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宏宇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看明凰往茶几上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监听设备。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鸣哥!”方宏宇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我交女朋友了!带了个人来找你玩,你可得出来见见。”
“你女朋友?叫什么?”
“孙静颖,魔都本地人,我上个月在饭局上认识的。人特别好,长得也好看,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笑了一声:“行,你们来,我请客。”
约的是第二天晚上,一家挺安静的私房菜馆。
我到的时候方宏宇已经到了,坐在包间里正给旁边一个女生倒茶。
那女生大概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眉眼柔和,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气质温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鸣哥,这是孙静颖。”方宏宇站起来给我介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孙静颖也站起来冲我礼貌地笑:“李少好,总听宏宇提起你。”
“叫我名字就行。”
方宏宇又侧身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女生:“这是静颖的妹妹,孙静怡。她正好在魔都实习,就一起带过来了。”
孙静怡站起来的时候比姐姐矮一点,目测一米六出头,但整个人显得很娇俏。
她穿一件黑色的短款外套,里面的白T恤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扎成一个短马尾,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状。
五官比姐姐更灵动一些,有一种介于学生气和成熟之间的混合感。
她冲我摆了一下手:“李少好,我姐老提起你,说你是宏宇最好的朋友。”
“那你姐没说我坏话吧?”
她笑了一声:“那得看你今晚请我吃什么了。”
菜陆续上来,我开了两瓶酒。
方宏宇聊起他最近在做的事,孙静颖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孙静怡坐在对面,话不算多,但每次她开口的时候都带着一点让人放松的随意感,让人不会觉得冷场。
酒过三巡,方宏宇开始说胡话。
他搂着孙静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鸣哥,你知道不,我这次是真想好好谈一段……以前那些都不算了。”孙静颖笑着拍他:“你喝多了。”
孙静怡坐在我旁边,我转头看她的时候她手里正端着酒杯,杯沿抵在下唇上,没喝,像是在走神。
她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来对上我的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仰头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了。
后来方宏宇彻底趴在了桌上。
孙静颖扶着他,轻声说了句“他酒量一直不行”。
我说那就散了吧。
站起来的时候我晃了一下,孙静怡伸手扶了我一把,她手掌温热,力度不大,但扶得很稳。
“你也没少喝。”她说。
“还行。”
我带着几人来到了我常来的酒店,定了个套间,我自己一间,老方孙静颖一间,孙静怡一间,因为都喝了不少,来到套间内,就各自回了各自房间开始休息。
我承认,我是被隔壁的声音吵醒的。
酒店的隔音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好。
方宏宇和孙静颖那间房就在我隔壁,两张床隔着同一面墙。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面墙像是变薄了一截,断断续续的动静从墙那边渗过来——床垫弹簧压下去的声响,压得很低又没完全压住的喘气声,偶尔有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内容听不真切,但语气里的东西隔着墙都能感受到。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抬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嗓子还是干。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上,闭上眼。
隔壁又传来一声动静,这次更清晰一点,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板,然后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我睁开眼,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城市灯光,没再动。
大约过了几分钟,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三下,隔了几秒又两下,像是担心吵醒别人。
我没开灯,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孙静怡站在门口,穿着酒店的睡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露出里面白色吊带的一截边缘。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比吃饭的时候看起来软了一些,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红。
“吵到你了?”她声音压得很低,“我睡不着,我姐那边……动静有点大。”
她说着往我身后的房间里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我,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并不真的在意自己的借口经不经得起推敲。
我让开门口:“进来坐吧。”
她进来的时候带上门,动作很轻,锁舌归位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
她走到沙发那边坐下,腿并拢,睡袍的下摆盖住膝盖,双手搭在扶手上,像是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走的样子。
“你姐平时也…声音这么大?”我坐回床边,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
“不知道,我第一次跟她出来过夜。”孙静怡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坦诚的自嘲,“她跟宏宇哥在一起的时候很安静,谁知道在床上动静这么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像是随口一说,但说完之后她的耳根红了一点。我靠在床头没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睡得着吗?”
“本来睡着了。”
“那我是不是不该敲门?”
“你敲都敲了。”
她笑了一下,把腿收到沙发上,侧身靠着扶手,脸转向我的方向:“那你介意我在这坐一会儿吗?等那边消停了我就回去。”
“不介意。”
她安静了几秒,又说:“鸣哥你单身吗?”
“若以有没有女朋友来定义,我确实单身,若以有没有女人来定义,我一直都不单身。”
“鸣哥那只是玩玩?”
“有的人只是玩玩,有的人一辈子都会是我的女人。”
她“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房间里的空调风声轻轻地响着,沙发和床之间的那段距离像是被那阵风声填满了。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看着我的动作,忽然说:“鸣哥我有点冷。”
“你这套虽然老套了点,但是我还真吃这一套。”我收起翘着的二郎腿,一把把孙静怡搂过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甚至这小姑娘大半夜肯定是来勾引我的,甚至于或许她姐姐孙静颖今天在隔壁房间与老方大半夜的做爱叫那么大声可能都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