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我妈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弄了四道菜--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花生米、一锅酸菜鱼。
酸菜鱼是她的拿手菜,从酸菜到泡椒都是她从老家带来的,鱼片用蛋清裹过,滑嫩得筷子夹不住。
『今天做这么多?』
『你不是要庆祝吗?一周了。』
『我那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我也做了。坐下吃。』
我从冰箱里拎了四瓶啤酒出来,玻璃瓶的,瓶身冰得挂了一层白雾。
用打火机磕开两瓶的盖子--瓶盖弹到地上叮的一声--给她面前的杯子倒了小半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说了不喝。』
『陪我喝一杯。』
『我不--』
『妈。一杯。』
她端起杯子嘬了一口,皱了皱眉:『苦。你们年轻人怎么喜欢喝这个。』
『习惯了就好。』
『你爸也是,一喝酒就没完。』
我没接这个茬。
夹了一块排骨啃着。
她的糖醋排骨做得好--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色,咬开以后肉是嫩的,骨头上还带着一点筋,嚼起来很香。
我们对面坐着吃饭。
她穿着新买的那件碎花连衣裙--浅紫色底子上印着白色小花,V领开到锁骨下面两指的位置,领口的布料微微外翻,能看到一小片胸前的皮肤。
头发散着,刚洗过,还没完全干,发梢有点翘。
吃到一半她杯子见了底。
『再来一杯?』
『不喝了。』
『就再来一杯。排骨配啤酒。』
她犹豫了一下,自己拿过瓶子又倒了一杯。
…
饭吃完了,碗筷收了,我们坐到沙发上。我开着电视翻台,她靠在沙发另一头玩手机。茶几上摆着喝过的啤酒瓶--我喝了三瓶,她喝了两杯。
她脸上泛着一层浅粉色--北方女人喝酒上脸快,两杯啤酒就把她白皮肤染成了淡淡的桃红。
耳朵尖是红的,脖子也红了一片,连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皮肤都透着粉。
『你脸红了。』
『废话。我不能喝的你非让我喝。』
我拿起瓶子给她又倒了一杯,她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嘬了一口,靠回沙发,叹了口气。
『你爸要是这会儿看到我喝酒,得骂死。』
『爸管你喝酒?』
『他管得宽。』她又嘬了一口,声音含糊了一点,『结婚三十年了,管天管地管我穿什么衣服--我买件裙子他说我花他钱不心疼--我去做个头发他说折腾--我说想出来旅游一趟他说有那闲钱不如存着--』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
『--我在家憋了多少年了?每天围着灶台转,围着他转。他呢?他在外面跟人喝酒打牌,打完牌回来倒头就睡,打不打呼噜我都不知道--因为他早就不跟我睡一个被窝了!』
『妈--』
『你别妈妈的。我就说两句怎么了?憋了多少年了。』
我没再拦她。拿起瓶子又给她倒了一杯。
她没等我倒完--直接拿过瓶子,仰头对着瓶嘴灌了一大口--不是嘬了,是灌的。啤酒沫从嘴角淌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擦出一道湿痕。
『你爸那个人--』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酒后的黏糊劲,『年轻的时候还行。追我的时候一束花六块钱,每周送。结了婚呢?送什么送,花那个钱。生了你呢?更别提了。觉得老婆就是做饭带孩子的--』
『爸也不容易--』
『你替他说话?』
『我没替他--』
『你跟他一个样。』她斜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锐利得像刀片,『一个样--不对,你比他还过分。他找年轻的,你找老的。他偷偷摸摸,你大大方方--你那些姐姐,哪个不比我大?』
『妈,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她把啤酒瓶往茶几上一磕,『我就想问问你--你那些姐姐--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三十一岁的大男人--不好好找对象--天天跟人家老婆--跟人家妈那个年纪的--』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安静了几秒。
『让我看看。』
『看什么?』
