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司到了。
白墙灰瓦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柔光,层层叠叠的药庐沿着山势而上,檐角挂着的风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
行医市集入口处那棵参天古树枝繁叶茂。
十人难以合抱的树干虬结苍劲,树下悬着一盏暖黄的灯笼照亮了两个身影。
一高一矮,一红一白。
高的那位身披红衣,广袖飘飘,长发如墨,眉眼间带着从容与洞察,正是丹鼎司鼎鼎有名的灵砂。
矮的那位怀里抱着一卷药方,头顶两只小小的龙角,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正是持明族的龙女白露。
两位医者正在树下交流药理,说着什么药材配伍的事。
白露嚷着比划着什么,灵砂则含笑听着,偶尔点头。
灵砂忽的抬眸,目光越过白露的头顶看向了市集入口的方向。她脸上的笑意没了,只是微微蹙眉。白露顺着她的视线回头,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丹恒抱着星疾步走来。
他神色紧绷,步履极快。
怀中那灰发少女衣衫不整,开拓者外套半敞,锁骨以下大片肌肤暴露在夜风中,一双光裸的腿垂在丹恒臂弯外晃荡,脚上连鞋袜都没穿,露出白生生的脚丫。
星的脸颊红得不正常,整个人软成一滩,脑袋埋在丹恒颈窝里,呼吸急促,时不时发出细碎难耐的呻吟。
“丹恒?!”白露抱着药方就跑了过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星姐姐怎么了?!”
“进了丹鼎司再说。”灵砂没有多问,声音利落地转身领路:“二位,请随妾身前来。”
灵砂上前为星把脉,指尖触及星的腕脉,她秀美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多么奇怪的病症!
随后是一系列标准的医疗程序,既有古法的望闻问切,也有抽血化验。
化验结果指向了一种丰饶键化合物,由于性质不明,灵砂也只能采取降温和稳定生命体征的基本措施。
白露则是翻箱倒柜查阅起古籍秘典,她那小小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忙活得团团转。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白露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古籍虎虎生风地小跑进来,脆生生地喊道:“查到了查到了!”
丹恒和灵砂立刻转身,目光急切地投向她。
白露指着古籍上的文字,语速飞快:“对上了!都对上了!不是吃错东西或者一般的生病!是药王秘传的坏人干的!这药号曰“缠绵蚀骨散”…药原本是仙舟刚获得长生之时,丹鼎司研发的用于暖情助兴,增加人口的药物。只是……”
“只是什么?!”丹恒看着床上哼哼唧唧的星,罕见地拍了桌子,“你们自己造的药,你们为什么查不到解药!”
“丹恒阁下,还请您冷静些。当时的人为了增长人口,不会记载解药的法子。更何况后来丹鼎司全面销毁寿瘟遗方——不过据说可以泡在鳞渊境的波月古海的海水里强行压制消解药性……”灵砂接过话头,算是给了丹恒一个交代,“但是……书上还说,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如同万蚁噬心,又似寒冰灼骨,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能撑过去,而且耗时可能不短……”
丹恒看着榻上因难受而微微蜷缩的星,心如刀绞。让星去承受那样的痛苦……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药就是要让人……做那种事……”白露歪着头,看着古籍上另一行更小的注释,小脸皱成了一团,“可恶!要是让我抓到这些坏人!看本小姐的闪电五连鞭!”
“白露大人,丹恒阁下,请放心。妾身已然联系了彦卿校尉和雪衣判官。二位贵客在罗浮遭贼人暗算,罗浮定会还给星穹列车一个公道!”
丹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星去承受波月古海的极致痛苦,更何况那需要的时间未知,是否会有后遗症也未可知。
而另一个方法……他的目光落在星因药效而潮红的脸颊上,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走上前轻轻为星拂开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灰发。
“我……”他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灵砂似乎明白了他的选择,轻轻拉了拉还在跺脚懊恼的白露,低声道:“白露大人,我们先出去吧,让丹恒阁下照顾开拓者。”
白露懵懂地点点头,被灵砂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诊室,临走前还贴心地将门轻轻掩上。
诊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白露和灵砂的脚步声。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星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呻吟,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丹恒的耳膜。
“丹恒……热……好难受……”
丹恒握住她滚烫的手,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极轻却郑重的声音说:
“别怕,星。我会帮你。”
她的外套已经彻底敞开,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里衣,勾勒出纤细却蕴含着爆发力的腰肢曲线。
腿上的短裤也被她自己蹭到了腿根,光洁的大腿并拢摩挲着,试图缓解体内那股蔓延的燥热。
丹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喜欢星,这一点在此刻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
在资料室那些值守的夜里,在翁法罗斯浴宫的水光里,他偶尔也会有一些……越界的遐想。
他幻想过她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模样,幻想过她仰起头对他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甚至幻想过更亲密、更私密的场景。
那些念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赧和炽热,在每一次列车停靠前被他压入心底最深处。
但他从没想过,一切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形下发生。
不该是这样的。
丹恒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象过与她相携一生的画面,那画面里应当有红烛高照、凤冠霞帔,有喜宴上她难得穿一次红妆的惊艳模样,有洞房花烛夜烛影摇红时她含羞带怯叫他\'夫君\'的声音。
那是他藏在心底不太敢细想的愿景。
可眼前是被药性折磨得娇喘连连目光涣散的星。她口中嘟囔着好热,神智已然不甚清明。
他现在若对她做什么,即便目的是\'救人\',又和趁人之危有何分别?
就在丹恒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诊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灵砂端着一个紫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努力保持严肃的白露。
灵砂看了一眼榻上的星,又看了一眼丹恒紧蹙的眉头和微微泛红的耳根,这位心思玲珑的持明医士瞬间便明白了。
她将托盘放在几案上,上面是几支清香、一瓶灵露,还有一方干净的绢帕。
“丹恒阁下,妾身明白你的顾虑。”灵砂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医者特有的安抚力:“但眼下开拓者的状况拖得越久,药性侵入脏腑就越深,届时即便有波月古海的海水,也未必能保她神智无虞……”
“一切都关乎救人,性命当前,百无禁忌。错的不是你们,是那寿瘟祸祖的贼药,是药王秘传的歹毒用心。你不必因此自责。”
灵砂轻轻拿起一支清香,指尖燃起一点灵火将其点燃。一股安神宁心的淡雅芬芳袅袅升起。
“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妾身和白露可以留在这里……监督也好,护法也罢。待会儿妾身会以金鳞燃犀之术替你们焚香疗愈。你意下如何?”
丹恒沉默良久。
他低头看着星不安扭动的身体,看她无意识地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冰凉的衣袂,像是在寻找一丝慰藉。
那依赖的、全无防备的模样,让他胸口某处柔软地塌陷下去。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多谢灵砂小姐。”
灵砂微微颔首,又示意一旁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的白露:“白露大人,我们到屏风后面去。丹恒阁下需要空间。”
丹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榻上的星。他指尖微颤,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