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师

第二天中午,母亲从学校回家做饭,因为没课,拜师及开脉仪式顺便也在客厅里举行。

母亲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棉质长裤和白色衬衫,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妇人髻。

她在客厅中央画了一个开脉阵,用的是朱砂混合了艾草灰,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

黄野跪在阵眼中央。

他的跪姿不像一个徒弟,他单膝着地,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他的眼睛抬着,从下往上看向母亲,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下巴、脖子、和衬衫领口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但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欣赏,是好奇,是少年人对成熟女人的憧憬。

现在——在看过她的情趣内衣之后——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笃定,欲望,和一种猎人看到了猎物弱点时的兴奋。

她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女神。

这让他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了,不是物理上的距离,是心理上的。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傅”,而是一个和他一样有欲望、有秘密、有脆弱的普通人。

“驱鬼师拜师,有三条规矩。”母亲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合同,“第一,术法不可用于谋私利,否则必遭反噬。第二,师命不可违,否则逐出师门。第三——”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黄野。

“第三,尊师重道,逾矩者,后果自负。”

她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空气里。

黄野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份黄野心知肚明的意味。

“师傅,”他说,“我一定好好听话。”

他把“好好”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你不是那么高高在上。我知道我可以靠近你。

母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她移开了视线,继续仪式。

她感觉到了黄野的眼神变了。但她不知道原因。

这个认知让黄野感到一种隐秘的快感——他知道了她的秘密,而她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种信息不对等让他在心理博弈中占据了上风。

拜师仪式结束后,母亲没有立刻让黄野休息。

“驱鬼师的基本功是吐纳。”她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块空出来的地板,“盘腿坐下,我教你呼吸吐纳法。”

黄野照做了。

他穿着短裤和背心,盘腿坐在地板上,姿态随意。

母亲在他对面坐下,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仍然穿着那身深蓝长裤白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还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闭眼。”她说。

黄野闭上眼睛,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感受你的呼吸。”宋晚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吸气的时候,想象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椎向上,一直到头顶。呼气的时候,让灵力分散到四肢百骸。”

黄野按照她说的做了几个呼吸。

但他根本不在状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嗅觉和听觉上。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种冷香,从不到一米的距离飘过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浓郁。

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远处传来的潮汐。

“你的呼吸太浅了。”母亲说。

“师傅,”黄野没有睁眼,“我感受不到灵力。你靠近一点,帮我感受一下?”

母亲没有动。

“自己感受。”她说。

黄野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盘腿坐着,背挺得很直,衬衫被胸口的起伏撑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裤腿被坐姿拉到了脚踝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皮肤。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弯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我真的感受不到。”黄野往前蹭了蹭,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师傅,你把手放在我胸口,让我感受一下你的灵力波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领口。那两颗解开的扣子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更多——是更深处的一道阴影,是一条通往秘密的隧道。

母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不耐烦,但也懒得挥手驱赶。

“坐回去。”她说。

“师傅——”

“坐回去。”

黄野往后退了退,但只退了十厘米。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呼吸。

但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粗,像一台老旧的拉风箱。

他故意让肩膀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让胸膛明显地扩张和收缩,像某种求偶的展示。

母亲依然没有反应。

黄野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他半睁开眼睛,从眼缝里偷看她。

她仍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表情淡漠,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

他往前伸了伸腿,脚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小腿。

那一碰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但黄野感到一股电流从脚尖窜上来——她的小腿很凉,很滑,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母亲仍然没有反应。

黄野的呼吸更重了。

他的脚尖没有缩回去,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在她的皮肤上蹭了一下。

那种触感让他头皮发麻——长裤的面料摩擦着他脚趾的皮肤,下面是她的体温,她的脉搏。

“师傅,”他的声音哑了一度,“你的腿……好凉。”

终于,母亲睁开了眼睛。

但她没有看向自己的腿。她看着黄野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极度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黄野。”她叫了他的名字,带着师父和老师的威严。

黄野的脚尖僵住了。

“我再说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冰面下流动的水,“坐回去。把手放在膝盖上。闭眼。呼吸。”

