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请勿杀死自己。】
金色文字横在两人之间。
刀尖已经刺破闻妩胸前的衣料。
血珠沿着锋刃缓慢渗出。
陆尧没有收手。
走廊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动。
陈肃盯着系统提示,像在判断这句话究竟是一条真正的禁令,还是旅馆制造的又一次误导。
白栀握着短刃,身体已经压低。
只要陆尧手腕再向前一寸,她就会出手。
闻妩却抬起手。
示意她不要靠近。
刀锋抵着她的心口。
陆尧的手很稳。
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闻妩能够清楚听见他的心跳。
七十二。
七十三。
没有因为系统的警告而加速。
也没有因为即将杀死她而兴奋。
他只是在计算。
计算这行提示意味着什么。
计算身份冲突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
也计算现在收刀,是否还来得及重新夺回自己的权限。
“请勿杀死自己。”
陆尧缓慢重复。
他的目光落在闻妩藏着身份牌的位置。
“所以,你现在是我。”
闻妩轻声纠正:“我拿到的只是你的权限。”
“系统不这么认为。”
“系统还认为我们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信哪一次?”
“对我有利的那一次。”
闻妩回答得毫不犹豫。
陆尧笑了一声。
刀尖继续向前。
衣料被彻底割开。
锋利的金属贴上皮肤。
白栀脸色一沉:“陆尧。”
陆尧没有看她。
“系统警告的是身份,不是人。”
他说。
闻妩眼尾轻轻挑起。
“所以呢?”
“如果刀刺进你的身体,死的却是我的角色——”
“你想确认规则究竟会保护身体,还是保护身份。”
“对。”
“要是猜错了?”
“你死。”
“猜对了呢?”
陆尧低头看她。
“你还是会失去我的权限。”
闻妩笑了。
到了这一步,他仍然没有被愤怒控制。
他知道自己被设计。
知道身份牌已经在多重房间冲突中发生交换。
却没有立刻后退,也没有试图向众人证明闻妩才是真正的凶手。
因为只要他承认自己失去了第一凶手身份,旅馆便可能立即收走他最后的生存资格。
他只能继续扮演。
继续杀人。
继续相信自己仍然拥有刀柄。
“很公平。”闻妩说。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公平过?”
陆尧问。
“昨夜。”
闻妩的声音很轻。
只有他能听清。
陆尧的呼吸停了一瞬。
闻妩感觉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两人贴得如此近时,没有借他的反应继续推理。
她只是看着他。
刀锋就在心口。
所有可以用来谈判、交换和拖延的条件都已经用尽。
陆尧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你问。”
“真正的身份牌在哪里?”
闻妩没有回答。
“在205?”陆尧继续问,“还是206的镜子后面?”
闻妩仍然没有回答。
陆尧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说,我就只能亲自确认。”
他手腕骤然发力。
刀刃刺下。
白栀同时迈步。
陈肃伸手阻拦,却慢了半拍。
锋利的刀尖穿过闻妩胸口。
没有骨骼被刺穿的声音。
没有鲜血喷溅。
闻妩只感觉到一阵冰冷,从皮肤一直贯穿身体。
仿佛刺入她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段不属于她的人生。
系统文字在视野中疯狂闪烁。
【第三次谋杀执行中。】
【执行者:第一凶手。】
【目标:闻妩。】
【身份核验失败。】
【重新核验。】
闻妩胸前的黑色卡片自行飞出。
与此同时,陆尧左肋的身份牌也穿透纱布,悬浮在半空。
两张卡片同时翻转。
属于闻妩的身份牌上,浮现出的名字却是—【陆尧。】
属于陆尧的身份牌上,写着—【闻妩。】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看清所谓的权限叠加意味着什么。
闻妩从来没有只复制一部分杀人能力。
在所有活人同时换房、所有门牌共同发生冲突的瞬间,两张身份牌已经完成了真正的调换。
陆尧身上携带的,是富家小姐闻妩的身份。
闻妩身上携带的,则是第一凶手陆尧的身份。
可陆尧本人又被所有活人共同认定为唯一的第一凶手。
身体、身份牌、角色权限与公众认知同时指向了互相矛盾的结果。
系统无法删除其中任何一项。
只能按照最稳定的规则进行判断。
