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金锁侵入春草

老耿接了一批石料活,每隔几天就得去镇上拉一趟石头。赵金锁算准了日子。

春草在灶房里揉面,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是老耿——老耿推门是稳稳当当的,门轴只会响一声。

这个门响了两声,还带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走进来。

春草放下手里的面团,走到灶房门口。

赵金锁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块肉。

不是五花肉,是一块后腿肉,红白分明,用草绳拴着,比他前几次送的那块还大。

他看见春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满口被旱烟熏黄的牙。

“嫂子,和面呢?”

春草没有说话。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扫了一眼院门门没关。赵金锁注意到她的目光,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在她和院门之间。

“老耿不在?”他偏着头往灶房里看了一眼,明知故问。

春草说:“去镇上了。”

赵金锁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肉放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我听说老耿在王石匠家接了一批石料,这几天都在那边忙。你一个人在家,我给你送块肉。”他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春草站在灶房门口,没有动。

秋日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脸比去年冬天圆润了些,但眉头还是习惯性地皱着——面对赵金锁的时候,那两道眉头能拧成一根绳。

赵金锁鼻梁上那道疤还没好利索。

那是上次他在井边堵她,春草推了他一把,他撞在辘轳架上磕的。

他今天喝了酒。

春草闻到了,不是那种刚喝了两口的酒气,是隔夜的酒臭,从毛孔里往外渗,混着他身上那股生肉和血腥的味道。

“肉你拿回去。”春草说,“我家有。”

“你家是你家的,我送的是我送的。”赵金锁往灶房这边走了两步。

春草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门框。

赵金锁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那股酒臭味熏得她偏过了头。

“嫂子,我今天来,不是光为了送肉。”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跟她说什么秘密,“我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你在耿家这些年,大壮一年回来一趟,老耿是个石头人,你跟守寡有什么区别?”他舔了舔嘴唇,“我女人死了三年了。这三年我一个人过,灶台火灭了没人添,炕凉了没人烧。你也是一个人——老耿不算。咱们搭个伴怎么样?”

“你喝多了。”春草说,“出去。”

赵金锁没有出去。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春草往后一躲,后背撞上了门框,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赵金锁伸出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把她圈在他和门框之间。

那只手又短又粗,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红色——是猪血。

“你别怕。”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牲口,“我不比老耿差。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比如光明正大——我也能给。只要你点头,我带你去镇上,咱们开个肉铺,你当老板娘,谁也不敢戳你脊梁骨。”他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伸向春草的脸,“你跟老耿是乱伦。跟我是改嫁。乱伦和改嫁,哪个好听?”

春草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赵金锁的手落了空,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笑了。

“你不信我?”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你不信我也行。但你得替老耿想想。你跟他那点事,我在老槐树下看得一清二楚。杨小江跑出去那天晚上,你以为村里就他一个人看见了?我不说,是给你们面子。但面子这东西——”他顿了一下,“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春草看着他。

她的后背贴着门框,手指抠着门框上的木刺,抠得指尖发白。

赵金锁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忽然往前一探,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常年握刀的人,指力不比石匠小。

春草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手。”

“嫂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金锁把她往灶房里拽,力气大得把她整个人从门框上拽了下来,“老耿碰你的时候你就不躲,我碰你你就躲?凭什么?我哪点不如那块石头?”

春草被他拽进了灶房。

她的膝盖撞在门槛上,疼得闷哼了一声,踉跄两步,撞在案板上。

案板上的面盆晃了一下,面粉洒出来,白花花地铺了一地。

她的手在案板上乱摸——擀面杖,菜刀,碗——摸到一样冰凉的东西。

不是凿子。

是锅铲。

赵金锁把她按在灶台上。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水沸着,蒸气涌上来,烫着她的后背。

他的脸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里带着酒气和一股发情野兽才有的急促:“你要是顺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你要是不顺——我就让全村人都知道。让大壮知道。让他回来看看他爹给他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你说,大壮是会揍你,还是会揍他爹?”