黄野咽了一口唾沫。他缩回脚,坐直身体,把手放回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她教的方法呼吸。

这一次,他的呼吸真的平稳了一些——她说话时那种压迫感让他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某种应激的平静。

二十分钟后,母亲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明天继续。”

她转身朝主卧走去。

黄野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深蓝色长裤包裹的臀部、白色衬衫下纤细的腰肢、低低的发髻下露出的后颈……

“师傅。”他叫住她。

母亲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两秒钟的沉默。

然后她说:“没有。”

她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黄野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傍晚,我还没有放学,黄野在厨房里帮母亲做饭。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站在旁边递递东西。母亲在灶台前炒菜,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盘子,等着接菜。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露趾的坡跟凉鞋,鞋跟大约五厘米。

黄野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她的脚上。

那双凉鞋把她脚踝的线条勾勒得纤细而优雅,像一件精美的雕塑。

她的脚趾从鞋头露出来,每一个都圆润而精致,深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足弓凹出一道弯月,像她的腰一样。

他想象自己的手握住那只脚,感受脚背上血管的搏动和脚趾的温热……

“把盘子放下来。”

黄野把盘子放在灶台旁边的台面上。但他的手“不经意”地擦过了母亲的腰侧——隔着那层半透明的白色衬衫,他能感受到衣服下皮肤的温度。

母亲没有任何反应。她继续炒菜,铲子翻炒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黄野的胆子又大了几分。他往她身边靠了靠,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某种令人舒心的香气,像薄荷混合了迷迭香。

“师傅,”他说,“你头发上有东西。”

“什么?”

“一片……叶子?”他伸出手,假装要从她头发上摘什么。但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耳垂——温润而柔软,温度比周围稍高,像一块温润的玉。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有一下,快得像幻觉。然后她继续炒菜,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叶子。你看错了。”

但是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黄野看到了。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耳垂的温度。

“师傅,”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嘶哑,“你的耳朵红了。”

母亲没有回答。她把火关了,端起盘子,转身朝餐桌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一夜无话,天光熹微。

今天是黄野入住我家的第三天,也是星期三。

早上五点,黄野准时出现在客厅。

母亲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真丝吊带裙,细细的肩带,面料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真丝短裤,裤腿边缘缀着一圈精致的蕾丝。

她的头发还散着,有几缕垂在脸颊边,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盘腿坐在瑜伽垫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正在进行晨间吐纳。

黄野在她对面坐下,学着她的样子盘起腿。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子,再到吊带领口下方那片若隐若现的皮肤,再到她的腰际——真丝面料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腰侧的凹陷和胯骨的弧度。

“闭眼。”母亲的声音传来。她没有睁眼,但显然知道黄野在干什么。

黄野闭上眼睛,但嘴角挂着一丝笑。

“跟昨天我教你的一样,感受你的呼吸。”母亲说,“吸气,想象灵力从丹田升起。呼气,让灵力散入四肢。”

但黄野根本不在状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距离上。

他们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冷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师傅,”他开口了,“我还是感受不到灵力,是不是我的姿势不对?”黄野往前蹭了蹭,膝盖离她的膝盖只有不到十厘米,“你帮我调整一下?”

母亲没有睁眼:“坐直。肩膀放松。不要前倾。”

“我肩膀很放松啊。”黄野一边说,一边故意让肩膀松垮下来,同时身体又往前倾了一寸,“师傅,你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感受一下是不是紧的?”

母亲仍然没有反应。她的呼吸依然平稳,表情依然淡漠,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黄野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他半睁开眼睛,从眼缝里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黑色的真丝吊带被晨光穿透,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蕾丝内衣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让呼吸变得很重,重到对方不可能听不见。

然后他伸出右手,假装要去调整自己盘腿的姿势,但手“不经意”地朝她的方向伸了过去——目标是她的膝盖。

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的膝盖了。

“啪。”

一声脆响。母亲的左手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手背上。

黄野的手僵在半空。他愣了一下,然后缩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被一根细线勒出来的。

母亲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

“我说过,坐回去,自己感受。”