『你那些姐姐。让我看看。』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不像开玩笑--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压,眼神有点较真,又有点赌气。
像是要验证什么--验证那些女人到底哪里比她强。
『你确定?』
『拿来。』
…
我拿出手机,翻到相册。
先给她看的是日常照。
李姐在咖啡馆的侧脸--妆化得精致,丝巾围在脖子上,端着杯子望向窗外的样子有一种被保养出来的从容。
王姐健身房的自拍--运动背心,露出紧实的手臂和一截腰线,四十五岁但身材像三十岁出头。
张姐穿旗袍在酒店大堂的全身照--四十九岁,高瘦型,旗袍把身材勒出几个优雅的弯。
我妈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划着看。
『这个几岁?』
『四十七。』
『保养得真好。』她的语气是评价式的,像在品评菜市场的菜--客观,带一点挑剔,『脸上没皱纹?打了针吧。』
『可能吧。』
『这个呢?』
『四十五。』
『腰这么细?她有孩子吗?』
『一个儿子,上高中了。』
『生了孩子还这身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没说话。
我继续划。
给她看了几个人的生活照--有在海边度假的、有穿晚礼服参加活动的、有在家里做瑜伽的。
每一张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角度,光线好、姿态好、身材好。
她一张张看着,嘴上没什么评论,但我注意到她的表情在变--从刚才的挑剔慢慢变成一种微妙的东西。不是羡慕,是一种比较之后的沉默。
『都挺漂亮。』她把手机递回来,声音淡了下来,『怪不得你看不上年轻的。』
『那当然啊,可不只这方面比年轻的好。』
她斜了我一眼:『还有哪方面?』
『更敢表达自己。』
『什么更敢表达?』她的语气变了,训诫的口吻上来了,『是不是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
『我就是说她们更大胆。比如发照片--』
『发什么照片?』
『就--你能想象的那种。』
安静了两秒。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但眼神里那股好奇藏不住。
『你手机里有那种东西?』
『有一些。』
『让我看看。』
…
我划到相册最底部一个加了锁的文件夹,输了四位数密码,点进去。
第一张是李姐发给我的--穿着黑色蕾丝睡裙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腰上。
睡裙很短,大腿露出来大半截,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身体轮廓照出一条明暗交界的曲线。
我妈看了两秒。
『这是……她自己拍的?』
『嗯。发给我的。』
『……』
第二张是王姐的--浴缸里的半身照,水线刚好在锁骨的位置,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
露出来的部分只有肩膀和锁骨以上,但水面下面隐约能看到身体的轮廓--乳房在水中浮着,像两个模糊的白色半球。
她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第三张。
张姐的--背对着镜头,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衬衫,没穿内衣。
衬衫湿了,贴在背上,脊椎的线条和腰窝清清楚楚。
她回头看镜头,嘴唇微张,眼神迷离。
『这个--』我妈的声音轻了很多,『这个身材真好。』
『她四十九了。』
『四十九这么细的腰……』
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多停了几秒。不是在看脸--是在看腰。然后目光往下移了一点,看到了臀部的轮廓。
她把手机递给我--然后又拿了回去。
『还有吗?』
…
我划到了更露骨的照片。
这一批不是暧昧了--是做爱之前或之后拍的。有些是她们自己发的,有些是我拍的。
第一张:李姐只穿着胸罩和丁字裤跪在床上的正面照--F罩杯的胸被黑色蕾丝半杯胸罩托着,乳沟深得像峡谷,腰上有一圈不太明显的妊娠纹,小腹微微突出但不松弛。
两条大腿白花花的,中间的丁字裤是黑色的,布料很窄,勒出了明显的形状。
我妈猛地把头偏了一下。
然后偏回来了。
又看了一眼。
『……你们年轻人都这样?拍这种照片?』
『有的拍,有的不拍。』
『丢不丢人?』
『她们觉得是情趣。』
『什么情趣--』她嘴上在骂,但眼睛没离开屏幕。
第二张:王姐事后躺在床上的半身照--脸上带着汗,头发散着,嘴唇红润,表情有一种满足之后的慵懒。
她只穿着一条浅灰色的棉质内裤--做完之后换上的--腿半曲半伸,一只手搭在腹部。
『这个拍的倒是还好看……』我妈的声音小了,『就是--不像四十五岁的。』