春草没有说话。她的手悄悄攥紧了锅铲。

赵金锁以为她害怕了。

他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屈服,把她的手按在灶台上,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裤腰带。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在她腰间乱摸,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这才对嘛————”

春草没打过人。但她劈过柴。劈柴和打人,差不多。她把锅铲从案板上抽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朝赵金锁头上抡过去。

铁锅铲砸在赵金锁脑袋上的声音很闷——像是劈柴劈到了湿木头。

赵金锁闷哼一声,手松开了她的裤腰,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案板上,面盆翻倒,面粉扬起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团白雾里。

他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春草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锅铲,浑身发抖。

锅铲上沾着血和几根头发。

赵金锁把手从脑袋上拿下来,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然后抬头看春草。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害怕,是一种猎人在陷阱里看到猎物反扑时的意外和兴奋。

“操,你还真打啊。”赵金锁摸了摸额头上鼓起来的包,手指沾了血,他把手指放在嘴边舔了一下,铁锈味在舌尖上化开,他不但没恼,反而笑了。

那笑从喉咙深处翻上来,混着满嘴的酒气,在昏暗的灶房里像野兽在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吼。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烈劲儿。”他一把夺过春草手里的锅铲扔到地上,铁铲撞在灶台脚上弹了一下,当啷啷滚到墙角。

春草还想伸手去够案板上的擀面杖,赵金锁哪还给她机会,攥住她两只手腕反拧到背后,扯下墙上挂着的围裙系带就往她手腕上缠。

粗布带子勒进皮肉里磨得生疼,春草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被他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扑倒在灶台边的面袋子上。

面袋是半满的,软软地接住了她的上身,她的脸埋进粗布口袋里,鼻腔里灌满了生面粉的味道。

赵金锁从后面压上来。

他二百来斤的身子沉得像半扇猪肉,春草感觉肺里的气全被压了出去。

他腾出一只手去扯她的裤腰带,那条布腰带是春草自己缝的,系得紧,赵金锁拽了两下没拽开,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干脆把她的裤子连着裤衩一把扒到膝盖弯。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火光照在春草裸露的屁股上,映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泽。

赵金锁看直了眼,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他把自己肥大的裤腰往下一褪,那根黑紫色的肉棒弹了出来,龟头胀得发亮,马眼上已经渗出一滴黏稠的前液。

他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扒开春草紧闭的腿缝,往那最隐秘的地方探了一把。

“操,还没湿。”他把手指抽出来在她屁股上擦了擦,手掌箍住她的腰把她往回拖了半尺,“没湿也得干。”

春草把脸埋在面袋里闷声喊了一声“你敢”,两条腿拼了命地蹬,脚后跟踢在赵金锁小腿骨上,他吃痛闷哼一声,不但没松手反倒更来了劲,一条腿卡进她两腿之间用力一顶,把她双腿硬生生撑开。

“老耿能操你,我就能操你。”他把胯往前一挺,那根滚烫的肉棒顶在她腿心最柔软的地方,龟头被两片紧紧闭合的阴唇夹在中间,还没进去就感觉到了那层阻力。

春草浑身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骂着“畜生”,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赵金锁一只手死死按住她后腰不让她动,另一只手掰着她的臀瓣把那个隐秘的洞口分得更开。

他腰一沉,龟头挤开了紧闭的阴唇。

春草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那个干涩的穴口像是上了锁的门,任凭他撞了几次都滑到一边插不进去。

