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霜的本命灵剑get

云隐秘境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散发着奇异冷光的灰蒙色。

当锦清凝的双脚终于真切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她的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是一片略显阴暗的森林,高耸入云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通过树叶间狭小的缝隙,艰难地挤进几缕斑驳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几乎有些刺鼻的泥土和腐叶混合的味道,这是长久未经人迹涉足的古老秘境。

“这是……蝗虫过境了吗?”

锦清凝稳住身形,杏眼圆瞪,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和无霜吐槽道。

在秘境刚进来这片入口处,大约方圆数里的区域内,可以说是满目疮痍。

原本应该长满各种低阶灵草的灌木丛,别说是一阶的聚灵草宁神花之类的,就算是那些年份不足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普通杂草也被连根拔起,一点绿意都没留下。

不远处的几棵古树树皮上满是法器留下的深深砍痕,有些甚至直接被拦腰斩断,树干里带着淡淡灵气的汁液还在滴滴答答地流淌。

地上到处都是翻卷的泥土坑坑洼洼。

十几个穿着各色破旧道袍的散修,正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在那些已经被翻了无数遍的泥土里继续徒劳地刨挖着。

“这块紫云英的根茎是我的!你这老匹夫别跟我抢!”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死死护着一小块沾满泥巴的草根,涨红了脸冲着旁边的人怒吼。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另一个体型壮硕的大汉毫不退让,手里已经攥紧了一把缺了口的砍刀。

锦清凝扶额,默默的拉着无霜越过这群散修。

为了躲避天上那些成群结队肆无忌惮放出神识探查的修仙家族和宗门精锐弟子们,锦清凝和无霜交换了一个眼神,选择了保守也最隐蔽的方式——徒步穿行在茂密的上古丛林中。

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让锦清凝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当初在妖兽森林的时光。

秘境的植被异常茂密,长满了带刺的藤蔓和巨大的阔叶植物。

无霜走在前面,手中扣着一把普通的灵剑,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时不时地挥剑斩断那些挡路的棘刺,为身后的锦清凝开出一条相对平坦的小径。

两人就这么在这片相对幽静的外围森林里走了大概几天。

远离了入口处的喧嚣,这里的环境渐渐恢复了秘境该有的神秘与宁静。

偶尔有几只外形奇特的彩色飞鸟从树冠间惊起,发出清脆的鸣叫。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虽然不如盆地中央那般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但也比外界强上了数倍,呼吸之间,都让人感到经脉一阵舒畅。

“快看!”少女突然停下脚步,有些兴奋地指着一棵巨大的枯木根部,一簇散发着淡淡幽蓝色光芒的小草正静静地生长着,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三阶的幽蓝凝神草,算不上什么天材地宝,但也能卖个好价钱了!”锦清凝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玉质的小铲子,一点点拨开根部周围的泥土。

无霜没有靠近,他像是一个忠诚的护卫,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锦清凝将那株幽蓝凝神草完整地连根拔起,装进特制的玉盒里,高兴的在无霜脸颊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然而,这种平静的寻宝时光很快就彻底消失。

仅仅是头几天,他们就遭遇了三波伪装成枯木的嗜血藤蔓、一群成群结队会喷吐毒液的二阶幻影蜂,甚至还差点踩进一个残留着上古雷系阵法的焦土坑。

虽然靠着无霜敏锐的战斗本能和锦清凝适时的法术支援化险为夷,但两人也都吃了不少苦头。

锦清凝靠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根部喘息,罗裙下摆已经沾满了深浅不一的泥巴和妖兽血迹,发髻也乱蓬蓬的。

她正拿着一条湿布巾擦拭着手背上的一道擦伤,那是下午为了采一株悬崖边上的“月见草”,被守护妖鸟的利爪擦出的血痕。

无霜没有说话,他坐在她对面一臂远的地方,正用一块干净的麻布,一寸寸地擦拭着手中那把已经崩了三个缺口的普通灵剑,他的玄缎长袍破损的袖口和下摆昭示着这个月来高强度的战斗。

擦完剑,他将破灵剑插回背后的剑鞘后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锦清凝身边,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拿过了那条沾了血迹的湿布巾。

