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吃完早饭，武田她们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水城一家把我们送到门口。
道别时，水城姐妹的视线始终黏在我身上不肯移开，似在回味，似在期待。
我不讨厌这种感觉——谁会讨厌被美女惦记呢。
我上前，分别与她们拥抱贴面道别。贴着她们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到了我家，再好好满足你们。”
汐音的呼吸乱了一拍，澪的耳尖迅速红了。我笑着松开她们，又与千代道了再见，便上了车。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风香突然冷不防开口：
“你不如现在就把她们接回家呗，也别等到家宴后了。哼。”
醋味来得又冲又直白。我心里无语了一秒，随即明白——大概不只是对水城姐妹，还夹着她没抢到身边位置的别扭。
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带着一点故意的调侃：“亲爱的姐姐，怀里空空的需要你来填满。”
风香先是一怔，随即嗔怒地瞪我，脸颊绯红：“哈？说什么傻话呢。恶心。”
显然在大家面前还不好意思。可我拉她的手时，她嘴上哼着，人却还是坐了过来。车内顿时挤了些，大腿贴着大腿，热意隔着衣料传过来。
“啊，姐姐狡猾！”小月立刻不满地叫起来，整个人贴紧我的手臂，抱得死死的，“哥哥的怀里是小月专属的。”
她没有真的挤上来抢位置，只是把脸埋进我的臂弯，用身体表达抗议。
这边打闹着，一旁的沙罗忽然严肃起来，侧头向椿问道：“姐，水城姐妹的事……”
话没说完，椿轻轻摇了摇头，接过话：“先回去收集收集情报吧。我有种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双臂环在风香腰上，把她抱着。
双手自然垂在她两腿之间，掌心贴着那片柔软与温热，一边听她们说话。
余光里，前排副驾的武田耳朵极轻地往这边倾了一点。
风香被我这样抱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把我的手抽出来，声音又低又别扭：
“哼，还闹。你接美女姐妹回家的事，看来是没戏了。”
我顺势把手往上移，托住她胸前那两团丰腴，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调笑道：
“我这不是已经有美女姐姐了嘛。”
一旁的小月把我的手臂抱得更紧，闷声补了一句：
“还有美女妹妹。”
回到家，小月和风香都一副力竭的样子，一进客厅就往沙发上躺。薰马上恢复了工作模式，默默拾掇起椿和沙罗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两人就从左右两侧贴了上来，把头枕在我大腿上。
我有点无语，却还是由着她们撒娇。
右手轻轻揉了揉小月的脑袋，左手则顺着风香的领口悄悄探进去，掌心贴上那片温热柔软的肌肤，指腹不轻不重地蹭过。
风香身子明显一僵，杏眼瞬间睁大，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羞恼，还有一点没来得及藏住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人，却只从喉咙里溢出半声压抑的“你——”，尾音发软，自己先泄了气。
脸颊迅速漫上一层红，连耳尖都跟着热起来。
她没有推开我的手，只是把脸往我大腿上埋了埋，睫毛颤了两下，最终还是闭紧眼睛，任由那只手留在衣襟里。
呼吸却乱了半拍，胸腔轻轻起伏，像是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沙罗换好衣服后走进客厅，看了我们三人一眼，语气平常却不容商量：
“都去换好衣服吧。一会儿国见老师的课，你们三个都要去听。”
话音刚落，枕在我腿上的两人瞬间弹坐起来。
“啊？”
“我可没听说？”
椿也走了过来，淡淡接道：
“下午会介绍几位家主，你们俩就当复习一遍。”
两人齐齐发出一声哀嚎。我把小月抱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子：
“昨天你不也一直在旁边看我上课吗？”
“还是不一样的。”小月鼓着脸，“看哥哥上课和自己听课是两回事。”
椿笑了笑，补充道：“好啦，这也是在真面前表现的机会。毕竟对那些家主，你们都很熟了不是吗？”
风香沉思片刻，重新躺回去，摆了摆手：“这种机会就让给小月吧。”
小月双手抱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拉起我的手，用撒娇的口吻说道：
“哥哥，如果小月乖乖上课、表现好的话，下次能不能陪小月单独约会啊？”
风香猛地坐起来：“还能这样？”
我心里失笑——这小妮子，想法倒是挺多。随即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问题。和奖励没关系，只要小月想约会，哥哥都陪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既然要听课，就要认真听哦。”
下午，国见老师先是仔细给我们介绍了一下中御门、南宫、西园寺、北条四家的家主。
介绍完毕，国见老师停下来，看向我：
“都记住了吗？”
我有点傻眼。内心迅速吐槽——这么一会儿怎么可能全记住？表面上却还是点了点头，尝试复述：
