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马可波罗再次深呼吸,在这座奢华的宅邸中朝指挥官的房间走去,这既是港区的办公场所,同样也是他的居所。
这座“宫殿”选址在距海滩数百米的地方,环绕着精心栽培花草的花园,风景秀丽。
女仆们忙碌地在这座奢华的宅邸中穿行,要找到指挥官阁下的房间很简单,一般来说只需要沿着这条“女仆线”就可以抵达。但是——
我马可波罗不需要。
一步……两步……马可波罗在心中默数着,这座宅邸她早已对结构烂熟于心。
少女对自己的才能颇有些自鸣得意,正因如此,她的自尊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怀揣着这份孤傲,她趾高气扬地走向指挥官的房间。
港区今日天气晴朗,无风。
湛蓝色的天空上浮夸地点缀几盾厚重的白云,没有随风逸散的云十分沉稳地悬浮着。
高悬的日光下,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细碎点缀的金色在微弱的翻涌中呈现出颇具生命力的摇曳。
天气们有各自的特点,倘若要归纳出这种天气最为显着的一面那便是在炙烤下干燥的土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那既是干燥后扬起的细沙或粉尘味道,同时也交杂着道边花草随水分蒸发而一同携去的风味。
缺乏风力,而这种炙热且引人躁动的热空气像极了亚平宁的夏季。
“嗯……也许大扫除的日程应提早了——”女仆们嗅着被阳光照射而变味的灰尘气息,选择了打开通风。
是的,你们早该清理了——马可波罗内心狂妄地命令,居高临下地俯瞰女仆长。
鞋跟每次叩下,她的内心便越是多了一分自傲。声音很快淹没在女仆们、秘书舰们的脚步声中,仿佛她也是寻常的过客。
不,我不一样!
马可波罗置身于舞台之中、光灯之下,她手握权杖张开双臂宣告自己才是唯一的主角。
倘若问及港区现在的掌握者,那毫无疑问会是正安居在房间内的指挥官。
但是!他变得软弱了!
这不禁让马可波罗回忆起与指挥官的初遇,也许,当今夜过后他将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用崇拜的目光注视宛若神明的自己,而后高声地赞颂自己是多么的幸运,竟然能有幸和马可波罗大人相遇。
不过,过去的他绝不可能这样。
那是三年前在帝国的首都罗马时候的事情了,和今天一样燥热的午后。
“我是撒丁帝国的战列舰,马可波罗。我不介意你拿我和维内托她们做比较——”高傲的少女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明确一点——如果我在那个位置,我会比她们做得更优秀!”
青年没有被她的下马威惊到,只是莞尔一笑,递出了戴着真丝白手套的右手:“很荣幸见到你,马可波罗小姐。”
少女不紧不慢地伸出手,睥睨般地打量起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海军元帅。
这是白鹰历史上最年轻的海军元帅,同样也是碧蓝航线唯一的指挥官。
马可波罗在今天之前也曾畅想过如果见到他会如何。
当知道将由自己负责接待这位新秀时,她也曾想过对方会是怎样的人。
是会散发着唯我独尊的气质,还是说英气逼人呢?少女止不住地畅想,甚至于曾幻想过他的气势会让自己拜倒。
所以,当她看到对方面对自己的盛气凌人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甚至眼神可说是软弱时——她失望透顶。
这只是个没有野心的傀儡,充其量有点才干罢了。
对方只是年方二十六,最多加上帅气一词形容的普通东煌青年——只不过为什么会是白鹰海军元帅这点让自己在意。
虽然在帕克费奥洋的战事中崭露头角……哼,不过终究是凡夫俗子而已吗?
“喂,你,碧蓝航线的指挥官——”马可波罗有些不耐烦地抽回了手,不想多接触。
指挥官身旁的孟菲斯与海伦娜见状,脸上都有些难看,这更让她内心窃喜“你来自东煌吗?”
“我的父母是东煌人,不过养父母是移居白鹰的撒丁人。”
“这样啊,那样或许我们会有些共同语言,也不至于难堪——”马可波罗对他生了些好奇,接着有些陶醉地自言自语起来:“啊~东煌,那可是个遍地黄金的好地方!有机会的话再让我跟你好好说说吧!”
