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表面上看,什么都还在,又什么都变了。
启源科技那摊子事,戴秋文还是每天去,只是越去越晚,越回越迟。
有时候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落地窗外那些拔地而起的楼群,能从下午一直看到天黑。
秘书进来给他送咖啡,他头也不抬,只说“放着”。
咖啡凉了,他一口没喝,等人都走了,再把那杯深褐色的液体倒进洗手池。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家是要回的,吴媚在那。
小宝也在。
可每次把车开进地库,熄火,他总要坐在驾驶座上抽完一根烟,才肯推开车门。
他怕什么?
他说不上来。
也许怕推开门,又看见什么他不想看的东西。
可那扇门迟早得开。
他掏出钥匙,以前吴媚总会小跑着迎出来,鞋都不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两团奶子把前襟顶得发颤。
现在门开了,客厅里常常没人。
有时候灯只开了一小盏,昏黄的光像半梦半醒。
吴媚可能在主卧,可能在儿童房,也可能在浴室。
他站在玄关换鞋时,故意弄出点响动,可她很少出来了。
她像一尾游进深水里的鱼,不声不响。
只有一次,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真丝睡裙从卧室里出来,眼还有点肿,看见他,轻轻叫了声“秋文”,走过去帮他脱外套。
他抬手让她把西服褪下来,她再挂好。
她做这些时,手腕软得没骨头,睡裙前襟松松地垂着,两团极饱满的乳房从领口满出来,白得像刚剥开的杏仁豆腐,中间那道沟深得能放进三根手指。
戴秋文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
他不敢多看。
看得多了,他怕自己又心软,又把她往怀里带。
可吴媚不闪不躲,像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转身去给他倒水,步子迈得极碎,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从睡裙开衩里露出来,像两根从夜色中浮出的白蜡烛,脚踝处还绕着一根极细的金链。
她端着水回来时,半蹲在他面前,把水递给他,眼里温温软软,像一汪被月光照化的水。
她说:“渴了吧?先喝点水。妈去给你热饭。”戴秋文接过水,没说话。
她起身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膝盖,像无意,又像不舍。
那一刻,他觉得她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周行知来得越来越勤。
起初还遮遮掩掩,按门铃,等吴媚去开。
后来竟直接录了指纹,自己开门进来,像回自己家。
他依旧穿得简单,白T恤、黑裤子,顶多加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
他瘦得厉害,下巴尖得能戳人,可精神却出奇地好,两只眼睛又黑又亮,像刚在暗处磨过的两颗石子。
他一进门,就找吴媚。
先是在客厅,再是厨房,然后去卧室。
有一回,戴秋文正坐在书房看文件,周行知推开门,站在门口跟他打了个招呼,声音不高不低,像问一个普通的熟人:“哥,媚姐呢?”戴秋文没抬头,只“嗯”了一声,说:“不知道。”周行知“哦”了一声,把门带上。
戴秋文听见他往里面走,拖鞋在地板上磨出“啪嗒啪嗒”的响。
然后他听见吴媚从什么地方出来,轻轻叫了一声“小周”。
那声音又软又短,像含着半口气。
他以为她会再说什么,可没有。
他听见周行知笑了一声,说:“想死我了。”接着就是一阵极轻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再然后,是吴媚低低地“嗯”了一下,像被人堵住了嘴。
戴秋文坐在皮椅上,手指放在一页合同上,半天没动。
他想站起来,想冲出去,想把那小子从她身上撕下来。
可他最后只是把合同翻到下一页,又往后翻了一页。
纸页在指间发出脆响,像谁在远处折断一根骨头。
他听不清外面在做什么,只听见吴媚偶尔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鼻音,像猫被顺毛时舒服得眯起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吴媚刚把他接回身边时,也有这种声音。
他那时还小,晚上跟她睡一张床,她背对着他,呼吸又浅又匀,偶尔做梦,嘴里会“嗯”一声,像从梦里透出来的。
他那时觉得,这个声音真好听,像有人在黑夜里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现在他长大了,知道这声音往往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坐在这里,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泥胎,听着她在他家里、在他隔壁、在一墙之外,被另一个男人撩出这种声音。
他恨自己的平静。
那平静像一口深井,把他所有的愤怒、嫉妒、羞耻全沉下去,只留一层又黑又凉的水面。
他盯着那份合同,页脚有几个字开始重影,像被水洇开了。
他发现自己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纸上,把打印的字泡得发皱。
他慢慢擦掉,拿纸巾摁干纸面,像什么都没发生。
周行知来了以后,常常不急着走。
戴秋文偶尔会从书房出来,站在客厅角落里,看他们。
吴媚穿着家常的衣服,一条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或是米白色的套头衫配深色阔腿裤。
可不管穿什么,她那副身子总像要从衣服里满出来。
胸太大,腰太细,臀太肥。
尤其是那两条腿,长,白,直,从裙摆下伸出来,像两根从云里落下来的玉柱。
她有时在厨房给周行知煮面,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客厅。
周行知就倚在门口,像只盯着猎物的野猫。
他看一会儿,就过去。
先是站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对着她耳根吹气。
吴媚会缩一下脖子,笑着说“别闹”。
可周行知的手已经上来了。
先是两只手从她腰两侧滑过去,慢慢往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再一点点爬到那两团被围裙勒得更挺更满的乳房下缘。
他十根手指像要量出它们的重量,从下往上托,再收。
吴媚没拍他,只微微拱起腰,像被火从后面烧着了。
周行知的手越收越紧,隔着衣服和围裙都能陷进去。
吴媚的呼吸就变了,又长又黏,像从喉咙深处扯出来的一根糖丝。
她偏过头,半张脸朝向他,眼尾泛红,嘴唇半张。
周行知低头,慢慢亲上她的嘴。
他亲得又轻又慢,像在尝一碗热汤,舌尖先碰一下,再探进去。
吴媚的手还拿着锅铲,人却已经软得往后靠了,整个身子像要化在他怀里。
她那对38G的巨乳被周行知从后面抓得一下一下发颤,像两只被挤在围裙里的白鸽,随时要蹦出来。
戴秋文就站在客厅那头,隔着一条矮墙,看他们亲得“啧啧”响。