“呃……中御门老……家元年逾花甲，喜欢茶道，比起陛下、大人，更喜欢‘家元’这个称呼。正式场合称中御门家元，她会很高兴。然后就是重纲常、守规制……”
“简单来说，就是在家元面前规矩点，别放肆。”国见接过话茬，语气平淡，“下一个，南宫家呢？”
南宫家主年过五十，对中御门近乎马首是瞻，忠诚得几乎没有自己的主张。
西园寺家主是五家里唯一的男性，中年，研究员气质。
北条家主喜武，虽然接受的是近现代的军事教育，但是一生都在钻研武术。
我一一复述自己还能记住的部分：年龄、性格、喜好，能说的都说了。
说到最后，实在觉得只记这些标签太干，忍不住问：“老师，有没有家主们的轶事之类的？光记这些也太空泛了……”
“暂时记住那些就可以了。”她按下话题，随即一转，“然后是这次家宴可能出席的家庭成员。”
话刚起了个头，她忽然看了看我左右的风香和小月，道：
“这样吧，接下来由你们俩来介绍。同龄人还是同龄人熟悉。”
二人一听，都愣了一瞬。
风香畏畏缩缩地开口：“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谁参加、谁不参加啊。”
“无妨。”国见淡淡道，“介绍你们认识的人就行。比如，先从北条家那两千金开始吧。”
风香一听，了然，随即却露出有点嫌弃的表情：
“那就从凛开始。北条凛，高三，武道痴，柔道痴，力气大，没分寸，任性……”
椿轻咳了一声。
风香一顿，反应过来，赶紧补了句“抱歉”，才继续道：“我是说，直，直来直去，她的性格我并不讨厌。”
然后她看向我，“到时候你看到马尾、平胸、嗓门大的高中生，十有八九就是她了。她有个妹妹，北条春——比起我，小月应该更熟。”
她笑着把话题甩了过去。
小月一听这个名字，也是一脸苦涩，但还是乖乖接过：
“小春就和她姐姐一样，练武痴，动不动就拉人家去跑步——天都没亮，然后总是摆着一副臭脸……”
“咳咳。”
又是一声咳嗽。小月身子一僵，立刻调整措辞，声音发虚地改口：
“是、是很可靠的姐姐呢。虽然只比小月大几个月。”
小月顿了顿，歪着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对了，她留着妹妹头，总是别着一个蝴蝶发卡。”
一旁的椿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沙罗则偏过头，肩线微微颤着，明显在憋笑。
我听完只觉得有趣，对北条家那对姐妹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随即顺着话题问道：
“那中御门家呢？她家的嫡女是怎样的人？”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憋笑的沙罗突然止住了动作。
椿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风香和小月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椿，像是在无声征求她的意见。
国见老师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沉默持续了片刻。
终于，椿开口了，声音放得很缓：“真，中御门家的千金……”
话没说完。
走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声压低的“失礼了”，拉门被拉开。
薰跪坐在门槛边，利落地行了一礼，随即起身，快步走到椿身边，再次跪坐下，凑到她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椿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可不过几息，她又强行把表情收敛回去，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她起身，对国见老师微微欠身：“不好意思，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我失陪一下。”
沙罗见状，也立刻跟上，轻声道了句“失陪”。
三人走到门口时，椿忽然顿住，转身看向薰，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薰，你留下来陪真听课。正好你对各家的情况也熟。”
薰双唇抿得死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她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俯身应道：“……是。谢谢夫人。”
椿与沙罗离开后，薰重新合上拉门，走到我们身边坐下。
可她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视线落在我身上，却像什么都没在看。
我侧过身，放轻声音问：“薰，怎么了？什么人来了？”
薰缓了缓，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就是一位重要客人。”
我见她不愿多说，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拉过她的手，包在自己双掌里，低声道：
“行。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她点了点头。
