他那句“你是一只犯错的小狗”,把我整个人从里到外翻开了一遍。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回宿舍。
室友们已经有人出门了。
我快速倒了杯温水,一口一口喝完,然后爬上床,按他的要求趴下。
脸埋进枕头里,还能闻到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味道。
臀瓣上的热意还没完全褪去,一下一下地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十分钟。
我数着呼吸,等。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朝上。
我知道,十分钟后,他会再打过来。
而那时候,我不再是“乖乖”。
至少在这一刻,我是他口中那只犯错的小狗。
这个认知让我既羞耻,又奇异地……平静。
像终于被什么东西,真正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