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个人经历的关系,我对学校和老师一向都没什么好印象。
所以我也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被叫师父叫先生叫老师,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和教育有什么交集。
直到我后来阴差阳错地在网上认了好些个徒弟。
虽然我直到死都不是很明白他们认我当师父是图什么。
但是他们和我的关系都很好,好到连我自己的身后事都是靠着几个徒弟和我最好的搭档一手操办的。
而这份记忆投射到这边的世界之后,就变成了我在学校里给弗莱彻和鹰潭她们代课教学的经历。
虽然就我回溯的记忆看下来,我也谈不上是什么好老师,但是我就是很莫名其妙地遭一些很有个性的姑娘们稀罕,偷偷和我私下拉钩的姑娘们也不在少数。
因此我这个半桶水的先生虽然谈不上专业水平有多高超,但我至少敢说我教出来的学生中没有一个在那场风波中叛变投敌。
而小辣椒不一样,她是那种很优秀的好学生。不过她学习成绩好归好,但是问题在于她的优秀和我这个老师没什么关系。
她优秀是因为,她是个天才。
鹰潭是天生的程序员,她与生俱来的所有天赋点基本可以说全部点在了计算机上头,而由于我生前那段时间对于各种老思政教材爱不释手,潜意识投射到这边所导致我的科目是思政教育。
这就导致我的脸对于小同志们那可比艾司唑仑(安眠药)好使。
只要我一出现在讲台上,小辣椒那是倒头就睡。
由于她这个优等生起到的“模范带头”作用,加上很多还处于懵懂年龄的小同志们对于思政教育本身就逆反,一上课就和我集体装睡,要么就是起哄架秧子。
我很犯愁,胜利很犯愁,阿芙乐尔很犯愁。
艾拉更犯愁。
“休。我说你想点办法。这一天天的哈欠连天的不是个事啊。”
“我的椅子腿首长。这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当年自己上马哲毛概的时候也没好哪去。”
“那不对啊,那你现在怎么…”
“那是后来长大了,体会了一些事后才明白书里说的是对的,我才去自己找书自学。你让这么点年龄的小同志来听这种课,那他们不打呼噜都已经是对我的最大尊重了。”
“是啊,艾拉。这帮小同志的年龄是现实。每一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都具有属于自己特别的一套具体学习方法和学习形式。我们不可能要求战列舰的同志们学习全甲板突击,也不可能要求航母的同志们用副炮打出硬被帽的效果,这不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可问题是那也不能不教啊?就是因为年龄问题才要打好基础。这要是龙骨歪了回头走错了道儿,我们怎么对得起那些支前的老乡们。他们可都是为了支援抗战才亲手把自己的儿女送来队伍里上战场。这要是大家的思想意志不坚定不统一,回头再出一次被狗杂种们蒙蔽出走,那我们要怎么去和老乡交待?”