第三张。
这张比前两张露骨得多--是张姐的。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穿着一条蕾丝丁字裤。
整个后背暴露着--从肩膀到腰到臀,一条长长的S形曲线。
丁字裤的细带子嵌在两瓣臀肉之间,几乎看不见--等于没穿。
两条腿微微分开,大腿内侧白得反光。
我妈的目光钉在那张照片上。
三秒。
五秒。
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微微颤了一下。
『她--这身材--』
『四十九。』
『不可能。』
『真的。四十九。』
她又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推回给我。手的动作有点快--像是不想让自己再看下去。
但她的呼吸变了。
刚才喝酒的时候呼吸是慢的、深的,带着微微的酒后松弛。
现在变浅了,变快了,胸口的起伏频率明显加快--连衣裙的V领随着呼吸一张一合,锁骨下面那片泛红的皮肤上浮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她清了清嗓子,『你跟她们--都--』
『都什么?』
『都--上过床?』
『嗯。』
『……几个?』
『你照片里看到的这些,加上没看到的,大概--七八个吧。』
『七八个?!』她的声音拔高了,但不是愤怒的拔高--是震惊的,『你--你一个人--七八个?』
『又不是同时。』
『那也--你身体受得了吗?』
『妈。我三十一。』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端起啤酒灌了一口--这一口灌得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我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接过去擦嘴,手指还是有点抖。
…
客厅的灯开的是暖光,墙上投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晕。
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最低--某个综艺节目在放笑声,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噪音。
茶几上啤酒瓶东倒西歪,凝结的水珠沿着瓶壁流下来,在玻璃桌面上积成一小滩。
空调开了二十四度,但沙发这一角有点热--两个人挨得不远,她身上散发着酒后的体温,混着洗发水和一点点汗味。
『妈。』
『嗯?』
『你觉得她们--跟你比呢?』
她愣了一下。
『什么跟我比?』
『身材。』
『你--』她的脸更红了,红到耳根,『你拿你妈跟那些--比什么身材?』
『我就问问。你觉得呢。』
『我五十四了!怎么比?』她的声音在打颤,不是生气--是被问到了某个她自己也在想的问题,『人家保养得好,有钱做脸做身--我一辈子围着灶台--』
『妈。你的身材比她们好。』
『你少--』
『真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在看她。
她没穿围裙--碎花连衣裙贴着身体,腰上是微微突出的小腹,但小腹以上是两团巨大的、无法忽视的体积。
连衣裙的V领在她喝完几杯啤酒之后被她自己扯松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热,是酒,是习惯。
领口比刚才开得更大了,乳沟的上半截露在外面--一条深深的沟,两侧的肉紧紧地挤在一起,最深处消失在布料下面。
她的胸比李姐的大。比王姐的大。比张姐的大。
这一周我每天看。
每天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衣服、不同的光线下看--浴巾下面的、T恤裹着的、围裙勒着的、内衣包着的。
我闭着眼都能画出那个轮廓。
她们是好看的。她是--不一样的。
不是精致的好看。
是那种粗粝的、结实的、被生活喂出来的丰满--厚实的肩膀、粗壮的腰、宽阔的臀、沉甸甸的大奶子。
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曲线,是北方女人吃面食长出来的、生过孩子养过的、五十四年的重量和体积。
『李姐的胸是做过的。』我说,『摸起来硬。』
她没反应。
『张姐腰细但屁股扁。一点肉都没有。』
她还是没反应。但她没打断我。
『王姐身材匀称,但太瘦了。抱着像抱个衣架。』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你问的。』
『我没问你这些!我问你她们长什么样--你--』
『你自己看了那些照片的。』
