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三次谋杀

【警告。】

【请勿杀死自己。】

金色文字横在两人之间。

刀尖已经刺破闻妩胸前的衣料。

血珠沿着锋刃缓慢渗出。

陆尧没有收手。

走廊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动。

陈肃盯着系统提示,像在判断这句话究竟是一条真正的禁令,还是旅馆制造的又一次误导。

白栀握着短刃,身体已经压低。

只要陆尧手腕再向前一寸,她就会出手。

闻妩却抬起手。

示意她不要靠近。

刀锋抵着她的心口。

陆尧的手很稳。

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闻妩能够清楚听见他的心跳。

七十二。

七十三。

没有因为系统的警告而加速。

也没有因为即将杀死她而兴奋。

他只是在计算。

计算这行提示意味着什么。

计算身份冲突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

也计算现在收刀,是否还来得及重新夺回自己的权限。

“请勿杀死自己。”

陆尧缓慢重复。

他的目光落在闻妩藏着身份牌的位置。

“所以,你现在是我。”

闻妩轻声纠正:“我拿到的只是你的权限。”

“系统不这么认为。”

“系统还认为我们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信哪一次?”

“对我有利的那一次。”

闻妩回答得毫不犹豫。

陆尧笑了一声。

刀尖继续向前。

衣料被彻底割开。

锋利的金属贴上皮肤。

白栀脸色一沉:“陆尧。”

陆尧没有看她。

“系统警告的是身份,不是人。”

他说。

闻妩眼尾轻轻挑起。

“所以呢?”

“如果刀刺进你的身体,死的却是我的角色——”

“你想确认规则究竟会保护身体,还是保护身份。”

“对。”

“要是猜错了?”

“你死。”

“猜对了呢?”

陆尧低头看她。

“你还是会失去我的权限。”

闻妩笑了。

到了这一步,他仍然没有被愤怒控制。

他知道自己被设计。

知道身份牌已经在多重房间冲突中发生交换。

却没有立刻后退,也没有试图向众人证明闻妩才是真正的凶手。

因为只要他承认自己失去了第一凶手身份,旅馆便可能立即收走他最后的生存资格。

他只能继续扮演。

继续杀人。

继续相信自己仍然拥有刀柄。

“很公平。”闻妩说。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公平过?”

陆尧问。

“昨夜。”

闻妩的声音很轻。

只有他能听清。

陆尧的呼吸停了一瞬。

闻妩感觉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两人贴得如此近时,没有借他的反应继续推理。

她只是看着他。

刀锋就在心口。

所有可以用来谈判、交换和拖延的条件都已经用尽。

陆尧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你问。”

“真正的身份牌在哪里?”

闻妩没有回答。

“在205?”陆尧继续问,“还是206的镜子后面?”

闻妩仍然没有回答。

陆尧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说,我就只能亲自确认。”

他手腕骤然发力。

刀刃刺下。

白栀同时迈步。

陈肃伸手阻拦,却慢了半拍。

锋利的刀尖穿过闻妩胸口。

没有骨骼被刺穿的声音。

没有鲜血喷溅。

闻妩只感觉到一阵冰冷,从皮肤一直贯穿身体。

仿佛刺入她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段不属于她的人生。

系统文字在视野中疯狂闪烁。

【第三次谋杀执行中。】

【执行者:第一凶手。】

【目标:闻妩。】

【身份核验失败。】

【重新核验。】

闻妩胸前的黑色卡片自行飞出。

与此同时,陆尧左肋的身份牌也穿透纱布,悬浮在半空。

两张卡片同时翻转。

属于闻妩的身份牌上,浮现出的名字却是—【陆尧。】

属于陆尧的身份牌上,写着—【闻妩。】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看清所谓的权限叠加意味着什么。

闻妩从来没有只复制一部分杀人能力。

在所有活人同时换房、所有门牌共同发生冲突的瞬间,两张身份牌已经完成了真正的调换。

陆尧身上携带的,是富家小姐闻妩的身份。

闻妩身上携带的,则是第一凶手陆尧的身份。

可陆尧本人又被所有活人共同认定为唯一的第一凶手。

身体、身份牌、角色权限与公众认知同时指向了互相矛盾的结果。

系统无法删除其中任何一项。

只能按照最稳定的规则进行判断。

第一凶手陆尧。

正在杀死身份为陆尧的目标。

【第三次谋杀核验完成。】

【第一凶手正在杀死自己的角色。】

【自杀行为不符合谋杀定义。】

【规则冲突修正中。】

陆尧眼神一变。

他立即准备拔刀。

闻妩却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不是阻止他继续。

而是将刀向自己身体里推得更深。

“你——”