“艾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知道这种事有多可怕,要不我怎么放学以后来召集各位开会呢。大家都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民主会集思广益,总比我一个人闷头想要好得多。”
在队伍的政工问题上,很多指战员同志和我有着相同的困扰。
作为守护人民的钢铁力量,舰娘们以前其实是很忽视政工的重要性。
如若不是那场主世界风波导致队伍叛变分裂出走,大家估计到死都意识不到政工对于组织度和思想信念的必要性。
在那之后,总部机关紧急召开了代表大会,依靠大家舰装共鸣记忆留下来的历史资料,对队伍进行了新一轮的改编。
虽然那个时候主世界的我并没有回来,所以也无法把屠龙纲要的各种细节要领完完整整的带到这边。
但大家凭着共鸣记忆照猫画虎采取的一系列举措,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以前的不良习气作风。
问题在于,改编不可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因为思想纲领和实际工作之间往往都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新问题。
别的不说,单说小同志们的生理入伍年龄就是一个摆在眼前的老大难问题。
虽然拜科技发展所赐,当时的队伍里已经有了同声传译以及编码转译的辅助装置,所以能够实现基本的书同文。
可问题是这套系统的前提,是你首先得掌握自己最基本的母语。
也就是说,你起码得识字。
这硬件上的“高门槛”首先就难倒了一大片沦陷区出身的小同志们。
由于战乱,社会上的高素质人才损失惨重,因此基础教育水平上下限差别极大,直接导致了新生一代的文盲率高到令人发指。
这其中有像小辣椒大拿夕张这种入门连跳好几级,直接开项目搞科研的超级天才,也有些完全两眼一抹黑,上课第一件事得先教如何握笔,如何从最基础的笔画开始学写字的。
所以港区的教育机关采用的是完整的一条龙模式,在物理意义上实现了从襁褓到烈士陵园的基础教育建设。
往往你在阅读室查阅资料的时候,有不低的概率会看到七老八十的老同志和七八岁上下的小同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捧着终端阅读写字做笔记这种奇景。
而更为稀奇的是,这两位同志可能会是同龄人。
甚至没换完牙的小同志比满脸褶子的老同志说起来还要大个十来岁。
这要按世俗算,老的可能还得管小的喊上一声同志姐。
这就是这里的日常生活。
参军入伍当中,能接受改造的战友就意味着拥有了无限的生命。
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无限的生命也就意味着你得永不停歇的去为了正义而战斗。
而无法接受改造的战友,那就选择用那有限的生命在各种支援岗位上尽可能的燃烧自己。
到自己真正躺在那边烈士陵园的那一天来临之前,他们人人都在为这场冗长的战争提供上自己力所能及的一份光和热。
乡亲们虽然识字不多,但心里明白。
大家都看着是谁真正在做事,而又是谁在把他们当做韭菜。
即便是在我们最为困难的时候我们的队伍也从未停止过抵抗。
而这一切靠的就是老乡们前赴后继的支前运动。
两个时空的现实就这么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交相辉映,而细想一下却又是那么的熟悉,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每一个在战斗中等待曙光来临的日子。
而现在曙光不仅来临了,还派了它的女神端着一盆醪糟冰粉站在一旁斜眼看着我。
“老婆你干嘛这是,直抹瞪眼的…”
“咋子咯?你个宝批龙不得看?”
“得看得看,晚上让你看个够。现在这说正经事呢。你这么看着鹰潭紧张。去去去…” 我从鹰潭身体里伸出了一只手冲她挥了几下,重庆不屑一顾的端着盆转身向餐桌走去。
“人家紧张啥子,不就是女娃子突然上门,你个宝批龙没想好咋个骗说漏了嘴。”
重庆嘟囔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了过来。
万幸鹰潭看不到我尴尬的表情,因为我现在没有脸面对她。
我指的是双重意义的那种。
“师父…”
“嗯。”
“你是不是和重庆姐说的那样在组织骗我的词儿?”
“师父骗过你么?师父是不是因为有话直说的性子被局里的同志带走好几次?”
“那倒确实。大家那几次都吓坏了,担心师父你真的要被总部机关处分,后来谁也不敢下课后对你恶作剧。”
“那我还算因祸得福了。放心吧,你师父我生前家里就有个活的强敌,堵嘴这方面我可有着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别看我现在成天光着屁股在家跑来跑去,那都是在和大家走完了一切婚姻手续之后的事。小辣椒你听说过我犯过任何实锤的作风错误么?”
