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校园安静得有些不像平常的大学。
少了上课钟声和走廊上的人声，连平时总是热闹的校园道路都变得空旷，只剩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地面留下斑驳的影子。
沈月宁背着泳袋站在游泳馆门口，看着里面湛蓝色的水池，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喜欢游泳。
准确来说，她不喜欢自己在水里完全没有掌控感的感觉。
可是想到大学开学后的体育课，她还是只能认命。
她是服装设计系的学生，平时光是设计稿、打版、修改作品就已经够忙了，如果再因为游泳课不及格补修，之后只会更麻烦。
所以昨天晚上，她才跟肖扬提起自己报名暑期游泳班的事情。
“你报游泳班？”
肖扬当时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手上的课程资料，挑了一下眉。
沈月宁立刻瞪他。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有。”肖扬忍着笑，“只是觉得很难得。”
“我也不想啊。”她撇了撇嘴，“可是开学游泳课如果被当，我会很麻烦。”
肖扬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最后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啦。”
沈月宁想都没想就拒绝。
“只是暑期班而已，我自己去就好。”
肖扬看了她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声。
“行。”
“不过到了跟我说。”
“知道了。”
沈月宁完全没察觉他的语气里有些不太情愿。
她只是觉得，游泳这种事情，总不能永远靠别人陪。
第一天的暑期班人并不多。
大部分学生都是为了补修体育，或者提前熟悉开学课程，所以整个游泳馆比正式学期安静不少。
体育老师简单说明完课程安排后，转身介绍旁边的人。
“这位是助教，之后会协助大家训练。”
站在旁边的男人往前一步。
“大家好，我是顾清。”
沈月宁原本正在整理泳帽，听到这个名字时，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上衣，肩膀宽阔，身形修长，短袖下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明显有长期运动留下来的力量感。
他的五官很深，眉眼偏冷，没有刻意表情时，整个人带着一种不容易靠近的距离感。
但偏偏又长得太好看，哪怕只是站在旁边，也很容易吸引人的视线。
沈月宁愣了几秒。
她认出了他。
“顾学长？”
她小声说了一句。
顾清听见声音，转头看向她。
“你认识我？”
“嗯。”沈月宁笑了一下，“我是服设二年级的沈月宁。”
“之前系展的时候看过你的作品。”
顾清明显怔了一瞬。
他没想到她会记得。
“谢谢。”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
只是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比对其他人稍微久了一点。
沈月宁倒没有察觉。
她只觉得这位学长跟系上的传闻一样。
很帅。
但是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正式开始训练后，沈月宁很快就发现，自己报名游泳班果然是正确的。
因为她的游泳程度，真的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
“手不要乱甩。”
顾清站在池边，看着她努力游完一小段距离。
“换气的时候不要整个头抬起来。”
沈月宁趴在池边，有些沮丧。
“可是我不抬头就会喝水。”
顾清沉默了一下。
“你不是怕沉下去吗？”
“嗯。”
“所以你一直用力。”
他拿起旁边的浮板，递给她。
“先不要想游多远。”
“先习惯水。”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因为她学得慢而不耐烦。
沈月宁接过浮板，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明显比刚刚顺了一点。
“欸，好像真的有比较好。”
她有些惊讶。
顾清点头。
“嗯。”
“你其实学得不慢。”
沈月宁笑了笑。
“学长是在安慰我吧？”
“不是。”
顾清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是真的。”
那一瞬间，沈月宁愣了一下。
因为顾清平时看起来太冷了，所以他突然认真安慰人的时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
她笑了一下。
“谢谢学长。”
顾清移开视线。
“嗯。”
下午课程结束后，老师宣布解散。
其他学生陆陆续续离开，偌大的游泳馆很快安静下来。
沈月宁坐在池边，擦着头发，却没有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她低头看着水面。
今天虽然学会了一些技巧，可是距离能通过开学测验，好像还差了一点。
她想了想，又拿起泳镜。
反正暑期班时间还早。
多练一下应该没有坏处。
她刚准备重新下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学妹。”
沈月宁回头。
顾清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换洗衣物。
“你还要练？”
“嗯。”她点头，“我想再熟悉一下今天教的动作。”
顾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游泳馆。
暑假期间，场馆本来就没什么人。
现在更是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眉头轻微皱了一下。
“先不要下水。”
沈月宁愣住。
“啊？”
顾清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直接，稍微放缓了一点。
“我的意思是，现在馆里没有人。”
“你一个人练不太安全。”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你可以先在池边做姿势调整。”
“我去洗个澡，很快出来。”
“等我出来再看你练。”
沈月宁看着他。
其实她有点意外。
因为顾清平常给人的感觉很冷，她原本以为他只是负责课程，不会特别注意学生。
没想到连这种小事都会提醒。
“好。”
她笑了一下。
“那麻烦学长了。”
顾清看着她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嗯。”
他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沈月宁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前，又回头确认了一次她的位置。
确定她没有偷偷下水后，才放心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