陆尧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下一秒,他胸口骤然传出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噗嗤。

闻妩胸前没有新增伤口。

陆尧心口却凭空裂开一道刀伤。

位置、角度与深度,都和他刺入闻妩身体的那一刀完全相同。

鲜血瞬间浸透黑色衬衫。

陆尧身体晃了一下。

手中的刀仍然插在闻妩胸前。

可真正被刺中的人,变成了他。

【冲突修正完成。】

【死亡伤害已返还角色原持有者。】

【死者:陆尧。】

【谋杀次数:三。】

【第三次谋杀完成。】

走廊尽头的挂钟停了。

所有房门同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像一场持续整夜的演出,终于等到了最后的落幕信号。

闻妩松开陆尧的手腕。

刀从她胸前滑落。

锋刃上没有她的血。

只有陆尧的。

陆尧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按住心口。

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涌出。

周行立即上前。

“让我看伤口。”

陆尧抬起染血的手,挡住他。

“没用。”

声音仍然平稳。

只是比刚才更低。

周行停下。

作为医生,他一眼便能判断那道伤的位置。

刀锋穿透心脏。

普通人不可能继续站立。

陆尧还能说话,只是因为角色死亡与身体死亡之间存在短暂的延迟。

系统正在一点点兑现判定。

【陆尧角色完整度:47%。】

【陆尧角色完整度:31%。】

【陆尧角色完整度:16%。】

数字下降得极快。

每减少一点,他的身体便变得更加透明。

走廊墙壁后的东西开始躁动。

无数指甲同时刮过木板。

刺啦—刺啦—像整座旅馆已经闻到了即将属于自己的尸体。

陆尧看向闻妩。

“你什么时候换的?”

“你让我拿出身份牌的时候。”

“那时卡片还是你的。”

“名字是我的。”

闻妩走到他面前。

“封膜不是。”

陆尧想起那枚黑色发夹。

想起闻妩将身份牌收回衣领时,指尖短暂遮住了卡片背面。

缺失的第三层封膜一直藏在发夹里。

封膜携带他的隐藏权限。

门牌油蜡则负责让房间承认新的持有者。

当所有人进入错误房间时,闻妩利用206号房,将陆尧的身份写入自己的卡片。

又利用205号房,把富家小姐的身份写进了陆尧的卡片。

所有人以为她只是在复制权限。

包括陆尧。

实际上,她真正交换的是两个人在规则中的名字。

“所以房间冲突结束以后,你拿着我的身份牌。”

陆尧道。

“准确地说,是你拿着我的。”

闻妩看着他。

“你亲手把闻妩的身份带进了205。”

“而我把陆尧带进206。”

“门牌承认我们进入了对方的房间。”

“所有活人又同时承认你是唯一凶手。”

“身份交换以后,你仍然必须完成第三次谋杀。”

她伸手。

轻轻擦去陆尧唇边渗出的血。

“无论你杀谁,规则都会先找到你。”

陆尧闭了一下眼。

再次睁开时,眼底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终于完成确认后的平静。

“你从第几步开始计划?”

“发现门牌可以改变关系的时候。”

“嗯。”

“昨夜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闻妩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的墙壁再次向外鼓起。

一道道黑色裂缝沿着门框生长。

旅馆正在靠近。

它需要陆尧的尸体。

第一凶手完成三次谋杀后,他便不再具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对第二凶手而言,死亡只是另一种可以被利用的角色状态。

许柏死后继续回到餐桌。

真正未婚夫死后仍然会睁眼指认凶手。

乔意的记忆被复制到新的身体里。

陆尧也会一样。

只要尸体被旅馆吞下,墙里便会多出一个拥有他声音、习惯、记忆与杀人能力的东西。

“先进去。”

闻妩握住陆尧的手臂。

陆尧没有反抗。

两人退入206号房。

白栀准备跟上。

闻妩却看向她。

“守住门。”

白栀皱眉:“旅馆就在墙里。”

“所以更不能让其他人进来。”

“你想做什么?”