第一凶手陆尧。
正在杀死身份为陆尧的目标。
【第三次谋杀核验完成。】
【第一凶手正在杀死自己的角色。】
【自杀行为不符合谋杀定义。】
【规则冲突修正中。】
陆尧眼神一变。
他立即准备拔刀。
闻妩却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不是阻止他继续。
而是将刀向自己身体里推得更深。
“你——”
陆尧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下一秒,他胸口骤然传出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噗嗤。
闻妩胸前没有新增伤口。
陆尧心口却凭空裂开一道刀伤。
位置、角度与深度,都和他刺入闻妩身体的那一刀完全相同。
鲜血瞬间浸透黑色衬衫。
陆尧身体晃了一下。
手中的刀仍然插在闻妩胸前。
可真正被刺中的人,变成了他。
【冲突修正完成。】
【死亡伤害已返还角色原持有者。】
【死者:陆尧。】
【谋杀次数:三。】
【第三次谋杀完成。】
走廊尽头的挂钟停了。
所有房门同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像一场持续整夜的演出,终于等到了最后的落幕信号。
闻妩松开陆尧的手腕。
刀从她胸前滑落。
锋刃上没有她的血。
只有陆尧的。
陆尧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按住心口。
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涌出。
周行立即上前。
“让我看伤口。”
陆尧抬起染血的手,挡住他。
“没用。”
声音仍然平稳。
只是比刚才更低。
周行停下。
作为医生,他一眼便能判断那道伤的位置。
刀锋穿透心脏。
普通人不可能继续站立。
陆尧还能说话,只是因为角色死亡与身体死亡之间存在短暂的延迟。
系统正在一点点兑现判定。
【陆尧角色完整度:47%。】
【陆尧角色完整度:31%。】
【陆尧角色完整度:16%。】
数字下降得极快。
每减少一点,他的身体便变得更加透明。
走廊墙壁后的东西开始躁动。
无数指甲同时刮过木板。
刺啦—刺啦—像整座旅馆已经闻到了即将属于自己的尸体。
陆尧看向闻妩。
“你什么时候换的?”
“你让我拿出身份牌的时候。”
“那时卡片还是你的。”
“名字是我的。”
闻妩走到他面前。
“封膜不是。”
陆尧想起那枚黑色发夹。
想起闻妩将身份牌收回衣领时,指尖短暂遮住了卡片背面。
缺失的第三层封膜一直藏在发夹里。
封膜携带他的隐藏权限。
门牌油蜡则负责让房间承认新的持有者。
当所有人进入错误房间时,闻妩利用206号房,将陆尧的身份写入自己的卡片。
又利用205号房,把富家小姐的身份写进了陆尧的卡片。
所有人以为她只是在复制权限。
包括陆尧。
实际上,她真正交换的是两个人在规则中的名字。
“所以房间冲突结束以后,你拿着我的身份牌。”
陆尧道。
“准确地说,是你拿着我的。”
闻妩看着他。
“你亲手把闻妩的身份带进了205。”
“而我把陆尧带进206。”
“门牌承认我们进入了对方的房间。”
“所有活人又同时承认你是唯一凶手。”
“身份交换以后,你仍然必须完成第三次谋杀。”
她伸手。
轻轻擦去陆尧唇边渗出的血。
“无论你杀谁,规则都会先找到你。”
陆尧闭了一下眼。
再次睁开时,眼底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终于完成确认后的平静。
“你从第几步开始计划?”
“发现门牌可以改变关系的时候。”
“嗯。”
“昨夜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闻妩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的墙壁再次向外鼓起。
一道道黑色裂缝沿着门框生长。
旅馆正在靠近。
它需要陆尧的尸体。
第一凶手完成三次谋杀后,他便不再具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对第二凶手而言,死亡只是另一种可以被利用的角色状态。
许柏死后继续回到餐桌。
真正未婚夫死后仍然会睁眼指认凶手。
乔意的记忆被复制到新的身体里。
陆尧也会一样。
只要尸体被旅馆吞下,墙里便会多出一个拥有他声音、习惯、记忆与杀人能力的东西。
“先进去。”
闻妩握住陆尧的手臂。
陆尧没有反抗。
两人退入206号房。
白栀准备跟上。
闻妩却看向她。
“守住门。”
白栀皱眉:“旅馆就在墙里。”
“所以更不能让其他人进来。”
“你想做什么?”
