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姐姐你真是没救了!

“大家请看,大家请看!”

罗克站在这个小镇中心的小广场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今天穿着一身不知从城堡哪里翻出来的得体正装,难得没有着甲,也没有带武器,看起来一如他出发征战之前那样子的乡绅贵族。

而他右手边不远处站着艾伯特和克洛……当然,还有玛茵——

她此前并没有出现在艾伯特和老一、罗克对峙的现场,因为早在那之前的路上,便借口要找地方洗个澡,所以稍稍落后一些,实际上多半是为了表达对于寻找克洛伊没那么上心的态度。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凭借着她在艾伯特身上留下的印记,在完全步行的情况下也不过就落后了一天时间(这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在无需掩人耳目的情况下,玛茵其实可以飞行,那会显得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而她无疑是在林间飞行才有这样的速度),赶到了他们如今暂时落脚的那座小城堡……

正如艾伯特也同样能够通过那个印记,感觉到玛茵身上的魔力变化,自然就知道她大概是不知道找了个什么地方,尽情进食了一餐,吃得还算饱。

这绝对算是一件好事,至少短时间内,他得以幸免于难。

此时的他们三人,看起来也和绝大多数围观的人差不多,在等待着罗克对于那些犯事手下的处罚(即便他自己在数月前都还在劫掠这片土地,不过已经为此赔偿了足够的粮食,自然也就能堵上众人的嘴),只不过站在这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还是显得地位高贵许多。

不过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局面,罗克甚至是克洛伊,很大程度上都得感谢艾伯特,他有了人类外表的伪装(哪怕只是非常普通的相貌),加之魅魔所具有的天然的亲和力和言语中的蛊惑之意,竟然将那些刚遭遇过暴行不久的人们劝得相当平静,真的愿意重新回到村里的土地上生活。

而罗克在请示了克洛伊之后,得到的命令也非常简单: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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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有了如今被挂在一个崭新绞刑架上的老一——

这绞刑架还是那些遭受了残酷对待的农民们,用了两天时间,几乎不眠不休地专门为他赶制出来的,虽然十分粗陋,却结实“耐用”。

就连那位农妇都出了力,将那绞绳都好好地浸过了油,保证它绝对不会断开。

(这也是艾伯特许诺给他们的事情,若非如此,他们恐怕也不肯这样回来。)

此时绞架上的人已经被克洛伊残忍地剥夺了那滴本就非常稀薄的原血,虚弱得不成样子,踩着一只半高板凳,脖子被套在绳圈上,嘴里也塞着一团恶臭的破布。

他甚至开始怀疑,一定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早就想好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哪怕在早就看他不爽的情况下,专门留他一命,就是为了收买人心才这个时候杀掉他……一定是这样的!

恶毒、卑鄙、下贱!

而老一这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也令罗克和旁边的老二感觉到相当震惊,可能也是这样才清楚,克洛伊的威胁不是假的,她甚至本可以直接杀掉这个愚蠢的男人,按照她的描述,那会直接爆开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单纯只是为了给罗克立威,才让他有这么一个被绞死,而不是直接被秘术残忍杀死的机会。

至于其他那些同样为恶的士兵们,则是被罚了从一两百到几十鞭不等的鞭刑,由老二来执行(因为他也是这群人里唯一没敢去对那对母女动手的人,充其量只是对着一些不听话的农民动了动手,并未被罚),虽然多半也是被打没半条命,但毕竟罗克还要留着他们用,只要惩罚首恶也就足够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暴徒?为你的恶行忏悔的话,也许慈悲的主会愿意对你有所宽恕!”

罗克说着将他嘴里的布团拽出来,大概多少还想给这个蠢货留有一点最后的体面。

而这个挂在绞刑架上的人,显然没有什么悔悟的意思,仅是恶狠狠地环顾一圈,用尽最后的力气:“哼,蠢猪们,你们,都不知道……统治你们的,是……”

还没等他说出那个“血”字,罗克就反应极快地踢掉了他脚下的板凳,绞绳猛然拉紧——

老一自然就再也没了继续说话的机会,嘴唇在几声极为痛苦的闷声哀嚎中渐渐胀红,脊骨被咯吱咯吱地一点点拉断,足足持续了好一会,才以一副极其狰狞可怖的样子死去。

不过围观的那些镇上的居民以及那些才被笼回来的农民们,却丝毫没有因为那副样子被吓掉。

那几个遭遇老一暴行的人们只觉得十分解气……台下可以说是一片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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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了吗?”玛茵似乎已经看得十分无聊,便用手肘戳了戳艾伯特。

“我想是的……你要理解,夫人。人类还是都挺喜欢看绞刑或者砍贵族脑袋的。”一想到玛茵饱餐之后,大概好几天都不用被纠缠着,他就心情莫名的好,所以显得也没那么忌惮自己这位夫人了。

“亲爱的,你心情看起来不错,难道你也喜欢看绞刑?还是说……因为昨晚终于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女仆呢?”