“拿回东西。”

闻妩说完,关上房门。

门锁落下。

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206号房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镜子、床铺、桌椅。

所有物品都属于陆尧。

又都不真正属于他。

窗外暴雨猛烈地冲刷玻璃。

墙纸下有无数黑色血管般的纹路正在靠近房间中央。

旅馆已经开始回收尸体。

陆尧靠在门边。

他的角色完整度只剩下百分之九。

血从心口不断流下。

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暗红。

闻妩走到他面前。

伸手去解他左肋的纱布。

陆尧扣住她的手腕。

即使正在濒死,他的力道依然足以限制她。

“急着搜身?”

“再晚一点,你就会被墙吃掉。”

“所以要在它之前把东西拿走。”

“对。”

闻妩没有否认。

陆尧看着她。

随后松开手。

“拿吧。”

闻妩拆开纱布。

左肋伤口旁已经没有身份牌。

属于闻妩的卡片悬浮在房间中央。

上面的名字不断在两人之间变换。

闻妩。

陆尧。

陆尧。

闻妩。

系统仍在处理交换后的残余冲突。

闻妩从陆尧衬衫内侧取出一把钥匙。

不是普通房间钥匙。

钥匙通体漆黑。

齿痕与所有房门锁芯都不相同。

手柄处刻着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凶手通行钥匙。】

【可进入未登记房间。】

这是陆尧一直没有公开的第二件底牌。

他能够在灯灭以后出现在不同房间。

能够杀死真正未婚夫。

也能够在许柏毫无防备时,将他从二楼推下。

靠的不是单纯的速度。

而是这把可以绕过门锁与住宿规则的钥匙。

闻妩将钥匙收进掌心。

又拿走他手中的刀。

最后伸手,触碰半空中的两张身份牌。

“你要哪一张?”陆尧问。

“都要。”

“很贪心。”

“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闻妩同时握住两张卡片。

门牌油蜡在她指间融化。

两张身份牌上的名字停止变化。

【身份回收中。】

【闻妩身份确认。】

【富家小姐角色正在归还。】

【第一凶手权限未解除。】

【陆尧身份确认失败。】

【角色即将死亡。】

闻妩拿回了自己的名字。

也留下了从陆尧身份牌上剥离的杀人权限。

陆尧从头到尾看着她的动作。

没有阻止。

男人以为亲近意味着能够掌控她的呼吸、反应与选择。

以为只要离得足够近,便能看清她藏在衣领、袖口和指缝里的所有东西。

现在他才发现。

最重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藏在衣服里。

而是藏在每一次看似由他主动靠近的规则判定中。

身份。

权限。

钥匙。

全部落进闻妩手里。

陆尧身体一晃。

闻妩扶住他。

两个人一起倒在床边。

他靠着床沿坐下。

闻妩蹲在他面前,检查那道心口伤。

没有抢救的可能。

心脏已经被规则贯穿。

伤口中流出的也不只是血。

还有一缕缕黑色文字。

属于第一凶手的任务记录正在从身体里逸散。

【第一次谋杀。】

【第二次谋杀。】

【第三次谋杀。】

文字碰到地面后,立即被木板吸收。

旅馆正在吃掉他的死亡记录。

“昨夜。”

陆尧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

“也是为了拿身份牌?”

闻妩抬起眼。

“你已经问过了。”

“你没回答。”

“答案现在还重要?”

“对死人来说,能问的问题不多。”

闻妩看着他。

陆尧的脸色已经失去血色。

呼吸却仍然保持着与昨夜相同的节奏。

克制。

缓慢。

仿佛只要他不先失控,死亡便不能真正夺走主动权。

闻妩忽然站起身。

她关掉房间里的灯。

黑暗吞没两人的影子。

只有窗外闪电偶尔照亮陆尧苍白的侧脸。

“还有多久?”她问。

陆尧看了一眼系统数字。

【角色完整度:5%。】

“不知道。”

“会疼吗?”

“你在关心我?”

“我娇气。”

闻妩说:“不喜欢看别人死得太难看。”

陆尧低笑。

笑声牵动伤口。

更多鲜血沿着胸口落下。

“那你可以出去。”

“旅馆会立刻进来。”

“你不是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

“还差一点。”

“什么?”

闻妩没有回答。

她俯身靠近。

陆尧抬起手,手指碰到她脸侧。

掌心冰冷。

与昨夜截然不同。

“闻妩。”

“嗯。”

“我快死了。”

“我知道。”

“所以这次不用演未婚妻。”

闻妩握住他的手。

将那只沾着血的手从自己脸侧拿下。

“你想说什么?”

