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川是在系馆后面的楼梯间堵到许莓的。
傍晚刚下过雨，走廊没什么人。潮湿的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楼梯间带着水泥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许莓抱着刚送完的活动物资，低头想从另一边绕过去，却被他伸手拦住。
“许知远。”
许莓停下来。
裴见川靠着墙，运动外套没拉好，里面还穿着拍摄时的黑色背心。那张过分秀气的脸在昏暗光线里没什么表情，眼下的泪痣却格外明显。
“你跟江承烈，最近很熟？”
许莓勉强维持住表情。
“室友而已。”
“室友会每天睡同一张床？”
许莓没说话。
裴见川盯着她。
“那天晚上，我没睡。”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听到什么了？”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许莓的心一下沉到底。
她以为裴见川已经看穿她不是许知远。否则，他怎么会突然堵住她，又提起她和江承烈的事？
又一个人知道她是女生。
她最怕的不是被人取笑，而是有人顺着这个破绽往下查，查到许知远、查到替学、查到许家。
“你不要说出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裴见川原本还带着点看戏的神情，听见这句话后，反而停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说？”
许莓抬头看他。
“你真的不会说？”
“不会。”
他答得很快。
她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他接着问：
“你们做了什么？”
许莓僵住。
裴见川往前一步，没有碰她，只是把声音压低。
“江承烈那种人，居然为了跟你睡，把饮料倒自己床上。”
许莓的脸一下红了。
裴见川看着她的反应，眉梢微挑。
“他碰你了？”
她不回答。
“亲了？摸了？”
许莓想走，却被他堵在楼梯转角。
“你别问了。”
“那你示范一次？”
许莓愣住。
裴见川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看着他，眼里的慌乱却慢慢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离开，应该继续装傻，应该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她也知道，裴见川既然已经听见了，就不再是能被她完全避开的变数。
与其等他自己猜、自己查，不如把规则摊开。
让他成为共犯。
“你说你不会讲。”
“我不会。”
“真的？”
“真的。”
许莓沉默很久，最后抬起头。
“那……你想知道我跟他的事？”
裴见川的呼吸一滞。
“你愿意？”
许莓点头，却没有再看他。
她不是不怕。
只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裴见川盯着她泛红的耳朵看了很久，最后才低声说：
“我开房间。”
他顿了顿。
“你可以不去。我也会保密。”
许莓看着他。
明明可以离开，却还是为了把这个风险变成可控的共犯，低声说：
“我去。”
旅馆离学校不远。
裴见川刷开房门后，没有立刻靠近她。他把门卡放到桌上，自己靠着桌沿，看着许莓站在门边，两只手仍抓着背包带。
“我说过不会讲。”
他语气很淡。
“不过你跟江承烈，到底玩到哪一步？”
许莓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手指却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一颗。
又一颗。
裴见川原本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直到她把衣襟拉开，露出里面被束胸压住的起伏，呼吸才猛地停住。
“……你是女的？”
许莓抬眼，神情也变了。
他以为自己抓到的是两个男生偷情；许莓却一直以为他已经看穿她的性别。
两人的误会在这一瞬间才彻底对上。
“你……”
许莓的脸白得厉害。
事情已经没有回转余地。她不想再看他那种惊讶的眼神，干脆往前一步，踮起脚胡乱亲上他的嘴。
那一下没有技巧，也没有节奏。
只是慌乱地碰了一下。
裴见川愣住，随即低低笑出声。
“小同学，你很不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