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简一把拽住林朝歌的手腕,猛地将人扯进怀里,关上门的同时死死地将她抱住。力道之大,撞得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朝歌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大脑短暂的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双手都还本能地悬在半空。
但震惊后慢慢回过神,她闻到了那股熟悉和心安的味道,顿时心绪便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吞没。许简,是她的许简,是她心心念念的许医生啊。
紧密相贴的每分每秒,许简鲜活的体温正在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想念,此刻皆化作了一股具象的暖流,由肌肤一寸寸无声地渗透进林朝歌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暖烘烘的,由外至内的,最终一点一滴的流进了她冰封的心口,流入那原本空荡荡的心室。
那是一种久违的心被填满的感觉。
只是一瞬间,林朝歌只感觉那些久之未决的某种悬空,都在这个怀抱里砸落在地面,砸在她心里,一下一下的,好疼,许医生。
许医生她不自觉地呢喃出声,将脸颊下意识的深深埋进许简的颈窝里,眷恋无比地轻轻蹭了蹭。
许简的双臂亦是将人死死按进怀里,仿佛要把这个人直接揉进骨血,再也不让任何人夺走。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怀里那具单薄的身体,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玄关处几步之遥的墙边,娜塔莎正倚在那里。
她双手环胸,身上那件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一副高高在上、看好戏的慵懒姿态。
她甚至连挑衅的台词都已经在舌尖上打好了转,准备好好欣赏一下林朝歌惊慌失措、然后一把推开许简的画面。
要知道,林朝歌可是个烈性子,绝对不允许哪个追求者这般近身。
以前自己也试过这套做派,只是在张开双臂的一瞬间,就被林朝歌笑骂着无情推开了。
可是,当她看到林朝歌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落下,将许简紧紧抱住的那一瞬间,娜塔莎脸上的笑,极轻地停了一下。
原本漫不经心高挑着的眉尖,一点点落了下去。
她依旧维持着双手抱胸的姿态,只是搭在臂弯处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攥紧,深深掐进了皮肉里。
刚才那句准备好的调侃,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
她的视线在林朝歌那双死死扣住许简后背的手上,安安静静地停顿了一秒。
仅仅一秒。
那一秒里,只有娜塔莎自己知道心口掠过了怎样一阵尖锐的刺痛。无关输赢,也不关乎自尊。她只是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林朝歌已经选了。
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追求一直在被拒绝。要知道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追过哪个女孩子这么用心过,这么困难过。
现在她终于懂了,原来林朝歌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
换做其他人,别说那个人心里住进了一个人,即便是和别人在一起了,只要她想追求,还没有她追不到手的。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被林朝歌一直拒绝的原因,甚至想过林朝歌可能只喜欢男孩子,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太过激进,想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
毕竟除了性别这道门槛,论浪漫程度、论家世、论手腕、论资源甚至论外形,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比得上自己?
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大的对手,竟然是许简——那个永远清心寡欲、甚至在她眼里一辈子都不可能开窍谈恋爱的木头疙瘩。
她才不想承认这是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她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现在从胃里到心里都在反着酸。
至少今天她也算有所收获,至少眼前这一幕解决了她一直疑惑的两大谜题:好消息是——林朝歌喜欢女孩子,坏消息是——林朝歌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她从来不怕困难,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解决困难。以前她不确定,但是现在她确定了,确定了性向不是最大的问题。
随后,娜塔莎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那点突如其来的、甚至还没来得及蔓延的酸涩,被她不动声色地死死摁回了心底。
当她的目光再次扫向那紧紧相拥的两人时,手指已经慢慢松开皮肉。
嘴角重新翘起,弧度甚至比刚才更张扬。
她的保护色是从来不让任何人看清楚她真正的内心,哪怕是受伤的。
她懒洋洋地换了个站姿,光洁的脚趾在地毯上轻轻踢了踢,语气欠揍极了,抱够了吗?
她眼尾挑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拖长了语调,你这种抱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绑架了你老婆呢。
许简把脸持续深埋在林朝歌的颈窝,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微颤,完全没有想要松开的打算。
林朝歌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正想偏头问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余光却瞥见靠在不远处那个如此吸睛的人。
湿漉漉的头发,松松垮垮的纯棉浴袍,以及那张比许简还极具异域风情的脸。
林朝歌眼底的惊喜停滞了一秒,慢慢化作了一丝诧异。
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吃醋,而是极度的荒谬。
许简为什么会和刚洗完澡的娜塔莎一起出现在酒店的套房里?