她闭了嘴。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瓶,手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地转着圈。
『你是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你觉得你妈--比她们--』
『好。』
『好什么好--』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羞涩,有不信,还有一点点被夸赞之后本能的、藏不住的喜悦,『你少贫嘴--』
『你看看你自己。』我往她那边靠了靠--沙发皮质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清晰,『你不用做脸,皮肤就是白的。你不用练,腰上有肉但胸更大--』
『你闭嘴--』
『--你的腿粗,但是那种有弹性的粗,不是松的--』
『张鹏你再说我打你--』
她叫了我的名字。她只有在气急了或者认真了的时候才叫我的名字--平时都是『鹏鹏』或者『你』。
但她没打我。她的手举起来了,停在半空,然后放下来了。
『你喝多了。』她说。
『我没喝多。』
『你喝多了。你在说胡话。』
『妈。你低头看看你自己。』
她低头了。
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我看到了。
从我的角度,她低头的瞬间,V领的领口塌了下去--两只奶子被地心引力往下拽着,乳沟从一条缝变成一条深渊。
我看到了她的胸罩上沿--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的,棉质的,宽肩带,实用型的大杯数胸罩。
胸罩的杯面被奶子撑得满满的,边缘有一圈浅浅的勒痕,肉从杯沿上面鼓出来一小条。
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我在看。
我们的目光碰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说『看什么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目光移开了,移到电视上,移到了那个无声的、在演着什么综艺的屏幕上。
『你--』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你帮我把头发拨一下。黏脖子上了。』
…
她的头发是半干的。
我伸手拨她后颈上贴着的那一缕--手指碰到她脖子侧面的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紧了一下。
不是躲--是那种被突然触碰时的本能反应,肌肉先收紧再放开。
她的脖子是热的。
酒后的热,带着微微的潮气。
皮肤很细--不像手上或者胳膊上那种经过劳动的粗糙,脖子侧面的皮肤嫩得意外,指腹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细密的绒毛。
『嗯--往后面拨。』
我把那缕头发拨到她耳后。手指顺着耳朵的轮廓划了一下--她的耳垂很小,软软的,红扑扑的,上面有一个没戴耳环的耳洞。
『行了。』
『后面还有。』
我继续拨--右手从她的耳后伸到后颈,五根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黏在脖子上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拨开。
她的后颈上有一颗小痣--以前没注意过--就在发际线下面一点的位置。
『你的后颈上有颗痣。』
『嗯。一直都有。』
『以前没看到过。你在家都扎着头发。』
『现在不是没扎吗。』
我的手没收回来。
从拨头发变成了--不完全是按摩--是五根手指在她后颈和肩膀连接处轻轻地揉。
那个位置很紧,肌肉是硬的,做了一下午饭留下的僵硬感。
『你这后颈好硬。』
『做饭累的。』
『我给你按按。』
她没拒绝。
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后颈两侧的肌肉,缓慢地揉了几下。她『嘶』了一声--疼的。
『轻点。』
『忍一下。这是筋膜粘连。』
『你还懂这个?』
『我那些姐姐教的。』
『……』
她没再接话。但她的身体在放松--肩膀从端着的状态慢慢放下来了,脖子微微歪向一边,把后颈更多地暴露给我的手。
我从后颈按到肩膀。
她穿着连衣裙--肩膀的位置是布料,我隔着布料揉了几下。
薄棉布下面是肩带--胸罩的宽肩带,硬邦邦地从肩头横过去,陷进肉里。
『你这肩带勒得太紧了。』
『大的要勒紧,不然兜不住。』
『换个好的胸罩不就行了?』
『好的多贵。』
『我给你买。』
『买什么买--』她的声音含糊了,酒精和按摩的双重作用让她说话变得绵软,『你那些钱--留着自己--』
我的手从肩膀移到了上背。