一个移居白鹰的撒丁家庭收养的东煌孩子,要从一个没去过东煌的撒丁舰船那了解自己素未谋面的故乡,倘若让但丁或者波伽丘来编排,也只会哭笑不得。
“是吗?荣幸至极。”指挥官乔瓦尼随手拿起侍者端上的气泡酒,简单地感谢后轻饮一口,随后嘴角挂起那副委婉的微笑看向她“届时也可以和我说说你自己,美丽的马可波罗小姐。”
没有畏惧我,而是试图靠近我,了解我吗?哼,随你便吧。
马可波罗同样接过一杯酒,不过并没有加以感谢:“你的见识与眼界…确实与那些无聊的凡俗有所不同。不过,多少再多点“野心”就好了……”
再次简单为侍者表达感谢后,他略有些疑惑地看向马可波罗:“野心?”
“就是说,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愿望和与之相配的高傲——”她轻晃酒杯,把自己居于高位,不紧不慢地说到:“就比如说……”
少女缓缓举起酒杯,酒红色的眼眸透过绵密气泡升腾的淡金色酒液,流露着“恨铁不成钢”的异样感情——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要点醒他,为他出谋划策呢?
“坐拥一个实力如此雄厚的舰队,你真的没有一点别的想法吗?”
这已经可称得上干涉内政了,尤其是“赤城之乱”后指挥官已进位白鹰独裁官、完全掌握重樱与皇家支持、东煌与北联也宣布支持他决议的情况下。
孟菲斯惊愕地看着出言不逊的马可波罗,海伦娜同样不知所措,不同阵营的各自舰船同样注视着二人,俨然成为会场的中心。
“就比如这样,凡是想要掌握他人,掌握权力,完成他人不敢奢望的伟业便可称之为野心。”
会场肃穆,一片哑然,静静等待着指挥官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不,我没有那样的野心。”这样的回答,让马可波罗有些失望,将他在心中的位格下降一阶。
然而,青年随即话锋一转“我不认为自己要掌握他人,掌握权力才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我的理想从来只有一个——”
马可波罗针锋相对地奚落:“哪怕你是白鹰的独裁官?真是言行不一”
“那是安抚大败后失控的民意所必要的——”他的神情也有些低落“虽然我在帕克费奥洋尽力而为,但无法覆盖马汉将军他们在圣迭戈惨胜所带来的恐慌。”
“这么说?这一切都不是出于你的本意喽?”
“我的目标只有修弥破碎的同盟,然后清除塞壬,除此以外便没有了。”
她很好奇,隐藏在这副掌握大义名分,尺寸不让的他,内心里究竟酝酿着怎样的阴谋。
“那么你呢?马可波罗小姐。”
她终于等到了指挥官抛出的话头,顺畅地接过,引吭高歌般忘我地抒情:“是了,我拥有着他人不敢小觑的野心!很好,我赞赏你的勇气!我乃马可波罗,让我们一起为弘扬帝国威光奋战吧!”
噤若寒蝉,马可波罗的这番自我陶醉为接下来即将召开的罗马会议蒙上一层阴霾。
指挥官没有理会她的宣言,只是自顾自地轻轻招手请来侍者收走酒杯,随后静静地看着马可波罗表演。
这让马可波罗有些不满,但很快对方便出乎她的意料,为她献上掌声。
“真是宏伟的理想,马可波罗小姐——”他的赞许令马可波罗感到很受用,于是更加自鸣得意。
然而,青年很快提出极为尖锐的问题“那么,你自己的野心是什么?”
少女感到棘手,但她还是以戏剧般的夸张笑着,随后以狂傲的姿势摊开双手,侍者匆忙接过酒杯。
马可波罗的脸上闪过狡黠的笑:“既然好的东西总会被人收入囊中,与其拱手让人,不如由我们来接收,不是吗?”
“真是不错,我想,如果我们的理想没有冲突的话,我会很乐意见证你实现的过程。不过……”指挥官总是先肯定马可波罗,而后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先支持我的理想。”
“哦呀,你可真是有趣的人。”马可波罗今日一吐为快,像是找到了理念的支持者和倾诉者一样,尤其是对方话语最后不经意,或者看似不经意流露出的试图掌握自己的野心,更是让她感到有趣。
想掌控我马可波罗么?我可和那些家伙不一样——少女倒是对青年着有些玩味的态度生起了兴趣。
“我不介意你做我的鲁思梯谦。倒不如说,我很享受这种被别人记录的感觉。哦对,失败的记录就不用写进去了。”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建议:总是将自己的野心表现出来的野心家,她的野心总是难以实现的。”
“你的建议很受用,指挥官——”她对此不屑一顾,野望便是要展现出来,使人臣服的!
“我想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也许私底下我还会用你的名字称呼你呢,呵呵——”
你曾经如太阳般光彩夺目,让蜷缩在阴暗角落谋划阴谋的我不敢直视,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甚至忘却了自己的野望,全身心地投入你的理想之中。
虽然我还在嘴上坚持自己的野心,但早已臣服在你之下。
可是,当你的理想实现后,你变了,变得软弱了!