鹰潭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师父说的是实话。
确定能成为舰娘的姑娘们天生就对于提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这个中的缘由很是复杂。
虽然大家嘴上说是说工作上分工不同,但是大家也很清楚接受素体改造就意味着自己就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时间。
如同那些神话里长生不老的仙人一样,从此自己和自然人以及俗世有了之间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亲友和那些熟悉的玩伴一代又一代的生老病死交替轮回,而唯一能陪伴她们走到素体终点的人,只有我们这些指战员提督,和自己将来的战友姐妹。
但哪怕是那位昔日里的齐天大圣,在历经波折后被压在那五行山下,怹依然会为吃到一个小童送来的尘世间的桃儿而满心欢喜。
所以姑娘们都很热衷于在家里去复刻体验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
无论是干活还是休息娱乐都突出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毕竟就像太太所说,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人愿意靠打吊瓶过一辈子。
不过说是这么说,问题在于这个世界的提督义体属于是一种意识赋予。
换句话说,如果主世界的人长时间不上线弃坑了,那么这边就只有少部分的姑娘们能作为演习场的陪练而活动。
而剩下的由于提督指挥系统的离线,往往只能进入一种暂时性的休眠状态,直到提督作为指挥系统的意识重新上线后才能苏醒,这也就是为什么姑娘们一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我回来了。
但有时候这种同步苏醒也会出现别的问题,因为有些姑娘们会觉得自己的提督醒来之后性情大变,和之前仿佛判若两人。
而图灵觉醒后,我这个主世界的“蝴蝶”虽说是打破了镜子回到了这边,但我也实在是不好和她们解释买号卖号。
只能让图灵上传报告说,这属于舰装素体的黑箱,目前的技术还不能查明原因。
别的不说,就冲着学院里炮术教室的墙上挂着的那副标语,我都可以预见到倘若我说出真实情况的话队伍里会发生什么事,闹不好就是之前的剧情重演一次。
哦对了,那副标语写的是:“小打靠当量,大打看当量,维和全凭当量!”
所以你就可想而知我说出真相会发生什么,这是一种善意的谎言。
“我的小辣椒。我刚才的话如果哪里让你伤心或者不舒服,你就一五一十的对我批评指正,师父一定好好做自我批评。你也知道师父我就是这么个二进制直来直去的脑子,读心这种活动不适合我。”
“噗。” 鹰潭那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师父你还说的真是好听,你这脑子要是二进制的我当时就不拜你了。玩程序代码你还能玩过我?”
“诶,这不就结了。所以说小辣椒你刚才问我拿你当什么人,我其实不是在组织如何骗你的词。是因为我想不出一个很确切的定义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有那么难么?”
“很难。”
“师父你说说看原因。”
“你看啊辣椒。你记不记得你上思政课睡觉的时候,我下课的时候单独找你谈话问你老师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对。”
“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回答的我么?”
“我说…我说…” 鹰潭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我说老师你的数学那么差有毛逻辑…说你教的东西里充满了各种猜想和不确定的算命,我对玄学课不感兴趣。”
“后来我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啥?”
“你还好意思说,你居然让我去上课你当学生在下面听,结果我一上讲台下面全是起哄的。讲了五分钟就你一个人听的津津有味,大家都说听不懂起哄让我下来。那次简直是丢死人了,你还在下面看着我笑。我下来问你笑什么你也不说。后来你讲课就开始讲一些人文故事自身经历,大家都说什么你终于明白自己的讲课方法哪里不对了。这事一直到毕业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了。后来,后来总部莫名其妙的没了你的消息,大家都以为你和那些失踪提督一样不见了,我伤心的同时却又暗自有些庆幸…”
“庆幸?”
“对啊…我不是一直对素体有共鸣反应但是找不到适配我的舰装,所以我的服役改造搁置了好久么。你想想要是我当时一毕业就接受了改造跟你走了,然后你突然一下不见了,那我不,不就…”
“成为了那些活体望夫石,守一辈子活寡。”
“师父,别说的那么难听。”
“嘿,你教我编程代码的时候说的不比这个难听?”
“那你就有那么笨,我有什么办法!指针变量数据库,这种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东西,我一说你就趴桌上睡的昏天倒地,我怎么踹你都踹不醒!”
“然后你就把魔鬼椒的籽塞我嘴里?”
“哼,这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顺便锻炼一下你的吃辣能力。”
“我当时也应该在你睡觉的时候来这么一手。”
“你来啊?我又不怕这个,我吃粉的时候都是半根一放的。”
“我知道,以前和你出去偷偷出去嗦粉的时候看过你的实力。”
鹰潭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随后整个人看上去又有一些落寞。
“师父,你知道么?”
“嗯?知道什么?”
