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的公鸭嗓在院门外炸响。
渡哥！！别试了！！直播间没啦！！
裴渡动作猛地顿住。
他眉头紧蹙，单手撑起身体，摸过床头的手机。
黑屏。
正中一行醒目的封禁提示。
裴渡低骂了一声。
沈酌趁机将他推开，从床上坐起，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薄红。
别管那破直播了。裴渡把手机一扔，再次凑近，要不要和我做点刺激的事？
沈酌呼吸微促：什么？
看片。
裴渡等不及了。他今天就要给这座冰山破冰。
裴渡翻出自己的备用机，点开林强半小时前发来的绝密文件。
他特意让林强找点循序渐进的男男大片。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
裴渡嫌片头太慢，手指一划，进度条直奔主题。
画面弹出。
白花花的一片。
一男一女。
不堪入目，震耳欲聋。
裴渡僵住了。
林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发错货了。
沈酌哪看过这种场面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裴渡强装镇定，玩味地偏过头：看我干嘛，看屏幕啊。好不好看？
沈酌抬手捂住手机屏幕。
同性恋，也看一男一女的片子吗？
裴渡的手机滑落，砸在木板床上。
京城霸王的气场碎得干干净净。
他弯腰去捡。
心口狂跳。
完蛋。底裤被掀了。
沈酌低垂着眼睫：gay是同性恋的意思吧？
刚捡起来的手机又掉了。
沈酌看着那部命途多舛的定制手机。
你如果不想要，可以直接砸了。
裴渡一把按灭屏幕，喉结剧烈滚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上午。王大嘴说的。
裴渡咬牙。那个村里的大喇叭。
沈酌转过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渡坦白从宽：怕你连夜把我连人带行李扔下山。
合情合理。
沈酌将微微凌乱的衣领拉我同意你住在这，是因为你帮了我。
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
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另眼相看。
裴渡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了地。
不仅落了地，还开出了花。
那我们晚上还能睡一张床吧？
沈酌要敢说不，他今天就死在铺着羽绒被的木板床上。
可以。
反正家里也没有第二张床。
裴渡胸腔里溢满狂喜。不排斥他是个弯的，也不排斥同床。
那证明这木头也没那么直。
裴渡试探着往前挪了半寸：你既然不排斥，那刚才……
裴渡。沈酌打断他，你要是真想做什么，早就做了。你不敢。
一针见血。
脑子里早把人办了千百回，现实里连碰个嘴唇都得小心翼翼。
裴渡认怂：你说得对。
沈酌掀开被子下床：去把猪喂了。我去后山挖点野笋，晚上加菜。没我允许，不准乱跑。照顾好奶奶。
清冷的嗓音安排得明明白白。
裴渡极其顺从：沈酌走到院门外，正好撞见急匆匆赶来的林强。
林强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沈酌。
衣服，齐整。
头发，没乱。
嘴唇，没破皮。
林强长出了一口气。
真怕刚才冲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林强举起手里的备用设备：沈先生，裴氏法务部已经接洽平台高管。您的直播间刚才解封了。
沈酌哑然。资本的力量。
此时的直播间已经重新亮起。
弹幕如雪花般滚过。
【啊啊啊！！解封了！！让我看看后续！！】
【衣服没乱！！嘴唇没肿！！我好失望！！】
【渡爷，你不行啊！！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沈酌看着乱七八糟的弹幕，面皮发烫。
林强为了挽回平台风气，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渡哥，你俩刚才在干什么？
裴渡单手插兜从屋里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充会员了吗就敢问？平台超管都不敢管我，你胆子挺大。
那股子混不吝的痞劲，惹得直播间尖叫连连。
越不解释，越引人遐想。
沈酌偏过头：你今天净会胡言乱语。我去后山。
裴渡含笑挥手：注意安全。
直到沈酌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山道转角。
裴渡的笑脸瞬间消失。
他几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揪住林强的后衣领。
那个王大嘴家住哪？
林强吓得一哆嗦：哥！！法治社会！！
带路。
不用带路了，刚才我上来的时候，王大嘴一家已经吓得去镇上亲戚家避风头了。林强咽了口唾沫。
裴渡冷哼一声，松开手。
便宜她了。
裴渡去后院把猪食拌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太后娘娘。
裴渡刚按下接听，裴母的连珠炮就砸了过来。
小兔崽子！！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开黄腔被封号？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裴渡把手机拿远了点：妈。这是情趣。你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的老夫老妻是不懂的。
你放屁！！沈酌多本分一孩子，全被你带坏了！！你给我收敛点，别把人家吓跑了！！
裴渡挂断电话，拖着一把破竹椅坐在院门口。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裴渡坐不住了。他起身在院门口来回踱步。
每走两步就往后山的方向望一眼。
村小的林晓晓正好下班路过，看着裴渡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渡哥，沈大哥出门多久了？
裴渡看了一眼腕表：五十三分钟。
林晓晓咋舌。这记时精确到分钟了。
林晓晓在一旁坐下：我越看你，越觉得像一条等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少胡说八道。裴渡反驳。
话音刚落。
山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沈酌提着一篮子沾着泥土的野笋，正往回走。
裴渡眼神一亮，连招呼都没跟林晓晓打，迈开长腿直接迎了上去。
林晓晓看着他的背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裴渡极其自然地接过沈酌手里的竹篮。
怎么去那么久？裴渡语气里带着隐秘的委屈。
沈酌神色坦荡：为了避开尴尬，所以多待了一会。
裴渡脸一黑，落后了两步。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了一眼举着设备的林强。
林强和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压迫感太强了。
裴渡追上沈酌的脚步，语气又变得黏糊糊的。
以后尴尬也不准跑这么远。这破笋哪有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