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更半夜,夜深人静。

公媳共处一室伤风败俗,勤娘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想走。

谁让他披头散发、衣衫半裸,这不是明摆着引诱人犯错?

她鬼使神差勾起陈遵鬓边一缕长发,缠在手指上把玩,向他凑近。

陈遵仰身向后躲避,右臂单独曲折支撑在书房铺就的竹簟上,似卧非卧,宽大衣袍罩在他身上,支起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峦。

白衣胜雪、长发如墨,在二者间融合点缀的是他白玉般的面容。

勤娘盯着他轻轻抿住的薄唇,指尖不由自主探上去,温温软软的。

不知亲吻起来什么滋味。

她想亲。

想亲他。

突如其来的念头瞬间淹没所有理智,勤娘意乱情迷,小声呢喃撒娇,“爹爹教了我那么多,再教我一桩,好不好?”

陈遵像被架在烈火上焚烤,心中却暖流涌动,对她说不出斥责的话来,别开脸,“明日……再教不迟。”

“可我现在就想学。”

单手支撑本就不稳,勤娘轻而易举压倒他,欺身而上,红唇稳稳印到陈遵嘴上。

“嗯……”

陈遵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右手尚被两人重量压在身下,一时抽不出,只好用伤臂绕过她后背,忍痛要拉起她。

勤娘身子同他紧贴,钻进他怀里,他那只无法自如活动的手臂反而像在环抱她。

她心跳得快冲破胸口,吮着他的唇瓣亲来蹭去,含糊不清地咕哝:“胡须果然碍事,唔……爹爹教我怎么亲你。”

“……”

简直荒唐!

陈遵颅顶发麻,对她有不清白之心是一回事,但罔顾人伦越界又是另一回事。

克制与隐忍在急促呼吸之中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沉溺进去,勤娘突然放开了他。

冷月与暖烛交织泼洒在两人身上,在两人中间隔出一道天堑。

勤娘知道,那看不见,却又实实在在将他们分割为两个世界的是什么。

是人伦,是纲常,是律法,是人情。

不妥感与隐隐的愧疚袭上心头。

她毕竟是陈暮的妻子,怎么能这样……不守妇道、轻薄无耻。

撑在陈遵胸口的手掌微微发僵,勤娘身形下意识停滞了半刻。

可当目光对上那双含怒更似含情的桃花眼时,野性和不服输的劲头占了上风,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俯下身,不再给眼前人任何思量与后退的余地。

勤娘贴着他微抿的唇瓣,吻轻浅落下,触碰、分离、再触碰,最后重重亲上去。

她趴在他胸前,能清晰感觉到他绷紧的肌理,口中急促压抑的吐息。

麦草的清甜猛烈灌入陈遵鼻息,定力在唇齿相依的颤栗中轰然塌陷,彻底失守。

他甚至不满流于表面的亲吻,率先伸舌探入她唇间,一寸寸舔吮侵占,寻觅清甜气息的源头。

勤娘从善如流,张开檀口,含着他火热灵活的舌头吸咂吞吃,小舌头不甘落败地迎上去,同他唇舌交缠。

他探入时动作失控急切,触及娇嫩柔软的小舌头时,勾缠的力道愈重,和她绞作一团,胡乱吞吸。

勤娘不甘示弱地回应,与他湿热的舌尖紧紧勾连、亲吮。

公媳二人的舌头彼此追逐缠绕,你推我拒,津液交融,无法罢休。

陈遵的欲望彻底被她点燃,肉棒胀得翘起来顶在勤娘腿根。

他尴尬得想挪开,勤娘已经上手握住他的命脉,“呃……嗯!……”

“爹爹……爹爹……”

她不断亲吻,手隔衣抚弄他,上下撸动套弄。

他尺寸骇人,粗大得她单手攥不住,勤娘愕然,果然人不可貌相。

看着清瘦温雅的公爹,身下竟藏着这般伟器,极粗,极硬。

腿心不知不觉就湿透了,她……她想让他进来……就像陈暮那样……到她身体里面……

正痴想间,陈遵右手得力忽然起身,丝毫没有败坏人伦的慌张,一脸云淡风轻,“教过你了,去休息。”

???

被庭中凉风一吹,勤娘彻底清醒,后悔不迭,她怎么就那么大胆呢?就那么亲上去了,还……摸了?

这也太莽撞了,勤娘后知后觉,捂着脸回房,以后没脸见人了。

要不,连夜回娘家吧?

不行!敢做就要敢当,怕什么!

勤娘重新躺倒在床上,陈暮从后面抱上来,她心中的愧疚有如决堤。

暗恨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冲动时脑子一热,总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公爹再好,她再喜欢中意,那也是公爹。

他的嘴唇亲起来真软,真好亲,就是胡须碍事,要是剪了该多好。

怎么陈暮的唇亲起来就没他那样好呢,勤娘又气呼呼怨起陈暮来,为什么你不是你爹。

唉……做人不能这么不讲理,谁都不怨,只怨她命不好。

勤娘觉得陈遵肯定会厌恶她不守妇道、肖想公爹,也不敢去他面前晃悠,免得惹他嫌厌。

却远远低估了陈遵。

他待她一如从前,仿佛那夜什么都没发生,该教什么教什么,平日相处也如初时温和客气,看不出丝毫分别。

……是个人物。

勤娘佩服得很。

过了没几天,陈遵专门请来教勤娘武功的老师到了,陈暮陈黎一起跟着学。

陈宅没有多余屋子给武师住,勤娘提出:“让徐师父住肉铺吧,那里宽敞。”

“不必。”谁知陈遵摆出一封书信,“孟山长反复挽留,明日为父便回风雩书院。”

言下之意,来一个,走一个,不多不少,刚好。

陈黎这个爹爹的小跟屁虫不乐意了,急道:“爹爹!你走了,我读书怎么办。”

陈遵笑着拍拍他脑袋,“你自然是跟我走,就别留在此处打扰兄嫂了。”

勤娘心里酸溜溜的,满不是个滋味。

陈黎跟他走,那她呢?

不对,他分明是躲她,之前看着浑不在意,原来是在憋大的。

老东西。

气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