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柔肠百转 欲擒故纵

外书房内沉香缭绕,冷肃庄严。

高大的黑漆案几后,靖安侯陆远宗端坐于上,面前堆叠着几道来自朝廷与宗正寺的密折。

姝华轻移莲步踏入房内,随后贴身小厮便极有眼色地将重重的雕花木门关上,将外头的光亮与风声彻底隔绝。

【女儿给父亲请安。】姝华屈膝下拜,声如细绢,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陆远宗抬起头,目光落在跪在眼前的姝华身上。

没有了平日里内宅妇人们的围绕,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陆远宗第一次以一个男人的视角,极其细致地打量起这个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子。

她一身淡紫色襦裙,纤腰不盈一握,低垂的颈项白皙柔嫩,宛如枝头初绽、任人采撷的白梅。

少了血缘关系的遮蔽,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娇媚与脆弱,竟直直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起来吧,坐。】陆远宗指了指案旁的紫檀木椅,声音沉厚。

姝华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膝上,眼神带着几分不安与依恋:【不知父亲单独叫姝华前来,有何吩咐?】

陆远宗指尖轻敲着案几,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国公府的婚约既已归了明漪,你的婚事便需另行筹划。如今朝局动荡,北疆边将与几位外藩王爷皆有向朝廷讨要名门淑女联姻之意,圣上暗示几家侯府出人……】

话未说完,姝华的面色已是煞白如纸,娇躯不可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和亲、联姻、远嫁边陲!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古代女子远嫁本就是九死一生,何况她如今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没有半点血脉依托的假千金!

一旦出了这京城,远赴异乡,那里没有疼爱她的亲人,没有强力的娘家撑腰,一旦受了苛待与屈辱,她连个回头哭诉的地步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悄无声息地死在异乡!

去不得,她绝对不能离开侯府!

可她亦清楚,此时若大吵大闹,或是轻浮地提出要嫁给二哥陆陵云,只会让父亲觉得她不知廉耻、不知大局,加速将她像个废物一样扫地门外。

她唯一能用的武器,只有眼泪,只有这具能软化钢铁的心肠。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珠砸在了桌案上。

姝华没有哭出声,只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顺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陆远宗的脚边。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绝美至极的面容,眼眶通红,水汪汪的杏眼中满是令人心碎的绝望与眷恋。

【父亲……若这是朝廷的意思,是侯府的需要……姝华不敢不从。】姝华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极度的委屈与顺从,【能为父亲分忧,为侯府尽心,姝华死不足惜……】

陆远宗心头一震,没想到她竟半点不争不闹,反倒如此懂事,眼神顿时软了下来,伸手去扶她:【姝华,为父并非要逼你……】

【不,父亲,让姝华说完……】姝华顺势攀住了陆远宗的大腿,将脆弱的面庞贴在了他冷硬的锦袍上。

她冰凉娇嫩的手掌隔着布料微微颤抖,温热的眼泪浸湿了陆远宗膝头的衣料,带起一阵滚烫的刺痛。

【姝华知道自己命苦……亲生父母早已双亡,这天地间,姝华已经没有真正的血脉亲人了。】她抬起头,双手死死抓着陆远宗的袍角,眼神充满了仰望神的卑微与热切,【在姝华心里,您就是姝华唯一的父亲,这侯府就是姝华唯一的家啊……】

【女儿不怕远嫁,不怕受苦,女儿只怕……只怕去了远方,再也见不到父亲……】

姝华哭得喘不过气来,娇躯因为抽噎而剧烈起伏,那修长的颈项与半露的锁骨在昏暗的书房内泛着诱人的白光。

她微微欠起身子,仰面看着陆远宗,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股近乎献祭般的悲切与依依不舍:

【父亲……求求您,可否将这事缓一缓?哪怕只是多留女儿在府里一年半载……让女儿能日日为父亲捧茶倒水、尽一尽孝道?等日后……日后父亲真的看厌了姝华,再将姝华送走也不迟……求父亲了……】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远宗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女子。她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是个毫无血缘关系、正值芳华且对自己无比崇拜依恋的绝色女子。

看着她那因为哭泣而泛着潮红的娇靥,听着她那句句【唯有父亲】的哀求,陆远宗心中原本属于男人的占有欲与控制欲,被极大地满足,甚至疯狂地膨胀开来。

将这样娇美脆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宝物,送到边陲去给那些粗鄙的外藩野人蹂躏?

不,他不舍得,更不甘心!

一种超越了父女伦理的晦暗情绪,在他的血液里悄然蔓延。

陆远宗伸出宽大沉稳的手掌,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拍她的头,而是缓缓抚上了姝华娇嫩濡湿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无意间划过她柔软如绵的唇瓣。

【傻孩子……哭成这样,倒教为父心疼了。】

陆远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霸道:

【你是侯府抚养长大的姑娘,有为父在,谁也不能强逼你远嫁。和亲之事……为父自会去向朝廷斡旋,先压下来。】

【这侯府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姝华感受着那抚在自己唇边的温热大掌,以及男人眼中闪烁的沉暗光芒,心头微微一松,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她顺从地将脸蛋往陆远宗的掌心贴了贴,如同一只依偎主人的小猫,软声道:

【姝华……多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