“拿回东西。”
闻妩说完,关上房门。
门锁落下。
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206号房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镜子、床铺、桌椅。
所有物品都属于陆尧。
又都不真正属于他。
窗外暴雨猛烈地冲刷玻璃。
墙纸下有无数黑色血管般的纹路正在靠近房间中央。
旅馆已经开始回收尸体。
陆尧靠在门边。
他的角色完整度只剩下百分之九。
血从心口不断流下。
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暗红。
闻妩走到他面前。
伸手去解他左肋的纱布。
陆尧扣住她的手腕。
即使正在濒死,他的力道依然足以限制她。
“急着搜身?”
“再晚一点,你就会被墙吃掉。”
“所以要在它之前把东西拿走。”
“对。”
闻妩没有否认。
陆尧看着她。
随后松开手。
“拿吧。”
闻妩拆开纱布。
左肋伤口旁已经没有身份牌。
属于闻妩的卡片悬浮在房间中央。
上面的名字不断在两人之间变换。
闻妩。
陆尧。
陆尧。
闻妩。
系统仍在处理交换后的残余冲突。
闻妩从陆尧衬衫内侧取出一把钥匙。
不是普通房间钥匙。
钥匙通体漆黑。
齿痕与所有房门锁芯都不相同。
手柄处刻着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凶手通行钥匙。】
【可进入未登记房间。】
这是陆尧一直没有公开的第二件底牌。
他能够在灯灭以后出现在不同房间。
能够杀死真正未婚夫。
也能够在许柏毫无防备时,将他从二楼推下。
靠的不是单纯的速度。
而是这把可以绕过门锁与住宿规则的钥匙。
闻妩将钥匙收进掌心。
又拿走他手中的刀。
最后伸手,触碰半空中的两张身份牌。
“你要哪一张?”陆尧问。
“都要。”
“很贪心。”
“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闻妩同时握住两张卡片。
门牌油蜡在她指间融化。
两张身份牌上的名字停止变化。
【身份回收中。】
【闻妩身份确认。】
【富家小姐角色正在归还。】
【第一凶手权限未解除。】
【陆尧身份确认失败。】
【角色即将死亡。】
闻妩拿回了自己的名字。
也留下了从陆尧身份牌上剥离的杀人权限。
陆尧从头到尾看着她的动作。
没有阻止。
男人以为亲近意味着能够掌控她的呼吸、反应与选择。
以为只要离得足够近,便能看清她藏在衣领、袖口和指缝里的所有东西。
现在他才发现。
最重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藏在衣服里。
而是藏在每一次看似由他主动靠近的规则判定中。
身份。
权限。
钥匙。
全部落进闻妩手里。
陆尧身体一晃。
闻妩扶住他。
两个人一起倒在床边。
他靠着床沿坐下。
闻妩蹲在他面前,检查那道心口伤。
没有抢救的可能。
心脏已经被规则贯穿。
伤口中流出的也不只是血。
还有一缕缕黑色文字。
属于第一凶手的任务记录正在从身体里逸散。
【第一次谋杀。】
【第二次谋杀。】
【第三次谋杀。】
文字碰到地面后,立即被木板吸收。
旅馆正在吃掉他的死亡记录。
“昨夜。”
陆尧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
“也是为了拿身份牌?”
闻妩抬起眼。
“你已经问过了。”
“你没回答。”
“答案现在还重要?”
“对死人来说,能问的问题不多。”
闻妩看着他。
陆尧的脸色已经失去血色。
呼吸却仍然保持着与昨夜相同的节奏。
克制。
缓慢。
仿佛只要他不先失控,死亡便不能真正夺走主动权。
闻妩忽然站起身。
她关掉房间里的灯。
黑暗吞没两人的影子。
只有窗外闪电偶尔照亮陆尧苍白的侧脸。
“还有多久?”她问。
陆尧看了一眼系统数字。
【角色完整度:5%。】
“不知道。”
“会疼吗?”
“你在关心我?”
“我娇气。”
闻妩说:“不喜欢看别人死得太难看。”
陆尧低笑。
笑声牵动伤口。
更多鲜血沿着胸口落下。
“那你可以出去。”
“旅馆会立刻进来。”
“你不是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
“还差一点。”
“什么?”
闻妩没有回答。
她俯身靠近。
陆尧抬起手,手指碰到她脸侧。
掌心冰冷。
与昨夜截然不同。
“闻妩。”
“嗯。”
“我快死了。”
“我知道。”
“所以这次不用演未婚妻。”
闻妩握住他的手。
将那只沾着血的手从自己脸侧拿下。
“你想说什么?”