“没有的事,我发誓——”艾伯特显得非常真诚,而且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心虚。

毕竟事情确实不像玛茵想的那样。

倒不如说……他们昨天进入罗克的城堡之后,艾伯特和克洛确实通过那条密道打算去见克洛伊。

然而,在那山洞里先见到的是一位瘦弱矮小的少女,说是叫玛丽,克洛倒是立刻就感觉出来,这是一个和她差不多的次生血族,只不过才被转化不久——

实际上克洛伊对于玛丽的观察时间,远没有想象中长,在她数次成功策应罗克的军事行动后,克洛伊就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位小偷兼盗墓贼,将她从血仆提升上来,并且正以二女儿的地位培养她。

就连对于老一的处置,也是她直接代为决定的,甚至都不算是传达。

……

那条城堡主卧中的密道,对于艾伯特这样算得上十分高大和健壮的家伙来说,实在是显得十分狭小逼仄,即便克洛穿行起来都不怎么轻松。

而密道尽头的山洞,更能说得上是昏暗潮湿,无论是普通人类还是艾伯特,都不会觉得这是个什么舒适的地方——

然而那个瘦弱矮小的少女,穿着一身破旧朴素的仆人衣服,相当若无其事地在一块天然造就的石台旁边,似乎就将那当作桌子,蹲坐在另一块石块上,拆剥着几只岩兔,剥皮、剔骨……弄得石台表面和她的双手上全是血。

见到密道那边有人过来,特别是来人并非罗克。

她便非常警惕地直接从那石块上站起身来,刚刚还在剥皮剔骨的匕首,随意地往小臂和手背上蹭了几下(因为不愿意弄脏袖子而高高撸起),立刻显出刃口的寒光出来:

“谁?”

对此艾伯特并没有什么表示,他倒是也有点好奇这个陌生的少女是不是罗克所说的玛丽?

但他既没有向人示弱,也没有进一步作出什么挑衅举动的打算,而是就这么停在原地。

身旁的克洛则会意地向前迈出一步,看着那少女眼中闪动的红光,温和地说道:

“克洛,旁边这位是我的主人,艾伯特大人。”

玛丽听完点了点头,将手上的匕首收敛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克洛的话,还是因为后者同样在这山洞里眸中显出的红光才确定了她的身份……不过更重要的是,多半感觉到了那种来自血脉中的悸动:

“克洛。母亲当然提起过……至于这位艾伯特大人,她说是个私生活相当糟糕的混血恶魔领主。”

听得出来,她对待克洛和艾伯特的态度明显不同,前者严格来说算是她的“姐姐”,而后者……关系可能就十分微妙了,大概也听得出来,克洛伊对她说的有关艾伯特的内容可能也远不止于此,而且多半没有太多好话。

艾伯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可能还是没想到眼前的少女,说话这么直接:

“呃……我的确不否认——”他显得有些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

见他这副尴尬的样子,玛丽似乎也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依旧是那副相当平淡的表情,“你的私生活怎么样,我倒也不是很关心——反正大多数贵族都差不多糟糕……还是说说你来做什么吧!我的意思是,你来找母亲有什么事吗?”

“她不在吗?克洛是感觉到她就在这里……”这样的态度还是令艾伯特舒了一口气。

“不在。如果你想见她的话,恐怕得等很多天,母亲的确仍然在这个山洞里,不过她在深处休养,我恐怕不能带你去见她,您应该可以理解?”玛丽摆了摆手,同时非常小心地对克洛使了眼色。

克洛先是一愣,但随后好像也接收到了人的示意,眨了眨眼作为回应。

艾伯特当然没能注意到两人如此细微的举动,只是稍微苦恼地表示:

“那真是遗憾。”

“在这期间,大多数事情都由我代行,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如先说来听听?如果我觉得有必要,还是会去请示母亲的……”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也不怎么理会人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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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人的态度如此坚决,艾伯特也无奈,只得随着她往深处又走了一段——