黄野咽了一口唾沫。他往后退了二十厘米,坐直身体,把手放回膝盖上。

“对不起,师傅。”他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歉意。

母亲看了他三秒钟。然后她站起身,收起瑜伽垫,朝厨房走去。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我去准备早餐。”

黄野坐在地板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黑色真丝吊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同色短裤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赤脚踩在地砖上,脚趾上的深红色指甲油像十朵小小的红梅。

他舔了舔嘴唇,把那个背影刻进了脑子里。

我在门后面,看到了这一切。

我看到了黄野的手快要碰到母亲膝盖的那一下。我看到了母亲像鞭子一样抽开黄野的手。我也看到了黄野被打之后反而在笑。

那种笑容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那不是羞愧的笑,不是害怕的笑——那是得逞的笑。

像一头野兽被鞭子抽了一下,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了。

我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他是变态吗……”我在心里说,声音低得像咬牙切齿。

我当然知道答案。是的,他是。

中午,母亲从学校回来,手里拎着一袋菜。

黄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在看书。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从她的脸滑到脖子,再到胸口,再到腰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小腿被肉色丝袜包裹,腰侧的暗红色开衩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

“师傅,”他放下书,“下午还做吐纳修行吗?”

“不做。”母亲把菜放进厨房,“今天下午,开始第一次拔除鬼气。”

黄野愣了一下:“拔除鬼气?”

“你体内的鬼气虽然被压制,但如果不定期拔除,会逐渐侵蚀你的经脉。”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伴随着洗菜的水声,“以后每个月拔除一次,直到彻底清除。”

“会疼吗?”黄野问。

“不疼。”母亲轻笑一声,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吃完午饭后,母亲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朱砂混合了某种草药灰,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六边形的图案,每个角上都放着一张黄纸,纸面上用朱砂写着扭曲的符文。

黄野盘腿坐在阵眼中央,上半身赤裸。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鬼气的侵蚀。

母亲站在阵法外面,双手结印,开始念咒。她的双手也在黄野胸前十公分处舞动。

随着她的念诵,阵法的符文开始泛出微光。

黄野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脚底升起,沿着经脉向上游走。

起初并不难受,反而有一种舒适的暖意,像泡在温水里。

但很快,那种感觉变了。

暖流变成了灼烧。

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灌进了滚烫的开水,从脚底一路烧到头顶。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唔——”他发出一声闷哼。

“忍住。”母亲的声音好像带着点幸灾乐祸,“鬼气在被逼出,会痛。”

痛?这他妈不是痛,这是被活剥。

黄野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种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游走,从里到外,一寸一寸地刺穿他的皮肤。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四个深红色的月牙。

“师傅……”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痛……”

“继续。”母亲没有停。她的双手仍然保持着结印的姿势,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不要抵抗,让鬼气顺着经脉流出。”

黄野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的身体从发抖变成了痉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阵法中剧烈地抽搐。

汗水从他的额头、脖子、胸口大颗大颗地滚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种痛达到了顶峰。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一根根撕扯出来,在空气中燃烧成灰烬。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黑色的雾、扭曲的脸、刺耳的尖叫——和车库里的那只厉鬼一模一样的画面。

“师傅……”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某种濒死的动物,“我受不了了……”

母亲仍然没有停。她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分,但双手依然稳定,灵力依然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

黄野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到自己正在坠入某个黑暗的深渊,四周全是黑色的雾和那些扭曲的脸。

他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然后,在最痛苦的瞬间,他做了一个本能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母亲的小腿。

那一瞬间,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痛。黄野的力道并不重——他虽在痛苦中,但手指的力道更像是攀附,而不是撕扯。

让她僵住的是温度。

由于经常与阴气打交道的缘故,母亲的体温一向是比较低的,而此刻,那只抓住她小腿的手——滚烫的。

不是普通的发热,是高烧般的、近乎灼人的烫。

他的掌心贴在她小腿上,温度穿透了那层薄薄的丝袜,像一块烧红的炭直接烙在了她的皮肤上。

更让母亲头皮发麻的是他的汗——大量的、滚烫的汗水,从他的掌心渗出,洇透了她小腿上的肉色丝袜,让那层面料变得深邃、变得黏腻、变得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着她的皮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掌纹。