国见老师看了我们一眼，开口道：“小少爷，看来是和小丫头和解了？”
“本来也没什么矛盾，谈不上和解。”我应道，“就是把心意说开了而已。”
“把心意挑明好啊。”国见点了点头，“人和人之间有矛盾，很多时候把话挑明就和解了一大半。”
她顿了顿又道：“但是自己和自己，却没那么容易和解。”
薰这时低声道：“老师，时间紧迫，我们还是继续上课吧。”似有打断她不让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让我有点意外。
国见不再多言，重新转向小月和风香，继续介绍其他可能出席的家族成员。
我却还在想她刚才那句话，明显意有所指。再看薰的态度，显然在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不一会儿，我起身道：“老师，我想去下洗手间。”
国见点头：“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薰跟着我站起来，一直跟着我来到门口。
我回头看她，故意轻松地问：“怎么，你还打算侍奉我上厕所吗？”
说罢，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脸颊上很快地亲了一下，随即松开，快步出了大广间，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愣神。
我确实先去厕所方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大广间，确认薰没有跟来后，我绕到了接待室门口。
侧身贴着门板，屏住呼吸听了几秒——里面静悄悄的，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请问？”
我心里一跳，迅速转身。动作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掩饰的心虚。
眼前是一名少女，一身米黄色和服，我看着她不禁觉得那眉眼和站姿竟与椿有几分相似。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东云家的侍女，手里拿着帕子，似乎刚从洗手间方向过来。
我很快稳住神色，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东云真蝶。你是？”
“你就是东云真蝶？”她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带着真实的惊讶。
许是被我们的说话声扰到，接待室的门应声而开。
沙罗出现在门内，我干笑一声：“姨母，这么巧啊，我又迷路了。嘿嘿。”
她目光先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无奈地剜了我一眼，转身往里走，只留下一句：“进来吧。”
我跟着进了接待室。洋式装修，矮桌周围是几张沙发。
椿与一名中年妇人对坐，却并非正面相对，椿正对面还空着一个位置。
我一进门，那妇人便率先起身，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沙罗恰好走到我稍前的位置，身形微偏，目光沉沉地盯着对方。
若不是这一挡，妇人几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椿也跟着站起，眼神里的警惕没有遮掩。
妇人猛地收敛了动作，表情也迅速收束，只剩下怔怔地望着我。
直到少女走到她身侧，轻轻叫了声“明姨”，她才像是被唤回神，声音放缓：“东云少爷，身体可还安好？”
我点了点头：“嗯。”
“是吗……那就好。”
片刻后，妇人回过神，介绍道，“这位是东云圆香，是，是……”妇人看向椿。见椿没有要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是……你的表妹。”
介绍完毕，圆香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抬起头，问道：“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我没有犹豫：“可以啊。”话一出口，又想起小月，补充道：“不过，得叫蝶哥哥。”
圆香眼睛一亮，唇角扬起一点抑制不住的笑意：“太好了。我一直想有一位哥哥。”
椿开口，语气平静：“好了，先坐下吧。”
圆香正对椿坐了下来。整个交谈过程坐姿端正，语速不疾不徐，举手投足都带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得体大方，一点不像年纪比我小的女孩。
一听我才明白，她们此行是来邀请我们一家回关东，参加东云家的家宴。
“奶奶这些年一直念着家主您，也想见见蝶哥哥。一来是盂兰盆到了，宗祠那边希望您能回去上柱香；二来，关东这边的年轻一辈很多只听过您的名字，奶奶希望他们能亲眼见见您。”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放在矮桌上。
椿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沉默着。
明姨见状，低声开口，带了几分歉意：“老夫人这些年，一直后悔当初的决定。恳请家主给她一个机会……回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