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

罗德岛的暖气系统在入冬后一直有些偏干,黍进门的时候顺手把窗推开了一道缝。

冷空气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龙门城区冬季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源石尘和供暖废气的气味。

黍站在窗前多吸了一口,在辨认什么田里的情报。

“你们罗德岛的温度比我那大棚里还稳,但湿度不对。”黍把窗户又推大了一点,转过身来,“种东西要透气,人也要。你这办公室闷了一整个冬天了吧。”

黍今天没有穿那套繁复的天师礼服。

一件素白的交领内搭,外罩苍青色的半臂短褂,腰间系着深蓝的束带。

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被田间的风和日晒打磨过的皮肤,不算白,但很匀称。

银白的长发没有按平时那样用发簪全部束起,而是松散地拢到一侧搭在肩前,那缕从额前斜压下来的金色刘海在窗边的逆光里亮成一道凝固的麦芒。

黍说话的时候,眼角那两抹红稔随着表情微微牵动,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窗外的天光。

博士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视线在黍手里的青瓷杯盏上停了一下。

“你那是什么眼神。”黍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有浅浅的笑意,“我自己带的茶叶。你们罗德岛的速溶饮品喝起来没发酵完的堆肥……别说是我说的。”

黍把杯子放在博士桌上。茶水还冒着热气,几瓣舒展的叶片在青白色的茶汤里缓缓旋转,汤色清亮,泛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光泽。

“尝尝。”

博士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叶的味道很干净,回甘里带着一点近似谷物烘焙过的香气。

“大荒城的谷茶。”黍在博士对面坐下来,没有坐办公椅,而是坐在窗台上,半倚着窗框,一条腿曲起踩在窗沿上,另一条腿垂下来晃荡着,露出短靴上方一小截裹在深蓝色布料里的脚踝。

“前年收的最后一茬,炒的时候加了一点黍米。不多,就那么一小把……主要是为了提那个香味。你喝出来了没。”

“有。烤过的麦子。”

“嗯,舌头没问题。”黍眼角的笑意深了一度。

窗外的风又灌进来一些,把黍垂在肩前的长发吹起几缕,金色的碎发在阳光里散开又落回原处。

黍眯了一下眼睛,那是日光下感到舒适的本能反应。

然后黍转过头来,用一种看着田里长势良好的庄稼的目光看着博士。

博士在黍面前坐下来,黍便从窗台上下来坐到了办公椅里。

椅子在黍的体重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黍坐姿很放松,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

银色的发尾垂到黍大腿上,深蓝色的发梢在膝盖上方一晃一晃的。

“说吧。”黍偏了偏头,金色的刘海滑过黍眉骨,“你叫我来,总不是真的只为了听我吐槽你们罗德岛的暖气。什么事。”

博士说了。

黍的话不能算少,但博士说的时候黍听得很安静。

听的过程中黍只做了一件事:把窗台上那杯茶端过来又抿了一口,唇瓣沾了一点茶汤的光泽,黍舌尖在杯沿上扫了一下,不知是在品茶还是在想别的。

“你想让我帮罗德岛规划下一季的作物轮作。”黍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你那块试验田……兵械库旁边那块……我看了。排水是你们工程部做的,做得很理工科思维,只考虑了水流路径,没考虑土壤分层。我要在开春之前重新翻一遍,把底层的黏土和表层的砂土按三七的比例重新配比。”

“懂。”

“你懂什么。”黍哼笑了一声,那声“哼”带着一种大人听小孩吹牛时发出的纵容鼻音。

“你知道三七比例怎么调吗。你知道大荒城的黑土和龙门的冲积土混在一起需要静置多久才能种东西吗。你知道……”

黍停了。

因为黍看到博士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指腹上有一道很浅的伤口,被纸页边缘割到的,已经结痂了,但新的表皮还没有完全长平。

黍的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黍伸手,隔着桌面,握住了博士的手腕。动作不快,但很稳,在田间扶起一株被风吹倒的幼苗。

“手伸过来。”

博士把手伸过去。黍低头看那道伤口,拇指腹在伤口边缘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黍的指腹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触感介于粗糙和温暖之间。

“罗德岛的医务室连创可贴都不给你配吗。”

“没来得及贴。”

黍没有接话。

黍握着博士的手腕,拇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摩挲了一圈,在确认一道田垄的修复情况。

那道触摸的持续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一瞬,那一瞬里黍的拇指在博士皮肤上多画了半圈弧线。

黍松开了博士的手。但黍没有把手收回去。黍的手悬在桌面上方,指尖朝下,停在一个随时可以再次触碰到博士的距离。

“黍。”

博士开口。黍抬眼看博士。

“你现在不用守大荒城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黍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个极少出现在黍身上的小动作,那句问话击中了一个黍没有预设防线的位置。

“打算。”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品尝一粒黍不认识的种子,“还没想过。”

黍说的是真话。

一千年来黍只有一个计划,守住大荒城、镇压邪魔、让土地长出粮食来。

现在那个计划被取消了。

黍获得了自由,但黍没有为自由之后的日子做过任何规划。

“种了一千年的地。除了种地……”黍的嘴角有极淡的弧度,那是一个人在面对过于庞大的问题时露出的防御性表情,“……我大约也不会别的。”

沉默。空调的气流在两人之间经过。

“那就先在这里待着。”博士说。

博士的声音不高,没有使用安慰的语调,也没有使用鼓励的语调,只是一个陈述句,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是种地。就是待着。”

黍的睫毛动了一下。

保持垂眼的姿势下,睫毛因为视线的微移而晃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但如果在那一刻注视着黍的脸,会看到那双灰青色瞳孔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其短暂的泛光,那是体液对光线产生反射后形成的一层薄薄的膜,很快就消失不见。

黍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博士面前。

黍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走过来。

黍低下头,额前的金色刘海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黍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博士的额头。鼻尖碰到鼻尖。

在那个距离下,黍呼出的气流拂过博士的上唇。温的。带着大荒城谷茶的回甘。

“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三七比例的那段……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很专业。”

黍的声音在这个距离下比正常说话低了大约两度,那个低音量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身对声带的压迫造成的。

“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会儿。”

黍不会直说那句话的意思,但黍相信博士能听懂。

黍的嘴唇在他的下一句话说出之前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个吻没有迟疑。

黍的唇压在博士唇上的力度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在博士的下唇上停留了一个完整的呼吸的长度,然后松开,后退了两厘米,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下午的天光,红色眼线在黍的表情中呈现出一种黍自己未必意识到的柔软。

