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看来,我需要一套衣服了。”
陈的声音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尴尬。
紧接着,床垫极其明显地往下塌陷了一块——那具温热的、带有真实重量的躯体,极其自然地、甚至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地,在西的旁边躺了下来。
西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种属于年轻男性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床单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因为刚才的尴尬而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
“你……!”
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被窝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个枕头挡在两人中间,羞愤得连声音都在打结。
“裸男才不要躺我旁边呢!你赶紧给我起来!”
陈似乎对她这种剧烈的反应感到有些无奈。那团空气在床上微微挪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无辜的叹息。
“我这不是没衣服穿吗?而且……我只是躺在旁边,又没碰到你。”
“这不是碰没碰到的问题!”西死死抓着枕头,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
她的动作僵住了。
视线缓慢地、带着不可置信地在自己平时睡觉的位置,和陈现在躺着的那个深深凹陷下去的床垫之间来回扫视。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以为他晚上是像个守护神一样站在床边,或者待在客厅里。可是,他刚才躺下的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吧?!
“难道说……”
西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他躺着的那片虚空,声音抖得像是在审问一个极其变态的跟踪狂,“你、你每天晚上……都是躺在我旁边的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床垫上的那团温热气息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陈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极其心虚的底气不足。
“……也不是每天。”他小声辩解道,“只有在你睡着了,或者……打雷的时候。”
“陈!!!”
西彻底崩溃了,她抓起手里的枕头,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个人形凹陷砸了过去。
“你这个老色鬼!你死的时候十八岁,你算算你现在到底多少岁了!你居然趁我睡着了偷偷睡我旁边!而且你连衣服都没有!!”
枕头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陈不仅没有反省,反而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带着点委屈的语调小声反驳。
“我说了我死的时候十八岁,心理年龄也就是十八岁。而且幽灵本来就不穿衣服啊……再说了,我又碰不到你,我只是觉得你床上的太阳味很好闻……”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西捂住耳朵,疯狂摇头,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清白简直碎成了一地渣渣。
一想到自己每天晚上穿着睡衣,四仰八叉地睡得像头死猪,旁边却躺着一个连衣服都不穿的男幽灵,她就恨不得立刻从这栋楼的窗户跳下去。
“你……你今晚给我睡沙发!”
西指着房门的方向,红着脸下达了驱逐令,虽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语气里充满了死宅最后的倔强。
“不!你睡地板!没有衣服穿就不许上我的床!”
陈在床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长叹,像是一只被赶出家门的大型犬。
床垫慢慢恢复了平整,那股温热的空气磨磨蹭蹭地从床上挪了起来。
“好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刚接完吻就被赶出门的,我大概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本来还想抱抱你的。”
“谁要抱裸男啊!”西把被子拉过头顶,只留出一点点缝隙冲他喊,“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买衣服!在你穿上衣服之前,离我远点!”
那团空气在床边停顿了一下,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纵容的笑声。
“知道了。”陈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晚安,西。”
伴随着这声晚安,卧室门被无形的力量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西躲在被窝里,脸上的热度久久无法褪去。她伸手摸了摸旁边那个曾经凹陷下去的床垫,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点残留的、属于他的体温。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下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放肆地上扬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煎培根混合着焦脆吐司的香气。
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顺着香味一路梦游般地挪到了餐厅。
餐桌上,一份卖相极佳的培根三明治正静静地摆在盘子里,旁边甚至还配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
而在餐桌的另一侧,一张椅子被拉开了,那是平时她一个人吃饭时绝对不会去动的位置。
“早上好啊,西。”
陈低沉而轻快的声音从那个空荡荡的椅子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真实的日常感。