锅里的水沸了,吴媚才像被惊醒,轻轻“呀”了一声,从他怀里挣出去,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周行知不追,只靠在门框上,舔了舔嘴唇。
他偏过头,正好对上戴秋文的目光。
他笑了笑,说:“哥,你看,她越来越乖了。”
戴秋文没接话。
他转身走回书房,带上门。
他听见厨房里又响起吴媚软软的声音,在说什么“以后别当着他的面”之类。
周行知“嗯”了一声,像应了,又像没往心里去。
过了半分钟,吴媚忽然叫了一声,又短又媚,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戴秋文坐在书桌前,手抵着额角,觉得自己像站在一片正在沉下去的船上。
水已经漫到脚边,他却连挪步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周行知还会再来的。
吴媚心里还有他,或许她的身体里更早就刻满了他的名字。
戴秋文不愿承认,可有些东西,他挡不住。
吴媚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反抗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起初周行知来家里,她总是先看戴秋文一眼,再低头避开。
她会去倒茶,问小周吃不吃水果,像个长辈招呼客人。
可周行知从不管这些。
他来了就靠着她坐,大腿贴着她的大腿,手放在她后腰上,慢慢摩挲。
吴媚会轻轻躲一下,像被烫到。
可周行知的手像生了根,顺着她后腰滑下去,摸到她臀骨与腰窝之间那处凹下去的软肉。
她的呼吸就乱了。
她一边拍他的手,一边看戴秋文。
戴秋文坐在单人沙发上,翻手机,像没看见。
吴媚就不再躲了。
她并着两条腿,身体微微朝他那边偏,像被他的手带着。
有时周行知直接低头,把脸埋进她肩颈里,亲她的脖子。
她仰起脸,眼睛半闭,手却还搭在沙发上,没有推开他。
她的胸脯起伏得厉害,那件针织连衣裙的前襟被顶得又高又鼓,像两团要从领口溢出来的白云。
周行知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覆在她左胸上,五根手指慢慢收。
吴媚“嗯”了一声,像被挤出了气。
她终于转过去,两只手软软地搭在他肩上,似推非推地叫:“小周,别这样……秋文还在……”周行知不听,反而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低头去亲她的嘴。
吴媚的脚还留在地上,人却已经半仰过去了,一条腿被迫抬起,大腿肉在裙下绷成一道极漂亮的弧。
她先是咬着唇,不肯放他进去。
后来周行知用舌头顶她,又腾出另一只手,从她裙下摸进去,一直摸到她腿根。
吴媚像触电一样抖了抖,牙关一松,嘴唇便被他含住了。
她不再抗拒,只把两只手从他肩头滑到他后脑,轻轻按。
戴秋文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眼。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着,亮光把他的脸照得发青。
他听见吴媚发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嗯……”,像从鼻腔深处渗出来的蜜。
他喉结滚了滚,喉咙干得发苦。
后来这成了常态。
周行知来了,吴媚不再躲。
他牵她的手,她就任他牵;他抱她,她就贴过去;他揉她,她也只轻轻喘,不挡。
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周行知会把吴媚抱在腿上。
她侧坐着,一条玉白的大腿从裙摆里全露出来,另一条缩在沙发上,脚趾半蜷着。
周行知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大腿上来回摸,摸得又慢又重,像在擦一块上好的玉。
吴媚被摸得软成一团,头靠在他肩上,嘴唇微张,眼睛水汪汪的,像随时要被他摸化。
戴秋文就坐在旁边看他的手机,偶尔抬头,看见她的手已经伸进周行知的卫衣里了,白生生的手指慢慢抓着他的背。
周行知偏过头,对戴秋文说:“哥,媚姐现在真美。你看她多润。”戴秋文不说话。
吴媚却像羞极了,把脸往周行知颈窝里埋,两只脚在沙发上蹬了蹬,像要缩起来。
可她越缩,那对38G的豪乳就越往周行知胸膛上挤,裙领被压得变形,两团白肉从领口往外跑。
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得多。
戴秋文不止一次看见,当周行知的手从她裙下抽出来时,指头上带着一层水光,在电视机的光线里亮得刺眼。
吴媚红着脸,双腿并得死紧,连耳根都是粉的。
她轻轻说“别闹了,小宝该回来了”,可那声音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像在邀他继续。
最让戴秋文受不住的,是他们在浴室里的那些时候。
他第一次听见水声时,还以为吴媚在洗澡。
他坐在客厅,电视开着,里面正在播晚间新闻。
水声很响,从主卧那扇半掩的浴门里传出来,像一面瀑布。
可水声里还夹着别的,像两个人在笑。
他听出周行知的声音,很轻,又像含着水:“媚姐,你转过去,我帮你擦背。”吴媚“嗯”了一声,像是在犹豫。
过了几秒,他听见她在说:“你轻点……别弄得到处都是水。”周行知笑:“我哪里弄得到处都是水了?分明是你自己……”后面的话他没听清,因为吴媚又“哎呀”叫了一声,像被人泼了水。
戴秋文握紧遥控器,把音量往上调。
新闻主播的声音又平又大,像一面墙。
可水声还是从门缝里漏出来,像蛇一样贴着他的耳朵往深处钻。
他坐不住,站起来,走到主卧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三指宽的缝。
他看见浴室的毛玻璃门亮着,里面水汽蒸腾,像一片白色的雾海。
两个人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一个瘦高,一个丰腴。
那个丰腴的身子被另一个从后面抱着,两团极鼓极圆的轮廓贴在玻璃上,像两只被压扁的月亮。
她的头向后仰着,头顶的发髻已经散了,黑发像水藻一样贴在肩颈。
周行知低头亲她,一只手从她腋下绕到前面,抓着她一只乳房。
那影子大得惊人,像一颗被拉长的白桃。
吴媚的身子慢慢往下滑,又被他扶起来。
两人纠缠在一起,像两棵泡在热水里的植物。
戴秋文听见她叫了一声,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行知……别这样……秋文会听见……”周行知说:“听见就听见。他喜欢听。”吴媚像哽了一下,没再接。
水声更大了,像要把一切都盖过去。
可那些断断续续的、又湿又软的喘声,还是从门缝里渗出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戴秋文耳朵里。
他站在门边,像被施了定身术。
过了很久,水声忽然变了,变成一阵急一阵缓,像有人靠在水柱下面来回撞。
吴媚的声音也变了,又尖又碎,像被水流冲得站不稳:“啊……你别……这样站不住……要摔了……”周行知的声音又低又急,像从喉底往上顶:“摔不了。我抱着你。你夹紧一点。”吴媚“呜呜”地哭出来,又不像哭,像舒服得受不了。
那声音一浪一浪地往门缝外涌,把戴秋文逼得后退了两步。
他回到客厅,把电视音量开到最大。