陆尧看着她。
“最后一次。”
房间外,墙壁抓挠声越来越重。
门板正在向内变形。
旅馆随时会闯进来。
陆尧却没有催促。
也没有利用角色关系要求她继续。
“你可以拒绝。”他说。
闻妩能听见他的心跳。
已经很慢。
却没有撒谎时的误差。
这不是交易。
不是系统验证。
也不是为了让某一方交出新的道具。
只是一个即将死亡的人,在最后的时间里提出的请求。
“你还能保持清醒吗?”闻妩问。
“能。”
“随时都可以停?”
“可以。”
闻妩看了他几秒。
随后俯身吻住他。
“那就最后一次。”
闪电划过窗外。
房间被照亮一瞬。
下一秒,镜头般的黑暗重新落下。
门外是不断逼近的怪物。
墙内传出无数尸体拖行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系统提示。
也没有任何关系验证。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暴雨声中短暂重叠。
没有人再寻找身份牌。
没有人借触碰确认武器的位置。
至少这一刻,没有。
闻妩再次睁开眼时,雨还在下。
她靠在床边。
衣物已经重新整理好。
陆尧躺在她身侧,双眼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刚才短暂失去了意识。
角色完整度停留在百分之一。
最后一点像是系统故意留下的。
为了让他清醒地看见自己如何被回收。
闻妩已经拿走了所有东西。
黑色通行钥匙挂在她指间。
两张身份牌叠在掌心。
属于第一凶手的刀放在床边。
陆尧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些。
“果然。”
他说。
“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错过搜身。”
“你允许的。”
“我以为你至少会等我死。”
“那就来不及了。”
闻妩将钥匙收好。
陆尧看着她的动作。
“这次也不全是为了这些?”
闻妩没有回答。
陆尧伸出手。
也许是想碰她。
手臂却只抬起一半便失去力气。
闻妩接住了他的手。
他的指节上还沾着已经半干的血。
“那晚。”
陆尧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身份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墙纸已经鼓到极限。
一只属于尸体的手从墙内伸出。
惨白手指在空气中摸索。
试图抓住陆尧的脚踝。
闻妩没有回头。
她低下头。
轻轻吻了一下陆尧的指节。
不是未婚妻对未婚夫的表演。
也不是演员为了维持角色完整度必须完成的动作。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不全是。”
她说。
陆尧看着她。
“哪一部分不是?”
闻妩放下他的手。
“这个问题太贵了。”
“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
“所以我不回答。”
陆尧似乎想笑。
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吸。
“闻妩。”
“嗯。”
“你真残忍。”
“你第一天就知道。”
“第一天只知道你会骗人。”
“现在呢?”
“现在知道——”
他的话没有说完。
【陆尧角色完整度:0%。】
陆尧的心跳停止。
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随之熄灭。
他的手从闻妩掌心滑落。
落在床边。
彻底死亡。
房间内所有声音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墙壁同时裂开。
无数惨白手臂从四周伸出。
它们没有攻击闻妩。
全部抓向陆尧的尸体。
手腕。
肩膀。
脚踝。
颈部。
像一群藏在墙里的饥饿住客,争抢着将第一凶手拖入旅馆深处。
陆尧的身体向墙边滑去。
血迹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痕。
闻妩拔出刀。
一刀斩断抓住他肩膀的手。
断手落地。
没有鲜血。
只有黑色油蜡从截面不断涌出。
更多手臂伸了出来。
系统提示在房间上方浮现。
【第三次谋杀已完成。】
【第一凶手已死亡。】
【第二凶手开始接管尸体。】
【请勿阻止剧情继续。】
“剧情继续?”
闻妩握着刀。
“谁允许的?”
墙体发出低沉的轰鸣。
旅馆老板的声音从每个角落同时响起。
“死者属于旅馆。”
“住客的遗体将得到妥善安置。”
“他不是住客。”闻妩说。
“他的身份已失效。”
“所以更应该被回收。”
“回收以后呢?”
