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直到最后徐元槐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更别说道歉了。
“拿鞭子来。”徐子苓冷厉的声音响起。
什么?下一秒林宴听见一阵尖锐的呼啸,转瞬鞭子噼啪一声狠狠抽在徐元槐身上。
“——啊!”所有人看向林宴,她才意识到这一声惨叫不是徐元槐叫的,而是她发出的。
林宴捂住嘴巴,她不想叫出声的,只是那一鞭打在徐元槐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看得人心惊肉跳。
听到尖叫后,徐元槐也抬头看向林宴,他俩对视上了,徐元槐面无表情的抿着嘴巴,眉头轻皱,脸上几乎被鲜血覆盖。
唯独那双眼睛,什么都没有沾染上。
对视的瞬间,林宴觉得徐元槐的眼睛亮的惊人,这其中燃烧的不知道是怒火还是不甘,让人感觉好像无论什么都无法将其熄灭。
就对视这一眼,徐元槐率先把视线移走了。
林宴回过神后,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面了,打人的徐子苓不正常,不吭声的徐元槐不正常,围观的没有一个出来阻止也不正常,这里面没有一个正常人,林宴跑步离开器材室。
徐子苓看了一眼林宴,又看了一眼徐元槐,朝小弟们摆摆手,追上前去。
旁边的小弟看着徐元槐恶狠狠的说了句,“算你走运。”,接着成群结队的离开了。
徐子苓追上林宴,拉住她的手,“你吓到了是吗?”
林宴不想面对徐子苓,别过头硬邦邦的回答一句,“没有。”
“刚刚徐元槐一直在挑衅我,还不愿意道歉,我气不过了才打他的。”
“真的吗?”林宴认识徐子苓这么久,一群人打打闹闹时确实没见过徐子苓这副模样。
“当然,你看我平时像暴力狂吗?”徐子苓搂着林宴咧嘴笑,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欠扁模样,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在徐子苓和徐元槐中林宴当然选择相信徐子苓,她的戒备也在徐子苓一路上的插科打诨中慢慢消除。
回到家后,林宴每次闭上眼睛,脑海就浮现徐元槐那双眼睛以及沾满血污的脸,情况持续了好几天。
从那以后林宴觉得她看见徐元槐的频率比以前多了许多,吃饭的时候、自由活动的时候、下课放松的时候,徐元槐一直带着口罩,应该是为了遮住脸上的疤。
徐子苓则是经过这一出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找过徐元槐麻烦,林宴想徐子苓应该是被他爸制裁了。
不过这时林宴对徐元槐也没什么别的想法,看到也只是轻飘飘的想,噢是他,接着就没了。
但因为徐元槐出现的过于频繁,林宴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某一天徐元槐开始摘下了口罩,再后来慢慢的脸上的疤变浅,直到肉眼难以看清鞭痕。
林宴的重心还是和伙伴们鬼混,她不喜欢读书,上课趴着睡觉,放学就拉着徐宋周三人去玩游戏,她最近迷上了一款射击游戏,其它所有兴趣爱好都得往一边稍稍。
本以为和徐元槐再无交集,直到有一次三人带林宴来到一个低端的、从来没去过的酒吧,说是来体验生活。
但她在闲逛时或许因为习惯,目光又一次精准锁定了在角落工作的徐元槐,这一刻她知道了徐子苓他们来这的目的。
她的第一反应是,徐元槐又哪里惹到徐子苓了?明明已经消停好一阵了。
林宴觉得她已经成长了,这次就算重现上一次的惨状她肯定能忍住,不会再尖叫。
林宴这么想着,人却不知为何在看到徐元槐离开后,鬼使神差地随徐元槐出去了。
她跟着徐元槐来到酒吧外面的小巷子口,看到徐元槐拿着一个猫罐头,来到一个由纸箱制成的猫窝——一看就是自制的,上面还撑着一把伞。
徐元槐蹲在那喂猫,在月光下林宴看到了他的侧脸,他还是那一副冷淡的神情,但抚摸小猫的手却很轻柔。
可能是氛围太美好了,林宴第一次被人迷了神。
帅气的人她见多了,她哥、徐宋周三人都是个顶个的好看,林宴一直觉得她没有喜欢的人都是这四个人害的,拉高了她的审美阈值。
就连身边那些个小弟都没有几个丑的,她对于帅气早已免疫。
但是看到徐元槐,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的有点快。
直到徐元槐有走的趋势,林宴才回过神了先一步回去了。
她走的很快,像是在躲什么东西。脑子回过神以后反省也跟着来了,徐元槐有什么好看的?她要欣赏一个只能被欺凌连反抗都做不到的人吗?
回来以后周灼野见她神色不对,问道,“你去干嘛了,待这么久?”
“就出去透透气。”
林宴开始坐立不安,她虽然在心里极力贬低徐元槐,但一想到徐元槐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事情,脑海里又浮现那双黑得透亮的眼睛。
林宴有点不愿意看到徐元槐被为难了。
但是这份情绪来的太突然了,她不知道要不要为了这份情绪替徐元槐出头、阻止徐子苓。况且她又以什么理由制止呢?
其中的利害关系像一团乱毛线,她一时间无法将其理清。
要是徐子苓拒绝的话她难道要因为徐元槐跟徐子苓闹掰吗?不行的,她们几家羁绊太深了,她不能给哥哥带来麻烦。
到最后,林宴只能像个逃兵一样说她不舒服,三人看她脸色确实不好,招呼人带林宴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