赵金锁急了,低下头往自己掌心啐了口唾沫,把唾沫抹在龟头上胡乱涂了几下,又把剩下的全抹在春草腿心里。

唾沫是凉的,春草身子打了个激灵,那两根粗手指就着唾沫的润滑往她穴里塞,一个指节、两个指节,硬生生撑开了一道缝。

春草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嘴唇咬破了,血丝渗进牙缝里,咸的。

“这不是进去了嘛。”赵金锁把手指抽出来,龟头立刻抵住了那个还没合拢的洞口。

他屁股猛地往前一顶,整根肉棒齐根没入。

春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从中间撕裂了,那个干涩的甬道被强行撑开,火辣辣的疼从下身一直窜到头顶,她终于忍不住惨嚎了一声,声音被面口袋闷住,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哀鸣。

“操,真紧,比他妈处女还紧。”赵金锁被那紧窄的肉壁夹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当场交代了。

他稳住呼吸,两手钳住春草的胯骨把她钉在原地,开始挺动腰胯一下一下地操干起来。

那根粗黑的肉棒在她体内进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截嫩红的穴肉,每一次插入都把阴唇撑得翻卷开来。

春草趴在面袋上,身体被撞得前后耸动,面袋里的面粉从松开的袋口漏出来撒了一地,白茫茫的粉尘在灶火的微光里飞舞,落在她被汗浸湿的头发上,落在她裸露的脊背上,落在赵金锁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叫啊,咋不叫了?”赵金锁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嘴凑到她耳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老耿操你的时候你也这么装死?”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把肉棒抽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然后慢慢推回去,让她感受肉棒上每一根血管的形状。

他的龟头戳到了最深处那个硬硬的小口,春草的子宫口被他顶得一酸,整个腹腔都在痉挛,双腿抖得支撑不住,膝盖磕在泥地上闷响了一声。

“老耿操你的时候有没有顶到这里?”赵金锁一边顶一边贴着她耳朵问,“嗯?有没有?”

春草不回答。

她把脸死死埋在面袋里,眼泪把面粉浸成了一团湿泥。

她的身体在遭受侵犯,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地在想另一件事——老耿现在到哪儿了?

到镇上没有?

他会不会忽然回来?

回来以后看见她这个样子——她不敢往下想了。

赵金锁嫌她不出声,直起身来换了个姿势。

他把她翻了过来仰面朝天,两条腿扛在自己肩上,又挺着肉棒捅了进去。

这个姿势他的肉棒能进得更深,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两个卵蛋甩在她屁股上啪啪作响,和着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狭小的灶房里回荡。

春草仰面躺着,灶膛的火光照着她的脸。

她眼睛直直盯着房梁上那根被油烟熏黑的横木,嘴唇紧闭,牙齿咬得咯吱响。

赵金锁每次撞进去她都闷哼一声,但那声音被他肉体撞击的啪啪声盖住了。

“操,你今天真浪。这闷闷叫床叫得比镇上的婊子的浪叫还好听。”赵金锁一把扯开她的上衣前襟,那件磨破了袖口的碎花棉袄往两边敞开来,露出里面那件老耿给她买的白底碎花内衣。

内衣是新换的,布料还带着肥皂的清香。

赵金锁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她左边的乳房,隔着内衣使劲揉搓,把那团软肉捏得变了形。

“老耿给你买的内衣?他还挺会玩。”他扯下内衣,两个乳房弹了出来,在火光里白得刺眼。

他低头含住一个乳头用力嘬了一口,嘬得吧唧响,抬起头时嘴角还挂着一根唾液丝,“操,奶子都让老耿啃大了。”

春草把脸扭向一边。

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气升起来把灶王爷那张被油烟熏黑的脸模糊得看不清了。

灶王爷被锅铲砸了个窟窿,纸糊的脑门上一道裂口,像是也在看着她。

她把眼睛闭上了。

赵金锁来了劲。

他把春草翻了过去让她跪在地上,从后面又操了进来。

这是猪狗交配的姿势,他喜欢,说省力。

他一只手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拽,她的脖颈被迫仰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狠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灶房里炸开,白嫩的臀肉上立刻浮起一个红手印。

“叫啊!”他又扇了一掌,“老耿是不是这么操你的?嗯?你跟他睡的时候也是这样撅着屁股让他操?”