西的脚步顿了一下,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接吻、腹肌、还有那个极其尴尬的硬物……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入她的脑海。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但她没有像昨晚那样落荒而逃。
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极其正经的样子,拉开自己这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早上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视线盯着面前的三明治,根本不敢去看对面那片空气。
“……那个,你今天……没乱跑吧?”她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
“遵命,长官。”陈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戏谑,“在拿到衣服之前,我可是严格遵守了‘离你远点’的命令,连做早饭都是隔空操作的。绝对没有让‘裸男’的形象污染到你的视线。”
听到“裸男”两个字,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她呛咳了两声,脸颊憋得通红,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闭、闭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词!”西恼羞成怒地瞪着对面那片虚空,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充满笑意的温热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她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一边嚼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既然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实质的触感和温度,那买衣服这件事就绝对不能再拖了。
否则,只要一想到对面坐着一个……她就觉得连吃饭都不自在了。
“我吃完饭就出门。”西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虽然别人看不见你,但我得带着你去试尺寸。”
“嗯。”陈的声音软了下来,那股温热的空气似乎往前倾了倾,像是在注视着她。
“你买什么,我就穿什么。”
西站起身,正准备收拾餐盘,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看着那张空椅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
“既然是我掏钱买衣服,那就是我说了算。”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闪烁着属于二次元死宅的狡黠,“你要是敢挑三拣四,我就给你买那种……印着魔法少女的粉色T恤。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只有我能摸到……不是,只有我知道你穿了什么。”
对面那团温热的空气明显僵硬了一下。
随后,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宠溺。
“好。”他低声说,“只要你高兴,穿魔法少女也没关系。不过……”
那股空气突然极其快速地越过餐桌,在西的额头上极轻、极快地印下了一个温热的吻,一触即分。
“如果你给我买粉色T恤,我就穿着它……去你的床上睡。”
“陈!!!”
西捂着额头,刚才端起来的架子瞬间崩盘,红着脸像是一阵旋风一样冲进了卧室,身后只留下陈极其畅快的笑声。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背景音里放着舒缓的流行音乐,周围是来来往往、说说笑笑的人群。
在这个充满现代商业气息、亮堂堂的公共空间里,陈那句压低了的、带着诡异羞涩感的“全裸露出”,简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西的耳边炸开了花。
西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带着被商场冷气吹得微凉的耳尖都烫得吓人。
她本能地、像做贼一样飞快地环顾四周。
左边有一对情侣正拿着奶茶走过,右边男装店的导购正在整理衣架,大家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人朝她这边多看一眼。
理智拼命告诉她,别人根本看不见陈。
可是!可是她知道啊!
只要一想到自己此刻正牵着一个高出自己半个头、肌肉紧实、而且完全没穿衣服的年轻男性走在大庭广众之下……那种强烈的、几乎冲破常识底线的背德感,让这个从小社交圈封闭的阴暗死宅差点当场心肺骤停。
“你、你闭嘴啊!”
西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咬牙切齿地咆哮。
她慌乱地往旁边跨了一步,扯着手里那只带着温热触感的大手,硬生生地将他拽到了自己和走廊承重柱之间的一个狭小死角里。
为了不让路人觉得她在对着空气发神经,她甚至假装低头在帆布包里翻找着什么,实际上却把滚烫的脸深深地埋了下去。
“什么露出不露出的……你少在这里用那种奇怪的词汇!”
西一边小声结巴着教训他,一边神经质地把自己背着的帆布包往他所在的那片空气前挡了挡,像是在徒劳地试图帮他“遮羞”。
即使眼睛里看到的是一片虚无,但刚才手背不小心擦过的那一点属于大腿侧边的真实轮廓,却偏偏在疯狂提醒她此刻的状况有多么让人不忍直视。
“别人又看不见你!你、你昨晚非要躺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西死死咬着下唇,长睫毛因为羞愤而疯狂乱颤,声音软绵绵地发着抖。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面前这团让人脸红心跳的温热空气,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快点走啦!早点买完早点回家……”她深吸了一口气,拖着他就往最近的那家男装店走,一边走一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警告他,“在买到衣服之前……你不许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了!”