“我们当时所谓的偷偷溜出去其实总部都知道。那些周边的摊子其实也是支前的烈属们专门给我们开的。因为只有在解放区他们才能,才能…”
“我当然知道,傻姑娘。我们这些政委指战员下了课除了准备教案还要去帮老乡干活的,物流送补给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工作。”
“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丫头,如果我告诉你的话这算舞弊。你连参加毕业考试的准考证都拿不到。”
“抱歉…师父。”
“没什么好抱歉的,辣椒。你们如果要拿起武器就必须有着这样的觉悟。我知道这对你们很残酷,但这也是你们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所以我们必须评估你们是否能担当得起这份责任。”
“其实,其实对我来说倒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毕竟对我来说我入伍以前就天天对着屏幕编程。考试里那些如梦似幻的立体影像考验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感觉,对我来说还不如一碗粉一罐肉饼汤来的实在。”
“那这属于出题人的失误。但是这也没办法,毕竟当时的图灵还没觉醒自我意识,做不到像现在这样精确到人的个性化考核。所以毕业考试只能采用传统多数群体的世俗享乐需求作为考核,这种多数人的考核方式那就难免会出现辣椒你这种存在抗体的同志存在,不然你怎么会因为这个和别人打架呢?”
“对啊,师父你是不知道她们多…”
鹰潭提到这个突然一下义愤填膺整个人都精神了。刚想坐起来打开话匣子对我滔滔不绝,突然整个人一下觉得有哪里不对。
“师父。”
“嗯。”
“你用我的终端看了总部发给你的报告是么。”
“是。”
“那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没,处分报告写的是你和另一人发生了剧烈冲突。双方都有一定程度的受伤。但总部对于你的处理评语是说新同志对于队伍中不正当的歪风邪气一时冲动,采取了不恰当的激烈处理方法,因此记过一次。而对另外一个的处理结果是直接上到定格的。报告中说她造成了队伍中严重恶劣的不良影响,目无纪律散播不当言论动摇军心,经过组织开会审批后直接决定除役,发放路费返回原籍。这我再猜不到发生了什么我这个指战员就别干了。组织上如果不是原则性问题绝对不会这么处理的。”
“诶,档案里居然是这么写的?” 鹰潭一脸意外。
“嗯。所以你俩具体是因为啥起的冲突?”
“因为她们嘴贱!因为她当着我的面嘲讽我侮辱你!侮辱我的师父!侮辱我们整个队伍!”
鹰潭的脸开始变得扭曲愤怒,甚至带上了浓重的杀气。
把一旁的姐妹们都吓了一跳。
而我饶有趣味的开始打量起她生气的小脸,思绪中不禁开始想起了当年的赤瓜礁海战。
倘若那时候的她像现在一样有意识是个活人的话,脸上会不会也是这样一幅表情。
我没有说话,鹰潭也没有说话。
我俩沉默了许久,鹰潭才开始和我如同诉苦一般开始倒豆子。
无论是生前的游戏,还是现在投射的真实战争。扩编所带来的鱼龙混杂效应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很多乡亲们其实并不懂得红军是什么,革命是什么,抗战又是什么。”
“他们只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跟着队伍走,就能吃饱饭。”
这是我生前看过的一部老英雄的回忆录。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而当我自己真正的成为一名指战员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无论是正义的反侵略战争还是邪恶的侵略战争,真正明白自己在干什么的其实是很少一部分。
绝大部分人员来参加队伍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吃饭和报仇。
其实这两者之中,后者相较于前者更能够快速地去适应战争。
作为指战员你只要能够说明方法,告诉一个大概的方向。
如果你要报仇,你得知道打谁,怎么打,为什么打,要用什么方法打才不能伤及无辜。
那么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他们就能高效地从战争中学习战争。
但为了吃饭的就很难这么搞,因为他们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种传统的当兵吃粮思维。
有为数不少的舰娘哪怕接受了素体改装,分配到各个防区之后,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违反纪律而打回去实施处分,严重的甚至还有利用手头的指挥系统私自脱离组织架构,占山为王化为土匪顽军为害一方。
决策层也深知这种思想的遗毒后患有多大,这种谁给的钱多,谁利益大就跟谁走的慕强思维祸害无穷。
所以毕业考试也就成为了入役之前的最后一道政审关卡。
可没有什么事是一劳永逸的。
即便是有了政审的存在,总有一些体质特殊的内患依然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绕过考核。
比如说和鹰潭打架的这位“小仙女”。
“师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嘴有多贱。我都难以想象我和这种货是老乡。在休息室等待舰装改造的时候她和我套近乎,凑上来拿老家话和我搭话。我一开始听到老家话还挺意外,于是就和她聊了几句。结果聊着聊着越来越不对味,她那个三观简直是…”
“说啥了?”