这里既然是作为这座小城堡用来紧急逃离地方,除了有比较隐蔽的出口之外,当然也顾及到了暂时藏身的需要,在稍微深处的矿室里用石砖砌着一些床台,它们不像木头那样容易朽坏。

根据玛丽的说法,她们当初来时,这些石砖表面爬着一些灰绿色的地衣斑块,还有不少黑色的霉斑,足足收拾了一整天才像是现在比较整洁的模样……话虽如此,这里的环境大概也不像是人类能长期居住的地方。

如今床台上铺着几张罗克送来的兽皮垫子,其中揣着一些羊或者类似长毛动物的毛絮,估计多少还能让石床睡起来没有那么折磨。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需要的休息并不多,可能只有玛丽还需要多睡。

眼前的情景,倒是让艾伯特觉得十分于心不忍,这样看着……克洛伊很像是被他赶出庄园受苦,毕竟不管怎么说,贝施坦庄园里的条件哪怕最差时,也要比这里强得多。

至少他不记得曾让人受过这样委屈:

“这地方……未免也有点太过于寒酸了,你们为什么不去城堡里住?罗克不肯吗?”

“那倒不是——”玛丽对于这里的环境倒蛮不在意,往她自己这两天刚打磨擦拭干净的一块凹陷石壁上一坐,随意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却是看向克洛,应该是示意她来坐,“只是母亲不太想在那些人类士兵面前招摇,她担心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里也挺好的,至少非常安静、安全。”

看人这样示意,克洛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艾伯特,后者无奈地耸耸肩,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似乎不是特别被欢迎,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坐在正对着两人的位置,将身体姿态放低了许多。

甚至克洛还没坐稳,玛丽便十分热络地用一边手臂搂住她的腰,进而不客气地将身体都依靠过去:

“克洛——姐姐?我大概能这么叫?”这显然是一副完全不同于面对艾伯特的脸色。

虽然刚才也已经比较明显,在此时的对比可能还要更强烈一点——

她这样的态度,似乎让这位代理女仆长也十分为难,不过看着坐在地上的人一副坦然样子,最关键的是,克洛也实在难以招架这样的热络,便也就勉强接受下来:

“唔,叫克洛或者直接叫姐姐应该都行吧。不过……玛丽,就这样让主人坐在地上不太好吧?”

“我又没有让他坐地上,是他自己这样的,那边不也有床吗?反正,这家伙又不是没有跟母亲睡过,而且听说你也……我估计他也不觉得坐我的床有什么大不了。”玛丽这么说的时候,似乎也的确隐隐透露出来,她大概真的不怎么在乎艾伯特如何,想必坐在她床上也没有什么意见。

“能和我说说你们的情况么?”不过艾伯特也不想纠结这些问题,直接带回到了正题上。

毕竟话说到现在,他大致上也算是摸清了玛丽的性格,为了给这位克洛伊的新女儿或者说二女儿留下一些姑且还算好一些印象,实在不敢在细枝末节上过多纠结,说错些什么,说不定更反感。

还是少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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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克没跟你们说吗?”玛丽多少还是显得有些爱答不理的态度。

“他只是简略说了说,具体的话……我觉得可能还是你说起来比较详细一点。”

听艾伯特这么说,玛丽大概也觉得,至少他还是有些知情权:“好吧,那我也简单说说——如你所见,母亲控制住了罗克,并且也算是通过他控制住这座城堡和周边的一些村子、一个镇子,至于他手下那些人倒是没有转化。

而除我之外,还有目前算是加入罗克手下的那两个之前是土匪的男人,他们是母亲来到这里之后转化的血仆……最近她还打算找几个能干活的村民转化了,说是要修葺一下山洞里,弄些更好一点的房间,说不准将来比城堡里还好呢?”

“这么说,她来到这里之后,大概也就转化了四个血仆?”艾伯特待她说完,立刻这样问道。

“差不多……不过,我目前应该算是次生血族了,母亲是这么说的。”

“和克洛一样么?”