连衣裙是V领的--后背没有开领,布料从肩膀一直覆盖到腰。
我隔着布料按她的肩胛骨,拇指沿着肩胛骨的轮廓从上往下推。
『嗯--』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哼--不是那种哼,是肌肉被揉开之后的舒服的叹息,『那--再用点力。』
我用力了。
两只手的拇指卡在她肩胛骨内侧,从上往下推,把绷紧的筋膜碾开。
她的后背在我手掌下起伏着--背部的肌肉不像肩膀那么僵,但也不算软--是那种干了很多年家务活的结实感。
皮肤底下有脂肪,脂肪下面有肌肉,肌肉下面是骨骼--一层一层的,有厚度。
『左边再往下一点--』
我往下移。到了胸罩背扣的位置--手指碰到了那排扣子,硬邦邦的金属搭扣隔着布料鼓出来。四排扣,横跨她整个后背。
『你这胸罩的扣子硌不硌?』
『习惯了。大杯的都是四排扣--三排兜不住。』
我的拇指沿着那排扣子上下各揉了两下--她的背在扣子两侧有两道浅浅的勒痕,红的,布料撑不住的地方鼓出两条肉棱。
『这也太勒了--』
『不勒松松垮垮的,晃。』
晃。这个字。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前天她在厨房弯腰开冰箱,T恤宽松,没穿围裙,两只奶子在T恤底下晃了一下。
沉甸甸的、实心的晃动--不是有弹力的弹,是有重量的坠。
『你自己洗衣服--内衣都是混在一起扔洗衣机的吧?』
『有时候。』
『男孩子--』她叹了口气--我的拇指还卡在她四排扣的上下两端--『内衣要分开洗--手洗--不能跟袜子一起搅--你那些姐姐也不教教你--』
她在教我洗衣服。
我的两根拇指卡在她后背的胸罩扣子上面,她在认真地教我怎么分类洗内衣。
『知道了。』
『你每次都知道了--回头还是一股脑全扔进去--跟你爸一个样--』
『再往下。』她说。
我往下。
过了胸罩背扣,到了后腰。
连衣裙的布料在这个位置贴得更紧--她坐着的时候后腰微微弓起,布料在腰窝的位置形成一个浅浅的凹。
我的手掌覆上去,刚好能把她整个后腰握住。
她的腰比我想的要粗。
两只手的虎口卡不住--不像李姐那种一只手能环过来的细腰,是真正的有内容的腰。
腰两侧有两坨多出来的肉--不算赘肉,就是中年女人天然会长在那里的脂肪,软软的,手掌按下去能感觉到里面的温热。
『嗯--腰--疼--』
『你腰有问题。太硬了。』
『做家务累的--在家也没人给按--』
『爸不给你按?』
『他?』她哼了一声--这个哼带着酒后的放肆和对丈夫多年不触碰她的不满,『他回来倒头就睡--他给我按?做梦。』
『那以后来儿子这。天天给你按。』
『少来。你也就嘴上这会儿功夫。』
继续按。
两只手在她后腰上揉着--大拇指顶住脊椎两侧的竖脊肌,其余四根手指扣在腰侧。这个位置往上是后背的开阔,往下是--
往下是臀部。
我的手指尖端已经碰到了连衣裙在臀部上缘的位置。
裙摆的布料到了腰臀交界处开始变得紧绷--因为她坐着,臀肉被沙发压扁了一些,但两侧鼓出来的弧度还是把布料撑得很紧。
『你坐了一天了?』
『下午做饭站了两小时--又坐沙发上看了一小时电视--腰酸。』
『你转过来。正面。』
她犹豫了一下。酒精让她的犹豫变得很短--大概两秒--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背靠着沙发扶手,半侧身面对着我。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正面暴露出来了--V领的连衣裙在这个角度看过去,领口开得更大,因为她半躺着的姿势让胸口的布料往两边坠,两只奶子在领口里面几乎要溢出来。
『肩膀。』我说,把两只手放在她的锁骨下面--指尖几乎碰到了连衣裙领口的边缘。
『你--』
『按肩膀。』
她闭上了嘴。
我的手在她锁骨下面揉了几下--这个位置的肌肉薄,下面就是骨头。
我的手指沿着锁骨的线条从中间滑到两侧,到了肩头的位置--然后从肩头顺着手臂的方向往下--经过三角肌--到了大臂的位置。
大臂内侧的肉比外侧软得多。我的手掌包住她的大臂,拇指在内侧按了两下--她吸了一口气。
『痒--』
『忍一下。』
从大臂回到肩膀--这次我的手指没有走原路,而是从肩膀的前侧滑下来--经过了锁骨--到了胸口的上缘。
我的指尖碰到了她胸口的皮肤--连衣裙领口以上、锁骨以下的那一小片区域。
她的皮肤是烫的。
不是酒后的正常发热--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渗的烫,带着微微的潮湿感。
我的指腹贴在那片皮肤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不是从手腕那种细弱的脉搏,是胸腔里传出来的、一下一下的、有力的震动。
快了。比刚才快了。
『你--』她的声音发紧了,『你按的--不是肩膀了。』
『胸大肌。你胸大肌也紧。』
『什么胸大肌--你--』
我的手指没停。从胸口上缘滑到了领口的边缘--指尖碰到了布料--然后顺着布料的边缘,沿着V领的线条往下滑了一点。
