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害羞逃离的苏老师

熊恩语调平缓得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日常对话,可声带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玩能出卖了他,方才那段触碰并非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的心跳也很快。

隔着两人贴合的胸膛,苏倩能感觉到从他那片坚硬平坦的胸肌后方传来的、一下一下有力的撞击声 不是她那种失控的狂跳,但也绝不是无动于衷的平静。

苏倩埋在他颈窝里没有动。

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脖颈,十根手指还扣在他后颈的发际线处,熊恩的T恤胸口那一大片布料已经被她的泪水和鼻息浸湿了一块,棉质纤维贴着她红肿的眼眶和发烫的面颊,吸收着她这几分钟里几乎要将整个人溺毙的全部情绪。

(他停了……他把手收回去了……他在抱我……他说慢慢来……慢慢玩是什么意思……是还会继续……还是就到这里,身体还好热……下面还在流……可是他抱着我……好温暖)

她的呼吸在他怀里慢慢的恢复了节奏,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小动物呜咽般的尾音。

苏倩丰满的乳房随着呼吸的恢复在熊恩胸口有规律地起伏挤压,左乳裸露着,被他方才揉到发红的乳肉贴合在他T恤布料上,乳尖还是硬挺充血的状态,每一次呼吸带来的摩擦都让她的肩膀微微抽搐一下,但她咬着下唇忍住了声音。

过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她的嘴唇在他颈窝里动了动,温热潮湿的唇瓣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微弱的声音在他的耳廓下方:“……你是故意的吗。”

苏倩的脸依然埋着没有抬起来,向熊恩索问到,后颈因为害羞而持续泛着粉色,那缕被他方才缠过的长发黏在她汗湿的脖颈侧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环着他脖颈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用力到勒人的程度,只是更贴近了,像是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某种荒诞的白日梦。

熊恩的胸膛微微震动了一下,是那种憋笑憋到极限后从肺里漏出的一声闷响。

他垂着眼帘看了看怀里这颗埋在自己颈窝中死活不肯抬起来的脑袋,那把乌黑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和胸口上,发丝被汗浸得微微打绺,散发着某种洗发水残留的清淡皂香混合着……另一种他现在已经能够辨认出来的、甜腻到有些上头的气味。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放下了一个无辜到近乎欠揍的表情。

“不是故意的。”

熊恩说完后,把插在她发间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是你身上那个草药香膏的味道太上头了。”

他顿了顿,歪着头想了一秒,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理由:“我建议林医生把那个配方改一改。不然……谁都顶不住。”

苏倩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的嘴唇还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他能感觉到那两瓣柔软的唇瓣从紧抿变成了微微咧开 一个极其微弱的、气音般的声音从她齿列间泄出:

“……噗。”

那是一声笑。

然后她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想要堵回去,但肩膀的颤抖出卖了她。

整个人还挂在他怀里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但气氛已经从刚从暧昧的气氛变成了……某种荒诞到令人啼笑皆非的松弛。

她的后颈和耳尖还是滚烫的,大腿间是湿润粘腻的,可嘴角的弧度已经无可挽回地翘起来了。

(这个人……我刚才差点在他手里……他现在跟我说……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终于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了,只抬了一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侧过脸来,露出一只还泛着水光的杏眼从那把散乱的黑色发丝后面瞪着他。

眼眶还是红肿的,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没干的泪痕,但那只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从方才那种近乎崩溃的眼神变成了某种……带着薄怒和羞赧的、咬牙切齿的无奈。

她的嘴唇仍然红肿着方才被他咬破的那道细小伤口已经止了血,但周围的嫩肉还泛着淤红色的殷意。

她用这张又美又狼狈的脸瞪了他大概三秒,然后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你有病。”

说完之后苏倩环着他脖颈的手臂终于松开了,软绵绵地滑落,双掌贴在他胸口T恤的湿润布料上,指尖无意识地揪了揪那块被她泪水浸透的T恤。

她往后退了一个微小的距离,让两人的胸膛之间多出了一点距离,左乳上那些被他揉出的红痕指印在这个距离下清晰可见,连衣裙的领口大敞着,滑落的肩带挂在上臂中段,乳房半遮半露地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狼狈模样。

然后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把脸别过去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一只手飞快地拽起滑落的肩带,另一只手胡乱地将领口拉拢,动作急促笨拙得像第一次学穿衣服的孩子。

她的大腿在站起身的瞬间微微打颤,石凳面上那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她的目光不小心扫到了那块痕迹,整个人的脸直接从粉红色烧成了从脖根蔓延到发际线的深绯色。

“我……我去给你烧水……厨房……灶上的水应该凉了……”

苏倩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磕磕绊绊的状态,这次不是因为快感,是因为羞耻。

她低着头快步朝灶房方向走去,脊背绷得笔直,长发在身后如黑色的瀑布般左右摇摆。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急促到近乎小跑。