新闻已经播完了,换成广告,一个女声在唱歌。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从里面掏空。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站在门外的男人,连进去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有一回,他喝多了酒,半夜回来,正好撞见周行知在玄关跟吴媚接吻。
吴媚的睡袍已经被扒下半边,露出大半边雪白的肩头和被黑色蕾丝裹得极紧的胸。
周行知一只手扣着她的臀,正把她往墙上按。
吴媚一条腿已经抬起来,勾在他腰后,两条雪白的大腿在玄关的灯下亮得发腻。
戴秋文当时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朝周行知脸上打了一拳。
那一拳很重,把周行知打得撞在门上,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可周行知没还手,只是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忽然说:“哥,你打我没用。你看看她。”戴秋文转过头,看见吴媚已经软坐在了地上。
她睡袍半敞,那对巨乳从黑色蕾丝里满出来,像两团被捂得发烫的雪。
她的脸又红又湿,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嘴唇还在抖。
她说:“秋文,你别打他……是我愿意的。是妈愿意的。”她说“愿意”两个字时,声音又轻又黏,像从水底浮上来的。
戴秋文的拳头松了,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他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这个他养过、爱过、恨过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她。
她对他好,对周行知也好。
她的身体那么软,心也那么软,软到装得下所有人,却从不真正属于谁。
他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反锁。
他听见吴媚在门外叫他,声音又急又软,像要哭出来。
他没应。
后来他听见周行知说:“哥,别怪她。她只是需要我。你给不了她那种舒服。”他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像要把所有声音都闷死。
可吴媚的哭声还是从门缝下钻进来,像水一样,慢慢把他泡软,泡烂。
第二天,他当没事一样出门。
吴媚追到门口,拉着他的手,眼睛肿得厉害。
她没说话,只把脸贴在他手背上。
她的胸压在他小臂上,又软又沉。
戴秋文抽出手,说:“别等我了,我今天晚点回。”吴媚站在门后,像被人钉住了。
他看着她的脸,忽然说:“你把他指纹删了吧。我不拦你们,但这里别变成他的家。”吴媚听了,眼泪“唰”地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像要解释什么,最后只“嗯”了一声。
周行知果然少来了。
可也只是从天天来,变成隔天来。
戴秋文不再开电视,也不再进书房。
他就坐在客厅里,坐在他们旁边,像一块被磨得发亮的石头。
周行知亲她,他不看;周行知摸她,他不看;周行知把她按在沙发角落,从后面拉下她的裤袜,他也不看。
他只是听。
听她叫,听她喘,听她半真半假地说“秋文在呢,别这样”。
他知道,她的“别这样”不是拒绝。
那只是她作为女人最后的体面,像一块被撕得只剩一小片的遮羞布。
她真正想说的,他听得出来。
她想要周行知。
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出卖她。
那对38G的豪乳,那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那个又圆又肥的臀,都像为周行知生的。
戴秋文有时候会想,也许吴媚从来没变过。
她一直是这样,谁对她狠一点,她就跟谁。
谁让她舒服,她就叫谁。
她是个没有骨头的女人,软得像水,谁都能把她捧起来,谁都能把她泼在地上。
可偏偏他又放不下。
他恨自己这一点。
他恨自己总记得她对他好的那些时候。
记得她在他发烧时整夜不睡,拿湿毛巾敷他额头。
记得她为了给他凑学费,偷偷卖了那只陪嫁的银镯子。
记得她在他失意时,把他抱在怀里,说“我们秋文最厉害了,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这些记忆像长在肉里的倒刺,拔不掉,越拔越疼。
小宝被送去托管所那天,戴秋文请了半天假。
吴媚坐在客厅给小宝收拾书包,往里面放水杯、汗巾、一盒切好的水果。
她穿一条浅杏色的棉质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脸没怎么化妆,只在嘴上涂了点淡红的唇膏。
她弯腰时,胸前的领子往下垂,两团雪白的乳肉全露出来,连乳晕边缘都隐隐约约。
戴秋文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以后别让周行知过来了。至少别当着小宝的面。”吴媚的手停了一下,把水果盒放进最外层,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眼睛湿湿的,像刚哭过又像没哭。
她说:“秋文,妈知道你难受。可你又不肯要妈……你说你原谅不了,又不让妈走。你让妈怎么办?”戴秋文没说话。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
她像没骨头一样贴着他,那对巨乳压着他的胸口,又软又烫。
他低头亲她的头发,闻着那股混着厨房油烟和廉价洗发水的味道。
他忽然说:“我怎么会不要你。”吴媚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像被这句话烫到了。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泪滑下来。
她抬手摸他的脸,说:“那你就把妈留在身边。别再把妈推给别人了。”戴秋文没应。
他吻她的嘴。
她回吻他,两只手缠上他的脖子,整个身子软软地挂上来。
她的腿勾着他的腿,他的膝盖挤进她两腿之间。
两人在客厅里纠缠,像要把这些天的冷全都烧掉。
可戴秋文心里清楚,这团火烧过之后,周行知还是会来。
她已经戒不掉。
他也挡不住。
那天傍晚,周行知确实没来。
吴媚像松了口气,又像丢了魂。
她做了一桌菜,全是戴秋文爱吃的。
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炒青菜、一锅莲藕排骨汤。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两条白腿在裙摆下面晃来晃去,像两截刚从牛奶里提出来的藕。
戴秋文坐在餐桌旁等她。
她端汤出来时,弯下腰,胸几乎要从领口倾出来。
他把脸别开一点,又转回去。
她笑得极轻,说:“先喝汤,暖暖胃。”她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又弯腰给他夹鱼,挑去刺,鱼肉白白嫩嫩,像玉。
她做这些时,身体离他很近,手臂偶尔蹭到他肩膀。
她像在补偿什么,又像在求一个原谅。