那份对强敌的轻蔑,命运的不屑一顾,那份让我动容仅仅是在身旁瞥见便会浑身颤动,想要为你献身的凌厉眼神已然随着世界和平而消失了。
她远眺港口,曾经军舰林立的港口,眼下只有一艘夸张的游轮在那。港区的武备被他下令拆除,这座曾经战争的最前线已是一片和平景象。
是因为塞壬并非敌人,而强敌又被打败后失去了目标么?毕竟我的野心在曾经,不,哪怕现在的你眼中也唾手可得。还是说……
你累了?曾经的自己不过是伪装?
一瞬间,马可波罗的眼前出现了数年前在罗马城头戴橄榄叶金冠的青年。
那时马可波罗在台下仰望着宣告出征北极的青年,在陆上神国事件中身为罪人的自己被他赦免了。
在漫长的和平会议上,在谈判桌上下利用各种手段纵横捭阖、陆上神国事件中大出风头的他此时意气风发。
青年的演讲与宣誓完毕,会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她知道,青年的这次演讲已经通过电视和广播让全世界的人知晓。
倘若是在数日前,她绝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完全沦为他的棋子,用来作为敲打各阵营的工具。
还满以为靠自己的才干、理想和美貌将他深深吸引,结果居然通过反对她来实现了各阵营的联合。
望着台上整装待发的独裁官,她可以说羡慕得要死,可是,她却莫名地并不感觉嫉妒,因为她发自内心觉得对方配得上这样雷鸣的雀跃。
“哼,仅仅这次,我马可波罗可以放下身段来帮你——”
但是,青年并不领会。
既不领会马可波罗的卑躬屈膝,也不领会人们的欢呼。
他的神色很复杂:痛苦、喜悦、愤怒、疲惫、放松……在马可波罗的眼中,他的脸上同时闪过了许多模样。
她知道那是他的能力——那份让人共感内心的能力,但是,马可波罗并不打算理解它们。
青年恢复了那副嘴角微微上扬的严肃神情,这份从容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拥有古典的肃穆,却又有种掌握一切的游刃有余感。
人们感受到一股魔力,马可波罗尤为明显地察觉到了这点——欢呼雀跃声停止了,所有人都庄严地凝视他,等待他的命令。
她想,或许电视与广播前的人也会屏息凝神吧。
烈日悄然移动着,躲藏在阳光之下的他,无法被人看清真容了。
如雨水般的玫瑰花瓣倾泻而下,在罗马城中飘洒着。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像是凯旋式上的凯撒,又像是赢得了内战的屋大维。
这位眼下已经凭借出色才能和魅力征服了全世界的独裁官,如同黄金般耀眼。
伴随着双手的高高举起,他的黑鸦发出凄厉的呼啸,随即,无数的白鸽飞起。
人群再一次遵守他的命令,这一次,毫无保留的肆意欢呼响彻罗马城。
他的名字、他的战功盘旋在天空之上,马可波罗怔住了。
她不是为这些早已知晓的事情而震惊,而是目睹了眼前的阳光下的青年失去了言语。
他是神明,他是太阳——此刻,折服的她唯有这一个想法。
我想跟随他——当回过神来时,马可波罗已经加入了呼喊的人群之中,与那些她往日看不起的人类和庸人们一起赞颂他的名字。
青年在这样的欢呼声中离开了演讲台,回到了休息室。
后来,她还是以戴罪立功的形式出征了,她并非如其她人眼中那般不情愿。
相反,她在注视着他,那个让她起先轻敌,而后被一举击败的狡猾男人。
他很英俊,这毋庸置疑。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性格——马可波罗觉得,他是个有野望的人,这是他观察得出的结果。
否则,他又怎么会在出征北极后,一次次提出更过分、更超脱现实的目标,然后又切实完成它呢?
他是超人,他是神——马可波罗的内心只有这一个想法,除了那一次……
那是一场战斗结束后,他回到房内休息的事情了。
我得去慰问他——骄傲的马可波罗还是决定放下架子,想要有些僭越地去犒赏他。
当然,这不是之前罗马会议为了拉拢他把自己裸体装在毯子里,效仿埃及艳后那样送到他的卧室。
而是发自真心地为他递上一杯撒丁的葡萄酒和几句问候。
是啊,他也同意自己叫他乔瓦尼不是?
马可波罗带着红酒与下酒菜便去了他的卧室,想要给他个惊喜。
也许,他会很感动?