男装店里的光线明亮而温暖。
西红着脸,动作僵硬地把一套刚刚比对好尺寸的黑色T恤和休闲长裤递进了一号试衣间半开的门缝里。
“那个……你快点换。我、我在外面等你。”
她刻意避开视线,连指尖都不敢多伸进去一寸,生怕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丢下这句话后,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准备脚底抹油溜出这个让人窒息的密闭空间。
然而,她的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而有力的力量一把扣住了。
西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硬生生被拽停在了试衣间门口。
门被那股力量极其顺滑地往里一拉,西整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跌跌撞撞地被拽进了这个不到两平米的狭小试衣间里。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耳边清脆地响起。
西的背撞在了试衣间背面的试衣镜上,空间狭窄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那股极其强烈、带着清晰男性体温的气息,瞬间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了起来。
“你现在出去了,那他们不就会怀疑了吗?”
陈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因为试衣间的拢音效果,那低沉的嗓音仿佛贴着她的耳蜗在震动,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奈。
“一个女生,拿着男装进了试衣间,然后立刻空着手跑出来,在门外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换衣服?”陈的语气里甚至透出了一点对她智商的担忧,“西,这比‘自己把衣服塞进试衣间’还要恐怖片好吗?导购一定会以为你是个在试衣间里做法的变态的。”
西的脑子“嗡”的一声。
对啊。
她光顾着害羞了,完全忘了在正常人眼里,她今天就是一个人在逛街。一个人拿男装进试衣间,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是!
西猛地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
她被困在了一个两平米的试衣间里。面前是一个不仅没有穿衣服,而且刚刚因为接吻和某些意外而有了“真实反应”的、十八岁的男性幽灵。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还要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当着她的面,把她刚刚买的衣服穿上!
“那、那我也不能跟你待在一个试衣间里啊!”
西压抑着声音里的崩溃,双手死死抵在身前的虚空中。她的手心甚至能感受到那具躯体因为呼吸而产生的细微起伏。
那种强烈的肌肉轮廓和温热感,简直就像是一把火,把她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烧得滚烫。
“你闭上眼睛不就好了。”陈似乎对她的抗拒感到有些好笑,那股温热的空气微微前倾,几乎要把她抵在镜子上。
“反正你也看不见我,不是吗?”
“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得到啊!”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闭紧双眼,头死死偏向一边,恨不得把自己融化在背后的试衣镜里。
“你……你快点穿!不许碰到我!”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那是陈正在穿那件黑色的T恤。哪怕看不见,但那种棉布滑过皮肤、手臂穿过袖管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因为空间实在太小,陈在抬手穿衣服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动作幅度。
一股微热的气流擦过西的鼻尖。
接着是带着布料粗糙感的手肘,不经意地擦过了西的肩膀。
每碰到一下,西的身体就会像触电一样狠狠哆嗦一次。
她紧紧咬着下唇,十个脚趾在帆布鞋里蜷缩到了极致,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一出气,就会嗅到那种属于他的、越来越浓郁的干净气息。
“手伸过去一点。”
陈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干、干嘛?”西依然闭着眼睛,防备地问。
“裤子……”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掩的局促,还有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这里太窄了,你挡着我穿裤子了。稍微往我这边靠一点点。”
西的脸瞬间爆红。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抵着的地方是什么了。她不仅没有往他那边靠,反而像被火烧了手一样,猛地把抵在虚空里的双手缩回了胸前。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闭着眼睛,带着哭腔般的小声威胁,“你再不穿好,我就算被导购当成变态,也要立刻冲出去!”
狭小的试衣间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终于停了下来。
空气中那种因为极度靠近而产生的、充满压迫感的赤裸温热,也被一层新衣服的质感微微隔绝开来。
布料摩擦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西背靠着冰凉的试衣镜,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
直到那股因为对方大幅度动作而带来的压迫感渐渐平息,她才像一只极其警惕的小动物一样,睫毛颤了颤,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
陈的声音在狭小的试衣间里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空气震动,而是带着一种穿上了布料后的、沉甸甸的实体感。
西愣住了。
虽然她依然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暴露在空气外的皮肤,但是——
那件黑色的T恤和那条休闲长裤,并不是像鬼片里那样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相反,它们被极其完美地撑了起来。
T恤的肩线被宽阔的肩膀绷得平整利落;纯棉的面料顺着结实的胸膛向下延伸,在腹部的位置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裤脚刚好垂落在西的帆布鞋边。
布料产生的褶皱和阴影,在明亮的顶灯下,极其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具极具力量感和年轻张力的男性躯体轮廓。
西的视线顺着那件T恤的领口往下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自己在那片“虚无”上乱摸的触感。
现在,那些原本只能靠想象的腹肌、胸膛、还有那种绝对属于十八岁少年的蓬勃生命力,竟然通过这套衣服,以一种极其具象化的方式展现在了她面前。
这种“虽然看不见人,却能清晰看到他存在于布料下”的视觉冲击,对西这种沉迷二次元、且毫无恋爱经验的死宅来说,简直比直接看到实体还要致命。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痴迷感占据了上风。
她像着了魔一样,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戳向了那件黑色T恤的腹部位置。
指尖隔着薄薄的棉布,立刻传来一阵紧实而温热的触感。
“!”