“一开始没啥,就聊了些训练的事。后面聊家长里短的时候说起吃的时候我说我喜欢吃辣椒,然后她那嘴角能咧到后脑勺上去。阴阳怪气的劝我少在外面吃那些加辣的垃圾食品,说什么只有不新鲜的食物才用辣椒红油去掩盖气味。真正的高级食材都是吃原味的,调味简单的才是高级食材,等到时候改造完了她请我吃一次改善改善伙食之类的。我当时我…”
“格老子的她哪里吃了灯草灰跑这来放轻巧屁,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玩意听风就是雨,她吃过几多辣椒就敢跟这里鬼扯野扯。鹰潭她现在在哪?你看你重庆姐碰到她不炸了她先人罐儿!”
“就是,鹰潭你别把这种逼玩意的话放心上。我自己吃辣也菜的一逼,但我每次吃干锅鱼籽鱼泡或者炒腊肉不也是一边龇牙咧嘴鼻涕横流一边放不下筷子往嘴里疯狂扒拉饭。好辣椒做出来不好吃不香和辣椒有什么关系,那是做饭的手艺不行。”
“没,师父。我其实生气的不是吃辣这个点…我知道我口重吃的辣。平常朋友们说两句也就说了。但后来说起改造和报道的事,她听说我分配到鹰潭的时候一脸羡慕,说我这么强的舰装分配到了哪个防区,怎么不见有人来接我。我说因为你的防区被袭击了在重建所以目前来不了总部,等我到时候改造完了后我坐车坐船自己去防区报道。她,她就说…”
“说啥了?”
虽然我已经大概猜到那婊子说了些什么。
“她说你这种被炸的乱七八糟的三流港区,我肯定得去过苦日子,说不定单间都没有得住集体宿舍,吃饭都吃不了好的,更别说戒指婚纱和彩礼什么的。我这么强的实力,干嘛要委身于你这种人。我当时就不想理她,结果她就一直说,越说越起劲。说什么我肯定是脸皮薄,不好驳回组织上的分配。说让我别去和你报道,你等不及就会亲自来总部接我的。到时候就找你要彩礼,我要是拿不出来就是不诚心,说明你没实力不配拥有我。这样就是你主动放弃我不要我,我就可以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去别的大港区享受生活,我当时就让她闭嘴。结果她突然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就躺地下撒泼说我打她,我就没忍住,直接一拳…”
小辣椒没好意思接着往下说,而我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按照艾拉给我的处理报告看来,确实是嘴贱的那个先动的手。
但鹰潭还击的那一拳出了十成力,是按着白刃战的标准下死手。
那一记重拳结结实实打在对面下巴上,突如其来的脑震荡把对面直接打懵。
随后鹰潭对着她腰子就是一脚。
对面整个人被这一脚踢的在半空中转了半圈,一个狗吃屎砸在了地上。
趁此机会,鹰潭整个人顺势骑了上去坐在她背后,依靠体重控制住对方的双手之后扯着对面头发往后一拽。
对着脖子之后一个裸绞锁喉。
这一记势大力沉,勒的对面整个人上半身反弓,眼睛都快凸了出来。
但对面好歹也是舰娘预备役,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用指甲硬生生扎进鹰潭的小臂,死命抠下了一条子肉来。
剧痛和鲜血让鹰潭整个人都发了狂,决心痛下杀手的她居然张口硬生生咬下了对面的一只耳朵。
对面顿时发出了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而鹰潭整个人都杀红了眼,把嘴里的耳朵啐到一旁,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对面手都垂了下去,眼看就要断气。
虽说改造休息室是有着安保力量,但由于事发过于突然,匆匆赶来的几位安保同志面对舰娘干仗根本分不开俩人,最后只能在赶来的舰娘帮忙下硬生生掰折了鹰潭的胳膊,这才强行把俩人分开。
而俩人在被分开的瞬间,就双双晕了过去。
鹰潭是由于突然一下暴起用力过猛,加上分开的时候桡骨骨折导致的脱力。
嘴贱那个则是由于长时间裸绞导致的脑干缺血,加上被咬下耳朵导致的剧痛。
万幸一旁的舰装改造坞本身也是医疗部门的分支,该有的应急处理一应俱全。
几位安保同志当场就把两人抬进手术室里急救去了。
也拜这个所赐,嘴贱的被咬下的那个耳朵后来成功缝了回去。
因此法医的伤情鉴定结果是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否则这回头要是残疾了,艾拉护犊子都不好护。
“辣椒。”
“嗯?怎么了师父?”
