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呲花

芦苇独占的小院,如今活脱脱像个江湖骗子的炼丹现场。

各色缸缸桶桶摆得满满当当,里面堆着味道感人的粉末:艳黄刺眼的硫磺、雪白扎眼的硝石、乌漆墨黑的木炭,还有一堆五颜六色不知道的啥玩意儿——朱砂红、铜绿青、还有种紫色粉末看着就跟中毒了似的。

小丫鬟们路过都得捏着鼻子百米冲刺,但冲出去几步又忍不住扭回头偷瞄,好奇心都快赶上对八卦的热衷程度了。

“龙哥,你成天泡在这毒气室里,是想炼出仙丹自个儿飞升啊?”一个胆大的小丫头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这玩意儿闻着都上头,能吃吗?”

芦苇正一脸神圣地混合着他的“独家秘方”,头都不抬地忽悠:“小屁孩懂啥?我这炼的是天上的星星!赶明儿摘下来给你镶裙子上!”

姑娘们集体送上白眼。

她们可没少见这“摘星过程”:有时候是“噗”一声闷屁似的响动,接着一股浓烟滚出来,如走水现场,有的居然能“噌”地一下喷出老高的彩色火星子,虽然就闪那么一下,但确实花里胡哨挺唬人。

“哇!刚才那个是蓝色的!真炫!”一个姑娘捧场道,但眼神里全是“这玩意儿除了好看还能干啥”的直白疑问。

“是啊,整这老些,是干什么用的?”

芦苇心里苦啊!

他原本雄心壮志想复刻个“炸药宗师”,结果现实狠狠打了脸。

提纯?

配比?

颗粒化?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坑里。

折腾半天,最大的成果就是听了几声闷响,威力还不如屁动静大。

在这个连鞭炮火药是啥都不知道的世界,芦苇这通操作在旁人眼里,基本就等于“不务正业瞎折腾”。

连泼辣的红芍都来凑热闹:“芦苇啊,你那点家底全换成这些彩虹屁了吧?咋的,准备改行去天桥底下跟王瞎子抢饭碗,表演口吐莲花?”

芦苇内心骂道:你才口吐莲花!

你全家都口吐莲花!

哥这是高科技!

是艺术!

但他面上丝毫不恼,反而瞬间切换成那副招牌的滑头笑容,顺势一把就搂住了红芍那纤细妖娆又弹性十足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哎哟我的红芍姐姐,”他凑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语气带着夸张的关切,“你这嘴皮子厉害,可我怎么瞧着您这面色……有点发红,气息也有些急促呢?该不会是这几日劳累,动了肝火吧?”

红芍被他突然搂住,先是一愣,随即被他这通胡诌逗得噗嗤一笑,非但不挣脱,反而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道:“呸!少跟姑娘我来这套!我看是你这小子自己心里憋着火,想找地方泄泄才是真!”

“知我者,红芍姐也!”芦苇脸皮厚如城墙,搂着腰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声音,压着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瞒您说,小弟我这儿还真有个祖传的‘降火秘方’,需得找个安静地方,由我亲手给你‘检查检查身体’,对症下药才行……要不,咱进屋详谈?”说着,就半搂半抱地要带着红芍往他那间堆满“危险品”的屋里走。

旁边看热闹的姑娘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和起哄声:

“哟——芦苇哥,你这是要改行当郎中啦?我今天肚子痛,你帮我揉揉呗!”

“红芍姐,小心他的‘药’太猛哦!别受精了”。

“快去快去,我们等着看疗效!”

红芍被他搂着,听着周围的起哄,笑得花枝乱颤,媚眼流波,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就你鬼主意多!还‘检查身体’?我看你是想检查老娘的荷包吧!行了行了,快松开,凤姐交代我的正事儿还没干完呢,少在这儿耍贫嘴!”

她虽是笑骂,却也不用力挣脱,那眼波流转间,分明带着几分受用和戏谑。

芦苇见好就收,嘿嘿一笑松开了手,知道这打情骂俏的火候到了就行,真耽误了正事,凤姐可饶不了他。

失败是成功之母,这话不假,他这院里都快成“成功”的托儿所了,愣是没一个能打的。

不过,瞎猫撞死耗子,他对怎么让火药“烧得漂亮”这门手艺,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转机出现在一个月黑风高……哦不,月色朦胧的晚上。

在经过N次配比折腾后,芦苇终于搓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大呲花”!