西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仅没有缩回手,反而顺从着本能,指腹极其不安分地在那块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件衣服……买得好像有点太贴身了。
就在她满脑子跑火车、甚至想再摸一下的时候。
试衣间里的空气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
紧接着,那个撑起T恤的宽阔胸膛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布料猛地鼓起。
陈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仿佛快要炸开的危险意味。
“……看得见,那我就脱下来了。”
话音刚落,那双撑在长裤里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黑色T恤的下摆,作势就要往上掀。
“不不不!不许脱!!!”
西瞬间从那种诡异的痴迷中清醒过来。她像只炸毛的猫,几乎是扑上去,双手死死按住了陈想要掀衣服的“手”。
布料底下传来的体温烫得她手心发颤,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如果他在这里把衣服脱了,不仅这套衣服会重新变成掉在地上的两块布,更要命的是,她脑子里那种关于他“全裸”的认知会被再次刷新到最高级别。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西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下摆,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和慌乱而变得尖锐又细小,在试衣间里嗡嗡作响。
“你衣服穿得好好的,脱什么脱!而且这里是公共场合的试衣间!你、你再敢动一下,我真的不理你了!”
她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了他身上,为了阻止他脱衣服,像是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那具套在衣服里的温热躯体,眼角因为急躁而泛起了水光。
被她这样死死按着,陈抓着衣摆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
西甚至能透过那件薄薄的T恤,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胸腔里剧烈的起伏,以及那因为两人紧紧相贴而变得越来越快的心跳。
“扑通——扑通——”
过了好一会儿,陈才发出一声极低、极沙哑的叹息。
他反手覆上了西按在他腰间的那双因为紧张而发白的小手,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指缝,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滚烫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的腹部。
“乖,摸完我们赶紧回家。”
陈的声音低沉得发哑,那声“乖”像是一根带着微弱电流的羽毛,极其轻柔却又无法忽视地在西的心尖上扫了过去。
他覆在西手背上的那只无形的大手,带着一种纵容和无奈的力道,不仅没有阻止她,反而引着她的手掌,更深地贴合在黑色T恤包裹的腹部上。
“我可不能穿着这件衣服出去……大家会吓死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瞬间浇灭了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粉红泡泡。
西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
虽然这件衣服在试衣间里被撑起来的画面让她看呆了,但如果他真的就这么穿着走出去……
在路人眼里,这不就是一套黑色T恤和长裤,像是在被某种透明的提线木偶操控着,在大摇大摆地逛商场吗?!
这哪里是吓死人,这简直能直接上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
“我、我才不想摸!”
西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从他的腹部抽了回来,刚才那点着了魔似的痴迷瞬间变成了被抓包的极度羞耻。
她把双手死死背在身后,整个人往后缩,恨不得直接贴着试衣镜滑到地上去。
“谁、谁要摸你了!是你自己非要把衣服穿上的……”
西连头都不敢抬,视线只能盯着那条被撑起来的黑色长裤裤脚,声音细弱游丝,心虚得一塌糊涂,“你、你快点脱下来啦!我要去结账了!”