“我自己来就行了……”锦清凝象征性地缩了缩手,但并没有真的用力挣脱。

自从那天客栈里那场泥泞不堪的失控之后,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们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晚上。

但是无霜似乎打通了某种奇怪的任督二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桩子,现在会习惯性的知道要主动牵她的手,还会经常把她搂进怀里,给她她喜欢的亲亲抱抱。

无霜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她手背上那道不深但渗着血珠的伤口。

他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依旧是那么烫。

他用湿布巾小心地擦去伤口周围的泥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一件易碎瓷器上的灰尘。

清理干净后他指尖一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将绿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锦清凝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了那块刚上好药的皮肤旁边。

无霜低下头,薄唇轻轻贴了贴她的手背,在那伤口周围轻柔地吹了两口气。

“还疼么。”他抬起眼眸看着她,纯黑的瞳孔里映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小鹿眼。

锦清凝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扫过手背汗毛的痒意。她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疼了。”

无论和无霜亲近多少次,清凝还是会在无霜靠近的时候脸红心跳,她索性身子一歪,像只寻找暖源的猫一样,软骨头似的靠在了无霜的肩膀上。

无霜很快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主动伸出一条胳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严实地护在自己怀里。

清凝抬起头,仰着那张带着红晕的小脸,不满足的啄吻着无霜的下颌。

无霜被她那轻柔的吻缠得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准确地寻到了她粉嫩饱满的唇瓣,将其含入口中。

两人在古树斑驳的树影下,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存的吻。

这天午后,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浓郁。两人循着那股湿润的气息,拨开一片两人多高的巨型蕨类植物,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宽约百丈的巨大瀑布如同银河倒泻,从半空中一块悬浮的断崖上轰然砸落。

震耳欲聋的水声掩盖了周围一切细微的动静,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七色彩虹。

锦清凝体内的水灵根发出一阵欢愉的悸动,这里的环境对她来说简直是修炼的绝佳宝地。

她放出神识顺着水流的方向探查,很快,在那层厚重的水帘之后,她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于天然灵气的阵法波动。

“瀑布后面有东西。”她拉了拉无霜的袖子,单品水灵根让她对水系灵气的感知极为敏锐。

两人运转灵力护体,顶着巨大的水压穿过湍急的水幕。

在瀑布中段,水流因为冲刷一块凸起的巨岩而产生了短暂的断层。就在那层断裂的水幕之后,隐隐透出几缕不自然的人工雕琢痕迹的青光。

那是一个隐藏在瀑布后的洞穴入口。

“有禁制。”无霜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水雾,锁定了洞口隐秘的光华,“水幕中夹杂着杀阵的灵力波动,不得强闯。”

“水系阵法,让我来试试。”

锦清凝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无霜的手,向前迈出两步,走到寒潭边缘。

她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金丹运转。

一股纯粹柔和的水蓝色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像是一条蓝色的丝带,悄无声息地探向那道狂暴的瀑布。

就在灵力接触到水幕的瞬间,原本狂暴下砸的瀑布水流,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出现了停滞。

“开!”

锦清凝娇喝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条蓝色的灵力丝带犹如一把锋利无形的剪刀,硬生生地在巨大的水幕中剪出了一个仅供两人通过的缺口。

“快走!我撑不了太久!”

无霜没有丝毫犹豫,他揽住锦清凝的腰,足尖在寒潭边的一块圆石上重重一点,借力腾空。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着她精准无误地穿过了那道狭窄的水幕缺口。

两人稳稳地落在洞穴内部坚实的青石板上,锦清凝脱力般撤去灵力,瀑布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重砸下,将洞口彻底掩盖在水流之中。

洞穴内部并不潮湿,反而异常干燥。

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照亮了一条深邃的通道。

通道尽头,似乎隐隐有剑气纵横。

“是一座上古修士的遗留洞府。”无霜环顾四周,“没有活物的气息。”

两人顺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洞府的陈设十分简陋,除了一间空荡荡的石室外,便只有通道尽头那间巨大的主墓室。

当他们踏入主墓室的那一刻,一股凛冽刺骨、带着滔天杀意的恐怖剑气,瞬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两人的护体灵气割裂。

锦清凝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铮——!”