他吃一口,她就看他一眼。
她不吃,只喝几口汤。
他忽然问:“周行知最近还给你发消息?”吴媚的手一颤,筷子夹着的一片青菜掉在桌上。
她低头去捡,说:“没……没怎么发。”戴秋文“嗯”了一声,说:“别骗我。”吴媚抬起眼,眼里又浮起水光。
她咬了咬唇,说:“他晚上总是找我。说我不去,他就来家里。我……我不敢不回。”戴秋文放下筷子,往后靠了靠。
他看着她,看得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他说:“你跟他在一起时,想到过我吗?”吴媚的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
她没擦,只把两只手绞在腿上,肩膀轻轻抖。
她说:“想。总是想。可你越不说话,我就越怕。我怕你不理我,又怕你管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说得又乱又急,像要把心里那点烂掉的东西全倒出来。
戴秋文看她哭,不心疼了。
他只觉得可悲。
眼前这个女人,从小没给过他完整的爱,却又用她的身子和眼泪,把他攥得死紧。
他伸手过去,替她擦掉一滴泪。
她的脸便像花一样往他手心里送,又湿又软。
他说:“你以后随便吧。我不说了。”吴媚听了这话,反而扑进他怀里,哭得发抖。
他抱着她,没有再推开。
他摸她的头发,说:“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他听见她的哭声闷在他衣服里,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成两团,又慢慢叠成一个。
可有些话,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自那之后,戴秋文不再管了。
不管周行知什么时候来,不管他们躲在哪个房间,不管吴媚半夜几点才回来。
他彻底成了一个哑巴。
偶尔周行知在客厅和吴媚亲热,他就坐在一旁抽烟,烟一根接一根,抽得满屋子都是雾。
他看见吴媚骑在周行知腿上,裙子堆到腰间,两条白腿像两条从水里伸出来的蛇,缠着他的腿。
他看见周行知的手没进她领口,像要抓住什么。
他看见她的脸仰起来,嘴巴张着,叫得又细又长。
他发现她最近又圆了一点,腰还是细的,臀却肥得惊人,像两瓣熟透的瓜,被裙摆半遮半掩,在灯下白得发青。
她的胸更大了,大得有些过分,像两只随时会从衣服里炸出来的白球。
周行知常说她“媚姐现在像一颗灌满汁水的桃”。
戴秋文听着,只当没听见。
有天晚上,周行知来家里,没待多久,就把吴媚拉进浴室。
戴秋文听见门“咔”地关上,反锁了。
水声很快响起来,然后是两人交叠的笑。
他坐在客厅,把电视打开。
里面正在播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一个女人在雨里跑。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前。
门关得紧,只有底部那条窄窄的缝往外渗热气,混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
他站着,没有敲门。
他听见周行知说:“来,我帮你抹。”吴媚说:“你抹哪儿啊?我自己来。”周行知笑:“这儿。还有这儿。”接着是一阵滑腻腻的水声,像有人在光滑的皮肤上搓出泡沫。
吴媚轻轻地“嗯”了一声,像被揉得很舒服。
她的声音像隔着水传出来,又哑又软。
他听见她说:“你轻点……别捏那么重……”周行知说:“不重点怎么洗得干净。来,把这条腿抬起来。”吴媚“哎呀”一声,像站不稳。
戴秋文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靠在瓷砖墙上,一条腿被周行知架起来,架在他腰侧。
她的上身涂满白色泡沫,那对38G的巨乳像两座从雾里冒出来的雪山,中间一道沟被热水冲得发亮。
她的小腹又白又软,两条长腿像两根被水淋过的玉柱。
而那个男孩就站在她面前,像在欣赏一件被自己拆开又重新组装的艺术品。
两人在雾气里磨磨蹭蹭,像一对偷情的老手。
戴秋文站了片刻,又回到沙发边,坐下,点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在这个女人身上所有的部位游走过。
他知道她的每一条曲线,每一处软肉,每一丝颤。
可此刻,他只觉得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又近又远。
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变了,变成有节奏的拍打,像有人在用湿手掌一下一下拍在肉上。
吴媚的声音又浮起来了,从门缝下漫出来,像温水泡过:“行知……别……在这里不行……站着太滑了……啊……你轻点……啊……别那么深……”周行知喘着气说:“你背过去,扶住洗手台。对,屁股翘一点。对,再翘一点……就是这样。”吴媚“呜”了一声,像真照做了。
接着就是一阵极快极重的撞击声,混着哗哗的水声,又像有人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撞出来。
戴秋文听见她叫得越来越响,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极彻底的、被打开的快活:“啊……太深了……到底了……行知……饶了媚姐……啊……要坏了……真的……要死了……”那声音像一只蘸了水的皮鞭,一鞭一鞭抽在戴秋文耳朵上。
他闭上眼,靠进沙发里。
手指间的烟已经积了老长一段灰,像一截将掉未掉的白骨。
他知道,自己可以推开那扇门,可以把她拉出来,可以像上次一样把周行知打出门去。
可他累了。
他情愿坐在这里,听她叫,听她哭,听她像从前在他身下一样地求饶,只是嘴里喊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终于确定,她身体里真的有一块地方,是他永远也到不了的。
周行知到了。
那地方又深又热,像一口泉眼。
她为那口泉眼发了疯。
戴秋文只是替她守着门。
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晚之后,吴媚再出来时,是被周行知抱着的。
她像没了骨头,两条胳膊软软地环着周行知的脖子,头歪在他胸口。
她只裹着一条极短的白色浴巾,胸脯把浴巾高高顶起,两条雪白的大腿全露在外面,脚上还在滴水。
周行知把她放在沙发上,她就软软地陷下去,像一摊刚化的奶油。
戴秋文坐在一旁,看见她的大腿还在轻轻抖,脸上一片潮红,眼睛半闭,像还浸在余韵里。
周行知当着戴秋文的面,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又把她浴巾下摆掀起来一点,露出半截肥白的腿根。
他笑着说:“媚姐今天特别烫。”吴媚轻轻推了他一下,力气小得可怜,那手软绵绵地落在他胸口,像在摸。
她没看戴秋文,只把脸往周行知肩上靠了靠。
戴秋文站起来,说:“我走了。”吴媚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睁眼,看他:“你去哪?”戴秋文没回头:“回公司。”吴媚叫:“秋文……”他听见她想起身,又像使不上力,最后只靠在沙发上,带着哭腔说:“你别走。妈不想你走。”戴秋文停住了。
他回头。
她坐在那儿,浴巾滑下去大半,两只巨乳从白色绒布里弹出来,白得刺眼。