只一点。
到了乳沟的上端--那条深缝的起点--两只奶子挤在一起形成的那道阴影的最上面。
她抓住了我的手。
『够了。』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五根手指扣住我的手腕,骨节发白。但她抓住的是我的手腕--不是拍开--是抓住。
我们僵了两秒。
她的呼吸在我耳边--浅的、快的、带着啤酒味和一点点她自己的体味--那种从脖子和胸口之间散发出来的、热乎乎的、和她内裤上闻到的不完全一样但属于同一个身体的气味。
她松了手。
『你--去倒杯水给我。』
『妈--』
『倒水。』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
倒完水端回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杯子上留了一圈淡淡的唇印。
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靠回沙发。
两条腿蜷在沙发上--连衣裙的裙摆因为蜷腿的动作滑上来了,大腿露出来一截,膝盖以上的肉是白的、厚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暖光灯下像镀了一层金色。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她没看我--眼睛看着电视,声音很轻,『继续按。腰还没按完。』
…
我坐回去。
这次比刚才更近--我能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是那种超市买的飘柔,花香型的,但在她头发上混上了她自己的头皮味道之后变成了一种暖烘烘的、带一点奶味的气息。
『腰。』她说。
『你得躺下来。坐着按不到位。』
她看了我一眼。
犹豫了三秒--比刚才长--然后慢慢地往下滑了一点,从半坐变成了半躺。
她的头靠着沙发扶手的位置,身体斜着,双腿蜷在沙发上。
『转过去。趴着。』
『……』
她翻过身去,趴在沙发上--脸朝着沙发靠背的方向,手臂折在头下面垫着。
这个姿势让她的后背和臀部完全朝上--连衣裙的裙摆因为趴下的动作皱在腰的位置,后腰露出来一小截。
一小截皮肤。
白的。
两个腰窝浅浅地凹着。
腰窝下面是内裤的边缘--今天穿的是肉色的棉质高腰内裤,宽宽的松紧带横在腰上,勒出一道浅痕。
『按。』
我的手贴上了她的后腰。
这次没隔布料。
我的手掌直接贴在她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上--热的,滑的,有弹性的。
手掌下面是脂肪和肌肉的双层质感--表面软,底下硬。
她在我的手掌碰到皮肤的瞬间,身体颤了一下--很小的颤动--然后平息了。
『你--手洗了没有?』
『洗了。』
『你刚才拿手机又拿啤酒瓶--手上全是细菌--直接往皮肤上抹--』
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但她在纠正我的卫生习惯。我的手掌整个覆在她的后腰上,她在担心细菌。
『皮肤上有伤口的话容易感染的--你以后记得--』
『妈,我手是干净的。』
『你--嗯--』
『用力。』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臂弯里。
我两只手掌叠在一起,按在她后腰脊椎两侧,从上往下推。
推到内裤边缘的时候--手指尖碰到了松紧带--我没停,顺着腰的弧度继续往两侧推,手掌滑到了她的腰侧。
她的腰侧有两坨肉--之前隔着衣服揉过的那两坨。
现在手直接按上去,感觉不一样了--肉是温热的、厚实的、能攥起来的。
我的手掌从腰侧往上推,推到了肋骨的位置--肋骨下面的脂肪层变薄了,能摸到骨头的棱。
但肋骨再往前--
再往前就是奶子的侧面。
她趴着的时候,两只奶子被压在身体下面--但侧面还是鼓出来一大截。我的手指尖碰到了那一截鼓出来的弧度--柔软的、有分量的。
她的呼吸变了。
『你--按的不是腰了。』
『是腰侧--』
『再往那边--就不是了。』
我的手收回来一点。回到后腰正中。
按了几下。
然后往下移。
过了内裤松紧带的位置--手掌隔着连衣裙的裙摆,按在了她的臀部上缘。
这是臀部了。
她的臀--我这一周每天都在看。浴巾下面的轮廓、裤子绷出的形状、弯腰时裤腰滑下去露出来的那一截。但从来没摸过。
隔着一层薄薄的连衣裙布料--我的手掌覆盖了她右边臀部的上半截。
沙发上很安静。电视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空调在嗡嗡地吹。窗外有汽车经过的声音,很远。
她没说话。
我的手没动。
就放在那里。
感受着布料下面的--厚度和温度。
她的臀肉是结实的,不像腰侧那么软--有弹性,手掌按下去能感觉到回弹的力度。