“我刚才说的那段话……”

黍的嘴唇在博士上方的那个距离说出下一句话时,黍的唇瓣之间有一道极细的、在日光灯下几乎不可见的湿润痕迹。

“……你可以理解为:我答应了。”

黍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和第一次不同。

第一次是试探,虽然以黍的风格来说已经足够笃定。

第二次则是一个已经在第一次中确认了自己判断的人做出的、力度更深的一次接触。

黍的左手从下方抬起来,指尖落在博士颈侧,指尖沿着博士颈侧的皮肤从下颌角滑到锁骨上方,在那个位置停了片刻,感知到了博士的脉搏,然后手指收拢,抓住了博士衣领的边缘。

黍的舌尖碰触到博士的舌尖时,黍的呼吸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滞,黍的身体在那一刻同时处理的信息量超过了黍的预期。

黍衔接得很好,那个停滞几乎没有打断黍的节奏。

黍从博士身边退开,重新坐回了窗台上。

黍偏过头,把垂到脸侧的那缕金发拢到耳后,动作不急不慢,指尖沿着耳廓的弧线滑了一下,然后黍的足尖勾住了博士的小腿裤管。

“你那份种植方案……”

黍的声音恢复了黍平时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黍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博士身上,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午后开始偏西的日光。

“……今天之内能定下来吗。”

“能。”

“那好。”黍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介于满足和期待之间的表情,“天黑之前把方案定完。天黑之后……”

黍没有说完。

因为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节奏不快。

靴底叩击金属地板的频率稳定而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经过精确量度的。

那是阿米娅的脚步声,黍在罗德岛待了几天,已经记住了主要干员的脚步声特征,阿米娅的步伐是其中最有辨识度的之一,节奏固定,几乎从不变速。

黍的视线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瞬,极短的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黍看着博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黍的足尖在博士小腿上轻轻地、以一个只有博士能感知到的幅度点了一下。

在做一个无声的确认:你听到了吗。

脚步在门口停顿。

敲门声响了。

“博士,你在吗?黍姐是不是还在你这里……关于下季度的种植方案,我有几个数据想跟你们确认一下。”

黍从窗台上下来。

动作很轻,短靴底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几乎没有。

黍站在博士面前,偏过头朝博士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慌乱。

黍只是把金色的刘海重新拢了一下,用指尖,然后弯下腰,嘴唇贴在博士耳边,气流压到只有博士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阿米娅会待多久。”

“一般十五分钟。”

黍直起身。

黍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完好。

然后黍在博士面前蹲了下去,掌根撑着地面,膝盖弯曲到自己的臀部几乎碰到脚后跟。

黍在那道高度差里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看了博士一眼。

那双灰青色瞳孔里沉着窗外的午后日光,红色眼线在黍仰视的角度下呈现出一道比以前更加醒目的弧线。

“十五分钟。”黍的声音在这个距离下被压到了极低,风在麦穗之间的穿行,几乎不构成可以被清晰辨别的词句,只是振动,“……你不能让它白等。”

博士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地朝门口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了。

阿米娅走进来,手里夹着一块战术平板,另一只手抱着一叠纸质文件。她习惯性地把文件对角对齐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博士,你窗子开这么大不冷吗。”

“透气。”

“也是。”阿米娅把平板放在桌子上,翻开其中一份文件。

阿米娅开始汇报的时候,黍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无声地落在了博士的大腿内侧。那个触碰轻到几乎是不存在的。

博士开口回应阿米娅的时候,声音是稳的。但博士放在桌面下的那只手从桌沿垂了下去,指尖落在黍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是许可。

黍低下头,嘴唇隔着布料贴了上去。

黍没有立刻去碰拉链,而是先用嘴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通过织物感知温度和轮廓。

博士在黍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小腿外侧的肌肉紧了一下。

黍用牙齿咬住拉链头,缓缓向下拉开,金属齿分离的声音恰好被阿米娅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覆盖了。

黍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黍用唇瓣含了一下顶端,然后整张嘴慢慢地收了进去。

博士感到黍口腔内的温度和黍的舌头从下方托起的那个力道。

“博士,关于黍姐之前提的试验田方案,我已经整理好了。土壤pH那边工程部觉得草木灰会影响金属件,菌剂培养设备采购周期要两周,轮作排期和罗德岛标准时还有十天偏移。博士,这三项你给个优先级就行。”

阿米娅开始汇报的时候,黍的头在博士股间规律地起伏,银白的长发在博士膝盖两侧铺开。

黍的听力系统全时接收着阿米娅的每一句话,根据对方的语气和视线方向微调自己的速度,保持在一个不会被呼吸出卖的频率上。

黍的嘴唇收得很紧,舌尖在每一次退出时沿着冠沟扫过,再把顶端重新含进嘴里。

银白发丝随着吞吐的节奏轻轻晃动,博士能感觉到黍的舌头从下方托住茎身,喉口在每次深含时微微一缩,却没有发出任何能被桌面上方捕捉到的声音。

阿米娅从平板上抬起头,等待博士的回应。

黍把含入的深度退浅了半厘米,让龟头从咽部退回到口腔中段,以便博士说话时声音不会受到任何异常振动的影响。

博士不动声色地回答了优先级:轮作排期按十天偏移处理,第二茬先保留,菌剂设备让工程部报价。

“博士……你喉咙是不是不太舒服?”

阿米娅的声音忽然顿住。她垂着兔耳,目光落在博士放在桌面边缘的手指上,耳尖朝办公桌的方向偏了一下。

“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湿的东西蹭了一下。”

博士指尖在黍的后脑上轻轻一压。

黍立刻停住,唇瓣还含着顶端,舌头压着不动,呼吸从鼻腔里放轻到几乎不存在。

博士借着翻文件的动作把青瓷杯轻轻带歪,几滴茶汤落在纸角,然后不慌不忙地把文件翻到阿米娅面前,用笔尖点住其中一行:“是我刚才碰倒了茶杯,水珠滴在文件上了。你继续说,三项都按刚才定的处理。”

“好、好的。”阿米娅低头去看那行字,兔耳却还维持着微微偏斜的姿态。

她迟疑了一下,又说,“那菌剂培养设备采购周期两周,我先让工程部报价?”