熊恩看着那道快步逃离的纤细背影,不自觉的笑一笑,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石凳。

那块深色的水渍在午后斜射的光线下反射着一层细微的光泽,面积大约有他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已经开始在暑热中缓慢蒸发,形成一圈颜色略浅的干燥环。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整整两秒,表情从嘴角的笑意过渡到一种微妙的、若有所思的挑眉,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朝着苏倩消失的灶房方向扬起了声音,音量刚好能穿过半个天井传到那扇半掩的木门后面:“苏老师。”

声音落下后约莫一秒半的停顿,他能听见灶房里原本响起的碗碟轻碰声骤然停住了。

“你石凳上好像有一滩水,你不擦一下吗?”

灶房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颗脑袋从那扇半掩的木门边沿探出来只有半张脸,一只还泛着水光的杏眼,和一截因为探身动作而从拉拢领口的缝隙中微微晃动的胸前弧线。

苏倩用那只眼睛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现在至少中了三箭的正式的、认真的、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凶狠。

而熊恩就站在桂花树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冲她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这个人……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我要杀了他……不我要先把水烧开再杀了他)

苏倩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极具攻击力的话来回敬他,但只发出了一个气音就卡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句既能维持苏老师这个体面身份、又能精准回击他这种无赖行为的话语。

她能说什么?那不是水?那是你害的?每一个可能的回应都像是一条通往更深层羞耻的单行道。于是她最终只做了一件事。

从门边探出的那半张脸猛地缩了回去,木门被她从里面砰地一声推上了。

然后灶房里重新响起了碗碟碰撞的声音,比方才响亮了几倍铁壶被重重地墩在灶台上,水瓢砸进水缸里溅起哗哗的水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磨牙切齿的、无处发泄的羞恼力道。

熊恩靠在桂花树干上,双臂抱胸,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中指指腹上,那里还残留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干涸后微微发黏的薄膜。他把那根手指放到鼻尖下闻了一下。

甜的。

他把手放下来,仰头看向头顶桂花树浓密的翠色枝叶间那几缕穿透下来的碎金阳光,嘴里轻轻哼了一声不成调的、心情极好的那种哼声。

熊恩把茶杯里最后那点凉透的碧螺春晃了晃,茶叶梗子沉在杯底打着旋儿,然后他站起身,拎着杯子慢悠悠地踱到石凳边上。

他低头看着那块水渍,歪了歪脑袋,像是一个正在思考学术问题的大学生。

然后他蹲了下来,将杯中残余的冷茶缓缓地、均匀地浇在了那片深色的痕迹上。

淡黄色的茶水覆盖住了那块暧昧的湿痕,将它扩散成一片面积更大的、看起来完全像是有人不小心泼了茶的普通水渍。

“不愧是我,真聪明。”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将空茶杯放回石桌上,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双手枕在后脑勺上,靠回了桂花树干上,翘起二郎腿,仰头看着穿过枝叶缝隙的那几缕金色光柱里飘浮着的细小尘埃。

灶房里的动静渐渐从暴力泄愤恢复成了正常的烧水流程,铁壶被搁上灶眼的闷响,柴火被折断塞进灶膛的咔嚓声,火柴划燃时嗤的一声脆响,然后是火苗舔舐壶底时发出的低沉呜呜声。

隔着一扇木门和半个天井的距离,他甚至能听见她在里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大概是灶膛里的烟呛了眼睛。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灶房的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苏倩端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干净的杯子走出来,步伐已经恢复了她惯有的那种优雅平稳的节奏,虽然眼尾还残留着一点微红的痕迹,虽然耳尖的绯色还没有完全褪尽,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从方才那只被暴雨淋透的、炸毛的小猫变回了端庄大方的苏老师。

她把茶壶和杯子放在石桌上,动作轻柔精准,甚至连壶嘴的朝向都是对着客人的那一侧。

然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石凳。

那块水渍,比方才大了三倍,颜色均匀,边缘清晰明显是被什么液体覆盖过的。空气中还飘着一丝碧螺春冷掉后特有的微苦回甘。

她的视线从石凳移到石桌上那只空了的茶杯,再移到靠在树干上一脸无辜的熊恩身上。

她眨了眨眼。

(他把茶……浇上去了……他……帮我盖住了……这个人……刚才故意喊我来看是为了欺负我……现在又悄悄帮我收拾……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倩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了两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压住什么表情。她没有提起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有。

只是在给他倒茶的时候,壶嘴倾斜的角度格外稳当,热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像一条细细的溪流,不急不缓。

水烧好了。你先喝着,我去把东厢房的床铺给你整理出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温婉的气质,语调平和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在转身往东厢房走去时,背对着他的那一瞬间她的唇角不可抑制地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被风吹起又立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