他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把这呲花配方记在小本本上。

心道:“手榴弹变呲花,先凑合着用吧。”

等到第二天晚上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屁颠屁颠去请凤姐来“鉴宝”。

凤姐领着没事的姑娘们抱着“看你能作出什么妖”的心态来了,只见芦苇神神叨叨地点燃引线,嘴中念念有词,不时跺脚手指结印,火花呲溜一下钻进了竹筒。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就在大家以为又要看他笑话时,只听“咻——啪!”一声,一道金光猛地窜上天,稍顷,在夜空中炸开成了一朵金光闪闪的……菊花!

那朵菊花在夜空中定格了两秒,把半个后院都照亮了,才缓缓消散。整个院子鸦雀无声,一个小丫鬟使劲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凤姐那副“我就静静看你装B”的表情彻底崩了,她凤目圆睁,嘴巴微张,盯着天空半天没缓过神,胸口起伏的弧度充分说明了内心的不平静。

其他姑娘也张大嘴巴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夜空,这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太漂亮了,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

过了好一会儿,凤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这什么鬼东西?”她内心已经是翻江倒海:“完全没有感受到法力波动,这不是法术,尽管这小子神神叨叨的又是念咒,又是作法,这绝对不是法术,这小子根本就没法力”。

芦苇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装逼的时刻到了!

他立马换上自信且欠揍的笑容上前一步:“凤姐,此乃仙物,名曰‘烟花’!刚才那个,不过是开胃小菜‘金菊腾空’!只要您点头,给足料,我能让咱春风楼的夜空,开出比这骚包十倍、一百倍的花来!”

他手指向楼中间的花园,开始画大饼:“凤姐您想,咱挑个好日子,就在那园子里,请全城的土豪来开眼界!等到晚上,千百朵这样的奇葩在咱楼顶噼里啪啦一顿乱开,那场面!到时候,别说‘销金窟’了,全城的人都得挤破头来看咱这‘天上人间’!”

饼画得又大又圆,这新奇玩意儿绝对是碾压级别的流量密码!

就在这时,一个粉色的身影如同小炮弹般从旁边冲了过来,猛地跳起来,双手搂住芦苇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背上!

“小龙哥哥!太厉害啦!太好看了!那个花花真漂亮!!”正是小桃子,她兴奋得小脸通红,在芦苇背上乱晃,“我也要放!我也要放那个烟花!”

芦苇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狗啃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哭笑不得地反手托住小桃屁股,入手绵软丝滑,差点把持不住,嘴中叫到:“哎哟我的小宝贝!你慢点儿!我这老腰快被你撞散架了!”

小桃才不管,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挂着,凑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不管不管!下次放花花一定要叫我!我要放那个最大的!我刚才都没看清楚”

旁边的姑娘们见状,又是一阵哄笑。

红芍揶揄道:“小桃子,快下来!你龙龙哥的腰可是宝贝,撞坏了你可赔不起!”

另一个姑娘也笑道:“是啊,留着劲儿等你龙哥哥做出更大的‘花花’吧!”

凤姐看着小桃整个人挂在芦苇背上那亲昵劲儿,又瞥见红芍站在一旁眼神带钩的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酸溜溜的,像生吞了颗青梅子。

她抱起胳膊,柳眉一挑,嘴角那抹笑愈发显得意味深长:

“行啊你小龙龙,是真能作妖!”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磨牙的味儿,“连咱们小桃都被你唬得五迷三道的,恨不得长在你身上了。看来你这‘烟花’不光能上天,还能勾小姑娘的魂儿呢?”

她眼波在小桃和芦苇之间溜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芦苇那张有点小得意的脸上,语气半真半假,像是玩笑,又带着点不容错辨的酸意和试探:

“这么招人疼……哪天等你这‘大烟花’放成了,姐姐我做个主,就让小桃去好好‘伺候伺候’你,给你这大功臣……拓展一下业务范围,让你也尝尝被人当宝贝捧着的滋味,如何?”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红芍率先嗤笑出声,其他姑娘们眼神交换,都带着看吃瓜的兴奋。

小桃这才意识到什么,脸唰地红了,吐了个舌头做了个鬼脸,慢慢从芦苇背上滑下来,小声嘟囔:“姐姐您说什么呢……”

芦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哟呵,领导这是醋坛子翻了啊!他脸上立马堆起十二分的诚恳,举手作投降状:

“哎哟我的凤姐!您可饶了我吧!小桃妹妹天真烂漫,我这糙汉子哪儿敢劳她大驾‘伺候’?我这浑身烟火气,别再把小桃熏着了。能给您和楼里各位姐姐效劳,那就是我足底游龙天大的福分了,别的可不敢想,不敢想!”