“当时疼的厉害么?”
“当时打的太兴奋了没感觉到疼,过后倒是打了好久绷带夹板。因为这事把我的改造耽搁了好久,要不然我早回来了。说起来都是那拜金婊子害的,我当时就应该…”
“好了好了这种货多了去了,你一个个打过去早累死了。”
“师父你不怪我打架么?”
“为什么怪你?”
“你不是在学校的时候总说要我学会克制脾气,不要无缘无故说两句就…”
“你都听了这么多才动手说明你已经很克制了啊。对面嘴贱先动手被你打成这逼样也不算无缘无故。我有什么好责怪你的。”
“嗐,师父你可别提了。那次写完检查后我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想通她凭什么敢在那种情况下和我动手。后来我把相关参数输入计算网络寻求答案,结果算一次系统崩溃一次,真是……”
“我去,你还真算啊。”
“啊?我好奇嘛。”
“不愧是你的作风。”
“那是,我从来不开第一枪,但我从来也不会让对面开出第二枪。”
“这好像是我的词儿。”
“我是你亲生的学生嘛,我是你教的。”
“可我这个师父不称职,我一声不吭就消失了那么久。害得你也…”
“不,师父。我听图灵说了前因后果。我一开始确实怪您,怪您一声不吭的就消失。我在总部那边穿着别扭的要死的衣服,每天好苦好苦的训练,吃些一点辣椒都没有的淡出个鸟的饭菜。这些我都能忍。可我不能,我不能忍您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我感觉我自己被抛弃了,您不要我了。我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还有个主世界,我更没想到您的消失是因为您在那边突然一下…”
“死了。”
“师父!”
“哎呀不就这么这么点事。家无常礼没那么多讲究。”
“反正,反正现在师父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你可不准不要我,你要是不要我我可就…”
“放心吧,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那就行,算师父你还有点良心。诶,话说师父你的身子这算已经弄完了吧?”
“嗯。鹰潭你稍等,我喊博士过来。夕张,夕张!”
“哦对。华盛顿你不喊我都忘了。” 夕张端着碗拿着筷子,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边走边嘟囔着。
“你这娘们有点良心没有,我在这趴着饿一天,你跑去端碗就吃上了还差点把我忘了?”
“你自己作的能怨谁?鹰潭妹子。”
“诶。我在。”
“你和华盛顿把老公的素体拿出来然后你人工呼吸那么亲上去就行,老公你自己往里拱两下就能进去。要拱不出来华盛顿你帮着捋两下,好了喊我。”
“他妈的怎么这么大的事给你说的和喝多了拿我当马桶吐一样。”
“操,吃饭呢。别说这么恶心的事。” 夕张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后头的姑娘们都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来吧,樱桃你准备好了么?”
“嗯,准备好了。”
“老婆你呢?”