狭小的空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没有了刚才那种危险的压迫感,陈的笑声里透着一种看着炸毛小动物般的轻松和愉悦。
“好,我脱。”
那件黑色的T恤重新被抓起下摆。西听见布料摩擦过皮肤的声音,还有那件衣服被拉过头顶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原本极其具象化的、充满力量感的躯体轮廓,随着衣服的褪去,再次消失在了空气里。只剩下那股虽然温热、却又看不见的虚无。
“啪嗒。”
脱下来的衣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叠好,极其妥帖地递到了西的面前。
西闭着眼睛,胡乱地伸出手把衣服接了过来。指尖擦过那片温热的空气,还残留着属于他的体温。
“……买完就立刻回家。”
西把衣服死死抱在怀里,依然不敢睁开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局促而显得有些闷闷的,“回家之后……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你才能穿。”
说完这句话,她根本不敢等陈的回答,转身就去拧试衣间的门锁。
“咔哒。”
门刚开了一条缝,那股熟悉的温热气息就极其自然地贴了上来。
虽然没有衣服的勾勒,但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却再一次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左手,极其温柔、却又极其强硬地将十指交扣在一起。
“好。”
陈的声音就贴在她的耳边,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意。
“回家穿给你一个人看。”
“陈!!!”
西被这句话羞得直接甩开了试衣间的门,红着脸、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拉着那团看不见的空气,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收银台。
“时隔几天终于又躺上来了!”
伴随着一声极其放松的长叹,那件刚刚结完账、甚至还没来得及剪吊牌的黑色T恤和休闲长裤,在西的卧室里被瞬间撑了起来。
紧接着,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极其明显地往下塌陷了一大块。
陈穿着那身新衣服,以一种极其舒展、甚至可以说是大字型的姿态,理直气壮地霸占了西那张带着阳光味道的单人床。
“喂!你是不是太嚣张了!”
西站在床边,原本因为终于安全把“衣服”带回家而松了一口气的神经,瞬间又被他这种强盗行径给挑拨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昨晚那样因为羞愤而把枕头砸过去。
看着那套极其合身的黑色衣裤在床上勾勒出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西的眼底不仅没有了那种因为他是“裸男”而产生的抗拒,反而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死宅特有的兴奋和好奇。
没有实体的时候,他是个让人害怕又安心的幽灵;有了衣服的包裹,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实存在于她房间里的、鲜活的同龄男生。
“反正我现在有衣服穿了。”陈躺在床上,那只被黑色衣袖包裹的手臂极其惬意地垫在脑后,“长官不是说了吗,有了衣服就可以上床。”
“我才没那么说……”
西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害羞地逃开,而是脱掉拖鞋,像是一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猫,突然极其大胆地、直接扑到了那具被衣服包裹的躯体上!
“唔!”
陈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胸腔被压得发出了一声极其真实的闷哼。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想要扶住她,但又因为不敢用力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最后那两只被衣袖包裹的手臂,只能虚虚地、极其无措地护在了西的腰侧。
西趴在他的胸口,下巴搁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虽然隔着布料依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她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瞬间紧绷起来的肌肉,以及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你……你干嘛突然扑过来啊?”陈的声音有些发干,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是你非要躺我床上的吗?”
西的脸颊有点红,但她强撑着没有退缩,反而极其坏心眼地往下压了压身子,“这可是我的床,我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就在她得意洋洋地宣示主权时,视线却不经意间顺着他结实的腹部往下扫了扫。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条黑色休闲长裤的拉链处。
在那块极其平整的布料下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不讲道理地……慢慢鼓起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轮廓。
而且,因为两人此刻正紧紧贴在一起,那种属于年轻男性的、滚烫且坚硬的变化,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极其清晰地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
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昨晚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的那一下,已经足够让她羞耻得想要跳楼了。
但现在,借着这套贴身的衣服,那种反应被极其直白地视觉化了。
可是,这一次,西没有尖叫着骂他变态,也没有连滚带爬地逃走。
她趴在他身上,听着他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看着那个因为她的靠近而无法控制地鼓起的轮廓,一种极其隐秘的、甚至带着一点点骄傲的窃喜,慢慢地从心底滋生出来。
他对我……是有感觉的。
哪怕他死的时候才十八岁,哪怕他被困了六十多年,哪怕他总是装出一副老成严厉的家长模样。
但在面对她的靠近时,他的身体给出的反应,是如此的年轻、青涩、且极其诚实。
西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她却依然趴在原地没有动。
她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眼角突然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点促狭和得意的笑。
“陈……”
西故意把声音压得极低,软糯得像是一团快要化掉的棉花糖,脸颊轻轻蹭了蹭他胸口的布料。
“你买衣服的时候……是不是买小了呀?”