她的两条腿还并着,大腿内侧全是湿痕,脚趾蜷缩。
她看着他,眼里又慌又软,像被人丢在岸上的鱼。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在跟另一个男人共享一具身体。
那身体是他从十几岁就熟悉的,是他在梦里抱过无数次的。
可现在,它被周行知打开了,浸透了,连叫声都变了。
他转身走回她面前,蹲下来。
周行知让到一边,坐到沙发扶手上。
戴秋文拉起被周行知掀到一边的浴巾,极轻地替她裹好。
吴媚看着他,嘴唇抖着,像要说什么。
他低头,把她的湿发拨到耳后。
她的耳垂上还挂着一对珍珠耳钉,是周行知买的。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起身,对周行知说:“你照顾她吧。”然后他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他听见吴媚在屋里哭,哭得断断续续,像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他站在门外,没有走。
他等她的哭声小下去,才慢慢挪步。
电梯门开时,他从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青灰灰的,像一尊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泥像。
他忽然笑了。
那笑又轻又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灰。
之后的日子,戴秋文常常在公司过夜。
办公室有一间小休息室,里面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他睡在那里,听中央空调嗡嗡响,像一整夜有人在他耳边念经。
吴媚常打电话来,他不接。
她发消息:“秋文,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了你爱喝的汤。”他看一眼,锁屏。
过几分钟,又亮起来:“秋文,妈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他仍旧不回。
后来她干脆发语音,声音又软又湿,像在哭:“你回来看看小宝吧。小宝说想爸爸。”他听着,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知道,不是小宝想爸爸。
小宝才两岁,连“爸爸”都叫不利索。
是她想他。
或者连想都谈不上,只是害怕。
怕他再也不回去,怕这个她好不容易才靠上的人,也像何业飞一样,突然从生活里消失。
有一次,他半夜回家拿衣服。
推开门,屋里极静。
他轻手轻脚进去,发现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黄光像半化开的蜜。
吴媚蜷在沙发里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极薄的毯子。
她缩成一小团,像只被遗弃的猫。
那对巨乳在毯子下仍顶起两团极明显的弧度,呼吸浅而匀。
戴秋文站着看了一会儿,没叫醒她。
他转身想走,却听见儿童房里有动静。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见小宝正自己坐在婴儿床里玩一只布兔子。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得小宝半边脸白生生的。
他看见戴秋文,抬起头,叫:“爸爸。”戴秋文心口一缩,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小宝软乎乎的,像一团刚出炉的面包。
他问:“怎么不睡?”小宝说:“妈妈睡了。没人讲故事。”他抱着小宝在窗边坐下,给他念一只兔子和月亮的故事。
小宝慢慢睡着了,口水蹭在他肩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这个家可以没有他。
可吴媚离不开他。
他也离不开她。
哪怕她身边躺着周行知,哪怕她身体里装满另一个男人的痕迹,他仍会回来。
像潮水退到最低处,还是会被月亮拉回岸上。
第二天一早,他给吴媚买了早餐,放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我回来住。”吴媚醒来时,他已经出门了。
她看见字条,又看见那袋还温着的小笼包和豆浆,坐在餐桌前,哭了半上午。
那天晚上,戴秋文回来得早。
吴媚像只终于等到主人的狗,迎上来,给他拿拖鞋,脱外套,又踮起脚亲他的脸。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裙,裙摆极短,只到腿根下三指。
两条雪白的长腿光溜溜地露着,脚趾上涂着淡红的甲油,像几片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她的胸被裙子裹得极紧,两团肉从细细的吊带旁挤出来,乳沟深得像一条永远探不到底的线。
戴秋文任她伺候,没多说话。
吃饭时,她一直给他夹菜,自己却吃得很少。
他抬头看她一眼,说:“周行知今天没来?”吴媚的手又停了。
她低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说:“他……他想来。我没让。”戴秋文“哦”了一声。
吴媚抬眼,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只是低头喝汤,说:“汤不错。”吴媚便笑了,眼里那点不安像被风吹散了一点。
她又给他盛了一碗。
两人坐在灯下,一个说,一个听,像回到从前。
那晚,吴媚主动进了他的房间。
她洗得极干净,只套着他的一件旧白衬衫。
衬衫很大,下摆遮到大腿中间,可胸前那两团巨乳还是把扣子撑得发紧,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肉。
她爬上床,从后面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背,说:“秋文,妈今晚只想跟你。”戴秋文没回头。
他问:“周行知不找你?”吴媚安静了几秒,小声说:“我拉黑他了。就今晚,你信我。”戴秋文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在灯光下又黑又亮,像两汪水。
他伸手摸她的脸。
她的脸又小又软,像块剥了壳的荔枝。
他把她拉进怀里,翻过去压住。
她像早就等着,两条腿自动分开,缠上他的腰。
她没有穿底裤。
他进去时,她很湿,湿得像从水里刚出来。
他动了没几下,她就叫起来。
她叫得又软又长,像唱歌。
他堵住她的嘴,亲她。
她回亲,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身子往上一挺一挺。
他做得极凶,像要把这些天从周行知手里输掉的全赢回来。
她叫得越来越大声,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最后她抱紧他,浑身打颤,嘴里断断续续地叫:“秋文……妈最爱的还是你……啊……妈真的……只爱你一个……”戴秋文听着,没说话。
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插她,像要把这句话钉进她身体最深处。