“他会继续履行角色。”
墙内传出陆尧的声音。
“闻妩。”
与他死亡前完全相同。
冷静。
低沉。
甚至带着一点尚未散去的笑意。
“开门。”
旅馆已经开始复制他。
闻妩看了一眼床边的尸体。
陆尧没有呼吸。
墙内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把身份牌还给我。”
“你偷错东西了。”
“真正的我在墙里。”
每一句都足够像他。
连停顿的习惯都没有差别。
闻妩没有被声音吸引。
她取出那张覆盖着第三层封膜的身份牌。
【权限持有者:闻妩。】
【权限来源:第一凶手陆尧。】
【杀人权限:有效。】
第一凶手虽然已经死亡。
但权限尚未被系统回收。
因为身份牌仍在她手里。
闻妩转身走向房门。
黑色通行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普通房门的锁芯内部,出现了一条本不该存在的通道。
不是通往走廊。
门后是一片漆黑。
无数门牌悬浮在黑暗中。
205。
206。
餐厅。
大厅。
厨房。
储藏室。
以及一块没有号码的巨大黄铜牌。
【暴雨夜旅馆。】
这是旅馆真正的房间名称。
也是它作为第十二名参演者的身份牌。
闻妩伸手,将黄铜牌从黑暗中取下。
整座建筑剧烈震动。
旅馆老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惊慌。
“请放回房牌。”
闻妩没有理会。
她将黄铜牌放到陆尧尸体旁边。
又把自己的身份牌压在上方。
第三层封膜亮起银色眼睛。
【检测到杀人权限。】
【请选择目标。】
系统最初规定,陆尧只能杀死具有活人住客身份的目标。
旅馆不是人。
却是参演者。
不是普通住客。
却拥有每一个房间的身份。
它驱动尸体。
修改死亡记录。
听见所有人的声音。
也拥有与活物相同的呼吸与心跳。
闻妩拿起刀。
刀尖对准黄铜房牌。
“目标。”
她说。
“暴雨夜旅馆。”
【目标不属于人类。】
“任务从来没说只能杀人。”
【目标不存在生命体征。】
闻妩将手掌贴上地面。
木板正在起伏。
一下。
又一下。
整座旅馆的心跳沿着掌心传来。
“它在呼吸。”
她说。
“墙里有心跳。”
“它会学习,会害怕,也会撒谎。”
“还会为了掩盖身份,修改系统记录。”
“如果这些都不算活着——”
闻妩抬眼看向墙壁。
“那你们为什么把它算作第十二名参演者?”
系统文字停止闪烁。
整座旅馆也安静了一瞬。
这是规则无法回避的问题。
参演者可以不是人。
却必须被视为一个拥有身份的存在。
既然拥有身份。
便可以被杀死。
【目标身份核验中。】
【暴雨夜旅馆。】
【第十二名参演者。】
【隐藏身份:第二凶手。】
【目标成立。】
墙体猛地向闻妩压来。
天花板下沉。
地板裂开。
无数手臂放弃陆尧的尸体,全部抓向闻妩。
旅馆要在判定完成前杀死权限持有者。
闻妩没有躲。
她握住陆尧留下的刀。
用力刺穿黄铜门牌。
刀锋没入的瞬间,整座建筑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不是来自老板。
不是来自墙中的尸体。
而是每一扇门、每一块地板、每一根房梁同时发出的声音。
鲜血从墙纸下喷涌而出。
窗户瞬间布满裂痕。
镜面中的房间开始崩塌。
【杀人权限已使用。】
【目标:暴雨夜旅馆。】
【身份:第二凶手。】
【死亡判定成立。】
【暴雨夜旅馆已死亡一次。】
所有抓向闻妩的手臂同时失去力气。
重重摔在地面。
天花板停止下沉。
墙壁上的黑色血管迅速枯萎。
旅馆老板的声音彻底消失。
闻妩拔出刀。
黄铜牌从中央裂开。
一半写着“暴雨夜”。
另一半写着“旅馆”。
她捡起其中一块,收进口袋。
第一凶手完成了第三次谋杀。
第二凶手也被判定死亡一次。
第一幕已经结束。
可剧场没有宣布通关。
墙壁也没有完全坍塌。
闻妩转身走回床边。
陆尧的尸体仍在那里。
旅馆没有来得及将他吞入墙内。
脸色苍白。
心跳停止。
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闻妩俯身确认他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系统也已经明确宣布角色死亡。
他死了。
就在这时,房间深处传来一声呼吸。
很轻。
平稳。
克制。
与陆尧活着时一模一样。
闻妩动作停住。
那道呼吸并不来自床边的尸体。
而是来自206号房的镜子后方。
呼—吸—一下。
又一下。
镜面缓慢浮起一层白雾。
一个男人的轮廓出现在闻妩身后。
他站得很近。
近得像昨夜从未结束。
闻妩没有回头。
镜子里,那个拥有陆尧身形的东西缓慢抬起手。
指尖落在她刚刚亲吻过的位置。
闻妩没有回头,背脊却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镜子里,那个有着陆尧熟悉面孔的“东西”正慢慢逼近,它的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流畅与诡异,指尖轻轻搭在闻妩刚刚在镜面上哈气留下的那团雾气上。
随后,它用陆尧的声音轻声问:
“哪一部分,不全是?”
