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休将人抱至屋内,轻放在茅草地上。
她翻开元少闻的后领一瞧,那里一日被她劈了两次,有一块显眼的淤青。
她神情自若地收回手,没有半点愧疚。
冷淡的目光落至那人脸上——元少闻觉浅,梦中也不安稳,眉间总微微蹙着,任她如何也抚不平,在马车上几番要醒,最后被她用麻沸散药晕。
如今回了这,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具她厌恶、又好奇的身体。
李不休伸出手,缓缓拉开元少闻的衣襟。
这人虽身量高挑,却不见得多健硕,整日缩在宽大的皂袍中,肤色捂得死人一般白。
她掌心覆上去,从精致的锁骨到柔软的胸乳,那胸骨根根分明,薄薄的皮肉下触目惊心。
元少闻的身子很凉,到四肢就更凉了,像是服过甚么药,平生再难焐热。
女人墨发扑散,几根枯草缠在发梢上。李不休缓缓褪下她的衣袍,自上而下扫视着这具躯体。
市井之中,“元少闻”之名广为流传。大多时都是对此人为人行事的贬损,对她的容貌却无定论。
有人说这元少闻相貌丑陋、天生残疾,故练就一身淫术讨人欢心;有人说元少闻
生得楚楚可怜、貌比西施,漂泊半生却沦落塌下禁脔。
李不休思来想去,觉得有些对,有些不对。
她指尖覆上女人的胸乳。
这里是全身最柔软之处,却小巧玲珑,像没吃过甚么饱饭。
她捏了捏那圆润的乳珠,只听元少闻轻轻哼了一声,沙沙哑哑,好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李不休松开那可怜的乳尖儿,只见白皙的乳肉上落痕点点,尽是她留下的。
她牵起元少闻的手。这只手苍白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晶莹,好看得紧。
只是,衣袖落下,纤瘦的腕子上,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李不休瞳孔皱缩,仔细看了看,才恍然,元少闻曾被人挑断过手筋。
她顿觉后背发凉,拿起女人另只手,同是如此。她又如法炮制脱了元少闻的鞋,握住脚踝往下看……
鼻尖的汗落在地上。
李不休闭了下眼。
穿堂风刮过背脊,卷走了冷汗,却留下一片森寒。
她知晓一些。
帝王驾崩后,一些无宠妃嫔会豢养御婢,为自己纾解情欲。
御婢们没有地位,常在宫中服侍,任打任骂,性命如草芥。
那些高门贵女唯恐被报复,就挑断她们的手脚筋,以防万一。
“你……”李不休怔忡,垂下眉眼。
良久,李不休托住她的脸颊,低声道:“若你听话些,我倒也……”
后面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嚼了又嚼,终是未能出口。
门被关上了,破旧的茅屋中只剩一片漆黑。
元少闻幽幽转醒时,后颈酸痛不已,想要舒展身体,却动弹不得,她在黑暗中努里挣扎着,才发觉自己被捆成了麻花。
房中闷热,元少闻出了一身汗,也没了力气,她伏在地上咳了两声,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元少闻有些迷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自小腹传来。
蜷缩着的身子动了动。热汗一点一点往下淌。
她想要小解。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一瞬光涌了进来,元少闻下意识眯起双眸。
李不休哼哧哼哧抱着个浴盆进来,往地上一顿,扬出的水花溅了元少闻一脸。
李不休面红耳赤,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一口牙,“我来给你沐浴。”
元少闻:“……”
李不休蹲下来,从腰后掏出一把小刀,将捆住她的绳子割下来。
元少闻方能活动,猛地一伸手,直奔少女命脉。只是李不休动作比她更快,小刀已然抵上元少闻修长的雪颈。
李不休道:“先伺候你沐浴好么,元大人?”
元少闻缩回手,冷哼一声,将头撇至一旁。
李不休收到入鞘,将她抱起,往浴盆走去,就要放下时,元少闻忽然挣扎起来,如何也不肯落水。
她这一挣扎,差点和李不休一起摔个狗啃屎。
“你怎么了?”李不休好不容易制住她。
元少闻脸色十分难看,半天嘟囔一句:“……送我去茅房。”
闻言,李不休先是一愣,旋即大笑出声。
元少闻脸色更黑,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警告道:“再笑就杀了你。”
这话她倒是认真的。
李不休也没再笑她,将她揽在衣袍下,背着她,起身出门。
元少闻将盖着脑袋的衣角拂开,冷声道:“我自己能走。”
李不休笑道:“这里比不得汉宫,稍不留神就踩了马粪,大人矜贵得很,不敢脏了您的鞋底。”
话落,元少闻鼻尖嗅了嗅,干草混着汗腥的气味,不出意外的话,她们眼下身处一个马庄。半响,她问道:“我矜贵?”
李不休浅笑道:“在我这是矜贵的。”
李不休踢开茅房的门,一股浓烈的恶臭铺面而来,元少闻熏得头晕目眩,李不休叫她屏住呼吸。
好不容易熬过那劲,元少闻看着那脏污不堪的地面,确实不太想踩上去。
李不休将她揽至前面来,扒下裤子,用衣袍裹着,悬在半空,宛若抱着一个幼童。
“你……”元少闻欲言又止。她憋得厉害,上不出来,更何况还有人在一旁看着。
李不休见状,却不以为意,只是同她贴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哼:“囡囡乖,快快尿,虫豸跑,蝶来绕……”
“……”
元少闻想打人。
可那尿意忽地汹涌而来,她耳尖通红,不住地闷哼,小腹酸酸地,不出半会,尿液淅淅沥沥落进坑中。
李不休草草给她擦了擦腿间,抱着匆匆往回走。元少闻将脸缩在衣袍下,只露了只羞赧的耳朵。
回到草屋中,李不休扒了她的衣裳,将元少闻放置温水中,自己却拿着瓢。她笑了笑:“元大人,宫里人也是这么伺候你么?”
元少闻瞥她一眼,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那是自然,若伺候得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哈哈……”李不休舀起一瓢水,淋在她的肩头。
水雾袅袅,元少闻眉眼低垂,睫羽上悬着水珠。她瞧见自己的双乳上满是红痕,双腿微分,大腿内侧留有月牙形的指印。
她神色微敛,不知在思忖什么。就在她出神之际,一只手伸入水中,将要摸向她的腿间。元少闻一惊,忙捉住那只手,慌张抬眸。
李不休正看着她,甜甜地一笑:“我给大人洗一洗这。”
元少闻心尖蓦颤。
昨夜灯火微黄,她这会才仔细看清李不休的模样——少女青涩未褪,脸颊有些软肉,却好一身少年意气。
眉秀而微扬,目澈若秋潭,不笑时寒梅傲雪,笑时春水化冰,眉眼弯成了月牙。
“……我自己能洗。”
李不休戏狎道:“元大人,就让我轻薄轻薄你嘛。”
元少闻眉间一蹙。
“元大人,元君,少闻……”李不休眸色一暗,呢喃,“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