“可以。”

阿米娅把博士的回答录进平板,又检查了一遍数据。

她压住桌面的文件时,指尖碰到纸页上一点凉意,确实是水痕。

她轻轻舒了口气,站起来的时候却还是往博士的椅子下方多看了一眼。

桌面边缘投下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那我先回去了,博士。黍姐来的时候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方案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门合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的方向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暖气片的水流声填补了对话消失后的空白。

黍没有立刻从桌下出来。

黍仍然跪在博士两腿之间,嘴唇还贴着那根湿润的茎身,刚才阿米娅在场时,黍的每一次吞吐都控制在“可被忽略”的范围内。

现在那道限制撤销了。

黍的舌头从下方托了一下茎身,然后退出到只含住顶端的位置,那是在调整过程中的一次停顿。

黍用舌尖沿着冠沟的边缘画了完整的一圈,然后用整张嘴重新含了进去。

这次含入的深度比刚才在阿米娅面前时明显更深,龟头直接抵到了咽部,黍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推进,直到鼻尖触到博士的小腹。

博士的手落在黍的头顶。穿过那片霜白的发丝,指尖触到了黍角根的根部。

黍的角,那对从银白发丝间向上生出的、枝杈状分叉的岁兽之角,它们是黍的权能在体表的延伸,也是黍身体上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角根与颅骨的连接处分布着密集的神经末梢,那些末梢的密度足以使黍在博士的手指碰触到黍角根的纹理时,整个人的动作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黍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不规则。

黍的口唇动作在那个瞬间出现了一次可被测量的偏位,龟头沿着黍的舌面滑向了一侧。

黍立刻修正了回来,之后没有立刻恢复原来的速度,而是停了一下,含着博士的茎身,没有动,用自己的意志覆盖那道身体反射。

博士的指腹沿着黍角根的纹理向上滑动。

那些木质、骨质和矿物裂面交织的粗糙触感与博士指腹的皮肤形成了明确的摩擦信号。

黍的角在博士手中温热,带着植物经过日晒后内部蓄积的温度,金属不会有这种余温。

博士的指尖沿着角根侧面的纹理摸索了片刻,找到了那个特定的凹陷区域,在角根偏外侧大约两指宽的位置,一个可以被指腹完整覆盖的浅窝。

博士按下去的时候,黍的腰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沉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被压缩过的气流,“嗯……”角根凹陷被触及后,整个人的神经系统被一道电流状的信号扫描了一遍。

黍抬起头,下颌还贴着博士的茎身,从下方以一个略微仰视的角度看向博士。

那双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窗外的天光,红色眼线在桌面下方的阴影中显得比平时更深。

“你摸角的手法倒是熟练。”黍的声音因为嘴里有东西而含着一层水汽,但语气仍然稳当,“……跟谁练过。”

黍没有等博士回答。

黍又低下头去,这次含得更深了一些。

博士握着黍的角根,将黍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点,那道力道带着引导,控制得很轻。

力道精确地控制在“邀请”的范围内。

黍没有挣脱。

黍顺着那道力道把重心从膝盖移到手掌上,双手撑着桌沿两侧的地面,调整了头部的位置,将茎身纳入更深处。

黍深喉的瞬间,喉咙的肌肉进行了一次收缩,那道收缩的力度类似于黍在田间试吃新果实时会做出的本能吞咽动作。

这个动作导致了黍短暂的缺氧,鼻息加重了几度。

博士的拇指在黍角根的凹陷处轻轻摩挲了一圈,黍在那圈摩挲中颤了一下。

那道颤抖从黍的角根出发,沿着脊椎传导到黍的肩胛骨,经过黍的腰线,黍跪姿下的腰线因为这个传导而呈现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变化。

黍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灰青色瞳孔里的光变得比以前柔软了一些,被那道摩挲的波形碰触到了某个黍自己也没有完全意识到的频率。

黍的舌面抵着冠沟来回扫了几次,每一次经过时都额外施加了一点点来自黍控制下的压力,用这种方式来表示那块角根的触感已经被黍记下了。

黍的口腔内侧很烫。

舌面从茎身根部一路卷到冠沟,再沿着那道沟的边缘来回碾过。

黍含着的时候先不吞吐,用上下唇把柱身裹紧,再慢慢退出到只剩顶端含在嘴里,舌尖绕着顶端打圈。

那道动作每做一次,博士大腿内侧的肌肉就收紧一次。

黍察觉到那点反应,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随即又把整根重新含进去,一直到鼻尖贴上小腹才停。

“咕啾……♡”

水声从黍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短促,黏稠,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黍自己也知道这声音太响,停了一下,让唾液顺着嘴角挂出一线银丝,又立刻低头舔回去。

博士的手穿过黍耳侧的银发,沿着角根找到那个凹陷,轻轻按下去。

黍的腰一下子沉了。

那声“咕唔……”被茎身堵在喉咙里,碎成几段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一道被压扁的低音,在黍的喉管里滚了半圈才找到出口。

博士的手从黍的角根滑到黍的后脑,穿过那片霜白的发丝,五指扣住黍的后脑勺。

黍被扣住后脑的时候没有抵抗,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那个闭眼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确认了,黍允许自己被引导。

黍在这个姿势里停了一瞬,用额叶的触觉去感受博士掌心的形状,那道温度透过发丝和头皮的传导一枚印戳,在黍的颅骨表面留下了一个短暂的、可以被记忆的印记。

博士的拇指在黍耳廓后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黍的动作在那个瞬间停了,被触碰到了某个关键控制开关后,整个人的频率需要重新校准。

黍含着,头部不动,舌面不动,嘴唇不动,停了两三秒。

然后黍退出了一点,龟头从黍的喉咙退到黍口腔中段,黍偏过头,嘴唇沿着茎身侧面滑出一条轨迹,然后用舌尖在博士的根部轻轻点了一下。

黍抬起头,从桌面下方看向博士,额前那缕金色的刘海有一小截滑到眼前,黍没有拨开它。

“你摸到我耳朵后面那块的时候,我差点咬到你。”黍的语气一个经验丰富的现场负责人在向后辈反馈操作流程中需要注意的风险点,声音平稳,毫无慌乱,“下次提醒我一声。”

黍没有等回复。

黍又低下头去了,这次含得比刚才更深,深到黍自己的呼吸需要换一个节律来适应这个深度。

黍的嘴唇贴着博士的根部,鼻尖抵着博士的小腹。

黍停止了头部的运动,改为用舌头,舌面沿着茎身的腹面从根部到顶端反复扫过,每一次都施加一层稳定的压力,用自己的方式标记一件早已贴上标签的物品的长度和轮廓。

黍在口交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黍的呼吸是主要的声源,气流通过鼻腔时产生的规律性的白色噪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没有吞咽声、没有水声、没有刻意的喘息。