那个东西用陆尧的声音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闻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转过身。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迷离而深情,而不是惊恐。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上那张熟悉的脸庞——皮肤冰冷得像尸体,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是这里……”闻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踮起脚尖,嘴唇凑近那个东西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它冰冷的脖颈上,“你的体温,陆尧,你太冷了。”
那个东西轻笑了一声,冰凉的大手猛地扣住闻妩的后脑勺,强迫她抬起头,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冷?那你来帮我暖暖。”
话音未落,它便低下头,带着腥气的嘴唇狠狠压了下来。
那根本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在撕咬。
闻妩被迫张开嘴,那条滑腻冰冷的舌头长驱直入,搅动着她的口腔,吸吮着她口中的津液。
她感到一阵窒息,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唔……尧……”
闻妩趁着换气的间隙,双手攀上它的肩膀,手指隔着衣物用力抓挠着那坚硬的肌肉,仿佛要把自己嵌入它的身体里,“好深……吻得人家好难受……”
那个东西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松开了她的嘴唇,却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湿冷的舌尖在那块细腻的皮肤上游走,激起一阵阵战栗。闻妩感觉到它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粗暴地掀开她的衣摆,直接探入了裙底。
“既然这么难受,下面是不是也湿了?”
它低笑着,手指毫不留情地拨开那层薄薄的布料,直接触碰到了那处敏感的私密地带。
“啊!!”闻妩惊叫一声,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它死死按在洗手台上。
那根手指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两片唇瓣间滑动,沾染着那里渗出的液体,“你看,嘴上说着不要,这里流得比谁都多。”
“那是……那是被你吓的……”闻妩咬着下唇,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却还是主动分开了双腿,方便它的动作,“陆尧,别只用手指……我要你……”
“我要你?”那个东西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嘲弄。
它猛地将闻妩抱起,重重地压在洗手台的边缘。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闻妩浑身一颤,下一秒,那个东西已经挤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那根东西抵在入口处,巨大、冰冷、坚硬如铁。
闻妩感觉到那异物正一点点撑开她的身体,那种被强行入侵的胀痛感让她忍不住弓起了腰。
“叫我的名字。”它命令道,随后腰部一挺,狠狠地贯穿了进去。
“啊——!!陆尧!!”
闻妩仰起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那东西太大了,每一次抽送都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撕裂,冰冷的摩擦感刮擦着内壁的每一寸褶皱,带来一种近乎酷刑的快感。
“对了,就是这里……”那个东西低喘着,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肉体拍击声,“妩妩,你的里面好紧,吸得我好舒服……”
闻妩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抓着那个东西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它的肉里。
她能感觉到那根凶器在她体内肆虐,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心,那种酸胀的快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尧……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
闻妩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还是努力配合着它的节奏,扭动着腰肢,“把我弄坏吧……我不想要了……”
那个东西似乎被她的言语激起了更凶残的欲望,它抓起闻妩的一条腿架在肩上,另一只手狠狠揉捏着她胸前那团软肉,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那里捏碎。
“想坏?那我就成全你!!”
它咆哮着,速度骤然加快,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闻妩钉死在洗手台上。
“啊!!啊!!不行了!!太快了!!要死了!!”
闻妩的叫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伴随着那啪啪啪的淫靡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身体随着它的动作剧烈摇晃,胸前那对白兔更是晃出一道道令人眼晕的乳浪。
“叫啊,再大声点,”那个东西俯下身,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让外面的那些人都听听,你是怎么在我身下变成一条母狗的。”
“我是母狗……我是陆尧的母狗……”闻妩神志不清地重复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汗水打湿了脸颊“求你……射给我……给我你的……”
随着一声低吼,那个东西猛地将她抱紧,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深深地灌入了她的身体深处。
那种灼热感与它本身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激得闻妩浑身一阵痉挛,高潮的余韵让她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无力地靠在它的怀里。
“真是个好孩子……”那个东西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现在,你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