这是走路走出来的、站着做饭站出来的、跳广场舞跳出来的--实打实的肌肉和脂肪。
我揉了一下。
她的腿动了--膝盖曲了一下--但没躲开。
『你--』
『你站了一下午,这块肯定紧。』
『你就瞎按--这么骗你那些姐姐的是吧?』
『你说紧不紧。』
她没回答。
『你--会不会按?』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但语气是认真的--像在厨房教我切菜时候的认真--『别使蛮力--腰椎间盘那个位置--你按错了是要出事的--』
她在担心我的按摩手法。我的手在她的屁股上。
『你要按就去正经的推拿店学学--别自己乱来--到时候把人按出毛病--』
『妈,你现在不是挺舒服的吗。』
『我--我是怕你手法不对--』
我又揉了一下--这次用力一点--掌根顶住臀肉的最厚处,往上推。
布料在我的手掌下面滑动,裙摆被推得更高了--露出了更多的大腿后面。
她穿着那条棉质内裤,内裤的下缘刚好卡在大腿根部和臀部的交界线上--那条线很深,臀肉的下弧和大腿后面的平面形成了一道明显的沟。
『换左边。』她说。
声音是抖的。
我的手移到她左边臀部。
一样的手法--掌根按住,往上推。
左边比右边稍微软一点--人的身体就是这样,两边永远不完全对称。
但一样的热,一样的结实,一样的--让人想用力。
我两只手同时按住了她的两边臀部。
十根手指扣在她的臀肉上--拇指在上,四指在下--整个手掌包住她的臀部,像揉面一样揉了两下。
她整个人僵了。
两秒。
然后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不是在享受的放松--是另一种放松--是放弃了某种抵抗。
『你的手--』
『嗯?』
『太烫了。』
她说的不是我的手烫。
我把裙摆又往上推了一点。
推到了腰的位置--她的整个臀部现在只隔着一条内裤暴露在我面前。
肉色棉质高腰内裤,裹着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每一瓣都比我的手掌大--内裤的中缝微微嵌进臀沟,被两侧的肉挤得有点紧。
我揉了第三下。
手掌从臀部的最高点滑到了侧面--然后从侧面滑到了大腿根部--手指碰到了内裤下缘的松紧带--碰到了大腿根部那道深深的沟--
『够了。』
这次她的声音不是命令--是请求。
『够了。今天--够了。』
她翻过身来。
脸朝着天花板,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像是在保护什么。
她的脸红得像烧着了--不只是酒了--从额头到脖子到锁骨到胸口,全是粉红色的。
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安静了几秒。她的呼吸在慢慢地平--但没有完全平。
『你--明天--给我买瓶红花油。』
『什么?』
『你那个按法--后面肯定一身淤青--』
她的声音在抖。
但她坚持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定义成了『按摩』。
按得太狠了。
需要红花油。
明天出门买红花油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装作昨晚只是按了个摩。
我看着她--她交叉在小腹上的两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好。明天买。』
『去--去洗澡。』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你--先去--我后面洗--』
『妈--』
『去洗。』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躺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小腹上。连衣裙的裙摆堆在腰上,下面是两条光着的大腿--白的、粗的、微微发着抖的大腿。
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我进了浴室,关上门。
站在花洒下面冲了五分钟冷水。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没拍开我的手。
从头到尾--从后颈到肩膀到后背到后腰到臀部--她一次都没有拍开过我的手。
她说的是『够了』。
不是『不行』。
不是『你干什么』。
是『够了』--够了。今天够了。
『今天』。
明天呢?
我在浴室里站了很久。听到外面她也进了次卧--关门的声音。
今天晚上次卧很安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比什么声音都大
算了。先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