陆尧看着她。

“最后一次。”

房间外,墙壁抓挠声越来越重。

门板正在向内变形。

旅馆随时会闯进来。

陆尧却没有催促。

也没有利用角色关系要求她继续。

“你可以拒绝。”他说。

闻妩能听见他的心跳。

已经很慢。

却没有撒谎时的误差。

这不是交易。

不是系统验证。

也不是为了让某一方交出新的道具。

只是一个即将死亡的人,在最后的时间里提出的请求。

“你还能保持清醒吗?”闻妩问。

“能。”

“随时都可以停?”

“可以。”

闻妩看了他几秒。

随后俯身吻住他。

“那就最后一次。”

闪电划过窗外。

房间被照亮一瞬。

下一秒,镜头般的黑暗重新落下。

门外是不断逼近的怪物。

墙内传出无数尸体拖行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系统提示。

也没有任何关系验证。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暴雨声中短暂重叠。

没有人再寻找身份牌。

没有人借触碰确认武器的位置。

至少这一刻,没有。

闻妩再次睁开眼时,雨还在下。

她靠在床边。

衣物已经重新整理好。

陆尧躺在她身侧,双眼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刚才短暂失去了意识。

角色完整度停留在百分之一。

最后一点像是系统故意留下的。

为了让他清醒地看见自己如何被回收。

闻妩已经拿走了所有东西。

黑色通行钥匙挂在她指间。

两张身份牌叠在掌心。

属于第一凶手的刀放在床边。

陆尧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些。

“果然。”

他说。

“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错过搜身。”

“你允许的。”

“我以为你至少会等我死。”

“那就来不及了。”

闻妩将钥匙收好。

陆尧看着她的动作。

“这次也不全是为了这些?”

闻妩没有回答。

陆尧伸出手。

也许是想碰她。

手臂却只抬起一半便失去力气。

闻妩接住了他的手。

他的指节上还沾着已经半干的血。

“那晚。”

陆尧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身份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墙纸已经鼓到极限。

一只属于尸体的手从墙内伸出。

惨白手指在空气中摸索。

试图抓住陆尧的脚踝。

闻妩没有回头。

她低下头。

轻轻吻了一下陆尧的指节。

不是未婚妻对未婚夫的表演。

也不是演员为了维持角色完整度必须完成的动作。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不全是。”

她说。

陆尧看着她。

“哪一部分不是?”

闻妩放下他的手。

“这个问题太贵了。”

“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

“所以我不回答。”

陆尧似乎想笑。

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吸。

“闻妩。”

“嗯。”

“你真残忍。”

“你第一天就知道。”

“第一天只知道你会骗人。”

“现在呢?”

“现在知道——”

他的话没有说完。

【陆尧角色完整度:0%。】

陆尧的心跳停止。

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随之熄灭。

他的手从闻妩掌心滑落。

落在床边。

彻底死亡。

房间内所有声音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墙壁同时裂开。

无数惨白手臂从四周伸出。

它们没有攻击闻妩。

全部抓向陆尧的尸体。

手腕。

肩膀。

脚踝。

颈部。

像一群藏在墙里的饥饿住客,争抢着将第一凶手拖入旅馆深处。

陆尧的身体向墙边滑去。

血迹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痕。

闻妩拔出刀。

一刀斩断抓住他肩膀的手。

断手落地。

没有鲜血。

只有黑色油蜡从截面不断涌出。

更多手臂伸了出来。

系统提示在房间上方浮现。

【第三次谋杀已完成。】

【第一凶手已死亡。】

【第二凶手开始接管尸体。】

【请勿阻止剧情继续。】

“剧情继续?”

闻妩握着刀。

“谁允许的?”

墙体发出低沉的轰鸣。

旅馆老板的声音从每个角落同时响起。

“死者属于旅馆。”

“住客的遗体将得到妥善安置。”

“他不是住客。”闻妩说。

“他的身份已失效。”

“所以更应该被回收。”

“回收以后呢?”