春草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泥地上硌得生疼。

她的手还被围裙带子绑在身后,脸对着灶台下面那个暗格的砖块。

老耿留给她的凿子就在那块砖后面。

她当初没用它。

她把凿子放进暗格里,用锅铲打了赵金锁。

现在锅铲在墙角躺着,她被反绑着跪在地上,赵金锁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

“你跟他睡了那么多次,他射进去了没有?”赵金锁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卵蛋甩在她屁股上啪啪啪响个不停,“射了没有?嗯?那老东西还有没有种?”

他感觉到自己快要到了。

快感从小腹开始堆积,顺着脊椎往上爬,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把肉棒捅到最深,龟头紧紧抵住子宫口,整个人压在春草背上,嘴贴着她的耳朵喘着粗气:“全射给你——全射进去——怀一个我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踹开了。

不是推。是踹。门板弹在墙上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连灶房里的碗都震得哗啦啦响。

赵金锁的肉棒还插在春草身体里,整个人僵住了,回头往灶房门口看去。

他的眼睛对上了门口那个人的眼睛。

老耿站在灶房门口。

他肩上还扛着一袋石料,石料从他肩上滑下来砸在地上,把院子里的石板砸出一道裂缝。

老耿看见了春草。

她跪在地上,手腕被缠在身后,裤子褪到膝盖,裸着的脊背上全是汗,臀上浮着红手印,赵金锁那根黑紫色的东西还插在她身体里。

火光照着她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泪,鼻尖上沾着生面粉。

灶王爷的神像破了,锅铲扔在墙角,面粉洒了一地,被踩得到处是脚印。

老耿没有喊。

他那张嘴一辈子喊不出一个字。

他只是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他的眼睛里不是愤怒。

愤怒是热的,是往外冒的。

他的眼睛里是另一种东西——冷的,往里头缩的,像是把一个人活生生凿成了石头。

赵金锁把肉棒从春草身体里拔出来,那根东西还硬着,龟头上沾着几丝黏稠的淫水。

他一边提裤子一边往后退,嘴里说着“老耿你听我说”,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撞上了灶台的烟囱。

老耿没有给他机会说完。

他走过去一拳砸在赵金锁胸口。

不是胸口,是心口窝——那个位置挨了揍,整个人会喘不上气。

赵金锁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胸口那股气怎么也吸不进去。

老耿又打了一拳。

这一拳砸在脸上。

鼻梁断了。

是上次刚长好的那根鼻梁又断了。

赵金锁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后脑勺磕在灶台沿上,两眼翻白,喘不上气,也动弹不了,瘫在灶台下面像一头被放了血的猪。

老耿还要打。

他骑到赵金锁身上,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每一下都带着风声。

灶台下面的灰被震起来飘得到处都是,赵金锁脸上的血溅到老耿手上、溅到灶台的黄泥台面上、溅到春草刚才掉在地上的围裙上。

老耿不吭声,就是打。

石匠打人跟凿石头一个节奏——闷、重、停不下来。

“够了!你要打死他了!”春草终于喊了出来。她的嗓子是哑的,喊出来的声音像撕开一块粗布。

老耿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春草。

她还跪在地上,手被反绑着,裤子褪在膝盖下面。

刚才赵金锁从她身体里拔出去的时候她被带得趴倒在地,脸贴着地上那层面粉,半边脸全白了,另一半脸上是被赵金锁的手攥出来的红印,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

老耿放下拳头。

他从赵金锁身上站起来,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打完人以后指关节都皮开肉绽,肌肉还在惯性里痉挛。

他走到春草面前蹲下来,把她手腕上的围裙带子解开。

布带勒得太紧,松开以后手腕上两道深紫色的勒痕,皮都磨破了,渗着血丝。

春草的手一解放就立刻去提裤子。

她的手抖得厉害,裤腰提了两次都没提上去。

老耿伸手帮她拉上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胯骨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一下——不是躲他,是身体还处在被侵犯的恐惧中,任何人碰她都会缩。

