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
勤娘和陈暮并肩躺在床上,各有各的局促不安、满腹心事。
一个心想过会儿要是陈暮同她行夫妻礼,她又实在不喜他触碰,该如何收场?
打他?骂他?还是装死?
另一个想着该如何开始,才顺其自然,不显得唐突。
就这么一动不动,静躺了快一个时辰,勤娘眼皮打架,陈暮依旧没有动作。
她索性问道:“新婚夜是不是要圆房?你怎么还不动?”
陈暮被勤娘的大胆直白惊一跳,红着脸急忙捂住她的嘴,“你……你……”
你了半天也不见下文,她柔软的唇贴着他掌心,暖热的呼吸喷出来,气息均匀撞在他手心,也使他心头鹿撞,顿时酥倒。
红烛高照,灯下美人愈美,陈暮潦草看她一眼,便侧目而对,不敢再看第二眼。
“我……我去熄灯……”
他喘着粗气将室内烛火尽皆吹灭,才摸黑重回床上,声音紧张,却哄劝勤娘道:“夫人,莫、莫紧张。”
夫人,他还怪文绉绉的嘞,勤娘正想着,一只手已经摸到她身上。
一切水到渠成。
……
初次没有传说中那般疼痛,也没有舒服,怪怪的。
勤娘兴味索然地擦洗干净,就准备入睡,旁边的人却不答应,再次将她压到身下,“方才,不算……”
这回两人总算都熟练些了,勤娘也尝到了美妙滋味。
少年人初尝情欲,按捺不住躁动,于是又来了一次,双双累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次日。
勤娘从睡梦中苏醒,一看天色,急忙翻身起来,梳妆打扮。
陈暮裹着被子,迷瞪着眼对她说:“起这么早,怎么不再睡会儿。”
“早什么早,都辰时了,快起来,你还要领我去给公爹奉茶呢,头次见面,不能落下坏印象。”
“别忙活了,爹一大早就回风雩书院去了。”陈暮翻个身继续睡,“等过两日他回来,再奉茶也不迟。”
勤娘一边带耳环,一边走到床沿坐下,问道:“怎么这时候回去?有要紧事吗?”
陈暮钻出被窝,接过耳环帮她带,“也没什么事,过去处理一些杂事,再彻底搬来长柳镇。”
公爹怎么连风雩书院也不待了,勤娘心中疑惑,但是碍于新婚,不好问太深,没有追问。
陈暮搂着她肩膀,黏黏糊糊,“再睡会儿?”
“起来!”勤娘拍掉他不安分的手,“肉铺今天要杀猪,你随我过去。”
还真一天都不休息啊?陈暮心无怨言,马上穿衣起床,梳头洗漱过后,夫妻两个就要出门。
碰上陈黎拿着书从大门外进来,他先是很规矩地向勤娘行了礼,问道:“大哥大嫂,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杀猪。”
陈暮简短回复一声,就要扬长而去,陈黎跟上来,一脸好奇,“能带上我吗?”
“你?”陈暮斜睨弟弟一眼,“君子远庖厨,你还是好好读你的圣贤书吧,君子!”
陈黎又去缠勤娘,“大嫂,就带上我吧,我还没见过你杀猪呢。”
“要杀猪也是祝大……我爹杀,和你大嫂没关系。”
“不,就是我杀。”
勤娘语出惊人,惹得兄弟俩面面相觑。
祝屠户守着肉铺,见闺女带着女婿一大早出现,乐了,说明小夫妻处得不错嘛。
“闺女啊,怎么第二天就回门了?没规矩!让贤婿见笑啦。”
勤娘不理这臭爹,陈暮向岳父行大礼,恭敬道:“离得近,也就不讲究这些虚礼了,希望您不要厌烦我们来得勤才是。”
“瞧瞧!我贤婿多会说话。”祝屠户这时更加确信女婿不错,得意自己给女儿寻了户好人家。
“别啰嗦了,去烧水,烫猪毛。”勤娘使唤她爹。
“姐,热水掌柜的早就吩咐我烧好了。”小伙计七天道。
陈暮大显身手,问清楚要杀哪头,换上粗布葛衣,走进圈里,都不须驱赶,铁钳样的大手揪住肥猪耳朵,任它如何挣扎也逃脱不开。
两百斤的猪被他一溜烟扯到庭院当中,双手提猪后腿,用力一抛,就上了条案。
猪被砸晕了般,哼唧数声,才想着要起来。
祝屠户和七天看得目瞪口呆,忙拿绳索过来捆住猪的四肢,固定好。
等在一旁的勤娘手持尖刀,沉着冷静,一看就是做惯了这事。
她一脚压猪固定,眼睛在猪身上打量,找准位置突然出手。
用力一刺,猛推,旋着刀刃拔出。
热血便如瀑布般涌下,落入下方早就准备好的木盆当中。
放干血后,烫皮拔毛、开膛破肚,都不在话下。
她那刀使得得心应手、出神入化,几乎是往哪儿轻轻一划,哪儿的骨肉就应声分离,都不须多少力气。
杀完猪,再收拾好,勤娘挑拣出一条最好的里脊和五花肉,又取了些猪头肉和下水,准备带回婆家。
“爹,你和七天看店,明儿我再来。”然后呼唤小狗似的招呼:“阿暮、小黎,走了,回家。”
陈暮兄弟俩愣愣跟在后头,走出数丈远,陈暮才看着手中拎着的大串小串猪肉,结巴着问道:“夫人,这不好吧?我什么都没做,就连吃带拿,顺走这么多东西,以后岳父这生意怎么做?”
“这很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给你你就收着。”
“哦,哦。”
回去后,发现陈宅门口停着车马,竟是陈遵回来了。
他在正堂擦脸,陈黎兴冲冲跑进去,“爹,您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遵拿着手巾转身,看一眼儿子,见他衣摆带泥,身上也热烘烘散发着骚猪味。
他一向十分爱洁,有些受不了儿子这样,感觉自己的地都要被污了,皱眉道:“这是去了何处?”
“大嫂家的肉铺,我们刚看了大嫂杀猪,她可厉害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击便让那肥猪毙命!还有她切肉分肉的本领,那叫一个了得,我今天也算见识了什么叫庖丁解牛。”
陈黎一阵吹嘘。
陈遵心情微妙。
那岂不是,他这宅子日后都要一股家畜味?
似乎不太妙啊,结亲前怎么疏漏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