而且,许简刚才分明是从房间里面冲出来抱她的。
站在不远处的娜塔莎精准地捕捉到了林朝歌这个充满疑问的眼神。
作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娜塔莎骨子里的某种东西瞬间苏醒。
她刚才被许简死死拧过手腕,此刻眼底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都还没褪干净。
她根本不需要刻意演全套。
便故意从浴袍下摆伸出一条修长的大白腿,又抬手把本就松垮的浴袍底边往上提了提,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娇滴滴又极其委屈的腔调开了口:
许简,你好过分。刚才把人家弄得好疼……现在又抱着别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几句话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倒打一耙。因为每一句,从字面意义上来说,全都是百分之百的真话!
林朝歌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开,看一看许简的脸。
结果许简不仅不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像铁箍一样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根本不给她留出任何打量的空间。
林朝歌贴在许简的耳边,没有气恼,反倒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平静,声音很轻地问,你不解释吗?
许简没吭声,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明显是警告的眼神扫了娜塔莎一眼,你现在最好闭嘴。
娜塔莎偏不,甚至故意又吸了一下鼻子,朝歌你看,她还凶我。
林朝歌,……
此时的林朝歌,心里除了无语,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她现在十分且极其确定:许简对她,绝对有着极其严重的肌肤饥渴症。
因为就在娜塔莎在那儿声泪俱下地演戏,而她刚刚从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回过神来时,林朝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离谱的事:
许简那双原本紧紧勒着她腰背的手,也许只是在她刚才一分神的时候,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衬衫下摆!
借着林朝歌外面那件宽大的风衣做天然的屏障,许简就这么大喇喇地把两只手全都探了进去。
微凉的指骨和滚烫的掌心,此刻正毫无阻碍、严丝合缝地贴着林朝歌光裸的脊背。
她哪里还只是是抱着,那双手分明是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沿着蝴蝶骨的轮廓不轻不重地摩挲、揉捏,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吃豆腐。
似乎只有这种掌心紧紧贴着皮肉的极致触感,只有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她的温度,才能填补许简刚才那阵几乎失控的恐慌,才能让这位向来清冷的许医生 在心底获得一丝隐秘的满足与安全感。
哪怕三步之外就站着个大活人,许简也完全无视,依旧在这件风衣的隐秘掩护下我行我素,指腹甚至还变本加厉地顺着她的脊柱往下压了压。
脊背上不断泛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林朝歌被她摸得耳根隐隐发烫,既好气又好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下巴搁在许简的肩膀上,用手轻轻拍了拍许简的背,声音稍微正色了一点,许简。
这一声的意思很明确:差不多行了,手给我拿出来,这里还有别人呢。
但她显然低估了许简此刻的占有欲,以及她那种只要我想,全世界都可以当空气的作风。
许简根本不想松手,更不想站在这里跟娜塔莎扯皮。
她一言不发,索性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结实有力的双臂直接从林朝歌的臀腿交界处兜底,一把将人稳稳地扛抱了起来。
林朝歌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本能地惊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搂住了她的脖子。
许简就这么托着她的林朝歌,看都没看一眼愣在原地的娜塔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那间被娜塔莎掀了被子的主卧走去。
厚重的实木门被许简一脚踹上,落锁。直接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娜塔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足足愣了两秒钟。
喂!许简!娜塔莎气结,恼火地冲过去砸门,那是我的房间!那我睡哪儿啊?!
里面毫无回应。
娜塔莎用力拍了两下门框,你听见没有?我前女友睡客卧,你俩去主卧,难道让我睡沙发啊?!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客卧的门缝里,幽幽地传出了Lily的声音,你可以进来。
娜塔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谁要跟你睡!
话音刚落。
客卧的门被Lily极其无情地一把摔上。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咔哒,Lily直接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娜塔莎,……
主卧被霸占,次卧被前女友锁死。明明是自己开的高级套房,娜塔莎穿着浴袍站在客厅中央……
她憋了半天,对着空气,……这是我的房间!
娜塔莎习惯性地将手摸向口袋,准备给前台打电话重新开一间。结果探了半天,空的。
她突然愣住。
自己的手机在主卧充电,林朝歌在酒店楼下把手机借给她了,而她洗澡前,随手把林朝歌的手机和换下来的衣服一起卷成一团,扔进了洗衣区。
娜塔莎的脸色瞬间僵住,猛地转头冲向浴室旁的家政间。
滚筒洗衣机正在发出哗啦哗啦的工作声。
透过透明的玻璃舱门,娜塔莎绝望地看到,每随着滚筒转动一圈,就有一部熟悉的手机,跟着一堆衣服从最顶端重重地摔进丰富的泡沫里。
娜塔莎盯着洗衣机,……
半晌,她爆出了一句极为字正腔圆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