他知道她可能又在骗他。
可这一刻,他愿意信。
哪怕只是这一晚,哪怕只是这一句。
他也不想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后半夜,他睡着。醒来时,吴媚已经不在床上。他摸了摸她睡过的位置,
日子像被人用手抚平了一样,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往正常的方向滑。
戴秋文回公司的时间多了,启源科技的几个项目也重新上了轨道。
他每天出门前,吴媚会站在玄关送他,替他整一整衣领,拍一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总穿得简单,可再简单的衣服套在她身上,都像被她的身子撑出了一种极不简单的味道。
她给他递早餐,给他拿车钥匙,偶尔还会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一下,又软又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这屋里从来没有另一个人进来过。
可戴秋文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她夜里翻身时那一点极轻的犹豫,能闻见她身上被热水冲过之后仍残存的极淡的气味。
她有时候会走神,洗着碗,手就停在水里,眼睛落在窗外某个没有焦点的方向。
他叫她一声,她会轻轻“啊”一下,转过头来笑。
那笑又怯又软,像怕被他看穿什么。
他不再查她手机,不再管她白天去了哪里。
他只是每晚回来。
她若在,他就跟她说几句家常;若不在,他也不问。
她总在他快要睡着时回来,脚步轻得像猫,带着一身洗过三遍的湿香,悄悄爬上床,从后面抱住他。
她抱得很紧,两团极饱胀的乳肉压着他的背,又热又沉,像要把自己整个融进他身体里。
他没转身,只闭着眼,听她呼吸慢慢匀下来。
他知道,她又去找周行知了。
可他始终没有拆穿。
周行知还是来。
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大摇大摆。
他总挑戴秋文不在的时候,或是在晚上,等吴媚的手机响过三声就自己开门进来。
他进来后不多话,先亲她,再抱她,然后把她往最靠里的卧室带。
吴媚半推半就,嘴里说着“秋文快回来了”,身体却已经软下去,像块被太阳晒化的糖。
两人在门后弄出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又闷又湿。
戴秋文偶尔回来撞见,也只当没看见。
他会在客厅坐一会儿,倒一杯水,慢慢喝。
等那扇门开了,周行知出来,冲他点一下头,说一句“哥,回来了”,他也就点一下头。
吴媚跟在后头,裙摆皱皱的,脸红红的,两只手绞在前襟,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走过来,声音又轻又软,说:“秋文,你还没吃饭吧?妈去给你热。”他摇头,说:“吃过了。”她“哦”一声,站在那里,像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他看她一眼,说:“去洗把脸吧。”她便低着头走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从皱起的裙摆下露出来,在灯里亮得刺眼。
他看着她,像看一株被雨淋过的牡丹。
又艳又残。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海城的天彻底凉下来,风从海面上卷过来,带着一点铁腥味。
路边的梧桐叶子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像在翻一本被水泡过的旧书。
戴秋文那天下午本来约了客户,临时取消,便提前回家。
他刚把车停好,就看见周行知从楼里出来。
他穿得很单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的烟。
他看见戴秋文,似乎并不意外,只抬手招了招,像个碰巧路过的邻居。
“哥,你回来了。”他说。
戴秋文点点头,没说话,绕过他往门里走。
周行知跟上来,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四面都是镜子,把两个人照成四条虚影。
周行知靠在侧边,歪着头看戴秋文。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黑得发亮,像刚在深水里泡过。
他忽然说:“哥,我爷爷没了。”
戴秋文正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闻言偏过头。他看见周行知的表情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他问:“什么时候?”
“上礼拜三。”周行知说,“肝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熬了四个月,走得挺平静。”
戴秋文“嗯”了一声,没再说安慰的话。
他知道,周行知不是来求他安慰的。
电梯“叮”地到了。
两人走出去。
周行知没往自己那辆深蓝宾利走,反而跟着他站到了门边。
他忽然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只极薄的牛皮纸袋,递到戴秋文面前。
“进去说吧。”周行知说。
戴秋文看他一眼,指纹开了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米白色的小壁灯亮着,光线软软地铺下来,像一层半旧的纱。
吴媚不在客厅。
拖鞋歪在沙发边,手机还放在茶几上,人可能在儿童房。
戴秋文没喊她。
他走到沙发坐下,指指对面,说:“坐。”
周行知没坐,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双手捏着那只纸袋,像捧着什么极沉的东西。
他站了几秒,像在等什么。
然后他把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戴秋文面前。
戴秋文看他一眼,没去碰,只问:“什么?”
“股权转让协议。”周行知说,“我爷爷走之前,把家里的事都交代了。他只有我爸一个儿子,可我爸没兴趣管公司。我也更不是那块料。我们开过董事会了,股东会也开过两轮。大家觉得,与其把周氏交到我这种少爷手里,不如交给一个真正能做事的人。戴先生,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戴秋文没说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池冻住的湖水。
周行知停了几秒,又继续说:“转让的股份,是我爷爷留下的。我在里面只留了三百万现金,够我过完几年简单日子。其他的,全给你。不附带条件,就是单纯送你。你比我会管理。这是所有人一致的意见。”
他说“不附带条件”时,语气又轻又平,像在背一段早写好的词。
可戴秋文知道,今晚这趟,不可能是白来的。
他慢慢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
烟升起来,像一条极细极淡的蛇,盘在两人之间。
他问:“条件是什么?”