“他会继续履行角色。”

墙内传出陆尧的声音。

“闻妩。”

与他死亡前完全相同。

冷静。

低沉。

甚至带着一点尚未散去的笑意。

“开门。”

旅馆已经开始复制他。

闻妩看了一眼床边的尸体。

陆尧没有呼吸。

墙内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把身份牌还给我。”

“你偷错东西了。”

“真正的我在墙里。”

每一句都足够像他。

连停顿的习惯都没有差别。

闻妩没有被声音吸引。

她取出那张覆盖着第三层封膜的身份牌。

【权限持有者:闻妩。】

【权限来源:第一凶手陆尧。】

【杀人权限:有效。】

第一凶手虽然已经死亡。

但权限尚未被系统回收。

因为身份牌仍在她手里。

闻妩转身走向房门。

黑色通行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普通房门的锁芯内部,出现了一条本不该存在的通道。

不是通往走廊。

门后是一片漆黑。

无数门牌悬浮在黑暗中。

205。

206。

餐厅。

大厅。

厨房。

储藏室。

以及一块没有号码的巨大黄铜牌。

【暴雨夜旅馆。】

这是旅馆真正的房间名称。

也是它作为第十二名参演者的身份牌。

闻妩伸手,将黄铜牌从黑暗中取下。

整座建筑剧烈震动。

旅馆老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惊慌。

“请放回房牌。”

闻妩没有理会。

她将黄铜牌放到陆尧尸体旁边。

又把自己的身份牌压在上方。

第三层封膜亮起银色眼睛。

【检测到杀人权限。】

【请选择目标。】

系统最初规定,陆尧只能杀死具有活人住客身份的目标。

旅馆不是人。

却是参演者。

不是普通住客。

却拥有每一个房间的身份。

它驱动尸体。

修改死亡记录。

听见所有人的声音。

也拥有与活物相同的呼吸与心跳。

闻妩拿起刀。

刀尖对准黄铜房牌。

“目标。”

她说。

“暴雨夜旅馆。”

【目标不属于人类。】

“任务从来没说只能杀人。”

【目标不存在生命体征。】

闻妩将手掌贴上地面。

木板正在起伏。

一下。

又一下。

整座旅馆的心跳沿着掌心传来。

“它在呼吸。”

她说。

“墙里有心跳。”

“它会学习,会害怕,也会撒谎。”

“还会为了掩盖身份,修改系统记录。”

“如果这些都不算活着——”

闻妩抬眼看向墙壁。

“那你们为什么把它算作第十二名参演者?”

系统文字停止闪烁。

整座旅馆也安静了一瞬。

这是规则无法回避的问题。

参演者可以不是人。

却必须被视为一个拥有身份的存在。

既然拥有身份。

便可以被杀死。

【目标身份核验中。】

【暴雨夜旅馆。】

【第十二名参演者。】

【隐藏身份:第二凶手。】

【目标成立。】

墙体猛地向闻妩压来。

天花板下沉。

地板裂开。

无数手臂放弃陆尧的尸体,全部抓向闻妩。

旅馆要在判定完成前杀死权限持有者。

闻妩没有躲。

她握住陆尧留下的刀。

用力刺穿黄铜门牌。

刀锋没入的瞬间,整座建筑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不是来自老板。

不是来自墙中的尸体。

而是每一扇门、每一块地板、每一根房梁同时发出的声音。

鲜血从墙纸下喷涌而出。

窗户瞬间布满裂痕。

镜面中的房间开始崩塌。

【杀人权限已使用。】

【目标:暴雨夜旅馆。】

【身份:第二凶手。】

【死亡判定成立。】

【暴雨夜旅馆已死亡一次。】

所有抓向闻妩的手臂同时失去力气。

重重摔在地面。

天花板停止下沉。

墙壁上的黑色血管迅速枯萎。

旅馆老板的声音彻底消失。

闻妩拔出刀。

黄铜牌从中央裂开。

一半写着“暴雨夜”。

另一半写着“旅馆”。

她捡起其中一块,收进口袋。

第一凶手完成了第三次谋杀。

第二凶手也被判定死亡一次。

第一幕已经结束。

可剧场没有宣布通关。

墙壁也没有完全坍塌。

闻妩转身走回床边。

陆尧的尸体仍在那里。

旅馆没有来得及将他吞入墙内。

脸色苍白。

心跳停止。

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闻妩俯身确认他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系统也已经明确宣布角色死亡。

他死了。

就在这时,房间深处传来一声呼吸。

很轻。

平稳。

克制。

与陆尧活着时一模一样。

闻妩动作停住。

那道呼吸并不来自床边的尸体。

而是来自206号房的镜子后方。

呼—吸—一下。

又一下。

镜面缓慢浮起一层白雾。

一个男人的轮廓出现在闻妩身后。

他站得很近。

近得像昨夜从未结束。

闻妩没有回头。

镜子里,那个拥有陆尧身形的东西缓慢抬起手。

指尖落在她刚刚亲吻过的位置。

闻妩没有回头,背脊却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镜子里,那个有着陆尧熟悉面孔的“东西”正慢慢逼近,它的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流畅与诡异,指尖轻轻搭在闻妩刚刚在镜面上哈气留下的那团雾气上。

随后,它用陆尧的声音轻声问:

“哪一部分,不全是?”