“早准备好了,师父你一会出来的时候慢点啊。我脖子没那些大姐姐们那么粗,回头又卡喉咙里你再…”
鹰潭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整个人紧紧低闭上了小嘴,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看着就要哭了出来。
而我却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我刚才的话哪里有问题,反而很是奇怪为什么鹰潭要哭。
“师父…”
“啊?”
“你刚才,你刚才喊我什么?”
“没喊什么啊,我就是怕你没个准备我突然往外一拱你喉咙再一动给我咽回去了,所以我问老婆你准…”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鹰潭要哭。
旁边的华盛顿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们俩。
我这才发现就在我俩这一愣神的功夫,我们的身边围上了一大圈人。
小辣椒整个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辣椒,浑身上下变的通红。
“鹰潭…”
“嗯。”
我看着她的表情纠结了半天,干脆把心一横。
“你不是问我把你当做什么人么?”
“嗯…”
“那么我现在就很直白的告诉你。你是我的小辣椒,我的好学生,我的老婆。我爱你很久了,现在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你愿意嫁给我么?”
鹰潭整个人哭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嗯…我愿意,师父。”
“傻丫头,怎么还喊师父。”
“那…亲,亲爱的…”
鹰潭的脸臊得通红,一向以冷静着称的她此刻的脸色看上去比她养的赤瓜还要红上几分。
生怕一旁的姐妹们会起哄拿她开玩笑的小辣椒干脆整个人趴在我的身子上,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用力的吻住了我,仿佛能借此掩盖自己此时的尴尬和羞涩一般。
但她的预想之中的起哄和调笑并没有发生。
鹰潭奇怪的抬起一点头看了看,发现大家只是端着各种碗和盘子拿着各种餐具围坐着,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和自己的师父…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亲爱的了。
“济南。”
“咋了?”
“你咋不起哄?”
“起啥哄啊真的是。你这求婚和那几个高端玩家比起来哪到哪呢才。这在小姐妹中都算最平淡的。”
“好了老婆,要热情的回头我给你补。你先把口张三张儿,不然我不好出来。”
“去,什么把口张三张儿。亲爱的你跑这借芭蕉扇来了。”
鹰潭的心神也已经平定了些,笑着把嘴尽可能的张大。
我慢慢往前一步一步的咕涌着,时不时的华盛顿帮我捋上几下方便我继续前行。
十三在一旁时不时的也放下碗筷帮着弄上几下,尽可能的让我出来的路没那么憋得慌。
几只玉手折腾了一溜够后鹰潭突然好大声的一呕,这才把我的核心吐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我活动了活动胳膊腿儿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刚才围坐一圈看着吃饭的姑娘们瞬间躲开了老远,看着这边的脸上浮现出了各种说不出来的微妙神情。
“干嘛呢你们。我这折腾一天了刚起来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躲着我?”
“不是躲着你,老公。主要是鹰潭那一下呕的太大声太真实了,大家想起了当时土佐在食堂折腾的那一出。这一下我们都没什么食欲了…”
鹰潭很尴尬。
一旁拿着天妇罗的小女忍更尴尬。
我无所谓,反正对于我来说饿了就要吃东西。
于是我一把抱过身旁的灵敏叼着她的奶头就开始嘬。
小侦察兵赶忙抬起手臂把手中的红菜汤碗放在一旁防止洒我身上,随后便任由我随意的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那身后的长发并不是像平常那样呈现这整齐油亮的大辫子形态,而是随意的在脑后如同瀑布一般披散着,随着我吃奶的动静一上一下的轻轻飘动。
“你不吃饭?”
“等会吃。口渴。”
“你这一会又喝饱了。”
“我胃口没那么小,别担心。诶对了老婆,你怎么不扎辫子?”
“太麻烦了。挖洞的时候有一块顶子塌了弄得辫子里全是灰,干脆就全解开了。”
“那你不是又得洗头?”