凤姐娇嗔的哼一声,酸意给这个足底游龙外号搞破功了,白了他一眼:“量你也没那个胆子!少贫嘴,赶紧的,要钱给钱,要人后院的粗使丫头婆子全给你调配!好我就然你搞个什么烟花晚会,要是晚会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这才扭着腰肢,带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酸风妖娆的走了。

凤姐扭着腰肢走远,空气里那点酸味还没散干净,院子里的气氛却已经活络开了。

红芍最先噗嗤一笑,摇曳生姿地走过来,团扇虚虚点了点还愣着的小桃:

“哎哟,咱们小桃这是魂儿都被勾走了?脸红的跟刚摘的桃儿似的。”她眼波斜睨芦苇,话里有话,“小龙龙,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把我们最水灵的小桃妹妹哄得五迷三道的。你这‘烟花’本事不小,不光能上天,还能勾小姑娘的魂儿呢?”

小桃被她打趣,脸上更烫,但那羞涩里却透出风月场中人的落落大方。

她眼睫一颤上前一步,指尖轻轻划过芦苇刚才搬烟花筒时沾了灰烬的胸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天真娇嗔:

“红芍姐姐就会取笑人!我这是替小龙龙高兴呢!”她仰头看芦苇,眸子亮晶晶的,话却像小狐狸,“哥哥,凤姐都发话了,让你可劲儿折腾。你这‘大烟花’要是放成了……打算怎么谢我呀?光嘴上说说的‘甜茶水’可不行哦。”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指尖在他胸口若有似无地挠了一下。这暗示,比起刚才纯粹清纯可爱妩媚多了,多了几分属于头牌姑娘游刃有余的撩拨。

芦苇心头一荡,暗忖这小丫头片子反差萌玩的飞起,看似清纯,内心火热。

他面上却笑得坦然,顺手就揽了下小桃的香肩,动作自然得像哥俩好,嘴上应得滴水不漏:

“哎哟我的祖宗,你开口了,那还能差了吗?等这事儿成了,你想瞧什么样的‘花’,我就给您单独放什么样的‘花’,保管比今晚这个还炫!至于怎么谢嘛……”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把身上所以得水都给你,肯定比喝甜茶水爽多了。”

这暧昧的耳语让小桃耳根一热,心里啐了一口“色胚”,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大大的眼睛天真的看着芦苇,“真的吗,小龙龙,是什么样的水,我要喝”。

芦苇脸色大囧,没想到这丫头功力堪称元婴老祖,顶着最清纯最可爱的脸,说起骚话来是真的脸不红心不跳,这无辜脸,怪不得那些老学究和大学子天天围着她转。

旁边的红芍看得分明,团扇掩着嘴笑的花枝招展:“行了行了,瞧你俩这黏糊劲儿!小桃,快别缠着你的小龙龙了,凤姐说不定马上就杀回来了,真要谢,等事儿成了,有你‘喝’的时候!”她把“喝”字咬得意味深长。

小桃这才笑嘻嘻地走开两步,忽又转身,纤指抵着唇瓣,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天真七分撩人:“说好啦!我可等着你的‘特别茶水’哦——”她故意将“特别”二字咬得缱绻,转身时腰肢软得像三月柳枝蘸了春水。

芦苇盯着那截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腰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心里笑骂:这小妖精,分明是故意扭给老子看的!

红芍见状噗嗤一笑:“哎哟,咱们足底游龙今儿个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她故意拔高音量,“小桃妹妹这‘茶水’还没喝上呢,就先醉啦?”

满院姑娘顿时笑作一团。

芦苇看着小桃的背影,心里暗笑:这春风楼里的姑娘,果然没一个简单的,这小狐狸精……得关起门来单独“喂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