“……”
床上的那具躯体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护在西腰侧的那双手猛地收紧,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隐忍和羞恼而变得沙哑到了极点,甚至还能听出他在咬牙切齿。
“西……”
陈的声音听起来已经不仅仅是沙哑了,那简直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快要濒临崩溃的忍耐和隐忍的火气。
他护在西腰侧的双手不仅没有因为她的调戏而得寸进尺,反而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猛地将她往上托了托,试图拉开两人紧密贴合的下半身。
可是西根本不配合。
“怎么啦?”
西像个找到了致命弱点的小恶魔,不仅没有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反而变本加厉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她故意将大腿微微收拢,柔软的膝盖内侧极其精准地、看似不经意地擦过了那条黑色长裤被撑得紧绷的边缘。
“唔!”
一声极其低沉、压抑到了极点的闷哼从上方传来。
西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件黑色T恤下包裹的肌肉在瞬间产生了极其剧烈的痉挛。
而那个抵着她小腹的、滚烫且坚硬的轮廓,因为她刚才那一下恶劣的摩擦,似乎又极其可耻地胀大了一圈。
那条休闲长裤买的尺寸本来就是刚好合身的,对于正常的日常活动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但对于此刻处于极度兴奋和充血状态的十八岁躯体来说,那层布料简直成了一种令人发指的束缚。
西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里的紧绷感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拉链的缝隙。
“你……你别乱动了。”
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股温热的气息急促地扑在西的头顶。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西的肩膀,另一只手极其慌乱地想要去扯自己的裤腰,试图给自己被勒得发疼的地方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为什么不能动?”西趴在他的胸口,仰起头,看着那片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却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局促和狼狈的虚空。
她红着脸,眼底却闪烁着极其狡黠的光,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他腹部紧绷的衣料慢慢向下滑。
“你刚才在试衣间里不是还说……要穿给我一个人看的吗?”
她的指尖停在了那个极其明显的隆起边缘,没有按下去,只是极其恶劣地、带着一点点试探的意味,在那周围极其轻微地画了个半圈。
“啊——!”
陈的胸腔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低吼,那只按在西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紧。
“够了……”
他像是彻底投降了一样,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可怜的哀求,“西……真的……太紧了。不要碰那里……”
他其实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用那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把她掀翻,或者用强硬的态度把她按在床上教训一顿。
就像他以前因为她晚睡而打她那样。
可是现在,面对她这种毫无防备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挑逗,这个曾经严苛的“家长”,却死死守着那道可怜的防线,宁愿自己被憋得快要爆炸,也绝对不用蛮力去伤害她。
西停下了动作。
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惊人的热度,还有他因为强行忍耐而发颤的肌肉。
原本只是想恶作剧一下的窃喜,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疼和柔软所取代。
他明明是个有着正常反应的十八岁男生,却因为怕吓到她、怕伤害她,硬生生地把自己憋成了这个可怜的样子。
西咬了咬下唇,脸上的狡黠慢慢褪去,红晕却更深了。
她没有再继续往下摸,而是极其乖顺地收回了手,然后像只认错的猫一样,慢慢把脸埋回了他的胸口。
“……笨蛋。”
西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懊恼,“难受的话……你就不知道反抗一下吗?明明以前打我的时候那么凶……”
“……”
陈在上方剧烈地喘息了几下,那只按在西肩膀上的手慢慢放松了力道,最后极其无奈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宠溺,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不舍得。”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浓浓的沙哑和未退的情欲,但语气却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而且……如果反抗的话,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忍住不欺负你。”
这句带着极其明显危险意味的“大实话”,让西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乖乖地趴在他身上,再也不敢乱动一下,只是极其小声地、带着点别扭的体贴嘟囔了一句。
“那……你还是忍着吧。我去、我去给你把空调开低一点……”
“滴——”
空调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扇叶缓缓调整角度,吐出更强劲的冷风。
西背对着床的方向,手里还捏着遥控器。
听着身后传来的布料窸窣声,她以为陈还在手忙脚乱地平复那份尴尬,原本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上,忍不住浮现出了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窃喜。
让他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大家长做派……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她有些得意地转过身,刚想再拿话刺他两句。
可是,还没等她完全看清那片虚空,拿着遥控器的右手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牢牢攥住了。
“哎?”