不不不,没那个必要,只要他能够放松就好了。
当然,有野心的人也会醉心于温柔乡,那么就由自己来充当这个角色好了,嗯,也只能由自己来充当才是!
直到,她在卧室门外听见里面的喘息声。
“啊——”
那股喜悦之情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不敢置信。
他是在……和企业……
“嗯,就是那里,好棒❤️,乔瓦尼。等下,不行太深了❤️——啊❤️~”
瞳孔急剧缩小,马可波罗呆若木鸡,她站在卧室门口,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不仅没有闯入的勇气,甚至不敢悄悄推开门从门缝往里看。
她唯一知道的,只有……
自己十分羡慕,并且十分嫉妒,甚至于恨着企业。就好像是她夺走了自己唯一的爱的对象,甚至于就连他的名字都——
从那时起,马可波罗便把自己的爱藏了起来。
是啊,企业多次救了他,陪他出生入死,还在过去的阿尔法世界就认识了他。
反观自己不过是个供他驱使玩弄的棋子、小丑,哪点比得上呢?
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马可波罗默默把红酒和下酒菜吃个精光,她蜷缩在角落里,低垂着头。
“我这个笨蛋……居然连从企业那夺走他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真是变了。”她自言自语,奚弄起自己“你不是发誓要夺取全世界,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吗,干嘛要为了一个男人就沮丧成这样呢?”
“简直就好像是在说,简直就好像是在说……”
“我没有他就不行一样——”
她紧咬嘴唇,声音也有些水气。
“简直就好像在说,我没有你就不行一样——”
“那你干嘛对我那么温柔,干嘛害我喜欢上你啊!”
“笨蛋——”
直到第二天,她躲在远远的地方偷偷窥视从卧室里走出的二人,两人满脸羞红地不敢对视,但还是吻在了一起,随后十指相扣走向了餐厅。
也许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也或许等下会引发一场大轰动吧?
但是,马可波罗完全不关心,也完全不在乎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眼中的神明,唯一配得上自己爱的人被夺走了,而这也只是挽尊的话。
马可波罗明晓,可是不愿承认的真相便是:哪怕在自己眼中他是如此高位,是自己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可自己从来没有被他爱过,哪怕一分一秒。
自己只不过是被用来利用的棋子,一个受他摆布的小丑。
她像是看透了一切,高仰着头哈哈大笑,随后也一起去了餐厅。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自己的坚持,而且也符合自己的期望。
他只会爱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现在不是自己,自己也没法把他夺走罢了。
那么,自己也可以成为他理想的执行者,成为他的同伴,而不是爱人。
她说服了自己,不用世俗的爱去看他,而是用高贵的爱去看他。
直到,战争结束以后,她看到越来越多姑娘向他告白,而他也来者不拒。
“喂,不要开玩笑了,这样,这样不就是在说——我的爱就像小丑一样吗?!”
“难道我不想被你拥抱,不想被你压在胯下,不想成为你怀里的女人喘息吗?!你以为,你以为我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我爱你啊!”
高傲的马可波罗心如刀割,每一次推门而入看见他与别的舰船恩爱,自己的内心便又被凌迟了。
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为止……
那么,是时候实现我的野心了!
少女的思绪飞扬,继续她浮夸的内心独白。指挥官的房门越来越近了,听闻那传来的声音,她的内心也越发坚定。
我将要对你发动华丽的叛乱,让你臣服于我,一如过去我折服于你一般!
如果你是巴西琉斯,那我就应该,而且必须是你独一无二的巴西里莎!
她阴沉着脸,内心厉声喝骂道:“你也配阻拦我?!”无视了戍卫的阻拦,径直闯入他的房间。
青年忘我地同企业拥抱在一起,跨坐在他身上的企业毫无灰色幽灵的清冷,只是一味地献媚。
指挥官没有理会闯入的马可波罗,甚至就连眼神都不曾离开过企业的脸庞。
真是令人作呕啊,企业——她的内心鄙夷这对夫妻,可是……
“喂——”她没有加上敬语的打算,甫一坐下便开门见山“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放浪了么?”
面对这样的无礼之举,反而是企业先回过头瞪着她,指挥官轻抚企业娇艳欲滴的面颊,轻吻后将她放下。
作为指挥官法律上唯一的妻子,她已在圣迭戈独占恩宠数年,而也正是与她的爱情才让指挥官堕落。
她轻摆右手,掐着手指像在细数过去曾出现在这里的人选:“甚至在这间理应处理政务的办公室里,做这些淫荡的事,你已经不止一次被我撞见和不同的女人在这里寻欢作乐了。”马可波罗挥手打开身后阻拦的前卫,身体也在越发激动的指责中微微颤抖,忘我地沉醉在对他的“控诉”。
“你也想加入其中吗?”企业早已适应为了博得指挥官的眼球而故作姿态的大家,她并不在意这点,于是颇为天然地询问。
马可波罗听到这个可笑的回应,也不禁摇了摇头,不屑地还击:“加入?呵,就连你也被腐蚀成这样了么?难怪我的指挥官阁下可以毫无顾忌地接受不同人的投怀送抱。”
我的?
