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旅人/周聿白sex

她走到他面前,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他眼前微微模糊,那双深棕色的瞳孔在暖光下显得极软,像两滴将落未落的蜜。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脸,他整个人都绷住了。

她感觉到了。他总是这样,明明等了那么久,等到了,又怕自己太重,怕一伸手就把她碰碎。她没给他犹豫的时间,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六年前第一次一样。

她掌握着全部节奏,不急,不深,却极有分寸。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插入他发间,把他微微压向她。

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收得恰到好处,不压迫,只配合。

六年了,他一直在学她。

她进一步,他便进一寸;她退一步,他便退回原本的位置。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件没有棱角的器皿,只盛放她的欲望和疲惫。

可他的心里,有隐秘的打算。

她解他衬衫扣子时,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却让她的手指停住了。

“今棠。”

“嗯?”

“这次让我来。”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像从深处慢慢烧上来的光,“你不需要再主动。你在这个房间里,不是沈总,也不是沈若谦的女儿。你只是沈今棠。让我来。这次,我来。”

她看着他。

他永远在等她的指令,像一艘只跟着她的风走的船。

可今晚,这艘船忽然自己选了航线。

她有些想笑,又有些说不出的心软。

她把手从他手背下抽出来,放在身侧,说:“好。”

他低下头吻她。

这个吻从容温柔,带着周聿白自己的节奏。

他的手指解她衣扣,每一步都精确而小心。

他太知道怎么把她打开了。

那双手在律所里翻过无数份并购协议,也曾在她身上练习过太多遍,他清楚她每一寸皮肤的温度,清楚她每一次呼吸变调的节点。

他把她的衬衫褪到臂弯,从肩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亲。急切的吞噬欲被他全力压制,缓慢的、确认般的吻,一寸一寸落下去。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椎慢慢滑下去,停在后腰,极轻地打着圈。

她整个人都像被注入了温水,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他把她的黑色西装外套剥掉,解开她后腰的裙扣。

拉链轻轻滑下,布料落在地毯上,像夜从她身上一层层褪去。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茶水台上。大理石的凉意让她轻轻一颤,他随即用掌心垫住她的后腰,再慢慢让她躺下去。

茶水台的灯从头顶打下来,照在她身上,像把一块羊脂玉照得几近透明。

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低头吻她的小腹,嘴唇从肚脐一路往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烫。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抓。

他把她的内裤勾下来,挂在她一边脚踝上,然后低下头,做了她从未主动要求过、却也从未拒绝过的事。

他的嘴唇极软,舌头却有力,沿着她的缝隙不紧不慢地来回。她整个人像被放在一根弦上,颤得厉害。

他一手扣着她的胯骨,一手沿着她的腿根往上游走,最后停在那处最敏感的软肉上,极轻地揉。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他唇齿间一点点化开,水声从交合处漫出来,黏腻而清晰。

他呼吸渐重,却仍不急着进去,只把她一次次推向浪尖。

她第一次喷出来时,他连头都没抬,只用嘴唇稳稳接住,然后继续。

第二次时,她已经叫出声来,声音碎了,像从喉咙里逃出来的。

他这才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她。

“还要吗?”他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仰躺在茶水台上,头发散在大理石面上,像刚从水里被捞起来。

她睁开眼看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说:“周聿白,别磨了。”他说:“我没磨。”她咬了下唇,说:“你进来吧。”

他把她从茶水台抱到床上。她全身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水。他覆上来,分开她的腿,一点点进去。

她整个人都在吸他,湿热紧致,像从里面伸出了无数只小手。他进得极慢,极深,像要把自己整个生命都填进她身体里。

她仰起头,手指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

他没喊疼,只更沉地往里顶,每一下都像在把自己的耐心和欲望一并灌入。

她开始叫他的名字,声音从低到高,从周聿白到聿白,再到一句句不成调的气音。

他像是得了赦令,节奏由慢转快,却始终保持着那股稳而沉的力道。

像一匹被驯得太久的马,终于撒了缰,却还留着一丝只属于她的理性。

他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去。

她的脸埋进枕头,叫得发闷。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汗湿的后背,嘴唇在她耳后流连。

她能感到他的心跳,擂鼓一样,隔着皮肉一下下撞着她。

他捞起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她的体液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腿根都浸得发亮。

他抵进最深处的时候,喉咙里滚出极轻的一声闷哼,像把六年的所有等待都压缩成了一声。

她咬住枕头,浑身开始剧烈地痉挛。

他知道她到了,却没退,只放慢了速度,一下一下,像要把她的高潮延续到不能更长。

终于,他自己也到了。

他伏在她背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只凭最后一点力气还撑在她身体里。

两个人都没有动。

只有交叠的呼吸,和窗外陆家嘴暗下去的灯火。

很久以后,他退出来,抱住她,把被子拉上来。

她靠在他怀里,像一尾终于游回深水里的鱼。

他的手指还是在她肩头画圈,一圈,又一圈。

她闭着眼,忽然说:“周聿白。”

“嗯。”

“你说,有些事可以不用自己来。”她停了一下,像在攒力气,“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替我做决定。我爸死的那天,我在办公室用三分钟做完了交接。不是我不难过,是我不能停下来。我每天睡四个小时,所有人都等着我摔。我不能摔。”她睁开眼,侧过头看他,“你等了六年。六年前你说没关系。现在呢。如果你发现我不值得你等这么久呢。”

他把她耳边的湿发拨开,指尖像在擦拭一件很薄的瓷。

“不会。就算你最后选的人不是我,至少你最难的时候,坐在这里陪你的是我。这本身,就很值得。”

“你不欠我什么,周聿白。”

“我知道。我不是来还债的。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觉得欠我,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有个人在那里。”他看着她,眼睛在渐暗的灯影里像一片安宁的湖。

“你不用给我承诺。你只要允许我等。就像你允许我住在你楼下,允许我出现在你门口,允许我今晚留在这里。这些,已经是你给的了。”

她没说话。窗外陆家嘴的灯火一点一点熄下去,像一座城在慢慢入睡。他的侧脸在残余的光里凝成一道极温柔的剪影。

“你上次说你妈妈问你,圣诞节回不回伦敦。”她顿了顿,像在做一个很小的、却让她自己都意外的决定,“如果你在上海,我就不用飞伦敦了。”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在黑暗里极轻地笑了。

他等了六年,这句话不值什么,又比什么都贵。

他把她搂紧了些,像抱住一件终于肯落到他怀里、却仍不肯睡去的风。他知道,明天天亮,她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小沈总。但今夜,她是他的。

而他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夜晚,一个一个,连成他们之间不言自明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