“当然,所以我们是姐妹嘛——”玛丽说着又将人拥了拥。

被她抱了这么一会,克洛的态度大概也有所松动,虽然和这初次谋面的少女肯定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不过那血脉中的悸动却真实得要命——

只是客观来说,玛丽抱起来的手感并不怎么好。

因为她可以说得上是骨瘦如柴,大概比起克洛当初的时候还要严重一点,多少也有玛丽本就瘦小的原因在……可以预想的是,哪怕她此后多吃点东西,恐怕也难和克洛恢复的情况相提并论。

然而这样单薄瘦弱的身体,也很难令人讨厌,特别是玛丽这副丧丧的样子,一看就是有着不少的苦难经历,克洛又怎么可能不理解这一点?

这样一想,那肯定还是生出几分怜惜的感情来。

两人这样侧身相拥,让艾伯特多少有些幻视当初克洛伊和克洛,一些不妙的联想也翻涌上来——

大概是这一大段时间和玛茵相处,思考方式也完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魅魔。

那些糟糕的画面简直随手拈来!

也许离克洛伊能用自己的子嗣填满他大床的日子,又近了不止一步。

他在想什么……

其实,艾伯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

“好吧,玛丽,请容许我稍微打断一下你们的交流,我需要克洛伊的帮助……或者说,你和你母亲的帮助!”他见两人一时间好像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能无奈地继续当这个坏人,试图挽救一下已经非常尴尬的气氛。

好在克洛明显因为他的在场而不得不收敛起动作,连带着玛丽也自觉没趣,恢复正襟危坐的样子:

“真想不到,领主大人居然来求我们帮助——可是我们又能帮得上什么?”

很难说她在称呼“领主大人”的时候,到底有多少尊敬在里面,至少听起来,应该还是讽刺更多。

“玛丽~”克洛以她的方式表达了一下对此的意见。

“好吧好吧,那我跟她一样,以后叫你,主人?你觉得呢?”

“叫我大人也行。”艾伯特耸了耸肩。

“想得美,那还不如叫主人呢——那我这么说,主人。你觉得我和我的母亲,能帮得上你什么?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刚在这里立足,甚至刚让那些人解决了吃饭问题。”

“事实上我和莉娜也刚刚拿下这一带的领地,趁着边境的混乱局势,拿下了这些几乎无人驻守的偏僻领地……然后叫莉娜的哥哥,小威廉去代她向伊夫林那边提议我们倒戈,并要求封她为这片领地的伯爵,包括这里的土地,大概此后也会被划归给她。”

“噢,莉娜。我知道,也是你的床伴对么?”

“她怎么总挑这些说……”

“母亲大概是为了方便我理解吧?毕竟你们贵族之间的复杂关系,我也不懂。”

“好吧,我并不否认。”

“这就是了——那么主人,你想要母亲为你和你的姘头做点什么呢?”她说话的语气虽然还算恭敬,只是用语却直接得要命,也没有多少给艾伯特留面子的意思。

“呃,”艾伯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去在意太多,“实际上,我们的谋划还有非常至关重要的一环,一旦小威廉带着伊夫林那边的人过来,至少也要巡查一下这片土地是否真的被我们控制……

但是据我所知——在不远之外有一支小型的驻军坚守在一个隘口,如果不把那里拿下,恐怕很难取信伊夫林那边的人,但为了尽早获得文书,我还是让他先作为使者前往伊夫林那边了。”

“他们有多少人?你们呢?”听完艾伯特介绍的情况,玛丽轻轻点头,她毕竟也算是跟着罗克行动了好几次,不仅算是有了一些实战经验,更是听这位小军头讲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心得。

“我不确定那里有多少人,但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佣兵守在那里,也许还有一两名骑士跟他们的侍从……至于我们嘛,有我跟克洛、玛茵,也许还能有几个农兵愿意帮忙……”

艾伯特说得自己也有些心虚,他也必须承认,双方可以说确实有点悬殊——

但毕竟这件事不做不行,假如没办法取信伊夫林那边,那可以说此前的一切军事冒险的成果全都打水漂了,这一路都赌到现在了,没理由不再冒险一搏。

可能他也觉得这样听起来胜算有点低,还不等玛丽开口,便主动补充道:“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那是一处隘口,两边的山崖要高于城堡外墙很多,而且那里面的结构大多都是木头的……

我的手上正好有一些焦油,如果我们能想办法点燃这座城堡,哪怕只是点燃城堡外墙,也至少可以逼迫他们退守主楼或者出城迎战,在几个农兵愿意在山崖上放箭的情况下,只要我想办法杀了其中领队的骑士,应该就能让他们溃逃。”

“这实在冒险,主人。”