只有黍一贯安静的呼吸节奏,和偶尔一次因为角度变化而发出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中断。

博士感觉得到黍在加速。

那个加速极其缓慢,从冬到春的气温回升,每一刻都不比前一刻有明显的提高,但积累了一段时间之后,体感上已经完成了从“温和”到“温热”的跨段。

黍的加速持续到了一个临界点,那个临界点由黍感知到的博士身体信号的密集程度决定:博士的呼吸频率、小腹肌肉的收紧频率、茎身在黍口腔内的脉动频率,三个频率在黍的感知系统中汇聚成一个越来越强的信号流。

黍在这个信号流到达某个峰值之前,用舌面在冠沟上画了一道极轻的弧线,同时将含入的深度维持不变,但放慢了滑动的速度。

那就是黍给出的信号:她感知到了那个临界点,她选择在那个临界点之前停一步。

博士的手在黍的后脑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那道收拢的力道是一个信号,一个他已经到达某个临界点的信号,同时也是对黍刚才那道舌面弧线的回应:他收到了,他接受她的节奏。

黍接收到了那道回应的信号。

黍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而是保持那个节奏又持续了一会儿,在保持中含入了三到四次完整的深度吞吐,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慢一点,把已经加热到温热的系统逐级降回待机温度。

然后她从深度含入退到浅含,再从浅含退到用嘴唇包裹着顶端。

那个退出的过程逐段逐段地完成,每一步都有顺序、有原因、有不可省略的理由。

黍最后几次含入放慢了对深度的追求,把注意力放在退出时的触感上,让嘴唇和舌面沿柱身留下整圈湿痕。

黍含到一半时抬眼看他,眼尾被润出的红比刚才深,嘴唇泛着水光。

黍松开嘴,银丝从下唇拉长又断掉,落回膝盖上。

黍喘了两口气,用指腹擦过嘴角。

黍用舌尖在顶端轻轻点了一下,那是规程中的最后一步,相当于按下关机确认键。

然后黍松开了嘴唇。

黍抬起头,从桌面下方看向博士,嘴唇湿润着,下唇内侧有一道黍自己用齿尖轻轻咬过的痕迹,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窗外的天光,那缕金色的刘海在她抬头的动作中滑过她眉骨,落在她视野的角落。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跪在那里,多待了片刻,用拇指腹轻轻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边缘,一个小动作,用一个小动作来宣布自己已经回到了常态。

然后她用掌根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来。

黍站起身,把垂到脸侧的那缕金发拢到耳后。

嘴唇的颜色比进来时更深了一些,下唇内侧有一道自己咬过的痕迹。

黍看着博士,声音里还带着水汽:“你这办公室隔音确实一般。下次换个场地……先做正事。”

黍走向窗户,把刚才推开的那道缝合上了。

冷空气的涌入被切断后,办公室里的安静反而变得更加明显,只剩下暖气片低沉的水流声和黍收敛了的呼吸。

黍站在窗边,背对着博士,右手按在窗框上,指尖沿着金属边缘慢慢滑了一段距离,在检查田垄的平整度。

“你刚才。”

黍没有回头,声音也不高。

黍停了一下。

然后黍转过头来,颈侧那道从耳根蔓延到衣领的红色印记还没有完全消退,用一种混合了打量和确认的目光看着博士。

“你刚才在阿米娅进来的那段时间里,有几次呼吸的频率是变了。”

黍说的是“呼吸频率变了”,语气平稳,把刚才的细节当成一组实验数据来念。

博士靠着椅背看黍。

黍站在窗边的逆光里,银色的长发边缘镀了一层光,金发那缕亮成熟透的麦芒,黍整个人被窗外的光线切割成明暗两部分,亮的那一侧,灰青色的瞳孔收缩成很小的点;暗的那一侧,红色的眼线一道在暮色中持续燃烧的余烬。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黍问。

“在想你刚才说的……换个场地。”

黍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

那个角度变化使黍的颈线呈现出一道舒展的弧线。

黍看着博士没有立刻说话,目光里有一种难以具体辨认的成分:正在确认一个人是否值得黍把埋了一千年的东西翻出来一样。

“你这人,胆子倒是不小。”黍把垂到肩前的那缕金发拢到耳后。

黍走向博士。

步伐不快。

靴底和地板接触的频率均匀,步测距离也不会更齐整。

黍在离博士大约一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慢慢地把身体转向博士,转的过程带着一种千年来自然形成的姿态,黍弯腰,双手撑在办公桌沿上,十指张开,掌心压在桌面的文件上,背对着博士,向同一个方向延伸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那换个场地之前。”黍没有回头,声音从黍背对的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先把在阿米娅面前没做完的做完。”

黍说完那句话之后停顿了三秒。

那三秒用来确认博士已经收到并做出选择。

然后黍用手掌将桌面上的文件往两侧推开,几页纸张从桌面边缘飘落到地毯上,黍没有去捡。

黍俯身在办公桌上的姿势,比黍跪在桌下的那个姿势更适合黍。

黍的手臂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腰背形成一道舒展的曲线,从肩胛骨到腰线到臀部,层层叠加,在办公室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一道道光束中形成一个稳定的轮廓。

博士站起来走到黍身后。

黍没有回头。

黍只是把腰又压低了一点,那个调整幅度不大,但已经把黍的臀部抬到了一个和博士腰部齐平的高度。

深蓝色的布料在收紧时在臀部和大腿之间形成了一个明确的张力方向。

博士掀开那层深蓝色束腰的下摆。黍配合博士,没有用语言,只是把髋部向后送出一点,让那个动作的难度降低了一度。

黍没有穿内衣。

那件苍青色短褂的侧摆以滑扣连接,博士拉开两侧的连接点时,黍的后背逐渐从衣物的覆盖中裸露出来,从肩胛骨开始,到脊柱两侧的肌肉沟壑,再到腰线,黍的皮肤在办公室的光线下泛着一层不明显的暖色光泽,那是长期在户外活动中形成的均匀肤色。

