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嘴时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在你苍白病态的面容上添了一丝不协调的温柔。
上官离看着你乖顺地咽下药粥,眉心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
她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不急不缓,每舀起一勺便先吹凉再递到你唇边,药粥的苦涩气味混着谷物的清香在帐内弥漫开来。
你吃得很慢,胃腑空虚了三日,骤然进食让腹部隐隐绞痛,但你面上不显分毫。
上官离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脸上,凤眼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你的吞咽与面色,像是一只警觉的猫,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异样。
待碗底见空,她将粥碗放回托盘,取出一方帕巾递到你嘴边。你接过帕巾擦了擦唇角,随后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你说没什么,说沈长烈答应替她请命保她不受株连,说你很开心。
这些话句句属实,你的语气中也确实带着几分真诚的欣慰——她不必死了,这便够了。
上官离听完,凤眼微微一眨,目光在你脸上停驻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胸前的玉珮,指腹摩挲着那个刻着【离】字的纹路。
【那外祖父还说了什么?】
她抬起头,语气平淡,凤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看着你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死水般的黑瞳中窥出什么端倪。
【你跟他说了什么?】
她问得很轻,却问得很准。
你心脏一顿,差点露馅,好在刺客这职业让你能冷静地掩下异常心思,足以骗过身边人锐利的观察,你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转而催她歇息。
你说她好几天没好好睡了,说你身体好多了,说前些天昏迷睡太多如今睡不着,让她不必时刻盯着你。
上官离的嘴唇微微抿起,眉心又蹙了回去。
她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行军榻——这帐内只有一张榻,她是郡主,军营中不好另辟女帐,这几日她都是伏在榻沿将就着睡的。
【你以为我盯着你是怕你死?】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粉。她站起身,将托盘收拾妥当,又从角落取来一床备用的薄被铺在榻的内侧。
【你睡里面,靠墙。我睡外侧。】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她转过身时,湿润的发梢扫过你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发上还淌着水珠,只是弯腰将薄被拍平,动作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规矩与讲究。
她做完这些,直起身子,凤眼扫了你一眼。
【你若真睡不着便闭目养神,别在帐里乱走。军营不比客栈,外头巡逻的兵卒看见生人会直接放箭。】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别扭的关切。
【冷了就说。】
她说完便在榻沿坐下,背对着你脱去外裙,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中衣。
她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纤瘦得令人心疼——这几日的奔波与操劳,让她本就不丰腴的身形更削瘦了几分。
她将外裙叠好放在矮凳上,随后和衣躺下,背对着你,拉过薄被盖至肩头。
帐内重归安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她素青色的发带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她的呼吸起初浅而急促,渐渐地平缓了下来——她实在太累了,三日未曾阖眼,身心俱疲到了极限。
约莫半炷香后,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她的身子微微蜷缩着,肩头随呼吸轻轻起伏,一缕湿发贴在她的颊侧,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睡着了。你留恋、心疼、克制交杂而成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不想睡,也不敢睡。
【你】
剧毒发作:倒数(七日)
状态:气血极度虚弱 (勉强清醒,经脉损伤严重,不宜剧烈活动)
【上官离】
好感度:762 亲密当前服装:
月白色中衣(就寝)
刻有【离】字的玉珮藏在枕下的毒针零六赠送的淬毒匕首时间:2月22日 19时10分当前地点:
北幽关烈阳县 军营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