玛丽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她本以为当初母亲要求罗克带兵袭击伊夫林那边驻军的仓库……就已经足够冒险,没想到作为她的主人,艾伯特只有一些更加冒险的行动。

不过考虑到他毕竟不算是人类,就算失败了感觉仓皇撤退也不是特别困难,也就还好。

“我当然知道……”艾伯特随即看向克洛,“所以,我们还是得靠你们三个在夜袭里的作用,那些农夫毕竟只能对天放箭,造成一点混乱罢了,在我靠近城墙之前,还得靠克洛伊射杀哨兵来造成一些混乱,然后再烧掉城堡外墙,直接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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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就在艾伯特觉得她应该是在考虑这个行动方案可行性的时候,那消瘦的肩膀突然耸动了一下:

“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我是说,对于我和我的母亲,乃至于是对于克洛……有什么好处?毕竟你看,这不是完全在为了主人你和你的姘头而冒险嘛,我们总归还是得有点好处才值得吧?”

“玛丽这是不是有点——”克洛倒是觉得实在有点坐不住了。

只是她立刻就感觉到,玛丽搭在她腰上的手立刻扣紧了,一阵低语声也在贴上来的时候在她耳边响起:

“都到这里了,难道还想要为他说话吗……姐姐?”

“唔!”克洛确实有点左右为难,至少她也不希望玛丽太过于为难艾伯特,可玛丽的亲昵姿态似乎也很难拒绝,更重要的是,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好像也对?

至少在这里,克洛似乎应该以克洛伊长女的身份行事。

而这个问题,也的确有些超出了艾伯特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同克洛伊的接触不会如此复杂的,所以在小威廉询问他可行性的时候,当然给那位意气风发的骑士打了保票,只是眼下看来,克洛伊成长的速度可能还是要超过了设想。

又或者说,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女,确实精明得不好对付,像是一点儿都不愿意吃亏。

艾伯特非常肯定,如果是克洛伊在这里的话,至少不会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直接……

“那么……你觉得一个怎样的条件是恰当的?”

“就像你说的,那什么这片边境成为你们的封地之后,把这一片地方分给母亲,当然表面上分给罗克,然后呢……也不许收我们的税,罗克和他的那些兵也只负责这一片的安全,怎么样?”

“那么就是让罗克成为莉娜的封臣,把这片地封给他然后免掉税赋和血税,对么?”他继续问道。

“反正是那么个意思!”大概艾伯特的话,玛丽听得半懂不懂的。

“可以——”他点点头。

这个要求并不算非常过分,毕竟这里本来也就在克洛伊等人的控制之下,即便多少有点坐地起价的意思,也很难忽略他现在的确需要克洛伊的事实……更何况,他不觉得自己如今真是这四五个血族的对手,也就是说,假如动真格的,难道艾伯特还能阻止克洛伊的势力在这里盘踞不成?

除了这四五个血族的实力之外,他毕竟也见识到了这座小城堡的险要,至少在他可能不敌克洛伊的情况下,难道莉娜带着几十号农兵就能拿下这里?

至于免除这里的税赋,估计莉娜也很难有什么意见,因为她甚至连在其他土地上收税都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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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克洛呢?你打算给她什么好处?”玛丽仍然不肯放松。

“克洛你想要什么?”艾伯特深感自己不好贸然开口,只能看向这个在玛丽身侧,似乎一直欲言又止的女仆长,他突然觉得克洛这副难得失措的样子,倒是也意外地有趣。

“啊?我吗……我倒是……”克洛被他这样一看,反倒是有点尴尬地低下头。

然后她的视线里就猛然冒出玛丽那张冷冷的小脸,一双在昏暗中微微泛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不允许她在这个问题上有任何退让的空间。

克洛也只觉得被盯得发毛,只好再度抬起头来:“唔,如果可以的话,就等这次边境的事情结束之后,修一座新的果园……嗯,大概也算花园,可能还会种些草药?

因为庄园里收来的一个新血仆,那个小姑娘好像对种花制药很感兴趣,最好能让之前那个药剂师教教她,要是能在花园里弄个小小的书房就更好了,我也能教她认认字什么的……实际上……我觉得,她以后也会是您和我,还有母亲的助力。

那个——也是因为我还挺喜欢酿酒的,如果能多种点果子的话,最好还是苹果,我已经很熟了。”

旁边的玛丽听到她的回答,直接叹了口气:“姐姐你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