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那股力量便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硬,猛地将她往旁边一拽。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袭来,西的后背“砰”地一声靠在了微凉的墙壁上。
几乎是同一秒,那具穿着黑色T恤的温热躯体直接压了过来。
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将她严丝合缝地困在了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属于年轻男性的体温混合着那件新衣服淡淡的棉布味道,瞬间如同铺天盖地的网,将她彻底笼罩。
“今天的西很可爱哦~”
陈低沉的声音从正上方砸落下来,带着一丝终于缓过劲来的、恶劣又危险的笑意,连尾音都透着一股绝地反击的从容。
西的瞳孔骤然放大。
刚才那点占了上风的得意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猛烈到让她耳鸣的慌乱。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墙,整个人像只被彻底逼入死角的猎物,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他反击了?!
“你……”
西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刚挤出一个字,那只没有实体、却带着温热指腹的大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抚上了她的下颌。
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度,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头,迎向那片什么都看不见、却充满侵略感的虚空。
西的喉咙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和唇瓣,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热度。
紧接着,那个温热的嘴唇缓缓地、不容躲闪地压了下来。
与昨晚那个因为震惊和感动而显得有些急躁的吻不同,这一次,他吻得很慢。
带着一点点秋后算账的惩罚意味,又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缠绵。
温热的唇瓣轻轻碾压着她柔软的嘴唇,一点点剥夺着她肺里的空气。
西的脑子里瞬间变成了一片浆糊。
原本握在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可后背已经是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的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中,最终只能软绵绵地攥住了他腰侧那件紧绷的黑色T恤布料。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剧烈地颤动着。
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原本绷紧的双腿一点点失去了力气,只能靠着他贴过来的胸膛和托在下巴上的那只手勉强支撑。
被彻底拿捏的羞耻感和一种酸软的甜蜜在胸腔里交织炸开,她连反抗都忘了,只能在唇齿交缠的缝隙里,发出一声毫无防备的、像幼猫一样甜腻的微弱鼻音。
“哼哼,我可不是——”
陈那句带着得意和戏谑的台词还没说完,被按在墙上的西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躲躲闪闪、像受惊小动物一样的眼睛里,此刻不仅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反而闪过了一丝被逼到极致后的、属于死宅特有的孤注一掷。
她不仅没有继续软弱下去,反而趁着陈说话的空隙,双手猛地从他腰侧的布料上滑开,一把推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
陈显然完全没料到这只已经快要融化的“小猫”会突然反击,加上他本来就因为怕伤到她而没有用尽全力。
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推力下,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膝盖撞到床沿,“砰”地一声跌坐在了床上。
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像是一团被点燃了引线的火焰,直接借着冲力往前一扑,毫不犹豫地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极其大胆的姿势让两人的身体瞬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隔着布料,西甚至能感觉到刚才那个被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危险存在”,因为这猛烈的撞击,再次极其清晰地复苏了。
但西已经完全顾不上羞耻了。
她红着脸,眼底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凶狠。双手一把捧住那片看不见的脸颊,不管不顾地、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撞了上去!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西甚至尝到了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但她根本没有退缩,而是极其生涩却又疯狂地咬住了他的嘴唇,毫无章法地去夺取他口中的空气,像是一个因为赌气而发疯的小孩,非要在这场接吻的拉锯战里赢回来不可。
“唔……西!”