脊柱的棘突在黍的背部形成一条浅沟,沟的两侧是覆盖着薄而匀称肌肉的肩背轮廓,线条柔和但轮廓清楚,是田间劳作中长出来的肌肉。

黍腰线的曲线和臀部的连接处在那个俯身的姿势中自然伸展;长裤的边缘在黍的腰部勒出一条浅浅的痕迹。

那枚痕迹的颜色和黍皮肤被覆盖了整日后形成的色差分毫不差。

博士的手沿着黍的脊椎向下滑行,从两片肩胛骨之间的缝隙开始,经过脊柱两侧的肌肉沟壑,在沟壑的底部停留了片刻,然后向下越过腰线,落在黍髋骨外侧。

黍的体温在这个区域比背部略高,那是血液流向体表后在腰腹部聚集所产生的温度残留信号。

黍在博士的手指经过黍的脊椎中段时,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但是在黍听到博士把束腰扣具解开的声音时,黍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那个动作是不自觉的。

黍自己可能也没有注意到。

黍的腰身窈窕而不脆弱,是长年累月弯腰、起身、荷重、行走之后留下的印记。

黍的臀线在大腿根部的弧度衔接处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被长裤边缘压出来的,经过一整天的活动后在那道折痕处形成了比周围肤色更深的印记。

博士将黍的长裤连同内裤向下推了一小截,正好露出黍的臀部和半个髋部。

黍没有用手去阻止,只是将一只脚微微向外挪了半步,调整重心以保持稳定。

那当然不会是“完全准备好的状态”,但黍俯在桌面上的姿态本身就表明了黍对这件事的态度。

黍的手在桌面上挪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刚才被推开的那几页文件。

黍把那几页纸聚拢,对齐,在等待的间隙里做了一件黍习惯性会做的事。

博士进入的时候,黍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是事前准备好的一种应对疼痛的机制。

黍把下唇含在齿间,用那道微小的痛感来平衡身体内部另一个正在被打开的信号。

黍的双手撑在桌沿上,指尖在漆面上微微泛白,没有其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声音。

被穿过的那一瞬间,博士的茎身突破黍阴道口那层肌肉环的阻力、沿着黍体内前壁上方的弧度滑入更深的位置,黍的耻骨后方产生了一道从内部扩散的温热感。

那道温热感来自身体接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器官时,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一轮信息交换。

黍感受着那道温度在黍体内扩散的路径,从耻骨后方开始,向上经过腹腔的底部,向后到达宫颈口附近的深层组织,顺着地下的脉络寻找自己的渗透路径。

黍在等那道水渗透完毕。

等黍的身体和那道温度之间达成一个共存协议。

黍的身体内部和黍的外表有一些出入。

黍的外部是温柔的、包容的、沉稳的,一片经过千年耕作的熟田,表层平坦、轮廓柔和。

但黍的内部在接纳博士的时候,却在以一种完全属于黍个人风格的节律进行收缩,是长期自我管控的肌肉在放松之后的自然律动,带着与黍的呼吸同步的节拍。

黍的呼吸在博士停在最深处的那几秒里重新稳下来。黍偏过头,从肩膀上方看了博士一眼,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午后日光。

“动吧。”

博士开始动作。

博士先退出到只剩顶端含着入口,再缓慢地推进去,每一次都进到最深,又几乎整根抽出来,让黍的穴口在即将空掉的瞬间重新把他吃进去。

黍的呼吸随着那个节奏一点点变重,撑在桌面上的手指蜷起来又松开。

最初是慢的,稳的,博士的髋骨贴着黍的臀肉碾过去,黍的腰就跟着沉下去一点,后腰凹陷处的肌肉一跳一跳。

“咕唔……♡”

黍的声音从手臂间漏出来,短促,压得很低。

博士听见那声,把节奏加了一档。

他让茎身留在黍体内,用腰腹的力量变换角度,一下一下碾过黍体内前壁那一小片更软更烫的区域。

黍的手指在桌面上刮出几道浅痕。

咕啾……咕啾……♡

黍的臀部因为撞击泛起一层层细微的波动,桌腿的金属脚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黍的臀部和腰腹因为冲击而产生的小幅度波动在黍的身体上形成一个与博士的频率同步的共振场。

支撑着黍上半身的双臂,原本只是以手掌着地,随着节奏的加快逐渐弯曲,直到黍的前胸贴到了桌面边缘。

黍的头部在这个过程中缓缓低下,额头抵着桌面交叠的手臂。

黍大半个身躯的重量都交给了那张办公桌来托着。

这个姿势使黍无法通过表情或目光来判断黍当下的状态,黍的声音是唯一的通道。

“呜……咕……♡”

黍一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即使在节奏加快、体力消耗不断增加的时候,黍的声音也始终保持在那个相对稳定的区域内,和黍在长时间劳作时自动设定的可持续出力档位保持一致。

极少数时候,呼吸会从黍的鼻腔中逸出,那种声音很轻,风穿过已经成熟的麦田时在穗尖之间形成的沙沙声也不会比它更响。

博士俯下身,从后方沿着黍脊柱的走势向上,经过黍颈后那层细密的发际线,落在黍角根侧面那个博士之前就注意到的凹陷处。

指尖沿着凹陷的边缘画了一个半圆,然后轻轻压了进去。

黍的身体在博士的指腹接触到那个凹陷的瞬间,出现了一次全身性的、不受黍意志控制的收紧,从颈椎到尾椎,从肩胛到骨盆,那道电流状的信号穿越黍的脊柱,分布到黍四肢末端的神经节点。

黍原本撑着桌面的十指在一瞬间收拢,指尖在漆面上留下几道短暂的白痕。

那道白痕在两秒后随着黍的放松而消失了。

黍的身体也同时在同步放松。

“你……”

黍偏过头,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侧着脸看博士。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窗外投进来的光束,眼角的那道红色在这个角度下显得比平时更深。

“你的手。别一直按在那个地方。”

黍没有移开博士的手。只是提出了一个请求。

博士调整了手的落点,从黍的角根移到黍的锁骨前方,用指腹找到了另一个不那么敏感的区域:沿着黍锁骨的走向从内侧向外侧缓缓滑动,力度均匀稳定,在平整一块刚翻过的土地。

黍的呼吸在那道触摸中变得平整,比刚才更平整。黍重新低下头,额头贴回手臂上。

博士的动作节奏在那个信号之后发生了变化,博士开始加速。

黍的呼吸和黍体内收缩的节奏在那个加速段中不完全跟随博士的频率,黍有一定的滞后性,一个有着自身惯性的传动系统在接收外力时产生短暂的相位差。

但经过几个循环之后,黍的身体找到了与博士的新节奏共处的模式,两者开始形成一种叠加的运动节律。

黍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蜷曲又松开,在泥土中寻找什么可以握住的东西,但没有找到。

