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受伤

王昆又组了局。

这次不在会所,换了个酒楼,包厢很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宋韵跟着宁凯进门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王昆坐主位,左手边空了两个位子,显然是给宁凯留的。

彪子坐对面,正往杯子里倒白酒,小六也在,还有几个宋韵叫不上名字的,每个人都带了女伴。

宁凯给宋韵拉开椅子,等她坐稳了自己才落座。

“小凯,来晚了啊。”王昆笑呵呵的,“自罚三杯。”

宁凯端起面前的酒杯干了,又倒了两杯,连喝三杯不带喘气。

王昆满意地点点头。

菜还没上齐,酒已经开了五瓶,宋韵坐在宁凯左手边,面前摆着橙汁。

有人想给她倒酒,宁凯用手挡了。

“她不喝酒。”

“哎哟,凯哥真护着。”那人也没坚持,转头给别人倒去了。

宋韵今天穿了条黑色连衣裙,和上次那件不同,这件的领口稍微低了些,锁骨全露在外面。

她坐下后就没怎么说话。

王昆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一直在说笑,聊完生意又开始聊车,聊完车又聊女人。

彪子喝了几杯酒,脸红得像猪肝,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说起上回去澳门的事,说那边的妞身材好,奶子大,比这边的强。

宋韵低着头吃菜,筷子夹了块排骨。

彪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凯哥这个也不错。”

宁凯抬眼看了他一眼,彪子咧嘴笑,眼睛却没笑,往杯里又倒了半杯白酒。

“来,嫂子,我敬你一杯。”

宋韵端起橙汁和他碰了下,彪子一口干了,杯子底朝天冲她晃了晃,宋韵只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

彪子盯着她的目光没收回去。

宋韵假装没看到,夹了片藕放在碗里。

“嫂子这么不给面子?”彪子又倒了杯酒,“橙汁当酒也就算了,好歹干了吧?敬酒的礼貌都不懂么?”

宋韵端起杯子干了,彪子又干了一杯,还是盯着她,宋韵放下杯子,手缩回桌下,放在自己腿上。

一只手搭上了她大腿。

不是宁凯的,是从另一边伸过来的。

宋韵僵住了。

那只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手背上有几道疤,指腹隔着裙子的布料压在她大腿上,来回蹭了一下。

是彪子。

他脸上还笑呵呵的,正和王昆说什么话,嘴一张一合。

宋韵的视线往下移,看见那只手正在往上移,往她腿心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KTV陪酒那一个月,她被摸过手,被捏过肩膀,被王昆抠过逼,她以为自己习惯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在宁凯旁边,当着所有人的面。

彪子的手在她腿上游走,就是在打宁凯的脸。

“啪。”

宁凯把酒杯拍在桌子上,玻璃渣落进菜里,红酒溅在白色桌布上洇成一片。

有一瞬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隔壁传来劝酒声,这边没人敢动。

宁凯慢慢摊开手掌,玻璃片嵌进肉里,血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桌布上。

“小凯?”王昆放下筷子。

宁凯没看自己那只手,盯着彪子。

“手拿开。”

彪子愣住,手还停在宋韵大腿上,收回去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

他大概是没想到宁凯会当着王昆的面翻脸。

“凯哥,我——”

宁凯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拿开。”

彪子把手收回去了。

宁凯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刮在地砖上发出很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圆桌,走到彪子面前,彪子比他矮半个头,壮实,脖子上的青龙纹身被酒气熏得泛红。

“我说没说过不许动她?”

彪子明显有点怕:“凯哥,开个玩笑。”

宁凯掐住他脖子,把人按在椅背上,彪子后脑勺撞在椅背横梁上,发出闷响,他两只手去掰宁凯的手腕,宁凯纹丝不动。

他的还在滴血,血糊了彪子一脖子。

眼看事情闹大了,王昆站了起来:“小凯。”

宁凯没松手,王昆站起来,绕到宁凯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松手,给哥个面子。”

宁凯松手了。

彪子捂着脖子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火,但不敢发作。

宁凯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掌心朝上搁在桌上,血流到手腕上,滴在白色桌布上,宋韵手忙脚乱地捂着他被割伤的手。

王昆看着彪子,笑眯眯地说:“彪子,给小凯道歉。”

彪子捂着脖子,嘴角扯了一下:“对不住啊凯哥。”

“给宋韵道歉。”宁凯没抬头。

包厢又安静了几秒,彪子看向王昆,王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眼里却没一丝笑意。

宁凯抬头看他:“听不见?”