周行知没马上答。
他往沙发边靠了靠,像终于卸下一点力气。
他偏过头,看向那扇半掩着的卧室门。
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像有人把黄昏掰下一小片塞了进去。
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回头,脸上浮起一个极浅极轻的笑。
那笑像水面上的一层油花,一碰就散。
“我爱吴媚爱得发疯。”他说,“真的。我试过不找她,试过把她从脑子里挖出去。可每次一到晚上,我脑子里全是她。姐,哥,我没办法。我知道你跟她什么关系。我不在乎。我只要今晚。今晚你搬出主卧,让我跟她睡。从明天起,周家所有股份跟你走,我再不回来找她。”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极薄的颤抖,像一根被风吹得发响的弦。
戴秋文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烟在他指间烧着,灰白的一小截,慢慢弯下去。
他转头,看向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点。
吴媚站在门后,像是刚给孩子掖好被子出来。
她穿着一身极贴身的职业装,白衬衫,黑色超短裙,裙摆短得只到她大腿根下两寸。
两条雪白修长的腿裹在一双极薄的肉色丝袜里,在暖光下像涂了一层蜜。
她的脚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鞋跟极高,把她的腿型拉得更长,从大腿到脚踝的线条像一刀削出来的,又直又润。
她的胸脯把白衬衫前襟撑得极满,两团肉像要从扣子之间溢出来,第二颗和第三颗纽扣之间已经微微崩开,露出一点藕色的内衣边。
她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脸上像被灯光照得有些发白。
她走过来,步子又轻又碎,裙摆跟着大腿一摆一摆,白花花的腿肉在丝袜里挤出极细的褶。
她先看周行知,再看戴秋文,嘴唇动了动,像要问什么,又没出声。
“秋文?”她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轻,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
戴秋文没答。
他正低头看那份转让书。
牛皮纸袋已经拆开,几页纸摊在茶几上,上面盖着极清晰的公章和签名。
他知道,周行知没有说谎。
周氏集团他听过,也跟他们的供应链打过交道。
那些股份如果真按市价折算,是一笔能把启源科技往上再推两个台阶的数字。
他本可以拒绝,也可以把纸摔回周行知脸上,像上次一样把他打出门。
可他没有。
他抬眼,先看了一眼周行知,又慢慢转过去看吴媚。
她今天穿得的确太短了。
他早上出门前,亲手给她挑的这套衣服,亲手看着她换上的。
他当时只说“今天穿这个”。
吴媚只是红了红脸,什么都没问,就乖乖穿上了。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衣服穿在她身上,像一簇被点着的引线,白衬衫下那两团巨乳,黑短裙下那两条丝袜长腿,全成了周行知眼里烧起来的火。
他夹着烟,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抬起头,对周行知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
声音很低,像从喉咙底部推出来的。
吴媚的脸一下白了。
她看着他,眼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碎开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细高跟在地板上“嗒”地一响,像一根极脆的骨头被踩断。
她张了张嘴,叫:“秋文……”戴秋文没看她。
他站起来,把转让书拿起来,折好,放回纸袋。
然后他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主卧在走廊最里面。床单早上刚换过。”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那一瞬间,他听见吴媚喊他,声音又急又软,像哭出来。
可那声音被门板切断了,只剩一点极薄的余震,贴着他的后脑,越来越远。
他站在楼道里,没有走。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小窗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像被人抽空了腹腔里所有的气。
他听见屋里极静,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极轻极轻的、鞋跟敲地板的响。
那是吴媚,往主卧走。
他知道。
她不会追出来。
她从小就那样,他一生气,她就站在原地,不敢追。
她只会等他回头。
可他今晚没有回头。
他把一整个夜都让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黑。
他听见更远的街上,有车经过,带起一片水声。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电梯旁,又停住。
他忽然想抽根烟,手在口袋里摸到了烟盒,又想起打火机在屋里。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了闭眼。
屋里渐渐有了声音。
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起先只是断断续续的、像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接着是吴媚极低极低的一声“别”,又软又黏,像被人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的。
可那“别”字只出来一半,后半截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戴秋文熟悉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他知道,那是周行知亲了她。
他把她的嘴堵上了,把她的呼吸和拒绝都吞了。
他听见吴媚“唔”了一声,像喘不上气,又像被亲得发软。
她的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变得更碎,像站不稳,一下一下往后退,退到床边,退到墙上。
周行知一定贴得很紧,紧到她整个人都像要陷进去。
他想象得出她现在的样子。
那件白衬衫的前襟大概已经乱了,领口被扯得更开,露出一大片雪白到发青的胸脯。
那对38G的巨乳正被周行知的手从里面掏出来,像从衬衫里剥出两只熟透的、又白又满的瓜。
它们会在他掌心发颤,又沉又软,随着吴媚的身体往下滑,从指尖处满出来。
她的短裙大概已经被推到腰上,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半抬着,一条挂在周行知的臂弯上,一条软软地拖在地上。
丝袜又薄又滑,像第二层皮肤,把她的大腿裹得又亮又腻,腿根处紧绷着,像随时要裂开。
周行知会把她的内裤勾到一边,直接捅进去。
她一定会哭,会求他轻一点,又会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像只被打湿翅膀的鸟。
她会说“别在这里”,又说“秋文还在外面”。
然后周行知会说,他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他收了钱,他不要你了。
吴媚就会哭得更凶,可腿会张得更开。
她从来就是这样。
越哭,越是软得没边。
戴秋文靠着墙,一动不动。
他想离开这里,想坐电梯下楼,想去车里抽一整盒烟。
可他走不了。
他的腿像被钉住了。
他的耳朵像被这寂静的楼道和门后那点极细微的响动给吊住了。
他明知道每多听一秒,自己的心就会被多剜一刀。
可他挪不动。
声音渐渐大起来。
他听见吴媚在叫,先是很低很细,像从鼻腔里漏出来的,断断续续。
接着就压不住了,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湿。
那声音隔着门,又像从墙壁里渗出来,混着周行知低低的喘。
他听见她在喊“慢点”,又听见她在叫“行知”。
那两个字像被她在嘴里含化了,叫得又媚又黏,带着一股从身体深处翻上来的潮气。
他听见她的细高跟一只一只掉在地上,发出“啪、啪”两响,像两滴极重的水。
然后是一阵极大的响动,像有人被抱起来,又摔进床里。
他闭上眼,后脑抵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只牛皮纸袋。
纸袋在黑暗中发出极轻极脆的响,像一只将死未死的蝶。
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楼道的声控灯又灭了。
他就在黑暗里,听着那扇门后不断传出的、又湿又重的拍打声。
那声音很密,像有人用掌根一下下拍在浸了水的棉花上。
吴媚的叫声已经变了个调,不再像求饶,也不再像哭。
那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翻上来的、被彻底撞开的声音。
像闸口被冲塌,水漫过一切。
她叫得又高又亮,尾音拖得极长,像在唱,又像在喊。
她喊“太深了”,喊“到底了”,喊“周行知,我要死了”。
每一个字都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戴秋文听见这些,像听见另一重世界里的回声。
他甚至在某一刻觉得,自己像被压在床下,听见身上的人一下一下凿进去。
他的手指发抖,抖得拿不住烟。
他背过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像要把所有声音都挡出去。
可没有用。
声音像长了脚,爬过他每一寸皮肤,钻进去,烙在他骨头里。
那夜极长。
长到他以为天不会再亮。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的。