黍偏过头,把脸侧贴在手臂上,露出一只眼睛,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窗外投进来的光束,目光落在博士身上,视线落在博士架起黍腿的那个动作上,黍自己的右腿被博士从桌面上抬起来,膝盖弯曲,小腿悬空,大腿内侧的皮肤在这个姿势下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博士的另一只手从黍腰侧经过黍的腹股沟区域再向下延伸,指尖穿过那层黍已经湿润的软组织裂隙,沿着阴唇的边缘向上滑动。

在触及阴蒂位置的时候,指尖的移动速度减慢了一档,在周围区域进行一个完整的圆周运动,然后轻轻压在那枚勃起的核心上,从外圈向内逐渐缩小半径,拇指腹沿着黍大阴唇的边缘向下滑了一段距离,沾取了前庭分泌的液体后在阴蒂表面涂抹均匀。

黍的呼吸节奏在博士手指接触阴蒂的那个瞬间出现了一次偏移。

吸气深度比正常浅了一些,呼气比正常长了一些,从生理信号的角度来看,那是一种混合了警觉和接受的自主神经反应。

黍咬着自己的手背,指关节抵在齿间,用牙尖轻轻含住。

那是田间工作的人在感到压力时会采用的一个习惯性动作,黍在大荒城的时候也这样做过。

博士的手指在黍阴蒂上的运动节奏和黍的呼吸之间开始形成一个相互影响的反馈循环。

每一次按压都在黍呼气相位的末端引入一个额外的信号,那个信号会改变黍下一次吸气的深度。

黍的腿,那条被抬起来的右腿,原本悬在空中,小腿随着博士的动作小幅摆动。

后来黍的大腿内侧肌肉开始收紧,黍的足弓不自觉地绷直了,那是身体在接近某个阈值时的一个信号,和黍的声音无关,和黍的表情无关,在那个位置却泄露了黍的真实状态。

黍动了。

黍用手掌撑着桌面直起身来。

这个动作使黍和博士之间的连接角度发生了一个调整,黍把自己的重心从桌面转移到自己腿部,偏过头,侧着脸看博士,那缕金色刘海在黍的视野边缘晃荡,黍用指尖把它拨开。

“你……你把我腿放下来。”

黍说话的时候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但黍的语气仍然保持着那种黍在田间分配任务时特有的清晰。

博士把黍的腿放下来。

黍站直身体,转动髋部,从博士的包裹中脱离。

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结束一段需要调整体位的农活。

黍站定之后,没有立刻整理衣物,而是先把办公桌上那几页已经被压得皱褶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对齐边缘,放到了一旁,这个动作的熟练度和黍刚做完另一件事之间形成了某种反差。

黍对于办公用品和文件纸张没有刻意的保护意识,但黍看不过去任何东西处于乱七八糟的状态。

这是一个长期和作物、土地、节气打交道的人对“秩序”的本能需求。

然后黍转过身。面对着博士。

衣襟已经松散了大半,苍青色的短褂前襟滑到了一侧,露出半边肩头和一小截锁骨。

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的状态,没有急着拉好,而是抬起手,把那缕从耳后滑落的金发重新别了回去,指腹顺着耳廓滑下,确认自己还剩下多少体面。

“你站到那边去。”黍说。黍指向办公桌的中央,桌面已经被黍刚才清理出一片空区域。

博士站到桌边后,黍用掌根撑着桌面边缘坐了上去,两条腿自然地分开。

这个坐姿和刚才俯在桌上的被动状态不同,没有人把黍摆放成这个角度,黍在重新构筑一种更接近于对等的格局。

这种格局在黍看来,比起黍俯身趴在桌上时,更接近黍想要的那种交流方式。

办公桌的漆面还留着刚才被压皱的文件折痕。

黍在办公桌的中央坐着,双腿垂在桌沿外侧,然后慢慢向后仰,用肘部支撑着上身,仰面躺在了桌面上。

银白的长发在漆面上铺展开来,金色的发缕在白色的背景中格外醒目,与深蓝衣料形成清楚的分界。

硬质桌面贴着黍的背脊,凉意从肩胛骨一路渗到腰窝。

黍让背部完全贴合着桌面的平面,只把双腿分开,分开到可以容纳另一个人的腰腹进入那个空隙的角度。

黍偏过头,目光从侧面的方向投向博士,唇角带着一点等对方上钩的弧度。

博士的膝盖抵进桌沿。

他俯身时,黍的手先一步搭上他的小臂,指腹沿着袖口的布料向下滑,最后收拢在他的腕骨上。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同时慢了下来。

博士的目光落在黍腿间,黍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那里已经被刚才那一轮弄得湿透,深蓝布料和皮肤之间洇出一片更深的水痕。

黍只是把膝盖又打开了一点,腿间那片湿痕摊在光线里,已经翻好的地也不会比这更坦诚。

博士的手指沿着黍大腿内侧向上滑。

指尖触到那层湿润的皮肤时,黍的腰轻轻抖了一下,但没有合腿。

他把黍腿间那层湿透的布料拨到一边,露出肿胀的软肉和那道正微微翕动的入口。

“别看了。”黍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没有预料到的哑,“要做就做。”

博士的龟头顶住黍的入口,慢慢往里送。

黍能感觉到那圈肌肉先是被撑开,再一点点收拢回去,辨认着进来的是谁。

博士停在她体内最浅的位置,碾了一下,又退出去,只留顶端卡在穴口。

黍的脚跟在桌沿上蹭了一下,腰不由自主地往前送。

“进来……别折磨我……♡”

这句话从黍嘴里跑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声音里带着水汽,灰青色的瞳孔却直直看着博士。

博士没有逗她,扶着黍的腰整根送了进去。

龟头碾过前壁上那一片软肉时,黍的背部轻微拱起,又很快落回桌面。

黍的腿在博士开始动作后慢慢抬起来,交叉扣在博士的后腰上。

小腿在博士背部交叉收拢,将博士的身体拉向自己。

每一次深入,黍大腿内侧的肌肉都会同步收紧一圈。

贴合处只留很窄的空隙,黍的胯骨抵着博士的胯骨,桌面的漆面在两人的体重和运动量负载下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那声音的频率和黍身体起伏的频率大致相当。

博士的动作不快,但很深。

他先退到只剩顶端还留在黍体内,再整根推进去,让黍的腰窝每一次都从桌面上抬起一点,又落回去。

黍的呼吸开始压不住,音量仍然控制在“隔音一般的办公室”允许的范围内,但喉咙里逸出的气流开始带上声音。

“噫……♡”