老耿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把地上那件被扯掉了扣子的棉袄捡起来披在春草身上,然后站起来走到赵金锁面前。

赵金锁还瘫在灶台下面,满脸是血,鼻梁歪在一边,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但他是醒着的,他的眼睛从那条缝里看着老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骂人。

老耿蹲下来。

他揪住赵金锁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半截,赵金锁的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蹬不到地,整个人被拎得喘不上气。

老耿盯着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说了三个字。

“再来。死。”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凿出来的。

赵金锁被扔回地上。

他趴在那里喘了半天才缓过气,手脚并用地往灶房门口爬,爬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跤,脑袋磕在门框上又磕出一道新口子。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院门跑,跑了几步又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又爬起来继续跑。

院墙外面传来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里。

灶房里只剩老耿和春草。

春草还坐在地上。

她靠着面袋,那件被扯掉扣子的棉袄披在肩上,里面那件白底碎花的内衣被扯破了半边肩带,她用手捂着胸口不让它滑下来。

她脸上那层面粉被眼泪冲出了两道沟,露出下面通红的皮肤。

脖子上的抓痕还在往外渗血,沿着锁骨淌下来滴在内衣上,白的布料洇开一小团红的。

她的眼睛是干的。

刚才赵金锁在她身上拱了十几分钟她哭了一脸,现在老耿把赵金锁打跑了,她反倒不哭了。

春草把脸转过去,看着灶膛里的火。

一根柴烧断了,塌下去,溅起一串火星子。

火星子飞起来又落下去,消失在灰里。

她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开心,是那种劫后余生又想起来赵金锁最后没射出来就被人从自己身体里拔出去了的笑。

这笑把老耿吓了一跳。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悬在半空中没敢落下去。

春草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背指关节全破了,血沾在她脸上和她的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的血哪是她的泪。

“他没射。”春草说,声音很平,平得像是被碾子碾过的面,“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再回来晚一会儿他就能全射进去。”她把老耿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翻过来掌心朝上,那几根缠过纱布的手指又开始渗血了。

“别告诉任何人。”她低头看着他的掌心,“对谁都不能说。”

老耿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那两道被眼泪冲出来的粉沟,看着她脖子上的抓痕,看着她手腕上被布带勒出来的紫印,看着她把自己被扯破的内衣肩带打了一个死结重新挂在肩膀上。

他忽然问了一句:“锅铲呢。”

春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她指了指灶台下面。锅铲躺在墙角,铲面上沾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还粘着几根赵金锁的头发。

老耿把锅铲捡起来放在灶台上。然后他从灶台下面摸出那个暗格,把那把凿子取了出来,放在锅铲旁边。

“下次直接用这个。别管出不出人命。出了人命我担。”

春草低头看着那把凿子。

刃口还泛着青光,是老耿磨了一整夜磨出来的。

她把凿子拿起来放回暗格里,站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倒进盆里,把毛巾浸湿了拧干,走回来蹲在老耿面前给他擦手上的血。

伤口沾了水疼得他手指缩了一下,她没松手,继续擦。

擦到指缝的时候毛巾被血染红了一片。

她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

“手废了谁凿石头。”她说。声音哑了。

老耿说:“石头凿不完。人要护。”

春草把毛巾扔在水盆里,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淡红色。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火重新烧旺了,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脸上那层面粉照得发亮,她把头转过去看着老耿,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笑,但眼泪又淌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忍,让眼泪淌,淌了一脸,把面粉冲得一道一道的。

老耿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春草把脸埋进他胸口。

她的肩膀在发抖,但没出声。

老耿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她背上。

他的手还在渗血,他不敢用力,只是那么放着,像是放一块怕碎的石头。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又沸了,蒸气升起来,把他们两个人都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