彪子转向宋韵,皮笑肉不笑:“对不住啊嫂子。”

宋韵点了下头,动作很僵,手还按在宁凯手上。

“行了行了。”王昆摆摆手,“小六子,去拿医药箱给小凯处理一下。”

小六立马窜起来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昆哥,这酒楼有医药箱么?”

“去前台问。”

包厢里气氛还僵着,没人动筷子,彪子坐回椅子上,给自己灌了杯白酒,旁边的人纷纷转移话题,说今天的鱼不错,王昆夹了块鱼尝了尝,点头附和。

小六很快回来了,他把箱子搁在宁凯面前:“凯哥,要帮忙么?”

宁凯用左手接过药箱:“不用。”

宋韵打开药箱:“我来吧。”

她把医药箱打开,里面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该有的都有,她先用镊子挑出碎玻璃碴,然后拧开碘伏瓶盖,棉签蘸了蘸。

棉签擦过伤口边缘,血又被蹭出来一些,宁凯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宋韵手上动作很轻,一片片把玻璃渣从肉里拨出来。

宁凯闷哼了声。

“疼?”

“不疼。”

宋韵处理得很仔细,用纱布叠了几层压在伤口上,再用绷带缠紧,绕了三圈,在他手背打了个方结。

“你还会这个?”

“大专学的护理。”宋韵把多余的绷带塞回医药箱,抬眸看了他一眼,“第一学期教的,没想到第一次用在你身上,你这伤口不小,要不去医院缝针吧!”

“不用,止血了。”

王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呵呵地说:“还是小宋贴心,小凯,这姑娘不错,以后自家兄弟别动手,不要太冲动。”

宁凯收回手,活动了下被缠好的手指:“嗯,昆哥说的是。”

后半程饭局气氛松了些,彪子提前走了,说喝多了不舒服,王昆也没留他。

回去的路上宁凯开车,左手把方向盘,右手搁在腿上,宋韵盯着他搁在腿上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白色纱布已经被血洇出几点浅红。

“你傻不傻啊,干嘛伤害自己!他摸就摸了,又不是第一次,KTV上班被摸的多了——”

“不行。”

“啊?”

红灯,宁凯脚踩刹车偏头看她:“我说,不行,别人不能碰你。”

“你是我的人,谁碰你就得挨打。”

宋韵看着他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那、那你也没必要自残啊……”

宁凯轻笑:“嗯,下回扣他脑袋上。”

宋韵被他逗笑了。

红灯跳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宁凯收回视线继续开。

“虽然你是为了立人设才包养我的。”宋韵靠进椅背里,“但你这个金主当得也太敬业了。”

宁凯没接话,车拐进别墅区的主路,路灯把车里的黑暗切成一条一条的。

回到家宋韵先下车开门,宁凯跟在后面换了鞋往厨房走,冰箱门打开,里面的灯照亮他半边脸。

“你干嘛?”宋韵问。

“煮面,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

宋韵确实没吃,只吃了两口菜,后来彪子摸她,她就再没动过筷子,她以为没人注意到。

宁凯右手缠着纱布,用左手打鸡蛋、切葱花、往锅里倒水,动作很慢,鸡蛋差点从碗边滑出去,葱花切得很粗。

宋韵坐在餐桌旁看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面端上来的时候卖相一般,葱花飘在上面,鸡蛋散了,汤有点咸。

宋韵拿筷子夹了一撮吸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含糊糊问:“你手换纱布的时候我帮你。”

“嗯。”

她低头吃面,连汤都喝干净了。

放下碗的时候嘴唇上有一圈油光,她用纸巾擦了擦,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宁凯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她俯下身。

嘴唇落在他左边脸颊上。

宁凯愣住。

宋韵退后一步:“我去洗碗。”

宁凯坐在椅子上碰了一下脸颊。

水槽那边水龙头哗哗响,宋韵背对着他洗碗,耳朵尖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