一声清脆高亢的剑鸣声,在墓室中央炸响。

无霜一步跨出挡在锦清凝身前,他没有用灵力抵抗,而是任由那些狂暴的剑气切割在他身上,玄袍瞬间多出十几道细小的裂口,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盯着墓室中央。

在墓室中央的一方寒玉台上,倒插着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剑。

它像是一只沉睡了千万年、终于嗅到了熟悉血腥味的凶兽,正在兴奋地嘶吼。

“它在叫我。”

无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呢喃,又像是某种宿命的呼唤。

他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方寒玉台,那些原本狂暴无差别攻击的剑气,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竟然如同见到了主人的鹰犬,没有丝毫抵抗纷纷乖顺地避开,甚至开始环绕着他飞舞。

锦清凝又呆了,已经见识过无霜一炷香结丹的她现在已经接受良好。

无霜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黑色的剑柄。附着在上面的铜绿瞬间褪去,剑身重新延伸出虚幻而凌厉的黑色锋刃。

剑柄处,隐隐浮现出两个古朴的篆字:沉渊。

就在他五指收拢的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暗金色灵压,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整个墓室坚硬的石地面,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剧烈震颤,细碎的石块扑簌簌地落下。

无霜背对着她的脊背依然挺拔,但周身的气场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属于少年的冷峻中突然杂糅进了一种令人心神俱震的高傲,甚至是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无上威严。

仿佛站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她受了一点小伤就笨拙地亲吻她手背的无霜,而是一个执掌着天下生杀大权的无上君王。

“无霜……”她有些不安地轻轻唤了一声。

这声呼唤仿佛打破了某种即将苏醒的封印,那股恐怖的暗金灵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被重新死死压制在了那把漆黑的长剑之中。

无霜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发出满意的嗡鸣声。随后,剑身周围的暗金纹路隐没,重新变成了一把看似不起眼的黑剑。

他转过身,看向锦清凝。

眼底那抹令人生畏的傲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只对她一个人的深沉柔情。

“凝儿。”他提着剑,迈步走向她,脚步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他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收起武器,而是突然伸出手,用冰凉的剑柄那端轻轻挑了一下锦清凝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怎么,吓到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低沉且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

锦清凝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刚才那点不安瞬间被这略带调情的轻浮举动打散了:“你拿着这把破剑装什么大尾巴狼!”

嘴上虽然这么抱怨,但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把沉渊,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他终于有一把配得上他实力的本命武器了。

无霜将沉渊剑收入丹田温养,看着她眉眼间灵动的笑意,突然觉得这墓室里冰冷的空气都变得温和起来,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宝物到手,紧绷了一月的神经在这安全的隐秘洞府里,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而伴随着放松一同涌来的,是清凝那股之前在客栈被无霜安抚下去的渴望。

洞府里浓郁的水系灵气不断滋养着她的水灵根和至阴之体,那种湿润的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即将熄灭的柴火上浇了一层滚烫的油。

那晚在迎仙客栈里那种头皮发麻的快感余韵,开始在她身体深处悄然苏醒。

“无霜你…衣服湿了。”

锦清凝的视线落在无霜身上,刚才穿过瀑布时掀起的水浪将两人的衣袍打湿了大半。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他劲瘦有力的腰腹上,清晰地勾勒出块块分明、蓄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透着一股不自知的野性与荷尔蒙。

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变软了,带着一点鼻音。

“无碍,我用灵力烘干便是。”无霜说着,刚准备运转灵力,手腕却被一双柔软滚烫的小手抓住了。

锦清凝靠近了他。

水蓝色窄袖罗裙的布料摩擦着他湿透的衣袖,她的呼吸很轻,身上开始往外溢出的一股甜腻馨香直接钻进了无霜的鼻息。

那双平时总是清澈的小鹿眼,此刻蒙着一层水光,眼尾泛着熟悉的只有在情欲中才会浮现的嫣红。

“亲亲我……”她咬着下唇,声音娇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