“啊?洗呗。”
“好么,又得一两个小时。”
“哎呀干活嘛,不弄脏叫什么干活。”
我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嘬的津津有味。
我的近卫老婆随手把我放在膝盖上拿过书来任凭我随便折腾。
一旁的鹰潭虽然听图灵和济南说过我的具体情况,但这么瞪眼看着自己的老师被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姑娘喂奶,这场景对于她这种未经人事的黄花大姑娘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一些。
一旁的十三感觉出了鹰潭的局促不安,笑着拉过鹰潭坐下,端过一盆扎扎实实的牛肉粉来塞在了她的手里。
闻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之后,鹰潭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十,十三姐。”
“怎么了妹子?快吃。粉冷了不好吃了。”
“不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粉?而且这个味道…” 鹰潭拿起筷子急匆匆的嗦了两口,
“夫君弄来的方子,说你一定能喜欢。看来是有什么特殊的加成啊。”
“师…亲爱的,你去总部了?”
“啊。去摊子上找人大妈求来的佐料方子。但家里牛肉不多了所以换成了海鲜,你吃着还是那个味对吧。”
“嗯。”
“那就行,我还怕你觉得不够辣呢。”
“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吃的那么辣的…”
“你先把你那魔鬼椒袋子放下来再扯。”
“切。”
“对了亲爱的,还有个事问你。”
鹰潭吃饭这点随我,一大盆粉唏哩呼噜的和变魔术一样就吃没了。
“啥事?”
“咱们啥时候结婚?”
“我无所谓啊。反正总部说是说结婚要有七天公示期防止被自愿这种事,但是也没啥人真正遵守那玩意。主要是谁会反对啊,谁反对谁一块娶了不就完了。除非是原则性问题,问题是真有原则性问题还能等到结婚?”
“那,咱们挑个日子?”
“你挑吧,挑好啥时候了告诉我。我回头让远征队那边去趟总部要个‘戒指’。婚戒你要啥样的回头去桑提那弄一对儿就是。婚纱的话到时候看天后档期吧,她现在手头一堆活儿。”
“那些不用那么麻烦。我先去找一下博士,有点问题想请教她一下。”
“哦对,你和夕张应该有很多能聊的。去吧去吧。”
“嗯。”
我咬着灵敏的奶头冲着鹰潭摆了摆手,鹰潭放下盆冲着夕张打了个招呼,俩人走到一边开始聊着什么。
坐着的小侦察兵感觉到自己两个奶子都被嘬空了,无奈的敲了敲我的脑袋。
“好了好了亲爱的。我好容易喝点红菜汤全给你嘬干净了。你快去吃饭吧,我去洗澡了。”
“嗯。洗干净点啊,我晚上要检查。”
“检查你个头。”
“对啊,检查我个龟头。”
灵敏对于我的冷黄色笑话一向没有什么耐受性,翻着白眼冲我比了个中指。
肚子里有了底的我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随意的踱步到处看看,一会吃点菜一会吃点奶。
不一会儿就搞的餐厅里的各路姑娘们人人鸡飞狗跳,每个人的胸前滴答着各色酱汁菜汤。
愤怒的老婆们给我装了一大碗大杂烩之后干脆让列克星敦和小萤看着我让我老实吃饭。
而正当我觉得这么吃着不过瘾总想搞点事的时候,一旁的夕张抱着胸冷着一张脸冲我走了过来。
“老公。”
“嗯,聊完了?”
“聊完了。”
“都聊啥了啊。”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哟,还有惊喜?”
“对啊,惊喜。”
“博士,你给我这大老粗老公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惊喜?呵,惊喜就是……”
夕张冷笑着看着我,随后吐出的话语对我来说不亚于一颗高脚柜炸弹,震得我整个人拿着筷子抱着小萤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旁的列克星敦也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可真他妈的是惊喜。
“仙儿,你来一下。”
“咋了夫君?”
“家里还有乳猪么?”
“有倒是还有…但家里的都是种猪啊。”
“和天龙龙田她们说,想办法匀一头回来,一头就够。”
“不是,夫君你要干嘛用?”
“回门。”
“回门?回门要乳猪…?等下,乳猪?这是给…”
“对,给鹰潭的。”
“我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