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次交锋

京城,城西清净别院。

谢清华坐在客室上首,神色比往日更凝重。

圣旨被夺已过两日,她派人四处追寻,却始终毫无下落。

更让她不安的是,锁骨下的印记在这两日里明显活跃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虚空,持续地、轻轻地拉扯她的影子。

道心一次次压下那丝异样,可每一次压制,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就在她准备再次外出查探时,院外传来通报:【唐国公司徒玄渊求见。】

谢清华眉头微挑。

唐国公?

她与这人素无交集,只在太原时听过其名。

此刻他突然出现在京城,又恰好在圣旨遗失之后,很难不让人多想。

可佛门行事光明,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请。】

司徒玄渊步入客室时,气度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拱手行礼,语气平和:【久闻清华仙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次冒昧来访,是想就佛门与朝廷之间的旧约,与仙师做个了断。】

谢清华回礼,声音清冷:【国公言重。清华此行,本也是为此事而来。只是……出了些意外。】

【圣旨遗失的事,本公略有耳闻。】司徒玄渊语气关切,却不动声色地让暗影自地面蔓延,极细极缓地触及她的影子边缘,【仙师可需要帮忙?太原虽远,但本公在京城还有些许人脉。】

谢清华心中警兆骤起。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凉意顺着她的影子往上爬,像是有无形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道心最外层的防线。

那感觉不强,却异常精准,让她瞬间提起全副精神。

【不必。】她语气更冷了几分,【佛门之事,佛门自行了断。】

司徒玄渊似乎并不介意被拒,只是微笑着坐下。

暗影却在这一刻加深了一分。

它不强行侵入,只是持续地、温柔地磨损她的意志边缘——放大她对圣旨遗失的焦虑、对未知威胁的不安,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被什么盯上】的恐惧。

谢清华只觉得心口那丝异样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道心在微微发颤。

她强迫自己沉入静定,可每一次静定,都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一点点往里渗。

像水滴石穿,又像温水煮蛙。

她开始听不清司徒玄渊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次字句落下,都让自己的影子轻轻一晃。

【仙师似乎有些疲惫?】司徒玄渊忽然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有。】谢清华立刻回神,语气坚定,【国公若只是为了旧约而来,清华现在便可以给你答复——佛门会继续履行该尽的义务,但也请国公不要再介入与佛门无关的事。】

司徒玄渊看着她,眼底黑芒极淡地一闪。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道【光】正在他的暗影下出现细微的裂缝。

虽然还很浅,却已比之前任何一次试探都更进一步。

谢清华的道心坚固,可正因如此,当它开始动摇时,那份挣扎与压抑,才格外有滋有味。

【本公明白。】他起身,再次拱手,【既然如此,便不打扰仙师休息了。若日后有需要,随时可差人来唐国公府在京的别院。】

谢清华点头,却没有再多言。

送走对方后,她立刻关上门,运起全身功法,仔细探查自己的影子。

可任她如何搜索,都抓不住任何实质的痕迹。

只剩下心口那一点被磨损过的、细微的空缺感,正无声地提醒她:有什么东西,已经真正碰到了她的道心。

【……究竟是谁。】

她低声自语,第一次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司徒玄渊。

同一时刻,司徒玄渊坐在回程的车中,指尖凝着一缕黑影。黑影中隐约浮现出谢清华此刻闭目运功、却始终无法驱离不安的画面。

【第一次交锋,有收获。】他低声道。

【你的光,比我想象中更坚固……也更值得拆解。】

远距的双影连结同时传来波动。

别院中,沈婉凝与沈倾城感应到了主人方才近距离接触【光】时的强烈情绪。

那份近乎饥渴的满足,让她们下意识地收紧了拥抱。

花穴微微发热,却谁都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

京城与暗影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