那些纹路粗糙而清晰,像一张被汗水泡软的地图,铺展在她小腿内侧最敏感的那片皮肤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痛苦——那种颤抖通过真丝面料一丝不漏地传递到了她的神经末梢,像无数根细小的电流,沿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爬,爬过膝盖,爬过大腿,爬进她最隐秘的地方。

黄野的手指死死地攥住母亲小腿上的丝袜面料,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皮肤下面是冰凉的、细腻的触感——那种冰凉的触感在灼烧的疼痛中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师傅……,让我抓着……求你了……”

母亲的呼吸乱了一拍,尽管她很快的调整了过来。

但她的身体依旧诚实地反应了——她感到自己的小腹深处有一团久违的热量正在慢慢苏醒。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热了——自从丈夫昏迷之后,她的身体就像她的体温一样,彻底进入了冬眠。

而现在,这个满身大汗的少年,用一只滚烫的手,正在把她从冬眠中唤醒。

她的双手仍然保持着结印的姿势,灵力仍然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她不能停——如果在这个时候中断,鬼气会反噬,黄野的经脉会彻底报废。

但母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看着黄野那只死死攥着她小腿的手,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母亲没有踢开他。

她默许了。

黄野感受到了她的默许,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的掌心贴着母亲小腿上的丝袜面料,汗水让那层面料完全透明化——他能透过湿透的真丝,看到她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像一张精致的地图,在他掌下微微搏动。

他的拇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隔着那层湿透的、透明的面料,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小腿内侧的皮肤。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但母亲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他的拇指隔着湿透的真丝,在她的皮肤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那个圆太烫了,烫得她小腿内侧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像某种被触发了的原始反应。

她的呼吸又乱了一拍。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明显。

她不敢低头看。

她怕看到自己的丝袜已经被他的汗水完全浸透,怕看到那层面料透明得像一层玻璃,怕看到他掌心的纹路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皮肤上。

她只能维持着结印的姿势,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阵法上。

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她感到自己的体温正在缓慢地上升,感到那团久违的火热正在小腹深处越烧越旺,感到自己的大腿内侧有某种潮湿的、温暖的液体正在慢慢渗出……

“不要动。”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想。不要感受。”

但那只手太烫了。

那只手的主人太年轻了。

他的汗水太多了,多到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流进她的脚踝,流进她的脚背,流进她脚趾之间的缝隙里……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是疼痛,不是愉悦,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羽毛,在她最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扫过。

她快要站不住了。

但很快,痛苦再次加剧。

鬼气的拔除进入了最后阶段——也是最剧烈的阶段。

黄野感到自己的经脉像被一根根抽出体外,在空气中燃烧。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的右手仍然攥着母亲的小腿,但那种触感已经不够了。他需要更多——更多的冰凉,更多的触感,更多的刺激。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的右手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滑。

从小腿到脚踝。从脚踝到脚背。

然后他的手掌覆上了母亲的脚。

那只脚是冰凉的,细腻的,脚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手指插进母亲的鞋侧的缝隙里,与足弓产生了亲密的接触,像某种原始的拥抱,把她的整只脚包裹在掌心里。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母亲的眼睛瞪大了。那双眼睛里出现了明确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震惊。

她愣住了。

整整两秒钟。

在这两秒钟里,她的双手仍然保持着结印的姿势,灵力仍然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

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感到一只滚烫的、汗湿的、因痛苦而颤抖的手正包裹着她的脚,携带着汗液的手指抚摸她的脚背,粗糙但有力的揉捏她的足弓,像是在被猎犬舔舐,又像某种亲密得过分的触碰。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不是疼痛,不是愉悦,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然后她反应了过来。

带着羞愤,她提脚用力甩开黄野那只带着邪恶魔力的高温之手,黑色的缎面高跟却也因此离脚而去。

她的双手仍然在施法,不能动。但她的脚能动。

她将那只被黄野握住的脚抬了起来,然后猛地踩了下去。

黄野的手背被她的足底死死地压在地板上。她的脚底是冰凉的、柔软的,但踩下去的力道很重,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压在他的手背上。