那个东西用陆尧的声音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闻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转过身。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迷离而深情,而不是惊恐。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上那张熟悉的脸庞——皮肤冰冷得像尸体,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是这里……”闻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踮起脚尖,嘴唇凑近那个东西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它冰冷的脖颈上,“你的体温,陆尧,你太冷了。”

那个东西轻笑了一声,冰凉的大手猛地扣住闻妩的后脑勺,强迫她抬起头,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冷?那你来帮我暖暖。”

话音未落,它便低下头,带着腥气的嘴唇狠狠压了下来。

那根本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在撕咬。

闻妩被迫张开嘴,那条滑腻冰冷的舌头长驱直入,搅动着她的口腔,吸吮着她口中的津液。

她感到一阵窒息,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唔……尧……”

闻妩趁着换气的间隙,双手攀上它的肩膀,手指隔着衣物用力抓挠着那坚硬的肌肉,仿佛要把自己嵌入它的身体里,“好深……吻得人家好难受……”

那个东西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松开了她的嘴唇,却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湿冷的舌尖在那块细腻的皮肤上游走,激起一阵阵战栗。闻妩感觉到它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粗暴地掀开她的衣摆,直接探入了裙底。

“既然这么难受,下面是不是也湿了?”

它低笑着,手指毫不留情地拨开那层薄薄的布料,直接触碰到了那处敏感的私密地带。

“啊!!”闻妩惊叫一声,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它死死按在洗手台上。

那根手指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两片唇瓣间滑动,沾染着那里渗出的液体,“你看,嘴上说着不要,这里流得比谁都多。”

“那是……那是被你吓的……”闻妩咬着下唇,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却还是主动分开了双腿,方便它的动作,“陆尧,别只用手指……我要你……”

“我要你?”那个东西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嘲弄。

它猛地将闻妩抱起,重重地压在洗手台的边缘。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闻妩浑身一颤,下一秒,那个东西已经挤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那根东西抵在入口处,巨大、冰冷、坚硬如铁。

闻妩感觉到那异物正一点点撑开她的身体,那种被强行入侵的胀痛感让她忍不住弓起了腰。

“叫我的名字。”它命令道,随后腰部一挺,狠狠地贯穿了进去。

“啊——!!陆尧!!”

闻妩仰起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那东西太大了,每一次抽送都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撕裂,冰冷的摩擦感刮擦着内壁的每一寸褶皱,带来一种近乎酷刑的快感。

“对了,就是这里……”那个东西低喘着,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肉体拍击声,“妩妩,你的里面好紧,吸得我好舒服……”

闻妩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抓着那个东西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它的肉里。

她能感觉到那根凶器在她体内肆虐,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心,那种酸胀的快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尧……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

闻妩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还是努力配合着它的节奏,扭动着腰肢,“把我弄坏吧……我不想要了……”

那个东西似乎被她的言语激起了更凶残的欲望,它抓起闻妩的一条腿架在肩上,另一只手狠狠揉捏着她胸前那团软肉,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那里捏碎。

“想坏?那我就成全你!!”

它咆哮着,速度骤然加快,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闻妩钉死在洗手台上。

“啊!!啊!!不行了!!太快了!!要死了!!”

闻妩的叫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伴随着那啪啪啪的淫靡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身体随着它的动作剧烈摇晃,胸前那对白兔更是晃出一道道令人眼晕的乳浪。

“叫啊,再大声点,”那个东西俯下身,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让外面的那些人都听听,你是怎么在我身下变成一条母狗的。”

“我是母狗……我是陆尧的母狗……”闻妩神志不清地重复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汗水打湿了脸颊“求你……射给我……给我你的……”

随着一声低吼,那个东西猛地将她抱紧,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深深地灌入了她的身体深处。

那种灼热感与它本身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激得闻妩浑身一阵痉挛,高潮的余韵让她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无力地靠在它的怀里。

“真是个好孩子……”那个东西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现在,你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