陈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撞得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向后仰倒,双手本能地抓住了跨坐在自己腿上的西的腰,试图稳住两人的平衡。
但西不仅不退,反而更加贴紧了他。
她跨坐在他腿上的双腿死死夹着他的腰侧,上半身极其霸道地压着他,舌尖毫无技巧地横冲直撞,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西……太……太激烈了!”
陈被她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在唇齿交缠的缝隙里,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他抓在西腰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收紧,骨节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微微泛白。
那种属于年轻男性的本能,在这毫无保留的投怀送抱和激烈索取下,简直像是一匹快要脱缰的野马,在理智的边缘疯狂拉扯。
可西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
她紧闭着眼睛,长睫毛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脸颊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她的双手死死捧着那片虚无的“脸庞”,不仅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更深、更用力地碾压着他的嘴唇,甚至在接吻的间隙里,发出了极其黏糊、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低软哼声。
她就是不想一直被他当成小孩子一样逗弄。
既然他总是用那种大人的语气来拿捏她,那她就要让他知道……她才不是只能被按在墙上乖乖接吻的胆小鬼!
“唔……西……”
陈的抵抗越来越微弱。他发出一声极度无奈却又极其性感的沙哑低喘,原本抓在西腰侧的手,终于放弃了推拒的挣扎。
他微微仰起头,反客为主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更加炽热的、带着吞噬意味的吻,狠狠地迎向了她的疯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像是在打仗一样的激烈交锋才终于停歇。
西气喘吁吁地趴在陈的胸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的嘴唇又红又肿,甚至还有点被磕破的刺痛,但她依然维持着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像是一只打赢了领地保卫战的小母狮,胸膛剧烈起伏着。
被压在身下的陈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那件新买的黑色T恤已经在刚才的挣扎和拉扯中变得皱巴巴的,领口甚至被西扯得歪到了一边。
他靠在床头,胸膛的起伏比西还要剧烈,那股极其急促、带着浓重热气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拂在西的头顶。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声,和空调极其微弱的冷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才勉强平复了那种快要暴走的呼吸。
他那只依然护在西腰侧的手有些发软地搭在床单上,发出一声极其悠长、带着三分满足和七分心有余悸的感叹。
“这就是……宅女的实力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透着一股被彻底榨干后的虚弱,甚至还极其诚实地补了两个字。
“……恐怖。”
西原本还因为自己刚才那种如同饿虎扑食般的壮举而感到一丝后知后觉的极度羞耻,结果听到他这句欠揍的感叹,那点羞耻瞬间被火气给烧没了。
“你才恐怖呢!”
西的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她猛地直起身,举起手,准确无误地朝着那个传出声音的“脑袋”上方,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个爆栗!
“咚。”
手指敲在了一片温热的实感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嘶——”陈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那团虚无里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你居然家暴!我可是才刚被你‘非礼’完的受害者啊!”
“谁、谁非礼你了!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西被他气得想咬人,她死死咬住下唇,羞愤欲绝地瞪着那片虚无。
要不是他刚才先在墙边挑衅她,她怎么可能脑子一热干出那种事情!
而且……而且她才没有那么恐怖!
明明最后是被他反客为主,亲得连腰都软了的人是她好不好!
她一边红着脸骂他,一边试图从他腿上爬下来。可是,刚一挪动身子,大腿内侧便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那个依然极其嚣张地抵在布料下方的硬物。
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西的动作硬生生卡在了半空,连呼吸都停住了。
身下的那具躯体也在这一刻僵硬得仿佛一块石头,护在西腰间的那只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视线极不自然地飘向别处,连耳根都烧透了。
“……还、还说我恐怖。”她磕磕巴巴地小声嘟囔,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奶凶,“你、你这种……随时随地发情的幽灵……才是真正的恐怖吧!”
说完,她根本不敢等陈的回答,像是一只被烫了爪子的猫,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连滚带爬地翻了下去,一溜烟冲到了房门边。
“我、我去喝水!你……你自己在房间里冷静一下吧!”
丢下这句话,西红着脸夺门而出,“砰”地一声把门关得死死的,只留下陈一个人(鬼),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黑T恤,极其无奈且可怜地躺在床上,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