“呼唔……♡”

呻吟声很短,每一句都被下一记深顶撞碎。

她原本还想保持田里分配任务时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可博士的节奏落在体内同一个位置上,她的声音开始从喉咙里自己往外跑。

“咿……那里……♡”

“再深……咕……♡”

“里面……好胀……齁……♡”

尾音被下一记深顶撞得更碎。

黍的手扶着博士腰侧,在博士加速的过程中从指尖搭着变为手掌贴合。

黍的手心和博士的腰侧皮肤之间没有间隙,五个指尖轻轻收拢,没有掐进去,只是收拢到足以让博士感知到黍的手指形态。

在每一次博士深入黍内部的时候,黍那道手指收拢的动作就会同步收紧一下。

眼睛半阖着,灰青色的瞳孔上覆着一层从眼睑间隙中透过的光线,红色眼线在黍多数闭眼的状态下成为面部辨识度最高的特征。

窗外投进来的光束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斜线,正好落在黍的锁骨和颈侧,随呼吸起伏。

博士的拇指从黍腰侧滑下去,找到那枚已经挺立的阴蒂,轻轻压住,画着圈碾动。

黍的腰一下子绷直——“噫呜……!”——那声从喉咙深处弹出来,完全没经过黍的审核。

脚趾蜷起来,穴口猛地咬紧。

黍伸手按住博士的手背,指腹却只是收拢,把博士的手指按得更紧。

“别……噫呜……那里也……♡”

嘴上说着别,腰却迎着博士的撞击抬起来。

爱液顺着交合处往下淌,在桌面漆面上留下一小片亮痕。

黍偏过头,看不见那滩水痕,但她能感觉到每次博士抽出去时,自己腿间都湿得发凉,又被下一记深顶重新带热。

体内那层包裹着博士的软壁开始了另一轮的持续收缩。

每一次收缩的波峰都在黍的耻骨后方形成一种微小的压力,当这个收缩的频率和撞击的频率在某些时刻意外地同步,黍就会出现一次短暂的停顿,整个人的肌肉会硬一下,然后放松得更软。

那层软壁在收缩时的温度比黍平时的体温高了大约半度,黍在足弓绷直和骨盆收紧之间的间隙里感知到那道温差。

“噫ぁ……♡”

一道低音从黍喉咙深处挤出来,那个元音拖得很长,成为上升过程的中点标记。

黍伸手握住博士的后颈,指腹贴着那层薄汗,把人往下拉了一点。

博士顺势压低了重心,龟头抵着黍体内最深处碾了一下。

一个念头从黍心里闪过:自己守了千年的分寸感,怎么就被一根肉棒碾碎了。

可那个念头很快被下一记顶弄撞散。

黍顾不上大荒城,顾不上农业天师的身份,只知道腿间越来越湿,穴口越来越紧,连呼吸都快要被博士的节奏接管。

脚踝交叉扣在博士的后腰上,把博士拉得更深。

膝盖向外打开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在黍双腿交叉时收紧,随着博士的每一次推送而轻微波动。

桌面边缘的几页文件被黍的手指蹭到地毯上,纸页散在桌腿旁边。

“咕……快一点……齁……♡”

声音比刚才紧了一度,尾音被下一记深顶撞碎。

黍跟着那记深顶把腰抬起来,然后把手从博士的后腰上松开,撑在桌面上微微抬起上身,用目光在博士的鼻梁和嘴唇之间扫过,确认他还在。

然后黍重新躺了回去,腿夹得更紧。

博士开始加速。他握住黍的髋骨,把黍往回带,让每一下都撞在同一处。黍的臀部被撞出一层层波动,交合处发出越来越密的水声。

“咕啾……咕啾……♡”

“咿……♡ 好深……齁噢……♡ 顶到了……噫……♡”

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先是咕噜噜的喉音滚过半句话才碎,然后一声比一声长,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气音和夹着喘息的单字,齁声和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在叫还是在哭。

她的大腿根开始发抖,爱液沿着股缝淌到桌面,把银白的发尾也沾湿了一小截。

“里面……咕呜……♡ 全部……噫……♡”

“要去了……齁噢……♡ 又要……咿……去了……♡”

咕啾、咕啾、啪、啪、啪……

体内一层层绞紧,穴壁从入口到最深处都夹着博士。

黍两条腿夹住博士的腰,足尖在空气中绷直。

博士抵到最深,碾过那圈发烫的软肉,黍的背猛地弓起,喉间漏出一声很长很低的泣音——齁噢——尾音拖到氧气耗尽才断掉,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比黍预期更久的余韵。

“去了ぁ……♡♡ 齁噢噢……♡♡♡ 咕呜……♡”

黍的身体向上弓成一道弧线,大腿内侧痉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只觉得体内那根东西又胀大了一圈,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一股一股打在黍的深处,黍的腿在这一瞬间夹紧,穴壁一层层绞住他。

精液和爱液混在一起,从两人交合处慢慢溢出来,顺着黍的股缝淌到桌面上。

黍维持了大约两三秒,然后才放松。

鞋底擦过桌腿的金属表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黍躺在桌面上,银白的长发在桌面上凌乱地铺开。

黍的前襟已经完全散开了,那件苍青色的短褂敞开搭在黍的臂弯两侧。

黍胸口到小腹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在灯光下反着光。

黍能感觉到自己腿间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那根茎身还留在体内,温度烫得她不敢立刻动。

黍没有立刻起身,躺在桌面上闭着眼睛,让呼吸慢慢回到它自己的节奏。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黍的眼睑内壁上投下一片暖红色的光晕,那是血液流过毛细血管时对光线的过滤效果,黍闭眼时看到了一个与自己体温颜色相近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黍坐起来,用掌根撑着桌面,过程中短暂停顿了一下,那是在确认自己身体的恢复情况。

