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迟来的交杯酒

次日傍晚,落日将皇家宅邸的琉璃瓦染成金红。

戚擎换上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衣袍下宽肩劲腰,爆发力十足,唯独那张冷峻的脸绷得发僵,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大将军要出征了。

在他胸口衣襟内侧,暗藏着那张房事小抄,虽写得乱七八糟,但他觉得带着心安。

府内的宫人们皆受过严格的宫廷规矩,一见驸马前来,纷纷垂首避立,眉眼间却隐着会心笑意。

领头的大宫女将戚擎引至寝殿外,欠身低语:“大将军,长公主殿下已在房内等候多时了。”

随后宫人们默契地退下,将这座典雅的院落,留给了这对阔别多年的夫妻。

戚擎立于朱漆雕花的闺房门前,凝神定气。他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悬停片刻,才将厚重的木门推开。

门扉吱呀一响。

温暖清雅、绵长入骨的香气笼罩了他。

又是她专用的椒房兰泽。

宫廷顶级兰膏的甜润混着沉水香的幽邃,萃集着女子刚洗沐过后透出体温的气息。

“夫君,你来了。”李缃君从屏风后走出来。

周遭景致瞬间失了颜色。

她刚洗沐完毕,乌黑如泉的长发并未盘起,随意散在削肩两侧,发尾犹带水汽,半遮半掩着雪颈与锁骨。

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妆容,素面朝天,肌肤白里透红,一双眼眸水光潋滟,巧笑嫣然。

绯红色的刺绣鸳鸯肚兜贴合丰盈的曲线,外头罩着薄如蝉翼的粉色轻纱,下身是一条透光的白色灯笼裤。

这装束未免太大胆了……

戚擎失去了语言能力,两眼发直定在她身上。

她虽然满心期盼着与他亲近,但到底存着姑娘家的羞涩,双颊浮上霞彩,娇嗔道:“夫君……不进来吗?站在门口吹风做什么呢?”

“呃……好,我进来了。”

戚擎猛然回神,双耳发红,紧张地同手同脚进屋,匆匆将房门合上。

李缃君看在眼里,抿着唇偷笑。

他一个大男人,比她还要害羞。

屋内特别布置过。花梨木的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宫廷菜肴,两盏红烛燃得旺盛。

转角处的那张拔步大床铺着大红色的鸳鸯锦被,悬着软香罗帐,喜气洋洋,显然是有补办当年那场简陋的婚礼与洞房花烛的意味。

戚擎在桌边坐下,沉哑地说道:“劳烦……公主殿下亲自操办了。”

她如此用心,让他升起了浓浓的愧疚,他不善言词,但他必会用余生爱重她。

“你我已是夫妻,何须如此客套尊称?”

李缃君坐在他身侧,笑着为他斟满了一杯美酒。

戚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声音,酝酿着喊她“娘子”的好时机。

他不敢一直盯着她那半隐半现的妖娆身材看,连忙拿起公筷,殷勤地夹菜放进她碗里。

李缃君笑意更浓,皓腕轻抬,举起酒杯。

戚擎用眼角余光瞧见她皓腕上的痕迹仍旧未退。

他夹菜的手一顿,又开始自责:“手腕……还疼吗?昨日是我太过粗鲁,伤了你。”

李缃君眼眸微转,撅起红唇,将手主动凑到了戚擎的嘴边。

“夫君若觉得愧疚,帮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软绵绵、带着勾子般的语调,勾得他腰眼发麻。

戚擎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万分小心地托住她的手背,垂头对着那道淡粉色的肉痕吹气。

男人血气方刚,体温高,呼吸也热,轻轻抚过少女细腻的肌肤。

李缃君往前凑,上扬的狐狸媚眼锁定在戚擎的侧脸,幽幽叹息:“夫君比当年更加英俊伟岸,这般有男子气概,让我……”

她眼波流转,将后半句藏于心底,留下了遐想。

塞外风沙与血火洗礼,非但不是折损,反而是淬炼,他通身都散发着勃发的雄性荷尔蒙,令男儿钦慕敬畏,教女子心弦荡漾。

戚擎的动作一停,抬起眼来,四目相对。

娇妻近在咫尺,美目含情,他三魂七魄快没了。

他喉咙发紧,真诚地回应:“殿下才是……亭亭玉立。微臣能娶到殿下,是三生有幸。”

纵然她早已听惯了赞美,却还是被他这句朴实无华的夸赞逗得巧笑倩兮。

膳食虽然美味,可此时此刻,桌上的两人谁也没有心思吃饭。

戚擎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灼灼。

“当年大婚……你我匆匆分别,未曾好好合卺。今日……娘子……可愿与夫君喝交杯酒?”

娘子,说出口后,他浑身都飘飘然。

李缃君眼中泛起异彩,爽快地端起自己的酒杯:“我愿意。”

双方的手臂在空中交缠,距离再次拉近。

一饮而尽杯中酒。酒液绵甜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强化了两人心中的火。

戚擎放下酒杯,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生涩、克制、温柔的吻。

尽管香软得不可思议,他却只是试探性地轻碰,仿佛怕自己下手重了,又会弄疼她。

“嗯……”

李缃君轻吟,主动张开红唇,丁香小舌探进了他的嘴,调皮地滑过他的牙齿。

轰的一声。

戚擎脑海中有烟花炸开。

温和的试探变质了。

男人的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重重地吮吸着她的红唇,卷住她的整段小舌头。

如同一头饿极了的猛兽,掠夺着她的甘甜,将津液全都吞咽入腹。

“唔……嗯……”

李缃君被吸得舌根发麻,全身发软,倒在他宽阔的怀里。

缠绵热切,唇舌交托。

房间里只剩下男女混合的粗重喘息,与黏腻的吮吸声。

戚擎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纤细的柳腰,虽然已情难自禁,却依然牢记着叮嘱——切记不可急躁粗鲁。

因此手只是规规矩矩地固定在她腰间,硬是一寸也不敢向上或向下逾越雷池。

可他不敢,并不代表小妻子不敢。

她咬了咬他的下唇。柔软的素手径直探入衣襟缝隙里,搭在那两块硕硬的胸肌上抚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