黄野闷哼了一声。

不是因为痛——她的手背被她的脚压着,那种触感奇怪得让他忘记了体内的灼烧——而是因为震惊。

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不要动。”母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手踩断。”

黄野僵住了。

她的脚仍然踩在他的手背上,冰凉而柔软,但力道恰到好处地重——让他知道她不是开玩笑,但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的骨头。

他不敢动了。

半分钟后,母亲的双手松开结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结束了。

黄野瘫倒在地板上,像一条被抽干了力气的鱼。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右手仍然被母亲的脚踩在地板上,但力道已经轻了很多——更像是放着,而不是踩着,皮肤上的红潮也在慢慢褪去,悄悄转移到母亲的耳尖和脸颊。

母亲把脚抬了起来,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黄野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一脚踢在了黄野的胸口,黄野从地板上滑出去半米。

“以后自己点外卖。”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黄野躺在地板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右手背上还残留着母亲脚底的触感——冰凉的,柔软的。

“师傅……对不起……我错了……”

母亲没有看他,起身开始收拾阵法的符文和黄纸。

“师傅……”黄野挣扎着坐起来,“我不该乱动……我不该碰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管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恳求。

“师傅,你做的饭最好吃了……比我家的厨师做的好吃一百倍……”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软,“我保证以后不乱动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别不理我……”

母亲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收拾,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要回学校上课了,你自己休息,什么时候学会了正确的吐纳法,再进行下一次的鬼气拔除,不然,就等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黄野坐在地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却在暗暗回味。

晚上,三个人一桌吃饭。

气氛异常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母亲低头吃饭,表情淡漠,仿佛下午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黄野也低着头,一改往日的嚣张,乖乖地夹菜、咀嚼、吞咽。

我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但也没有说话。

饭吃到一半,黄野突然开口:“师傅。”

“嗯。”

“碗……我来洗吧。”黄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做的饭,我应该洗碗。”

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她说。

饭毕,黄野主动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碗碟碰撞的声响。

我在房间里,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着客厅。那个背影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低着肩膀,动作小心翼翼的,像一个怕被责骂的孩子。

一切看起来很和谐。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

因为黄野不是那种会乖乖认错的人。他的讨好背后,一定藏着什么。

果然,几分钟后,黄野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漉漉的抹布。

他走向客厅,好像是准备擦桌子——但就在经过沙发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水声。持续的、哗哗的水声。有人在洗澡。

黄野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卫生间的方向——那扇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亮着灯,可以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盘子,指节泛白。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一分。

他小心翼翼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猫一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看着黄野一步步靠近卫生间,看着黄野的脚步越来越慢,看着黄野的呼吸越来越粗……

黄野在卫生间门口停住了。

磨砂玻璃门后面,那个轮廓正在移动。他“看”到她仰起头,水流从头顶浇下,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腰际……

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又往前迈了一小步。然后又是一寸。

他的鼻尖离磨砂玻璃只有不到十厘米。他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湿热的水汽和那股淡淡的香气。他能听到水声里夹杂着的、她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抬了起来,朝玻璃门伸去——

“黄野。”

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母亲的声音。

黄野的手悬在半空,离磨砂玻璃只有不到五厘米。

“滚回你的房间。”母亲说。

黄野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缩了回去。他转过身,低着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沙发时,他将抹布丢在了茶几上。

随后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我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黄野的房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站在房门口,背靠着墙壁,没有进去。

我要守在这里。直到母亲洗完澡出来。直到我确认那个色鬼不会再做出任何越界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母亲走了出来,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还湿着,散落在肩膀上,脸上微微有些水珠,成熟俏丽的脸蛋看上去格外诱人。

她看到我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愣了一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我……”我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怕他再出来。”

母亲看着我,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去睡觉吧。”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他不会出来了。”

我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和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平淡完全不同。

我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关上房门的前一秒,我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的背影——白色的真丝睡袍,湿着的长发,站在走廊的灯光下。

我的心跳有些加速。

然后我下了一个决定。

从明天开始,我要参与每天的吐纳修行。

不能再让黄野和母亲独处了。哪怕一小时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