黍从桌沿下来后没有站直,而是在博士面前蹲了下来。

黍用指背拢了一下垂到脸侧的银白发丝,将它们归到耳后,抬眼看向博士。

那个角度,蹲着的、从下方仰望博士的角度,黍偏过头,没有用手去握,而是用舌尖从博士小腹下方那根还湿润着的茎身的根部开始,沿着走势从下方向上舔了一道。

力道很轻,先用舌面感知温度和表面质地,再决定怎么处理。

黍让博士靠着椅背站直,不要弯腰。

然后黍用掌根撑着桌面坐到了桌沿上,向后仰,上背部碰到桌面,接着是肩胛骨,最后是后脑。

黍躺在桌面上,头部主动向后仰,仰到颅骨越过桌沿边缘悬空,颈椎充分拉伸,喉部的皮肤形成一个平滑的弧面。

黍的头在重力牵引下悬垂在桌沿外侧,嘴在上,眼在下。

从这个角度黍看不到博士的脸,视野里只有桌腿的金属表面和地板的纹理,所有的物体都因为视角的翻转而显得陌生。

黍的口腔正对着博士垂在桌沿外侧的那根刚从黍体内抽离不久的茎身。

黍能看到的是博士的睾丸,在黍的视野上方以被重力决定的形态安静地悬垂着,阴囊的皮肤因为刚才的射精而微微收缩,表面的纹理在光线下呈现出比平时更明显的褶皱。

黍的眼睛在下方,嘴在上方,黍张开的唇恰好迎向那道垂落的弧线。

黍花了极短暂的一瞬来适应这个倒置的视觉坐标系,然后才开始动作。

黍没有犹豫。

黍张开嘴,用舌尖从会阴处开始向上经过阴囊的表面,舌尖在那层被重力拉伸得平滑的皮肤上找到了一条路径,黍在用味蕾辨认博士的气味分子在博士身体表面扩散的轨迹。

然后黍含住了博士的茎身,从这个倒置的角度含住它,和之前跪在桌下时的进入角度完全不同。

重力把黍的舌根朝前推,使舌尖在这个姿势下更加灵活。

黍用嘴唇裹住顶端,用舌面在冠沟处扫了一圈,在确认一件黍刚才已经收过的工具是否需要二次整理。

黍从根部重新含起,在这个倒置的姿态里,黍的喉咙深度和正面含入时有所不同,黍用舌头的后部和软腭来补偿那个角差。

精液的腥咸味混着黍自己的气味在口腔里散开,黍反而把含入的深度又推进了一点,舌面贴着柱身腹面用力压过,把残留在表面的液体一点一点卷走。

唾液顺着黍的嘴角往下淌,黍停了一下,用拇指腹擦掉,然后把指尖在自己大腿的衣料上蹭了一下。

“咕啾……吸溜……♡”

倒置的口交让黍喉咙里发出比平时更清晰的水声。

黍含了一会儿,退出到只剩顶端,舌尖抵着顶端轻轻转了一圈,把最后一点余液抿走。

黍松开嘴,唇瓣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日光灯下断掉,落回黍的下颌。

然后黍用手撑着桌面坐起来。

后脑从桌沿外侧回到桌面之上,颈椎收拢,喉咙的弧线平复,视线恢复到一个正常的水平方向。

黍在坐起来的过程中停了一下,颈椎在从过度拉伸恢复到正常曲度时需要的一个缓冲,一根被压了很久的枝条在释压后会弹回但不会立刻回到原位。

黍在等待那道缓冲完成时,视线掠过博士的小腹、胸口、喉结,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在这个回升的视线路径上,黍重新确认了博士的表情。

黍等那道缓冲完成了,才完全直起上身。

直起身之后黍眨了一下眼,为一个从倒置到正置的视觉切换画上句号。

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襟,用指尖把短褂的前襟合拢,系好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

动作不快,但很准确。

系完扣子之后黍从桌沿上拿起刚才被黍放到一边的那叠文件,那页纸的边角微微起皱,可能是因为被压的力量过大造成的。

黍试图把那道折痕抚平,试了两次,没有完全成功。

黍也没有继续执着于此。

“你办公室的桌面……”黍说,一边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一边把垂到脸侧的金色刘海拢到耳后,“比看起来硬。躺久了腰不舒服。”

黍从办公桌上下来,用地面的热传导来温暖黍的双脚,赤足站了几秒,然后弯腰去捡地上的靴子。

套上左脚的时候单脚站了一下,扶着桌沿保持平衡。

套好靴子,扣好锁扣。

绑鞋带的时候黍蹲在办公室的地板上,银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深蓝色的发尾在暖气的浮尘中微微颤动。

黍低着头,动作很稳,指尖挽了一个结实的单结。

她拉了拉鞋带的松紧确认不会松开,然后把鞋舌调整了一下位置,站起来,拍了拍袖口和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黍的性格不会让任何一根没系好的鞋带走出去,她不会让任何一块地没有翻完就收工一样。

那个蹲在地上系鞋带的过程,某种程度上是对她自己的一种整理:把刚才那些散落在桌面和地毯上的自己和现在的这个自己重新对齐,对齐到可以走出这扇门为止。

“我把你的文件弄皱了。”黍说。

黍站在窗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然后转过身来。

“下次……”

黍停了一下。

黍站在窗边逆光的位置,灰青色的瞳孔里沉着傍晚的天光。

金色刘海在黍眉骨上方微微翘起,那茬头发在被压过之后已经恢复了它原本的形状,所有经历过季节更替的植物一样,总是在压力撤去之后回到自己该长的方向。

“下次田里的活儿干完了再说。”黍说,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比笑更淡的、类似于饱餐后感到满足的放松表情,“农业天师的日程,不提前预约是排不进去的。”

黍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步,在那一步的长度里,黍的拇指在金属把手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在确认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了、可以放心地再做一次。

然后她拧了下去。

没有回头。

“谷茶。下次要多带点给你。”黍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层在之前所有的对话中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声音的质地密度变了,那几个字之间的间隙被压缩了一点。

黍说完了就拧开门走进走廊。

门合上了。

暖气片的水流声重新成为办公室里最稳定的背景音。

窗台上那杯谷茶已经凉了,几瓣舒展开的茶叶在杯底沉成一片安然的姿态。

黍临走前把杯子带走了,连同她自己带来的那只一起。

办公桌上那叠被她压皱过的文件还留着几道折痕,没有完全复原。

桌面漆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弧形划痕,不知道是文件扣子刮的、还是别的什么留下的。

那些划痕不会有人注意到。

它们会留在那里,直到下一次被更多的划痕覆盖。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之后,连空气流动的方向都变了,暖气片的热空气在没有黍的身体阻挡后,沿着一条新的路径从窗口流向门口。

那种变化极其轻微,但对于一个长期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人来说,它足够明显。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是和之前不同。

走廊上传来黍的脚步声,轻而稳定,渐渐远去。

那脚步声在经过转角时顿了一下,可能在系鞋带,可能在跟什么人打招呼,也可能只是停下想了想什么事。

然后脚步声继续。

越来越轻。

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气流声中。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