听到这个词,指挥官也不禁有些认真起来,他游刃有余地注视眼前夸高的马可波罗,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亲爱的马可波罗。”
他轻吻企业,随后为她披上衣服,将她放了下来。接着有条不紊地收拾起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式许多。
“哦呀,看来在我面前你也有了些严肃的自觉呢。”马可波罗为这微小的胜利而感到兴奋,这可是胜利的第一步!
“因为是你,所以值得我重视——”指挥官手撑着下巴,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眼前趾高气扬的马可波罗。
她的脸上早已因为“愠怒”而爬上绯红,直勾勾地怒视自己和身边的企业。
与其说是愠怒,倒不如说是嫉妒——指挥官突然想到可以用这个形容得更贴切的词。
面对指挥官这副从容的模样,让她内心无名的业火更加熊熊燃烧。
小瞧我的决意吗?!
“切!”她高仰起头,用下巴对着一旁悄悄闻衣领味道的企业“这里是我和指挥官的对话,没有你的事!”
“抱歉哈尼,你先出去吧~”指挥官捧起企业有些湿润的右手,在上面有些调皮地亲吻一下,企业微微点头向前卫示意一下,便与她一同出去了。
“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马可波罗,尽管说吧。”
马可波罗的情绪终于不再需要压制,在他的挑拨下彻底引爆,她用力猛拍桌子双手撑在上面,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进攻姿态逼近指挥官。
接着,马可波罗伸出自己的食指,厉声呵斥:“我对你失望透顶,指挥官!”
青年闻言,生起了一份兴趣:“哦?”
“在我看来,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野心——”她那双酒红色的双眸因为痛惜而颤动着,似乎将要挤出眼泪“是呀,曾经的你伪装的很好,看起来真是人畜无害没有野心的家伙。但是,在后来的冒险里我见到了那份伪装下真实的你。”
“是呀,你并不像我一样谋图一个国家乃至于阵营的权柄,为此处心积虑、费尽心机。乃于反过来遭人利用,甚至因此失去自己的荣誉和名誉沦为路边小丑!正·因·为!”
马可波罗骚动的二枚舌在空气中翻腾,卷起阵阵高昂的声浪:“你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这些!你在一开始就拥有了我羡慕而不得的东西,所以,所以你所企及的野望也根本不是我所能窥见的——”
“你是世界的拯救者,救世主!超脱世俗的权柄,你居然完成了世人眼中如此宏大的伟业!呵,善于伪装的野心家!”
“那样很狡猾不是吗!”马可波罗激动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悲凉的情绪,她的不满越发膨胀,就连原先的表情都开始崩坏。
“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纵情声色,每日只是在这座岛上,甚至于这栋洋房里足不出户!你,你……你不配!”
指挥官有些愣住了,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注视着她那双因为激动而震颤的酒红色眼眸,只是缓缓开口:“我的伊利亚特早已结束,与企业的奥德赛也已经结束。从一开始我就并不期盼着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冒险,与你的野望不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家人平静地生活。现在的生活是命运对我辛苦付出的奖励,也是对我的补偿。”
马可波罗听闻这样的回答,内心则是忽地转冷凉了半截。
“既然你觉得我不配,那么,你自己去拿。”指挥官细数起马可波罗曾在自己面前的高谈阔论,不禁嘲弄起来:“我的圣座、两阵营的首脑、世界的掌握者马可波罗。”
这样戏谑的话语,让马可波罗的热情被彻底浇灭,她冷冷地凝视眼前挑衅她的指挥官。
“指挥官,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会支持我的理想——在你的理想完成之后,对吧?”
“是的,所以,你自己去拿,不是么?”指挥官的神情骤然认真,让马可波罗感受到久违的震撼。锐利如箭矢的目光——她的灵魂在为此雀跃。
是了,你接受了我的挑战,我·的·指·挥·官!
“是了,我会得到的!你是我的,你也会是我的!”
马可波罗紧紧扯住对方的衣领,一把揪了过来。她的脸上满是狂气,用这份气势来冲击眼前已经举起双手、但却依旧微笑的男人。
你是我的宝物,所以,也必须只属于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