他只知道后来楼下起了风,海风极大,吹得路边的树像要从地上连根拔起。
他坐进车里,打火,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牛皮纸袋被扔在副驾驶座上,纸面被风吹得一张一合,像在说话。
他没走。
他把座椅放倒,躺在车里,透过天窗看外面那一片墨黑的天。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像卡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吴媚很多年前跟他说过,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当东西一样让来让去。
她以前被何业飞抵过债,被牌桌上那些男人拿眼睛剥过。
她总说她不怕穷,不怕苦,就怕他看不起她。
可今晚,他亲手把她让给了周行知。
更可悲的是,她当时那一眼,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没有闹,没有跑,只是叫了他一声。
那是她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他。
天快亮时,他推开车门,走回楼里。
电梯还是那部电梯,镜子里的人又青又灰,像被熬掉了一层。
他走到门前,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门开了。
屋里还暗着,窗帘拉得极严,只有一小条灰白的光从缝里漏进来,横在客厅地板上。
他慢慢走进去。
客厅很静,像没人。
他往主卧走。
门半开着,像被人随意带上后又被风推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床上一片狼藉。
床单皱得像从水里捞出来又随便拧了一把。
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
吴媚的一条肉色丝袜挂在床尾,像一层蜕下的皮。
她的黑色超短裙半截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皱成一团,落在床头。
周行知已经走了。
只有吴媚还躺在床上。
她没有盖被子,全身光裸着。
那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并着,大腿内侧全是半干的湿痕,像被水泡过的玉。
她的膝盖微微向里收着,显得极乖。
那对38G的巨乳在晨光里白得发青,乳肉朝两边微微摊开,像两座被夜雨浇过的雪山。
她的腰细得惊人,从侧面看,像被谁用两只手掐住了似的。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嘴角有一点淡红的口红晕开。
她怀里抱着一只枕头,像从后半夜起就一直那么缩着。
戴秋文站在门口,像被这一眼钉住了。
他看见她的脚趾还微微蜷着,脚背上还裹着半截被磨破的肉色丝袜。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醒。
呼吸很浅,像随时会散。
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
床垫往下一沉。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睁眼,只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哑着嗓子叫:“秋文……”
那声音像从梦里漏出来的,又小又软,像一块将化未化的雪。
戴秋文没有应。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的皮肤凉凉的,又湿湿的,像在海风里吹了一夜。
他拉起被子,慢慢盖住她。
她缩了缩,像被这动作惊醒了一点。
她睁开眼,看见他,眼睛里又湿又红,像两盏被水冲淡的灯。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黏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挤出极细的声音:“你回来了。”
“嗯。”他说。
“他走了。”她说,“天亮前走的。”戴秋文点头。
她看着他,眼泪慢慢流下来,从眼角滑进发丝里,像两条极细的银线。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轻:“他说你同意了。他说你收了股权,把我……给他了。”戴秋文没说话。
他低头看她的手。
她的一只手还抓着被子边,指节发白。
他把她那只手掰开,放进自己手心里。
她的手又凉又软,像一块刚从凉水里捞出来的玉。
他慢慢说:“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吴媚没答,只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从她胸口滑下去,那对极白极饱的乳房全露出来,在晨光里轻轻晃着,乳尖又红又肿,像被吸咬过很多次。
她的脖子、锁骨、胸口,甚至小腹和腿根,到处是深深浅浅的红痕,有的已经发青,像开了一身的碎花。
她没去遮,只把两条腿从被子里挪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
她的腿还在抖,像昨晚被折腾得过了。
她站起来,只走了两步,就腿一软,往前栽去。
戴秋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她整个人贴进他怀里,两团软肉撞在他胸膛上,像两团被太阳烤软的云。
她没挣,只把脸埋进他颈窝,极小声地哭起来。
她哭得又轻又碎,像怕吵醒谁。
她说:“秋文,妈真的不想去。可你不说话。你一点头,妈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妈怕你不高兴,又怕你嫌妈下贱。你说过,只要你要妈,妈就永远是你的人。可你昨晚把我给他了。你现在还要不要妈?你还要不要?”她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被泪泡得发胀。
戴秋文抱着她,像抱着一捧随时会流掉的水。
他闭了闭眼,说:“要。”吴媚抬起头,眼眶红得发亮。
她踮起一点脚,用还带着泪水的嘴唇去亲他。
他尝到她嘴里有一点极淡的腥气,混着泪水和干掉的酒味。
他回亲她,亲得又深又重,像要把她从昨晚那个夜里捞回来。
她的腿软得站不住,他索性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自己脱了外套,躺在她旁边。
她从侧面抱住他,一条腿搭上他的腰,整个身子像藤一样缠上来。
她还在哭,哭声闷在他胸口,又热又湿。
他摸着她的背,摸着她后腰到臀之间那一处极深极软的凹陷。
她说:“妈以后不出去了。妈哪儿也不去。你别再把妈给别人。你让妈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再让别人碰妈了,好不好?”戴秋文没说话。
他只把她抱得更紧,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肋骨里。
窗外天已经大亮,海风从没关严的窗帘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低头亲她的头发,说:“不会了。”吴媚“嗯”了一声,又哭又笑。
她的两条腿把他夹得更紧,像要用这具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去确认他还在。
屋里极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她慢慢不哭了,只把脸贴在他心口,听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重,很乱,像一头从深海里往上挣扎的鲸。
吴媚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心口上,像要把那心跳按稳。
她说:“秋文,妈这辈子活到现在,最想靠的人,只有你。别人怎么对妈,妈都认了。只有你,不能不要妈。”他说:“好。”她笑了,那笑又轻又软,像从裂开的地方开出来的一朵花。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蜷起来的地方。
那天上午,他们哪儿都没去。
两人就躺在主卧那张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床上,像两团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棉。
吴媚睡了一小会儿,又醒过来,醒过来就贴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后来她轻轻说:“我给你把那些地方都洗掉。”戴秋文偏过头看她。
她慢慢坐起来,摸着自己肩头、锁骨、大腿上的那些红痕,像在数他身上看不见的疼。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按着那些印子,像要把它们从皮肤里按进去。
她低着眉,说:“你信我,妈明天就去找周行知,让他把那些视频都删了。他要是不删,我就报警。我不怕了。我以后都不想再怕了。”戴秋文坐起来,看她的脸。
她的脸还肿着,嘴唇也破了一小片,像被人反复咬过。
可她的眼神很定,像从昨晚的泥里拔出来了。
他伸手替她把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说:“好。”吴媚点头,又慢慢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她的胸脯贴着他的手臂,又软又热。
她轻轻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你和小宝,好好过。”戴秋文没回话。
他偏过头,在她额角极轻地亲了一下。
窗外已经起了光,一片白花花的,从窗帘缝里泼进来,像要把这满屋子的暗都冲淡。
他闭上眼,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